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全国夏季游泳锦标赛上,禁赛四年零八个月后孙杨又站上了领奖台,那个他天生属于的地方令所有人仰望他的地方。
除了某个人
手机里与他的聊天页面停在了很久很久以前,那句客气的:
“新婚快乐”
从此再没说过一句话,再没见过一次面,不对,电视上他看着汪顺走上领奖台,看着汪顺已经完全独当一面。
他费了很大劲才把电视上的人同以前那个青涩害羞,总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师弟联系起来,记忆里的影子同现实融合,分开,融合,分开,像清风拂过的湖面中的月影,任凭天上月再清明,再耀目,总是有一道又一道波纹扰乱它,无法平静。
真的过了很久了,久到我快忘记你了。
但是会有人会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忘了他。
“嗯,注意安全”嘱咐了几句,孙杨就同意老婆出门找朋友去了,他准备早早休息。
十几分钟后
“咚咚咚”酒店的门传来敲门声,孙杨踏着拖鞋晃了过去,看着猫眼中那张脸。
壮了点,更帅了,没有那么可爱了,眼睛却还是那么漂亮,怎么有点红,过敏了?胡茬长出来了也不想着剃剃。
孙杨在看到门外人后,脑子刹那蹦出这几句,谁说忘了,这不记得清清楚楚吗。
外面的人没法从猫眼看到里面人的状态与表情,但当脚步声停下的那一刹,他还是屏住了呼吸,好像一瞬间被人透过厚重的房门,看穿了整个身体,看穿了整个灵魂。
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订了最近的机票在训练结束后什么都没收拾,就来到了这里,为什么呢,汪顺不知道,心中使然。
他鼻头瞬间一酸,连带着眼睛染上了红,时间过去,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填满了眼眶,自尊心告诉他,他不能伸手在别人面前抹掉眼泪,至少不应该在孙杨面前。
两个人都觉得过了好久,门开了。
“好久不见”
“恭喜你,师哥”
两句话,在除去那扇隔在两个人之间的门后三秒,同时说出。
三秒间,孙杨细细看了遍汪顺的脸,汪顺在想办法怎么不让烦人的东西落下。
“谢谢你”
“好久不见”
又是同一个时间,他们回复了上面彼此说的话。离别后的再见总是尴尬,只是没人告诉过他们俩会是这样的啊,尴尬里夹杂着好久不见的喜悦,夹杂着迟来的祝福,夹杂着似乎是心知肚明的鬼胎。
没拉严的窗帘透过几厘米的月光,狭窄幽暗。什么也照不清,但是足够了,裂缝透进来的光足以照亮他们之间从来不清不楚,阴沟秽处般的感情。
师兄弟吗?不是。
竞争对手吗?不是。
敌人吗?不是。
情人吗?不是。
就是两个傻逼,难舍难分,一个乐意一个犯贱的关系。
“你……过得好吗?”两人坐在床上,离了很远,孙杨沉住气,先一步发问。
就那样呗,电视上都能看到“汪顺原想说完第一句就结束的,可他那颗心,那颗放不下身旁人的心,逼着他说了后面那句。
“嗯,看到了”孙杨只是低着头,如实的说。
得到想要的试探答案的汪顺心里闪过喜悦,但很快被按了下去,他告诉自己,你不能就这么贱,恶心,掉价。
“你呢?”汪顺顺着孙杨的话问了下去。
“这句话你可以在之前那么多天问我,为什么偏偏是今天问?”
孙杨的答案是另一个问句,事实证明他沉不住那口气,他必须问,质问眼前的人,为什么就这样了,凭什么就这样了。
汪顺没有提前设想过这个答案,他拿不出像每次电视采访那样完美的答案就算他提前想,他也说不出一个字,是啊,为什么呢。
“汪顺,说话”
就算过了很久,当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那个曾经自己仰望了很久,爱慕了很久,深爱了很久的人的口中,汪顺身体止不住的轻轻发抖。
是害怕吗,不是,是好像还爱着。
汪顺几乎是咬紧了牙关才说出了句“不知道……”
“你凭什么不知道,汪顺,你,凭什么”那个高大的男人先他一步掉下了眼泪。
没有预料,早已预料。
看到晶莹的泪珠,滑落眼前人的脸庞,那双大手再没想从前那样倔强的抹去眼泪,而是静静的搭在两侧,没有动弹。
汪顺几乎是下意识开始找纸巾,想要靠过去,擦掉它,直到他摸着裤兜,发现什么都没有。
不能擦,也不能过去,他警告自己。
“孙杨,你呢?当初是谁一定要在一起,又是谁悄悄结婚了,如果不是在社交媒体,我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老子他妈一点不想祝福那句话!”
对的,他们两个没法冰释前嫌般坐下来,冷静的谈论各自的生活,他们对彼此有太多疑惑,太多不满,太多愤恨。
这下好了,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房间里又归于平静。
突然,什么东西闪了下孙杨的眼睛。
那几厘米仅仅只是一束的月光,照在他的婚戒上,照在了汪顺忍了很久终于落下的泪珠上。
“解释不了,无话可说,这就是咱俩之间的状态对吗?”
汪顺先一步恢复理智
“无话可说”
“这样的话,我就先走了,夺冠快乐,孙杨先生”
“……”
汪顺失魂落魄的起身,他好像还没缓过神,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话,收回那句话或许他们之间还能留下一点体面。
后知后觉的他机械般走向门口,还被酒店的地毯绊了一下。
孙杨伸出手想扶一下汪顺,他确实这么做了。
但他伸出的手连汪顺的衣角都没够到。
他许久没收回那只手,汪顺在这许久之中身上仿佛有千斤重地向门口走去,太难了,对他们来说这都太难了。
风吹的窗帘严丝合缝的关闭,屋内膝黑一片。
理智断了线,孙杨也向门口走去,大手一捞,直接把没有防备的汪顺圈在怀里,这次可不像以前那样,师弟没有乖乖的安稳的呆在他的怀里。
汪顺死命要挣脱,门就在眼前,出去了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放开我,我说放开我!”汪顺一边挣脱一边说,声音因为用力而扭曲,他忍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可怜。
“汪顺,顺子,别走,求你……别走”几年前的天之骄子,就算过了四年仍然能让别人众星捧月的人儿,现在,此时此刻,在求他。
孙杨双手抓着汪顺的胳膊,用力的要抓出血一般。
汪顺心跳停了一拍,也在瞬间真的不再挣脱。
孙杨身体慢慢脱力,手却不敢完全松开,他怕松开就再也抓不住了,他双膝缓缓弯曲,眼泪默默的流下来,糊了一脸,孙杨好像要跪在汪顺的面前。
汪顺绝望的闭上眼睛,也不再忍,眼泪断了线般溢出,他感受到了身前的人慢慢的低了下去,像要缩成小小一团,他感受到那人一点一点不再是从前挡在他前面,那么伟岸的师哥,他变得渺小变得卑微。
汪顺还是舍不得,他手腕向上收,想借此让师哥起来,但是没有用。
他看着孙杨骄傲的头颅低了下去,肩膀上下耸动着,从轻轻的到再也忍不住。
汪顺也慢慢跪在了孙杨面前,睁开了眼,双手捧着孙杨的脑袋,让对面人看着自己。
汪顺几次开口,但都发现被眼泪堵的根本说不出,他终于开口,断断续续:
“算了吧,就这样吧,放过彼此吧”
房间里又是一片寂静。
没有回答,没有一句话,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总是搞得彼此无话可说,让对方无处可逃。
直到滚烫的唇瓣不带一点犹豫直直冲撞上来,啃噬着不肯松开,他们才终于又认清。
汪顺不想张开嘴,可他还是办不到,可能他自己就是一个离了孙杨活不下去的贱人,他不想认命,但他没办法。
孙杨不甘心就这样把汪顺放走,他更贱,爱上一个贱人不可自拔。
他们不断撷取彼此口腔中空气,不断辗转于各个角落,好像要把这几年丢的都讨回来,直到汪顺的嘴角边银丝不受控制的流下,直到两个人都快喘不过来气,这吻才停下。
又是无言,二人描摹着彼此的轮廓,彼时这个眼眶充血,眼泪糊了满脸,头发微乱的彼此,能证明些他们心里最想要的东西。
原始的动物般的本能,让他们上了床,可能如今也就这个和从前没变。
孙杨啃噬着汪顺身上每一个地方,双手在挺翘的臀部和白嫩的胸前游走,走过之处都留下红痕,痛之入骨。
当那个大玩意儿又一次进入静谧了多年的地方,汪顺只觉得自己要被捅个对穿,但湿润温暖的内壁却条件反射般吞吐着,给孙杨莫大的刺激,令他低吼一声。
几十上百次的穿插,无言的进行着,除了那些控制不住出口的呻吟,交欢的水声,再没有交流。
汪顺庆幸是后背位,他将头埋进枕头,他以为孙杨看不到他的脸,他以为孙杨听不到那些声音,他就能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痛啊,好痛啊,痛的汪顺想哭。孙杨用力把他翻了过来,泪痕布了满脸,不过很开汪顺就抬起手臂挡住了一切。
“痛吗?”孙杨想问什么呢?
汪顺没想到在床上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只是兜兜转转记忆与当下再次重合,他小时候第一次和孙杨上床时,师哥说的第一句也是这个。
他再也忍不住绷着的眼泪,脸上的表情褪去了刚刚的隐忍与紧绷,他彻底放松,哭了出来,哭的好惨。
他还是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在点着头,一次,两次,最后捣蒜般点着头。
痛吗?16岁的汪顺会尽量忍着点眼泪轻轻说痛,但没关系。
痛吗?30岁的汪顺想不到自己会哭成这个样子,仅仅只能点着头说不出一句话。
孙杨抱了上去,二人赤裸的面对面的抱了上去,汪顺就像是河里溺水濒临死亡的人,双手在孙杨后背胡乱的抓,好像要逃离这片爱欲与悔恨交织的河流,可惜,唯一能救他的那根藤蔓永远和他差那一点点距离。
他们抱的很紧,像是要把彼此揉进骨子里带到灵魂里。
冷静后后的几分钟他们双双躺在大床上,没有事后的温存,没有暧昧的耳语。
“孙杨,我恨你”身上每一处神经都叫嚣着欲望过后的疲惫,这算什么事儿呢,汪顺已经没有精力想了,最后一点点体力,他只是在脑子里想着:
“嫂子平时就睡在我身下这里吧”
他绝望的闭着眼睛,眼泪却还不放过他,顺着脸颊留了下来。
孙杨机械地回嘴:
“汪顺,我也恨你”
孙杨眼前放空,一遍遍琢磨着刚才自己做了什么,想着汪顺一颗一颗掉下来的眼泪,忘不掉。
他们太恨彼此了,以至于不能放过彼此,要让自己刻进对方的灵魂永生永世,哪怕不得好死。
他们太恨彼此了,以至于要献祭两个人的余生,祭奠从以前到现在的18年,和他们之间无地自容的爱。
祭奠他们互相亏欠,藕断丝连的那些年。
——
凌晨4:16
微信联系人 发来一条消息
我爱你
微信联系人 发来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微信联系人 发来一条消息
夺冠快乐。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