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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8-27
Updated:
2024-08-27
Words:
4,493
Chapters:
1/?
Kudos:
2
Hits:
78

【星北】星光剑影启明录

Summary:

武侠pa,不负责写完,很多私设
人物不改化姓,会尽量以名字称呼

Chapter 1: 好时节

Chapter Text

三月春花醒,正是人褪去冬日一身惫懒,相约出游的时候。江边的渡口亦自天蒙蒙亮便人来人往,至夕阳昏沉仍络绎不绝,到夜幕降临月影婆娑,船桨荡开的涟漪才逐渐平静下来。船夫们收拾起物什,敲打劳累酸痛的腰肩,三三两两招呼着往家去了。唯余一船翁坐在船头,脸上满是风吹日晒的痕迹,正撑着竿子,伸长脖子不停张望。
“老徐!”路过的船夫喊他,“还不休息啊?走,去打点酒。”
老徐招招手憨笑到,“你们先去,我这儿还有一趟就来。”
目送老友离开,他又变成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仿佛要把那往渡口来的路盯出个洞。今早老徐收了从对岸来的渡客的钱,请他留船等在这儿载自己渡江。给钱的小公子说自己在这边办事,想当天回去,怕太晚没人送。他年纪看着不大,却出手阔绰,多给了整整一倍的价。老徐想着晚点便晚点吧,哪知眼看快过亥时,寻常人家一户户熄灯安寝了,还未见他半个人影。老徐嘀咕:怕是不来了?那这钱……
没等老徐心里念完,只见一黑影向河岸而来,待走近些,老徐眯缝着眼睛看清楚是谁,立马挥手呼喊到:“公子!”
那黑影正是约了船的人。此刻姗姗来迟竟也不紧不慢。老徐趁机多打量了几眼:这后生约莫十六七岁,身负一剑,腰系一鞭,站如松风水月,动也萧萧肃肃;肤白胜雪,眉目俊俏,眼眸沉沉,面无表情。迎风走来生出些许孤寂之感,仿佛融在惨淡的月光里,云儿一遮便烟似地消失。
他走到老徐面前,脸上露出些许歉意,画似的面容终于生动起来,抱拳欠身说到:“抱歉,有事耽搁,久等了。”
老徐见他这般有礼,到嘴边的抱怨直溜地吞了下去,搭起登船的踏板:“公子来了就好。只是天太暗,浪也大,船行得慢。公子要不先歇息一晚,明天再过河?”
“不必。”小公子不为所动,恢复冷若冰霜的样子,提起衣摆上船。说是船,不过窄窄的一叶扁舟,最多能容下四人,腿也不大好伸开。他倒也没嫌不舒服,只说:“劳驾。”
“好嘞。”老徐也不再多问,麻利地松开泊船的缆绳,熟练地用竿子轻轻往岸边撑开,小船便晃晃悠悠地飘出去两三丈。
哒哒哒!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从船离开的方向传来。
小公子闻声心下一动,刚要起身,只见一个灵巧的身影两三步赶至江边。“等等!”那人气息微吐,踩着岸沿腾空而起,竟就一跃落到船头,船身却未因此剧烈摇晃,依然随波徐徐摆动着。
好身手!小公子眼前一亮。
站在旁边的老徐却被不速之客吓得不清,手里的竹竿差点掉进江里:“哎呦,你要做什么!”
“对不住啊老伯!”声音活泼含笑,透着少年人的轻快俏皮。他挠挠脑袋,从挎着的包袱里摸出些银钱来放到老徐手中,指向江面道:“我欲往对岸过去,左看右看见只这一条渡船还在,情急之下惊到您了。对不住!”
老徐收了渡江费,听他连连道歉,仍忍不住借自己年纪大些,怜爱晚辈般叮嘱:“在岸上喊个两声就行了,这样跳过来,万一落水里多危险啊。”
“没事没事,我有分寸。”他满不在乎,笑盈盈地答到。转眼见船上还有另一人,此刻正抬头看他,于是踏进船舱,拱手致意:“这位朋友,请多包涵。”
“无妨,还请。”小公子略略垂眼,淡淡翻手,少年便在他对面坐下。刚才他站得离自己稍远些,只能看得出他身形挺拔,走在船上的几步也沉稳。而夜色正浓,船头灯火葳蕤,忽明忽暗,靠近些也仅看见模模糊糊的脸庞。见他的身手不俗,身后斜背着一把剑,像哪家的子弟出来历练。小公子不禁心中生念,又转念一想,过完江就此别过,况且自己有要事在身,还是不便打扰他人为好。
少年却坐得不像小公子般安静。他左右张望,这儿的船壁摸摸那儿的木板碰碰。手上没个消停。一会儿,又问老徐:“老伯!要行多久能到对过啊!”
“你白天来,不到一刻就能过江。”老徐摇着船桨回答,“今晚没月亮看不清水上,只能走慢点,大约二刻左右才到。二位放心,我撑了半辈子的船,总给你安安全全地送过去。”
“好!”少年朗声应到,又问,“您可知这对面有无近一点的,半夜可投宿的客栈?”
“有啊,”老徐寻思了会,说:“离岸近的那排客栈都能夜宿,来福居、如归堂都行。哦对了,这阵子逢云斋就算了,最近住过的客人都说见鬼了。”
见鬼了?小公子留神听他们两个讲话,听到这不免皱眉思量。他不信什么魑魅魍魉,鬼神之说下多有人推波助澜,不过借此掩盖腌臜污秽的不义之举,怕是有人故意搅得不安生。
少年摸摸下巴,似乎想到些什么,沉吟到:“嗯,有鬼啊……”
正想多问两句,少年忽然福至心灵,抬头一瞟。小公子来不及收回目光,竟双眼对上。黑暗之中两人眼神相触,不知怎得心中皆像被火烫了般,狠狠一跳。少年微怔,犹豫片刻不禁开口:“你……”
兀地,小公子伸出一掌止住少年的话头,手心差点贴在少年嘴唇上,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边,示意他别说话。他眉头紧皱,全身绷起双肩微缩,缓缓地摸向背后的剑。少年只觉掌风扑面,反应过来立刻紧闭双唇,双睫微颤,脸上也逐渐凝重,两三个呼吸间收敛气息,也慢慢地去摸身后的剑。
此刻小船已行至江心。水中满星,船头一点荧光隐于其中;万籁俱寂,四下唯闻微风簇浪,间歇的浆声柔柔挽水,颇有些“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之意。而在这片惬意宁静之中,船上的两人却寒毛尽竖,凝神警戒,手握剑柄,一动不动。
唰……唰……船仍然平稳地前进。
霎那间!少年与小公子眼中一凛,“噌”地双剑出鞘凌光闪闪,齐齐向各自右手边的水面砍去!
噗!船身两侧的江面顿时劈开两条道来,四丛水花直起,化为漫天飞雨洋洋洒洒。水花四溅中,“嘭”地自水下冲出一条暗影,两道寒光泠泠的刀刃与涟涟水珠汹涌地朝二人头顶劈下。只听“叮”“嘡”二声,少年与小公子各自举剑格挡,双双抵住攻击。二人同时奋力一挣,把来人顶了回去。那黑影在空中翻了个身,双刀平行挥到小公子面上,小公子仰身避过,腕如云手,片向来者腹部,被人挺腰翻滚躲开剑影,两个转后落在船尾。
那人黑衣蒙面,双手持刀,身上不住地滴水,显然在寒冷的江中泡了许久。他右臂一伸,刀尖直指小公子,戾声道:“久闻沉霜阁剑法精妙,今夜见识一招‘翻云覆雨’,也不过如此。”
小公子目光一冷,握紧手中的剑,扬声反问到:“既知我是沉霜阁的人,阁下又何必来找不痛快?”
他暗想,这人怎么还跟着?
原来他早就发现身后有人,想着白日在市集里东奔西走地绕几圈,刻意磨到晚上能甩掉他。谁料被他在水中埋伏,像苍蝇似地赶也赶不走,顿觉得头疼起来。
“沉霜阁又如何?”黑衣人不屑嗤笑,信手一挥,“凡是我‘双刀客’想杀的人,都成我的刀下魂!”
“这句押得不错!”站在旁边的少年突然点头,评书般接了句称赞。
双刀客立马转向少年,疑惑到:“你也是沉霜阁的?”
“非也非也。”少年摆手,轻轻一笑,“我本在此间游历,恰巧与人同舟,又恰巧被袭罢了。”
“那就滚一边去。”双刀客看他毫无惧色,登时脸一黑,咬牙到:“等我杀完他,再来取你狗命!”说着又提刀冲上来。小小的船五六步到头,转眼两片刀刃一左一右斜劈到小公子面前。却见小公子神情漠然,脚下一蹬,如燕飞起,踢向双刀客的面首。
那双刀客反应倒迅速,立即抬刀在额前交叉抵挡,小公子见飞踢不成,化力脚尖点在刀面,一个跟头翻到他身后,立掌直击他的后脑勺。双刀客只觉寒气森森,必是沉霜阁的寒冰掌,连忙矮身躲开,复又觉得腰上一痛,登时双腿使不上力,猛地向前扑去。原来小公子另一手持着剑柄,狠狠捅了他的尾椎骨。
“正面对你,”小公子负剑而立,鼻子哼出几个字,“用阁中招式算浪费了!”
“漂亮!”少年不禁眉开眼笑,鼓掌喝彩。
这般张扬的笑声落入双刀客的耳中何其耻辱!他怒斥一声雕虫小计,双手横刀如剪子般,却冲着少年而去。
“哎?我?”少年双脚腾空,摆帘大跃,而后双腿快速并拢,猛踩在双刀客的背上。他吃不住重,被哐当一声压在船底。俯视着脚下的人,少年用手指指着自己奇道,“这位兄台,我与你无冤无仇,不必如此‘客气’吧?”
这双刀客本一个无名小卒,练了几年双手刀,自封了个“双刀客”的雅号想闯荡江湖。前两天见小公子年纪轻轻又独身一人,便想拿他开刃,既可以杀了江湖第一阁的锐气,又能给自己捧出名堂,好不沾沾自喜。刚一通狠话说得耀武扬威,现如今被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结结实实地踩在脚下,恼羞成怒,脸和脖子涨得通红,连声斥骂,脏字连篇。
少年听了只觉得聒噪,不免想离他远点。可他刚松开一只脚,双刀客立刻大喝一声,“腾”地站起,竟然将两把刀向船头早已瑟瑟发抖抱头缩成一团的老徐掷去!
“危险!”小公子惊愕,抢身上前,奈何事发突然,眼见锋利的刀要在老徐身上捅个对穿——

镗!噔!剑光闪闪!
扑通!扑通!什么东西飞出七八尺,落入江水中。

一时间,鸦雀无声。静到风也停,浪也止,老徐觉得自己已然去见阎王爷。
不怎都不作声了?他战栗着悄悄把头从胳膊里探出来。只见有人站在他面前。
月缓缓从缥缈的云中现出,清浅的浮光慢慢落在少年身上,投下的阴影却将老徐包裹起来,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藏在黑暗中模糊的面容也逐渐云开月明,几分期待不自觉地跃上正对着他的小公子的心头,屏息注视:他和自己一般大,一身白衣劲装,横剑而立,天朗地清,该是“轩轩如霞举”的陌上少年;此刻剑眉冷竖,星眸锐利,剑光反射在他丰神俊朗的脸上,生出几分悚人的冷傲。他死死盯着双刀客,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好像刚刚打掉双刀的不是他,救下老徐的也不是他,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他的剑也奇,剑身上闪动着无数细小的光芒,明灭交织,仿佛万千星点缀成的天河。挥动时,少年银带缠身,斗转星移,似携天宿相伴,邀众星同游。他出剑的瞬间,小公子以为自己置身茫茫无际的寰宇,唯有恒星般的人熠熠生辉,深深印进心中。
少年徐徐收剑。双刀客本以为挑到软柿子,谁知是两根硬骨头,被利剑入鞘的声音吓得一激灵,现下手无寸铁,更怕得两股战战。他露在外面的鼠眼提溜一转,便纵身“扑通”扎入水中。
“哪里逃!”小公子轻喝,抽出腰间的软鞭,打出一阵劲风向水中抽去,反手一扯,双刀客即被绞着脖子甩到空中,再重重摔进船舱。他吭吭咳嗽,盯着小公子,上气不接下气地抖着声音:“天……剑……地……你是!啊!”
手刀利落地击向他的后脖颈,双刀客登时眼前一黑,“咚”地脸面朝下倒了。小公子拿过船绳把他的手脚结结实实地绑住,然后甩甩手,嫌恶道:“技不如人也罢,竟想残害无辜百姓。收拾了你,我还嫌脏了沉霜阁的名声!”
船头,少年收起周身的寒意,长舒一口气,恢复之前明亮开朗的模样,转身双手扶起老徐。“老伯别怕,那贼人已晕过去,不会对你怎样。”
“谢谢,谢谢二位少侠相救!”老徐虽见识过些江湖风浪,但差点血溅当场,有些手脚发软,差点跪在少年面前。再被扶起,嘴上不住地感谢,又不忘再拿起木桨,继续划船去了。
小公子正颦眉想着怎么处理双刀客,抬头见少年安抚完老徐,一两步跳到自己面前,便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作揖道:“承蒙关照,谢少侠出手相助。”
“无妨!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少年连忙回礼。他眼中阴沉尽数消散,一双大大的圆眼盛着满池的星,眉眼一弯笑眯眯地问小公子:“在下明星昴流,小小游侠一名,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沉霜阁少……咳,弟子,北斗。”北斗清清嗓子,也笑了笑,“天纵英才,明星少侠当真身手了得。”
这一笑难得。潭空水冷的面容化了冰,先前飞溅的江水淋身,打湿北斗半束的黑发,一缕缕地贴在额边与脸颊,为他的冷峻添点清疏潇洒之意。落在昴流眼里,却觉得眼前人有些冒失的可爱,不由得呆了片刻。
半晌回神,昴流指向朗朗夜空笑着说:“巧了,你看,我名为昴流,你为北斗,皆为天上星宿。不失为一种缘分,北斗可愿意与我交个朋友?”
朋友……吗?北斗生出些意外,心中有一丝雀跃与欣喜,却又犹豫起来:“虽说相逢即是缘,但我接下来还要去往淮州,恐怕无法与你同游。
昴流一听乐了,“哎呀,更巧了!我现下正好也要去淮州,这一路行来无人互相照应,我们一同前往如何?”他凑近北斗,矮了点身子歪着头,微翘的头发耷拉着活像被雨浇湿的小狗,脸上有些许未脱尽的稚气,眼睛眨巴眨巴恳求道:“好不好呀?”
“好。”许是受不住昴流装可怜,北斗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微微转过头掩饰自己的慌乱。
昴流更止不住笑了,“那等会儿上岸了,我们先寻个住处?”忽又压低声音说:“刚老伯说的逢云斋,我倒想去探探,北斗可有想法?”
北斗沉思片刻,道:“我正有此意。若你不介意,今夜暂且先去我住的客栈休息,明日向周围打听情况。”他踢了踢躺在脚边的双刀客,皱起眉头:“只是这厮如何处理?”
昴流打了个响指:“好办!”

不多时,小船终于靠岸。二人再三谢过老徐,目送他原路返回。老徐回去后把这趟历险与船夫们有板有眼地宣扬一番,立马就在渡口传开了。有人问老徐两位小侠的名号,老徐一拍脑袋,只说:“星什么,北什么……年纪大了记不清楚,反正说自己是天上的星星。”
涛涛江水那端,昏迷不醒的双刀客被他们扔在岸堤上,把第二日清晨前来开工的船夫们吓了一跳。细细再看,他身旁的石头上刻着一首打油诗,字迹随性不羁,是道:“江上双刀客,实为咬人蛇。妄想入江湖?棒打七寸处!"
一来二往,当晚之事被着意添油加醋一番,一话“江月夜孤舟现危情,双子星降世除奸害”在茶楼酒馆博得连声叫好。
这便是后话了。江湖路远,人生沉浮,道不尽恩怨情仇,几多烦忧。说书人口中惩恶扬善的少年们未上层楼,此刻还躺在客栈房间的床上高枕无忧。只待他们搅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