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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flo】Pacific Rim

Summary:

如题 环太平洋AU 1.8w一发完
新手不友好 建议没看过先百度一下背景 有私设 精神状态差时调理用 想到哪写到哪
CP向只有米flo

只是两个人重新走回彼此身边的故事罢了。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0

Mikele怒气冲冲地甩开将军办公室的门,把一群政府人员不管不顾地抛在身后。
他简直受够了这群人从来不懂“询问”只知道“通知”,仿佛自己生来有掌管他人人生的特权一样。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那种被隐瞒的感觉。
这是第二次了,这些人,怎么能说要给他换搭档就换搭档?他们难道不懂驾驶员对机甲的重要程度这样的基本常识吗?还是说只是因为要去送命的不是他们?
他像一阵风暴一样席卷过长廊,停在Laurent门前,深呼吸几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敲开这位自己过去一年多的搭档的门。
Laurent慢条斯理地开了门,一身深色居家服,靠在门框上,挑眉看着他一副心情糟透的样子,等着他开口。Mikele看着Laurent这副样子,刚平复下来的怒火又烧上心头,本着基本的礼貌他还是控制了一下语气:“换搭档的事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搭档Laurent通常比他冷静,所有人也知道他不喜欢和那些上层打交道,所以除了任务情报外的事一般都由Laurent先交接,再转告给他。
但这次Laurent似乎也被他一个问题砸懵了。他稍稍低下头,正正地看向自己:“...换搭档?老实说,他们也没告诉我。”语气还带着点迟疑。
那点怒意在Mikele心里几乎是彻底被掐灭了,这件事他不能迁怒于Laurent,也没法冲那群高高在上的人发火,愤怒无处发泄让他焦躁不安。
Laurent感觉到Mikele身边的气压骤然低下去一个度,贴心地侧过身,邀请他进屋。他看着Mikele可以称得上是暴躁地拉过椅子坐下,抱着臂,只是看向角落,一语不发。

“...怎么了?他们给你换谁了?”
Florent.

 

01

Oops.
Laurent算是明白Mikele为什么心情这么糟糕了。

Florent Mothe——Mikele的第一任搭档,也就是在他之前的那位——Laurent对这个人仅仅是略有了解。
Mikele并没有和他详细地说过这位前搭档,他对Florent这个名字的了解主要来自于前几年的报道和同事们偶尔的闲聊。
那段时间的新闻上,Mikelangelo Loconte和Florent Mothe的名字并排出现过太多次,他们是当时在役的驾驶员中最优秀的一对,创下屡屡战绩,甚至击败了当时出现的第一只三级怪兽。
猎者机甲的上限由两位驾驶员的通感能力决定,也就是说驾驶员之间越默契,机甲的能力越强。对一台机甲而言,合适的驾驶员可遇而不可求。PPDC能同时捡到他们两个也算是走了大运,能进行通感的人本就是少数,像Mikele和Florent一样能将通感发挥到如此水平的更可谓凤毛麟角。
有之前和两个人一起在阿拉斯加基地服役的同事告诉他,当时Florent刚过初试,就被慧眼识珠的Dove将军拉去正在进行匹配测试的Mikele那,让两个人试试。Dove的眼光果然还是犀利,Mikele和Florent之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更别提日后相处对此的加成了。
Mikele也和他说过,遇见Florent是非常非常幸运的事,即使到现在,他也如此认为,并且仍然愿意相信Florent也这么认为。

搭档一年多Mikele只在他面前提到过四次Florent Mothe。除去两个人刚成为搭档的磨合期,Mikele情急之下不小心对着他喊了“Flo”的两次,和Mikele说过的与Florent相识的一次,还剩下一次是两个人搭档半年左右的时候,后半夜被紧急喊起来出任务,Mikele迷迷糊糊地穿上作战服,从背后靠上他的肩膀,哑着嗓子念了句“...我好想Florent”。
Laurent对Florent这个人和两个人过往的了解就只有这些了,可能还要算上早期和Mikele进行通感时,算是被迫对这些过去的略窥一二。这两个人之间的事Mikele既然不愿意主动说,他也不会去主动问,他知道这件事对Mikele而言不好受,需要一点空间和时间去自己处理它。但现在他觉得他的搭档需要一点帮助了。
“所以,你们怎么了?”他清清嗓子,“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
他见Mikele坐直了身子刚要开口,补上一句:“别反驳我,我看得出来。”
Mikele又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重新靠回了椅背上,下意识地咬住下唇,思索着如何开口——看,他说什么来着,Mikele就是会把有些东西写在脸上。
“Non,我们没怎么。”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踌躇着开口,“你知道的,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02

Laurent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还贴心的倒上两杯水,这是对他接下来的倾诉欲的许可。
“…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就像任何人见到很久不联系的朋友都会有的不知所措一样。我们之间从未有过真正的争吵,“Mikele说着手势乱飞,努力比划着想让Laurent能从短短几句话里领会到足够的信息,”我只是生气那群人又那样通知我换搭档——他们明明知道在这点上我和你不一样,我对搭档的事很敏感;还有就是...”
Mikele停顿了一两秒,垂下手,近乎自暴自弃地说:“我确实有点生气Flo不告而别又这样兀自回来,而我什么都不知道。这让我觉得我就像个局外人。”

一年前也是这样的场景,不过那时的将军不是Dove,他比自己要早来破碎穹顶;那时的Mikele也没有摔门而出,在一众高层面前,他不可置信地向将军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认真的吗?起码整个PPDC都清楚他和Flo的实力和重要性,或许七个基地里也找不到第二对能像他们一样默契的驾驶员,而他们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要把他和Flo拆开,甚至完全不过问他的想法?
将军摇摇头,叹了口气,一句话将换搭档的事一锤定音,连带着让Mikele哑火了:“Florent递交了退役申请。”
这个理由并不在Mikele的设想中,但他没法说这是意料之外。前几天Florent收拾东西的时候他还问Flo怎么了,Flo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说是要寄点不需要的东西回家里,Mikele也没多想,现在再想起来,啊,原来他是要走了。
他和Flo曾经有谈过哪天不再服役之后的事。他和Flo都很喜欢音乐,也只有他们的房间会摆上电子琴和两把吉他,Flo说退役后可能会去专心做音乐吧,如果条件允许的话;Mikele邀请他等世界不那么动荡了一起成立一间工作室,Flo答应了。
他们之间没有谈过离开的事,不是说他不愿意放手让Florent离开,虽说他确实很不舍,但他们俩毕竟都是自由独立的人,他会无条件地尊重、支持Flo的所有决定。但起码走之前和他说一声啊,Mikele感到委屈。
主观上他不愿意相信Flo就这样没留给他一声道别就走了。现在回了房间他才真切地感觉到少了一大半东西,空落落的。他拿出手机,指尖悬停在Flo的号码上好一阵,最终还是选择给他发iMessage。
他组织了半天措辞,最终给对面的Florent发了一条和平时对话差不多的消息:“Flo,你怎么走了都没和我说一声?是有什么急事吗?总之,我会想你的。”

直到第二天他去和新搭档交接,Flo也没有回他。在那之后他有在节日和对方生日时发去祝福,也有期盼收到回复和自己的生日祝福,但所有发出去的消息都宛如石沉大海。
上面给他配对的新搭档是Laurent Ban,他知道这个人,经验丰富,对通感的耐受能力很好,与很多驾驶员都合作得来,因为人手不足被从洛杉矶基地调过来。以Laurent的能力,他确实是Mikele除了Flo外的搭档首选。
他和Laurent的第一次通感测试并不顺利。那时候的他还有些抵触Florent之外的人进入自己的脑子,结果就是连带着Laurent一起断线。他在通感触发的回忆里看到Florent最后一次和自己并肩站在真正的驾驶舱,盯着自己的蜜糖色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他说了句什么,但隔着头罩Mikele听不清。
而Laurent不愧是极为优秀的驾驶员,迅速从回忆脱出,Mikele也紧随其后,两人重新连接上通感系统。陷进回忆的沉重潮水带来的窒息感终于褪去,能重新在现实中大口呼吸的感觉真好。
通感测试被叫停了。Mikele后来才知道,两位驾驶员的第一次通感出现这样的情况才是普遍,他和Laurent因为都有通感经验,已经算好的了。Mikele的第一次通感是和Flo一起,而他们从没遇到过这个问题。
他和Laurent道了歉,说自己走神了;Laurent理解地拍拍他的肩,告诉他没事,并贴心地建议他:“我想也许你需要一点时间缓一缓,我能感觉到你对上一位搭档的感情...很深。
“我们还是明天再试第二次吧,我敢肯定今天我们都不会想再体验一次这个感觉的。”为了不让气氛那么难受,Laurent说了句俏皮话,对着自己眨眨眼睛,Mikele这才意识到他有一双异色瞳。

 

03

Laurent确实是一位很好的、很优秀的搭档,方方面面,Mikele由衷地感叹。虽然和Laurent合作的感觉不可避免地比不上和Flo搭档,但他在战斗中反应迅速、冷静沉着,平日里也会包容Mikele的一些小任性小错误,也很懂得分寸感,从不多过问那些Mikele不想说的事,又会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支持,就像现在:
“嗯,我能懂。有时候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政治家就是这样,Dove也会被他们气得不轻。和他们吵一架或许不会有用,但是需要的话你可以去和Dove谈谈,你知道他会听的。”
在这方面Laurent没有更好的建议了,他切入了第二个Mikele显然更加关心的话题:“再者,你和Florent也需要一个机会谈谈了。往好处想想,他现在回来,难道不意味着他准备面对你们当年的问题了吗?去和他好好说清楚吧,既然你和Florent这么合拍,那他应该也不会是一个喜欢逃避问题的人。”
能把这些话说出来其实已经让Mikele好受多了,再加上Laurent的给出的提议有道理且可行,让他起码有了方向。这会冷静下来,刚得知“搭档要换回Florent”的消息时那无法忽视的欣喜伴随着余怒和激动丝丝缕缕地缠绕上他对Florent一如既往的想念。
平日里的活力终于部分地回到了Mikele身上,他起身,给了Laurent一个真诚的贴面吻,发自心底地感激Laurent——为他刚刚的开解,更为他一年来的陪伴:“谢谢你,Laurent,我会去试着和他谈谈的,还有Dove。”
“对了,相比ChernoAlpha你不是更习惯机动性更高的机甲吗?刚刚我还听说洛杉矶那新出了一台机甲,是你会喜欢的类型,那边的人也想把你调回去。”
“不管怎么说,我会想你的,也为你高兴,Laurent。”
Mikele和Laurent紧紧地抱了一下,算作对他们过去一年多搭档时光的告别,然后他再次对Laurent郑重地说了句“Merci beaucoup”,转身走出房间,准备先去找Dove谈谈。

Mikele刚进入PPDC时的顶头上司就是Dove将军,Dove在初试上一眼相中了他(他猜难道是因为他身上的Rock N' Roll气质...?),还亲自筛选了他的匹配对象名单,并且最终带来了Florent。Dove在PPDC有很大的话语权,他是一位有谋略又有眼光的指挥者,严格却也宽容,对Mikele和Florent这两个他亲自挑选出来的驾驶员更为严厉,却也更偏袒。
Mikele知道Dove不会这样完全不和他讨论就给他换搭档,这说明这事Dove也是没得选择,他有必要去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而且,他暂时还不想见到Florent,不,也不能这么说,总之去找Dove谈话的任务难度绝对低多了,况且Florent现在应该还不在基地呢。

生活就是如此Rock N' Roll,如此戏剧性。Mikele刚在走廊里打好腹稿,抬头就看到从对面往这走的Florent。
他承认看到Florent的第一眼他简直想转头就走,但久违地再见到Florent Mothe,推着箱子、甚至还背着那个该死的画了金色星星的吉他包——活生生的Florent Mothe就这样时隔一年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是湿润了眼眶。那一刻什么尴尬、怨念、委屈,都消失不见了,铺天盖地而来的只有压抑了一年的对Florent的思念。
他加快脚步走上去,最后几步变成了小跑,扑上去给了Flo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个怀抱还是那么熟悉,让Mikele恰到好处地、严丝合缝地嵌进去,熟悉得就好像Flo只是短暂地离开,去Dove那做了次任务汇报回来一样。
他松开Flo,退开一步,好让自己好好看看他。回望自己的棕色眼睛盛着不变的温和笑意,原本已经束起来的头发剪短了些,梳成了背头,香水味还是花香调。
Mikele还在怔怔地看着他,Florent先开口了:“Hi,Mikele,好久不见。”熟悉的声音。
Mikele回过神来,往旁边走了几步,给Florent和他的行李让开路:“好久不见。”
“你还有事吗?我看你往这走——”Florent指指他来的方向,“那等会见吧。”
“好,等会见。”Mikele对他点点头,目送他慢吞吞地走向走廊深处,才转头走往反方向。
笑意早已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攀上嘴角。Laurent说的对,我真的很想Florent,他想。

 

04

他先和Dove道了歉,为自己之前的无礼。Dove摆摆手,对此没说什么,他能理解Mikele的感受。
他和Mikele解释了一下这件事的始末。简单地说,是洛杉矶那边的领导人想把他和Laurent挖过去,说是担心国家安全,迫切需要有经验丰富的驾驶员保护沿海城市的安危。
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洛杉矶那块遇袭的频率比香港低了不少,明明这里才更需要这对重要的驾驶员,而且洛杉矶基地人手可不少,还有同样实力强悍的GipsyDanger。
恰好此时,他又收到了Florent的复役申请。Mikele从阿拉斯加到香港来之前,他就听说了这件事。他是有点惋惜这对适配度极高的partner,但他当然尊重当事人Florent的意愿,不过说实话,他也想不到Florent会在那时候退出猎者计划。
Florent离开的一年里,他看得出来Mikele还被困在这段过去中——把性命交给对方,又有通感相连,驾驶员之间的羁绊比你想象的还要深。他不清楚两个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虽说Mikele很快地调整了过来,但他看得出这件事其实一直压在他心底。趁着这个机会让两人好好解决掉这个问题也好,毕竟带着心事上战场,可是会丢命的。Mikele和Florent是难得一遇的优秀驾驶员,更是Dove倾注了更多关心的后辈。
你很难说服那群只能看到自己利益的政治家,但Dove还是极力留下了Mikele:而且,Laurent的战斗风格也更适合洛杉矶最新研发的第五代机甲,在那他也许能遇到更适合的搭档。他希望换搭档这件事对自己手下的驾驶员都是有价值的。

 

05

Dove为他的手下争取到了那个最优解。Mikele和Dove答应明天下午会和Florent一起来做通感测试,彼此之间好重新适应,同时这也说明,他得在今晚就和Florent先聊聊。
这件事着实让他有些为难,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Florent开口。他很想知道“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为什么没回我的消息?”,这么直接恐怕气氛会立马冷下来吧;“这一年过得怎么样?”好像有点老套了。断裂的现在与过去让Mikele不知道从何下手。
他拿不定主意,主要是他不明白Florent为何表现得如此平静,就好像这四百天真的只是短短几小时;而他是如此殚心竭虑,想要为他们之间切实隔着的四百天破开一道缝隙。

他回房间时,对门的空房间开着门,Florent的箱子就放在门口,他在里面忙忙碌碌。Mikele没去打扰他,进了屋。
他刚关上门两秒不到,就有人敲响了他的门。打开门,那个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站在门外。
“我想...‘等会见?’”
Florent定定地站在门口, 没有进来的意思。Mikele也没想让他进来,除了因为自己的那些纠结,还包括不想让Florent看到这个仍然保留着他离开时样子的房间,就像被戳破只有自己还留在过去。
“呃,是的,‘等会见’。”Mikele有点尴尬地牵起嘴角。老实说,这真Flo。这个想法让他的笑带上了更多的真情实感。他决定还是找回当年和Florent交流的感觉:“对了,Dove让我转告你,明天下午两点有通感测试。”
“啊,okay。”Flo点点头,低下头在皮外套的口袋里摸索,末了,掏出个闪亮亮的小东西递到Mikele面前,“这个送你。voilà,明天见。”
Mikele手比脑子快地接下了Flo递过来的东西,顺便和回屋去的Flo道了个别。他一看,是个钥匙扣,坠着金色星星和几何形状。一个礼物?Flo以前也是这样,每次出门经常给他带回来些亮晶晶的小玩意。他想了想,还是挂在了自己的吉他包上。
Mikele忽然有些释然了。也许一年间两个人都有了变化,但Florent还是Florent,Mikele还是Mikele,总有些什么是不变的。
起初他还担心Florent和自己会疏远,但现在看来他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他需要知道Florent一声不吭离开的原因和对这段关系的态度,他知道这个下定决心回来的Florent总有一天会告诉他的,也许不是现在,但自己可以等,至少当下他只想和Florent好好地再次做回朋友和搭档,即使自己仍对他当时的冷处理有所不满。

第二天他到模拟舱时,Florent已经在那了。Dove拿着张图纸给他着讲什么,Mikele模糊地捕捉到几个单词,大概是在讲这一年来ChernoAlpha的改进部位。Florent的眼睛亮晶晶的,和第一次见到ChernoAlpha时一样,还是那个热爱机甲的大男孩。Mikele几乎可以肯定Florent离开PPDC的原因和自己有关,到底是什么能让这个男孩放弃机甲呢?
通感很顺利地链接了,意料之中。他在快速闪回的过去中瞥见酒吧昏暗暧昧的灯光,快速切换的音乐中有几个熟悉的吉他片段——这是Florent的回忆,不等他细想,下一刻就被推回了现在。
和Florent通感就是要舒服一些,给Mikele一种手脚都能伸展开了的感觉,他转动右臂,系统提示“状态良好”。边上的Florent正在控制台上点点划划,将Dove刚才给他讲的信息与机甲模型一一对应,屏幕的蓝光映上他的头罩,长长的睫毛遮住他的眼睛。

“回来的感觉怎么样?”Mikele问他。
“...很好,太好了。”

 

06

操纵机甲对驾驶员的负荷较大,即使只是模拟,时间也不易过长。适应了一下与机甲的配合,解决了两个模拟的低级怪兽,Dove就放他们回去了。
怪兽的袭击是有周期的,前几天出现了首例四级怪兽,战损严重,Mikele和Laurent在这场战斗中都受了伤。伴随着这个坏消息而来的好消息是接下来大约半个多月理论上不会有怪兽袭击,给了所有人足够的时间为下一次应战做足准备。他们不必着急找回状态,Mikele也收获了几天不用训练的休假,这周剩下的时间会轻松点。

战斗人员是轻松了,但后勤部的人可忙坏了。PPDC不养闲人,Dove把去黑市回收那只四级怪兽部分遗骸的任务交给他,在今晚前回来就行,多出的时间他可以自行支配。
准备出发前,Mikele被已经穿好外套的Florent拦下了:“要一起吗?刚好要去买点东西。”他欣然答应了。于是这会,他们一起并肩走在贫民区昏暗又错综复杂的街上。
香港和阿拉斯加还有法国都不一样。在战争前,这座城市的人口密度很大,即使是贫民窟也盖着十几层的高楼,刷墙的石灰浆在雨水的重刷下泛着棕黑,放眼望去即使太阳还未落下,整条街已是黑压压一片。后来怪兽出现了,但生活还得继续。社会动荡使得对贫民区的监管不再那么严格,跟随着时代的脚步,见风使舵的商人开发了专门回收并贩卖怪兽残骸的黑市。
政府对这件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是某种程度上这确实减轻了PPDC的善后压力;二是这群人在怪兽尸体的保存上确实有独到的技术,离开怪兽活体就会死掉的寄生虫也能在他们这被保存半个月。只要给够了钱,他们也乐于和你交易,怪兽研究处需要的那些稀有部位基本都能从这买到。
花花绿绿的霓虹灯牌早早地亮起,天黑前这里没什么人,Mikele带着Florent拐过几个弯,停在一家中式风格明显的店门前。表面上看只是一家普通的酒吧,Mikele报上一个名字,侍者带他们走过了暗门。藏在不起眼门后的是金碧辉煌的大厅,耀眼的水晶灯,忙着处理着商品的人们——这里才是黑市。
Mikele对那些丑陋、表皮粗糙且血呼啦次的玩意不感兴趣,Florent倒是来了兴致,走在Mikele身边一会看看左边的摊位,一会又看看右边的展品,Mikele不得不慢下脚步免得Flo跟丢,反正Dove也不急。
等Florent终于看够了那些外星生物,他俩才慢悠悠晃到了他们要找到人面前。PPDC与这位黑市的领头人物早已达成合作关系,Mikele只需要和他描述清楚需求,至于后续的交接工作,黑市会有人上门负责的。
交谈的过程中Mikele感觉到Florent好奇的目光转移到了这位大人物身上。等他们往回走远,Florent才压低声音开口,仿佛怕在这嘈杂的环境下还有第三个人听见:“他穿的真有意思,你看到他的皮鞋了吗?和我想象中的地下党头目不太一样。”
Mikele被他这番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不得不说,挺符合这地方的风格的。”
他拉着Flo走向另一条路:“你不是之前也想来亚洲看看吗?走,我带你逛逛。来的这么急,你应该还没好好看看这座城市吧。”
越靠近市中心,就和任何一个大城市一样,玻璃外墙的商业楼鳞次栉比,宽敞的马路纵横交错。Florent忽然拉住他,指着远处封锁的斜拉桥,远远地就能望见闪着红光的灯牌,下面还标着PPDC几个字:“哪怎么了?”
“上周的四级怪兽。”Mikele拉着Florent继续往前走,天色暗下来了,办公楼里的人开始涌向街头,“那是第一例,我们没能守住红线,让它差点上岸了。”

说到这他有点难受。有史以来第一例四级怪兽,任谁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击退,但Mikele清楚他和Laurent本可以。
那天他有点心不在焉,走进ChernoAlpha的驾驶舱时心跳重重地击打耳膜。这种恐惧与激动一齐化为肾上腺素奔腾在血管中的感觉Mikele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从加入猎者计划的那一天、选择了唯一没有逃生舱的ChernoAlpha的那一天起,他就做好了死在战斗中的准备。用他的话说,如果终有一死,能和这位合作多年的钢铁战友一起死在海上,其实也挺酷的。
怪兽吐出的高腐蚀性酸液喷上机甲右肩、控制台一片红色警报的时候,他承认他有点怕了。Laurent大吼着他的全名,把他从烧灼般的剧痛中拉扯出来,扯着嗓子让他冷静,说他们不会死在这,然后带着他举起左臂,向怪兽挥出下一拳。
拳头砸上怪兽坚硬表皮的钝感通过通感由机甲传递给他,电磁脉冲让怪兽停滞了几秒,而他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清醒。

他不能死在这。等这一切结束他要去找Florent,他还欠自己一声道别和一个解释。
Mikele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从未惧怕死在ChernoAlpha的驾驶舱中是因为他身边的,是Florent Mothe

 

07

Florent见Mikele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安静下来低头看路,靠过去,抬手轻轻揽上他的肩,Mikele知道这算是半个拥抱。
“别太自责了,只是建筑损坏,甚至没有人员伤亡,你和Laurent已经很不容易了,先把伤养好。”
Mikele忽然停下了,连带着Florent差点摔倒。他回过头去,Mikele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Florent,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我知道这些新闻上都会有,我假如你真的关心猎者计划,又为什么退出?”
“我清楚参加还是退出都是你的自由,但为什么即使到现在你也不愿和我透露任何信息,甚至没回过我一条消息,却又在这里担心我?”
Florent把整个身子转回来,面对着他,在他刚刚的尖锐得堪称质问的提问下,看不出一丝波澜,只是那样温和而又带着歉意地望着他:“对不起,Mikele。”
“但我现在还没法和你解释。我会和你说清楚的,但不是现在,所以,再等等我吧。”
Florent甚至没有用上一个“请”字,但在这双蜜糖色眼睛的攻势下,Mikele就这样无法说“不”地向他妥协了。该死的,他简直要沦陷在这个法兰西男孩的眼神里了。
“...好吧,谁让我擅长等待呢。”

他拉着Florent继续往前走,路口全是下班赶着回家的人,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他牵住Florent的手以免被人群挤散。路灯亮起,光撒在他和Florent身上。
他已经有一两个月没出过基地了。随着怪兽等级的增加,袭击的周期也越来越短,他们这些驾驶员基本是长期待在基地随时待命。上一次是三十三天,这一次根据推算是二十天左右,下一次可能就是十天了,再往后,即便拥有机甲,人类也无法应对高频率来袭的怪兽,是时候直面太平洋海底的裂口了,这一切也许快结束了。但留给他和Flo的时间也不多了,好一点的情况是战争结束两个人一起退役,但那之后他们是否会一起走下去,Mikele也不好说;最坏的情况是他们会和ChernoAlpha一起葬身海底,嗯,好像也不是很糟。
上一次他牵住Florent的手还是两人最后一次在ChernoAlpha的驾驶舱,隔着手套,他们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这是无需言语的鼓励与安慰,是比通感和拥抱还要亲密的动作,一个不知何时养成的小习惯,Mikele在换了搭档后才意识到它已经成为了习惯。
他知道Florent肯定期待死了货真价实地去开ChernoAlpha,看他在模拟舱和在黑市那个眼神就知道他真的很想了解这一年他们与机甲和怪兽的那些事。Florent看着乖巧温顺,实际上比他还要疯狂一点。
穿过了几个人来人往的路口,他们快到基地了,这条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他没有松开Flo,而是捏了捏他的手,就好像两个人的心不需要通感就能连在一起,把说不出口的话传递给对方。
“这一年怪兽的袭击越来越频繁了,如果你有每天看新闻的话应该知道。”Mikele随便起了个头,“下一次大概是十五天后。虽说加了一个等级,但其实就是在三级的基础上多了点技能,打法不会有很大的变化。”
“所以他们有问过我为什么不去开新一代的机甲,既然打法没变,换机甲也没什么意思,我还是更习惯ChernoAlpha的直接。”
“其他也没发生什么,就还是那些一样的怪兽,和Laurent的合作也很棒,这些东西报道上都要写烂了。”
离基地大门只有几米了,他拉着Florent停下,抱住他,说出了最后的结束语:“Flo,这一年里我很想你。”
Flo回抱住自己,额角散落下来的头发蹭上自己的脸颊,他轻轻说:“我也是。

 

08

他和Florent在电梯里道别,Florent要去吃晚餐,而Mikele在此之前要先去Dove那报道。
等他忙完这些,洗完澡换身衣服,终于能在床上躺下了。
今天这个任务原本应该是Laurent的——Mikele觉得Laurent在这之前应该就是个商人,因为他真的很会和对面玩心理战,而且还很敬业,负责了PPDC的不少事——而Laurent不在了,这个机会自然就给到了Mikele。这时候还能和Florent一起上街逛逛对Mikele是个大惊喜,在此感谢已经去往阿拉斯加的Laurent。
想到这,他摸出手机给Laurent打了个电话。他估摸着这会Laurent已经在阿拉斯加基地了,果然,两声提示音后,Laurent接通了。
Laurent对新机甲——第五代机甲,StrikerEureka——的适应性很好,就如自己预料的一般,他说他的新搭档是一个经验不足但很有天赋的年轻人,留着一头金色小卷毛,活泼开朗,操纵起机甲特别灵活。两个人闲聊了几句后,话题转移到了Mikele身上。
“你那边呢?你和Florent怎么样?”
“挺好的,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他下意识地咬住指尖,“我本来以为见到他我会不知所措,但我并没有。Laurent,你能明白吗?就好像这么久过去了,当这个人再站在你面前时,一切却还是那样。
“我还是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Florent还是那么喜欢驾驶机甲的感觉,我想不到是什么原因会让他离开PPDC,但我觉得可能和我有关。”“Florent说会在合适的时候再和我解释,希望我不会等太久。”
“Mikele,”Laurent那边忽然嘈杂起来,后面的话Mikele听得有些费劲,“不只是Florent,你也需要看清自己的心了。”Mikele没明白,没等他提问,Laurent匆匆和他解释说有点事晚点再来找他。
Mikele给Laurent留言让他忙完别给自己打电话了,别忘了洛杉矶和香港是有时差的。而关于刚才的疑惑,当他真要提问时却不知该问什么了。
算了,这几天Mikele太累了,他决定放过Laurent更放过自己,反正Florent回来了,所有问题都还有时间去解决。他抬手关了灯,在黑暗中隐约可见房间里空着的另一张床,他在心里向隔壁的Flo道了晚安,放任自己沉入梦乡。

 

09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日常的训练,体术、通感、模拟驾驶。Florent还保留着曾经的习惯,Mikele也没忘记,默契重新在两人之间流动,Mikele敢肯定即使没有通感,他们也能明白对方的下一个动作。
训练之外他和Flo也几乎形影不离。Florent趁着空闲的时间去和Melissa、Claire、Maeva还有Solal打了声招呼,几个从猎者计划一开始就一同共事的老朋友在基地里小聚了一下;晚饭后,他和Flo心照不宣地捡回了去基地停机坪散步的习惯,偶尔带上吉他。一切都仿佛回到过去,回到了最开始,Mikele觉得今天晚上可以问问Florent要不要搬回来,一个人住这个房间还是有点空了。

停机坪面对着海,右侧是城市,灯火通明,一如灾难到来之前,城市的喧嚣传不到这里,安静的海浪声将他们包围。这几天没有怪兽袭击,渔船恢复作业,海面上还能远远透过雾看到星点渔船的灯光,水波反射城市霓虹灯光的点点亮斑,犹如星海落在地上。
阿拉斯加的夜很冷,但地广人稀,晚上能看到很多星星,即使零下,他们也依旧愿意跑到停机坪吹冷风;香港的晚上温度正好,但是当PPDC不得不从阿拉斯加撤到香港时,严重的污染下已经看不到星星了。
Mikele不急着开口,他在带着淡淡腥味的海风中彻底放松下来,向后靠,手撑住台阶,抬头看着天空,把那点遗憾以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现在已经不是看星星的好时候了。”
Florent没回答,Mikele转过头,Florent正抱着吉他和他一样盯着海面发呆:“星星已经落在你的眼睛里了。”
Mikele愣了一秒又笑起来,说这已经是他两年前都不会用的搭讪方式了。
Florent看向了他,也跟着笑起来,远处的光映亮了他的眼睛:“但是你眼睛底下的金粉真的很像星星,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这么觉得了。况且,Mikele,你本身就是像星星一样闪耀的人。
这一次Mikele说不出话了,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将浑身血液都泵向大脑。他感觉自己像是喝醉了一样,醉在Florent蜜糖色的眼里,所有他能想到的回话都被海风吹散了。

结果是这天到最后,他也没问Florent要不要搬回原来的房间;而Florent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又转回头看着海,拨弄了两下吉他,弹了几个Mikele没听过的片段。两个人一直安静到回屋。
在剩下的沉默中,他脑海里回响起Laurent那天的话。回到房间,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还没向Flo问出口,因为今晚他需要一个人呆一会。
作为意大利人,Mikele自认为在感情上不算迟钝,加上Laurent的提醒这会怎么说他也知道自己对Florent已经不仅仅是朋友的喜欢,而且越界的爱。那些作为搭档的长久相处,心照不宣的默契,习以为常的拥抱、亲吻和眼神接触,让Mikele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爱与陪伴。
在爱的表达上他不是会藏着掖着的人,但这并不适用于对面是Florent Mothe的情况,人总是对珍惜的事物总是会更加小心翼翼;或者说人就是这样矛盾的而纠结的生物,一句“我爱你”只需多加上三两分认真与郑重,其份量就会变得沉如千斤。
Mikele不怕被拒绝。爱是美好又珍贵的东西,这个从小在爱中长大的南意大利人也怀抱着无穷的热情与爱意,那些小小的碰壁不会耗尽他的爱,被拒绝只是说明两个人并不适合一段名为“爱情”的关系罢了。但对象是Florent让他忍不住对未知的结果多做几种设想。他和Florent才“修复关系”一周不到,会不会太直接了?会吓到Flo吗?如果Flo是直的,他们俩会不会连朋友也做不成了?但正如他所说,他们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没有时间再给Mikele犹豫了。

怪兽来的很突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天蒙蒙亮的时候,Mikele就被喊起来了,他看了眼电子钟上显示的日期,十二天,距离上一次怪兽信号出现,只有十二天——比所有人都认为已经完善、成熟的计算模型推测出的结果,提早了至少八天。
形势十分严峻,基地里仅剩的机甲大部分修缮工作还未收尾,又或是合适的驾驶员因身体原因无法参战。作为一代机甲,ChernoAlpha的修缮相对不那么复杂,已经完成;再加上他和Florent过往可观的战绩,不然怎么也轮不到他们这对一人复役后才磨合一星期的驾驶员上场。
Mikele看得出Dove眼里藏得很好的担忧,但他下达命令还是那样沉稳有力,给所有人带来一丝安心:“疏散城市,关闭桥梁,组织市民尽快进入避难掩体。四级怪兽,一只,一小时内到达香港。”
“ChernoAlpha,负责港口前线,守住十英里红线。”Dove看向Mikele和Florent,“...活着回来,PPDC承受不起再失去一台机甲,和一对优秀的驾驶员。”
“无法解决怪兽就后撤,HydraCorinthian会守住近海岸线。”已经换上作战服,站在另一边的Melissa和Claire和他们交换了下眼神。
昨晚的那些问题扰得Mikele后半夜才浅浅睡去,天还没亮又被喊起来,但他现在却仍感到精神抖擞。这一次是他真正的、再次、和Florent一同驾驶ChernoAlpha作战。
还是四级怪兽,但这一次那些恐惧不再在他体内攒动,这一次他相信Florent,也相信自己,他相信只要是Mikelangelo Loconte和Florent Mothe一起,就一定能做到。

 

10

Mikele走上驾驶平台,金属扣合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通感连接上的瞬间,他接收到来自Florent的一点紧张。
“没事的。”他轻轻握住Florent的右手,“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吗?我们只要和以前一样就可以了。”
Florent握紧他的手,用力到让Mikele甚至感觉到有点疼:“嗯,我知道了。”说完,抬头露出一个带着安抚性质的微笑,好像Mikele才是那个紧张过头的人。这让Mikele有点想笑,难道Flo忘了通感还连着吗?
ChernoAlpha被投放到海面上,短暂地花了几秒钟启动——一代机甲的特色,这也是Mikele喜欢ChernoAlpha的原因之一,一点小小的仪式感。
“ChernoAlpha就位十英里红线。”
庞大的机甲在海中平稳地迈开脚步,雨水敲击上钛金表面,再落入海中。探照灯开启,波涛汹涌的海面下暗伏危机。
“右边!”Florent提醒他。
下一刻,怪兽从海面下跃起,Mikele反应极快地挥出一拳,ChernoAlpha的大吨位让两人在反作用力下稳稳地立住了。
金属碰撞上怪兽有坚硬表皮保护的头部,发出沉闷的响声。Mikele爱极了ChernoAlpha这样直接的战斗方式,基本只靠拳头,拳拳到肉能够避免怪兽蓝血污染问题的同时,又是一种很好的发泄。
“对着它的头打!”Mikele向Florent喊道。
他们给了怪兽一个结实的肘击,靠着机甲的重量短暂压制住它。
“肘推进器!”
机甲手臂金属零件推进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带着电磁脉冲的拳头狠狠打上怪兽的侧脸。

酣畅淋漓的一架,Mikele很久没有觉得一场战斗这么舒服了。和Florent通感让他连带动机甲动作时的滞涩感都不会有,让他彻底放开了手脚,ChernoAlpha极强的击打感更是起到了兴奋剂一样的作用。
这场战斗太顺利了,出乎基地里剩下人的预料,连Dove都没有出声。怪兽倒回海面下,他们没忘记补刀,抓着它的后颈给它来了最后几下。
结束了。

Mikele舔舔嘴唇,战斗的快意还涌动在他的体内。他摘下头罩,转头,对上了微微喘着气的Florent同样看向自己的视线。那双蜜糖色的眼睛再一次认真地看着自己,一如一年前他与自己的最后一面。
能遇见Florent真是太好了,Mikele再一次如此想到。
他们,天造地设的一对,搭档、朋友、家人,也许还可以是爱人,在性格、爱好、战斗风格,太多方面,都是如此契合。就像是找到了灵魂的另一半,这是Mikele能想到最恰当的形容了,和Florent分开的感觉就像是身体里的一半被活活抽走。
他,Mikelangelo Loconte,一直爱着Florent Mothe,这个棕发棕眼,笑起来温和好看的大男孩,无所谓以什么身份和立场,朋友家人也好,爱人也罢,就仅仅是纯粹的
“Florent,”他抬手关掉两人的耳麦,感觉到水汽渐渐漫上他的眼睛,“Je t'aime.”
“...Mikele,我也是。Ti amo.”Florent笑了,笑得傻傻的,但他分明看得到泪珠从他弯弯的眼角落下。

 

11

坐上了回基地的直升机,战斗带来的肾上腺素褪去,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刚才表白成功了。
Florent坐在他对面,靠着玻璃睡着了。刚刚在机甲里的对话后,Florent抱着自己哭了半天,眼泪顺着他的脖子滑下,沾湿了他穿在作战服内的衬衫。Mikele一手抱着自己和Florent的头罩,一手揽着他的腰,语无伦次地安慰他别哭了。刚刚还满脸眼泪的人现在已经累得睡着了,Mikele感到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天已经完全亮了,但雨还在下着,天空还是阴沉沉的。Mikele盯着玻璃上赛跑的水珠发呆,记忆闪回到一年前和Florent在机甲里的最后一面。也许他可以换个问题,问问Florent那天到底和自己说了什么。

刚走进基地大厅,就有一伙人围上来祝贺他们的凯旋。Melissa和Claire从海岸线回来,比他们早到,医疗部的Maeva和后勤部负责机甲维修的Solal也放下手上的事赶过来,几个人分别给了他们一个拥抱。
Dove也在,他保持着将军的姿态,和他俩握了手,但到最后也忍不住笑了,把Mikele和Florent一起抱住,欣慰的说他就知道他们能行。然后他又换回那种严肃的表情,语气里满是凝重:“最后的时刻来得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快。”
“这一次信号来得太突然了,下一次只会来的更快,也许五天、七天,没有人知道,计算模型已经算不准了。我们正在联系其他几个基地商量最后的对策。”
“好了,”他带着两个人走到Maeva身边,语气换回了刚刚的轻松,“结果下来了会告诉你们的,去和Maeva做个检查,然后好好享受你们的胜利吧,虽然只能是短暂的了。”

Maeva带他们去做了检查,确保驾驶员在驾驶机甲的过程中没有承受过量的精神负荷。她还有别的事要处理,让他们掐着时间等报告,没问题就可以走了,然后离开了检查室。
现在房间里就他们两个,Mikele凑过去,靠在Florent身上:“Flo,所以我们最后一次在ChernoAlpha里你和我说了什么?”
Florent没回答他,而是抛给他另一个问题:“Mikele,那句话,能再说一次吗?”
什么?
“我爱你。”Florent解释。
Mikele坐起身,看到Flo一脸认真,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像个讨糖吃的小孩。
“当然没问题。”他把Flo拉过来,给了这个要糖吃的大男孩一个足够成年人的吻,在两个人都有点喘不过气前放开了Flo,“我爱你,你想听我说多少遍都可以。现在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好了,现在轮到Florent的回合了,他下意识地摸摸下巴上的胡茬,Mikele知道这是Flo紧张时的小动作,连带着让他也有点紧张:“Mikele,我走之前有和你道别的。“

 

12

当时的匹配测试上,Florent见到Mikele的第一想法是“这个人怎么留着这样的发型?还画眼线?”,但直觉却告诉他,这是“good people”,是可以相处的人 。然后Dove带他走到那人面前,对自己说:“你和Mikele试试吧。”哦,原来他叫Mikele。
最开始,他对那一次选拔其实没抱什么希望,甚至已经买好了回多伦多的机票,通过初试已是意外之喜。接过长棍,他看到那人因深色眼线而显得格外锐利的眼神,眼角细碎的金箔又像泪光一样闪闪发亮,那眼神之下的兴奋与迫不及待就像是伺机以待许久的捕食者,让他的心砰砰直跳,握住长棍的指尖微微发抖。
哦天啊,我一定要和这个人一起开机甲。Florent默默摆好姿势,决定接下来无论如何也要让那张机票派不上用场。

幸运地,Florent真的如愿和Mikele成为了搭档,两个人不光进行通感时毫无不适,在生活中也相当合拍。
Mikele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喜欢音乐,喜欢星星——后来他还用金属油漆笔在Florent的吉他和吉他包上画了一个——和一切闪亮的东西,喜欢给自己画上深色眼线后又用金箔装饰眼角,明明比自己大七岁却偶尔比自己还幼稚。
越是与Mikele深入相处,Florent越觉得Mikele是一个无比耀眼的人,就像星星,恰到好处的光不会将人灼伤,只会吸引人伸出手想要触碰。
想要不去喜欢这样一个人实在太难了,Florent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早在第一面他就已经对Mikele一见钟情了。这让那些他已经习惯的、来自热情的意大利人的拥抱和亲吻变得难以接受,因为自己拥有的是与对方完全不同的情感。
Florent并未打算和Mikele坦白自己的感情。看似多情的意大利人实际上对待感情是很认真的,Florent知道Mikele谈过的对象都是异性,自己是会被拒绝的。他已经满足于这样近的距离,即使他的心并不。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放弃驾驶机甲的机会的,是他意识到自己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情感会对彼此产生什么影响——他没有意识到这样的隐瞒会对通感产生影响,直到那天两个人带着伤,强撑着才把ChernoAlpha开回基地。他不能带着Mikele死在ChernoAlpha里,在这件事上他不能冒任何风险, ChernoAlpha没有给他冒险的机会。
没有人责怪他,Mikele知道他最近状态不好,比起担心自己更担心Florent;Dove也没说什么,那是PPDC面对的第二只三级怪兽,数据不足,这事不能怪驾驶员。
但Florent还是要被自责和担忧淹没了,隔天他就向Dove递交了退役申请,关于退役原因,他解释说只是觉得自己不适合再驾驶机甲了。他看得出来Dove的惋惜和欲言又止的挽留,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用平常的语气把新驾驶员交接前的最后几项任务交给他。
这件事他没和Mikele说,尽管他知道Mikele大概会为他的不告而别感到受伤,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Mikele解释。几天后,他们再次站进ChernoAlpha的驾驶舱,去为上次的战事善后,他借这个机会单方面与Mikele做了告别。

在那之后他没回多伦多,而是留在了阿拉斯加,背着那把画了星星的吉他在酒吧和俱乐部做驻唱,顺便写了几首新歌,和Mikele唯一的交集是一曲结束时偶尔从人声嘈杂中捕捉到电视上的转播声,报道着Mikele和Laurent驾驶ChernoAlpha又一次击退了怪兽。
日子本可以这么过下去,至少他这么以为,但实际上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感情从未淡退半分。那天他看到被腐蚀掉大半边肩膀的ChernoAlpha时,抖着手头脑一片空白地买了直飞香港的机票——和别的机甲都不一样,ChernoAlpha没有逃生舱,她的驾驶舱在机甲的胸膛。
直到坐上飞机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几乎什么都没带,连行李都是后来找朋友帮忙托运来的。回头想一想,既然播报员没有特别指出,驾驶员应该没有受什么重伤。他有点后悔自己就这么脑子一热跑到香港,人生地不熟,连今晚能住哪里都不知道,但同时又不可否认得期待着去看看Mikele。
Florent有点迁怒于当时的自己,怎么想着要给Mikele换一个更好的搭档,万一哪一次任务真的出了意外,那他们岂不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而且就那样走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让他现在都没把握能得到Mikele的原谅。
嘿Flo,来都来了,现在退缩可不是你会干的事。Florent给自己打打气,嗯,如果怕被拒绝,那就先把对方追到手。

Mikele听着Florent拐弯抹角地解释了当年的事,讲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让他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老天啊,他都不知道该先吐槽Florent怎么傻成这样,还是他那不说没人知道的“追求”(好吧,他承认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方式可能已经很“恋人”了,而且造成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大概率是他)。Florent这会又羞又恼,抬手给了他不轻不重一拳,但也没能让Mikele停下来。
“Flo,还好你要追的人是我,如果是哪个姑娘,那我觉得难度有点大。”眼看小熊和又要炸毛,Mikele赶紧顺顺,“好了好了,这件事我也有问题,我承认,我一直没意识到我也爱着你。”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捞起Flo的手,手指卡进他的指缝,举起两人十指相交的手,在Flo面前晃晃,“那些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我的男朋友。”

 

13

当晚,PPDC发布了最后的计划——由最新一代,机动性强且逃生系统完善的StrikerEureka负载一颗2400磅的热核弹头,在下一次怪兽信号出现时,带着怪兽尸体穿过虫洞,制造120万吨TNT当量的核爆,彻底摧毁虫洞,驾驶员通过逃生舱弹出,ChernoAlpha和另两台猎者机甲负责掩护他们。

Florent搬回了和Mikele一起的房间,在看到那架两个人曾经一起搬回来的电子琴时高兴地当场拉着Mikele唱了几首自己过去一年写的新曲子。在剩下的五天时间里,他们还是维持着原先的日常,或许多了些在无人之处的吻,桌面下勾起的指尖,在夜晚被对方吞吃的喘息,他们还没有和朋友们宣布这件事,在这最后时刻,一切只分享给彼此。
即使末日可能将要到来,Mikele却感到平和与知足,至少他和Florent会陪伴彼此到世界的尽头。而且他相信Laurent和他的新搭档,也相信PPDC的所有人,他乐观地相信他们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14

战争前的温存总是短暂的,时间从指缝中溜走了,明明只是短短几天,两个人穿上作战服时却觉得恍如隔世。
走在通往机甲的长廊上,Mikele忽然喊住他:“Flo,等这一切结束,如果我们还活着,一起去做音乐吧,你和我。”
“好。”
“...我说好,Mikele。”
Mikele不用转头看都知道Florent肯定表情傻傻地盯着自己,他也不禁跟着笑起来,牵起Florent的手,低下头,隔着作战服虔诚地亲吻了他的手背,和他一同走进了ChernoAlpha 的驾驶舱:“嗯,我们一起。”

会的,他知道,他们会有无数个明天的。

Notes:

感谢你看到这里。
没有大纲,想到哪写到哪,比较乱,但还是希望能表达出想要表达的。
米flo这么默契怎么能没有环太平洋AU呢?这个AU其实最开始是有大纲的,和现在完全是两个故事,写了7k的正文但是弃稿了。发了止痛药的那个晚上一时兴起新开了文档,什么都没有想,敲下来开头的几行字,连结局都没有一点设想,中间有痛苦的卡文,担心情感转折太突兀,但就这么写完了。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写7k+的文了,捡回写文后的第一次献给米flo,希望我的文字能够打动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