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
一直以来,佩珀所怀疑的事实是,自己正在某个挨千刀的编剧笔下扮演丝魂的角色。
地球最强守护者托尼·斯塔克把自己的情感十年如一日地寄托在她的身上,这让她头痛不已——仿佛她只是曼哈顿博士和人类之间仅存的情感维系,佩珀·波兹就象征着钢铁侠对凡人生活的唯一眷恋,毕竟英雄总有卸甲之心,这让他们的人设不那么平面,容易圈来更多粉丝。
为什么非得是我?佩珀无数次发问,自觉大概是根据行为经济学的“沉没成本”,花花公子对某一对象一不小心投入过多之后再抽身放弃显得太崩自己的人设了——毕竟我不是因为本来有别于其他女孩,我只是因为你的偏爱而有别于她人。
但是她受够了在每一次战斗之前扮演那个“我好担心你求求你不要有事啊”和战斗结束之后冲过去和男主角拥吻的HE布景角色,听上去就缺乏激情,实际操作起来更是如此,还要时刻注意说出来的话是不是一不小心立了什么flag,比方说,在她最后一次见到托尼·斯塔克之前,她说你退休了我们就要孩子。
所以当佩珀在新闻上看见没人能联系到钢铁侠的时候,她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还是一不小心说错话了。
天哪,她用力把响个不停的手机静音扔到一旁,下一次自己一定要把台词换成“你再敢作死就不要回来了”。
-
熟练地拨开蜂拥而至的记者,佩珀刚一坐进副驾驶位,哈皮熟练地发动引擎,踩油门拉离合,动作一气呵成,将喧闹的人群远远甩开。对不起,佩珀在心里说,我和你们是一样的,我也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不,你是现在唯一有可能找到他的人。”
佩珀惊得差点叫出来,车轮因为急转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哈皮及时地稳住了方向盘:要习惯,要习惯。
“你是谁?”佩珀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出现在后座上的女人,“性转美国队长?我对这个造型和出场方式没有好感。”
“没时间解释了,我刚刚收到求助消息,我们现在需要他——”
“停下,”佩珀举起手,“你们这帮人一天从早到晚需要他需要他需要他,说实话我其实不关心你是谁,我知道每一次都是你们把他搞没的就够了。
“现在我们要把他搞回来。”
“我不是很懂,”佩珀回过身,“难道你们这么厉害,没了他就不能守护地球吗——虽然现在看来是不能,对不起我一不小心说出口了——但是有了他你们就能改变结局吗,这是什么狗血的主角光环?”
“我也不知道,”后座上的女人居然大方承认了,“但是奇异博士说他可以,我猜是留了什么后手。”
怎么又是他。佩珀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这个售票员别想出席我们的婚礼了。“不,”她干脆地回绝,“他消失肯定有他的理由,我不会参与。”
“不,他要死了。”
寂静,平稳行驶的车中隔音不好,哈皮大气都不敢喘。
-
难道我会不知道吗!
佩珀狠狠地甩上车门,大步走向两人的别墅,为什么我都已经这么明示了你还要直白地说出来!简直和美国队长一样的情商!
大门自动解锁,安保系统制冷系统光滤系统启动,大衣手包高跟鞋自动收纳一条龙服务,甚至还有提前录好的“欢迎回家”问候,一切都和早上出门前没有任何区别。
“启用最高级别应急措施,”佩珀赤脚向地下室走去,“我真的受够了这个每次在超级英雄电影里负责承担感情戏的角色。”
-
“她拒绝了?”真·美国队长只觉得无法理解小年轻的恋爱思维。
“口头拒绝而已,”以漫威为名的队长熟练地操作着神盾飞船,“二十世纪之后的年轻人谈恋爱都是这么含蓄。”
“她甚至吃了你的醋。”
“???”
“还有你的。”
斯特兰奇博士的蓝色灵魂体在一枚漂浮着的法器之上挑起一侧的眉毛。
-
托尼·斯塔克关掉头盔的电源,希望它的续航能力尽可能久一点,毕竟很难保证未来地球上还有幸存的天才会给它充电。
舱内一片黑暗,只有星光可以让他勉强看清周身事物的轮廓。他向后躺倒,自觉站在钢铁侠粉丝的视角来看,刚刚那份遗言真够无聊的。
但是他真的不擅长这个,一个人平时皮习惯了突然遇到严肃场合就会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但是他还是把自己不擅长的一面都留给了佩珀,这让他很愧疚。
她为什么不离开自己呢?这太奇怪了,肯定不是因为我太过帅气,索尔也很帅气——有个词叫什么,“沉没成本”,指的是你在一个人身上投入得越多,越难放弃。
她付出的太多了。
托尼叹了口气,现在我终于放过她了。
-
“您好,波兹女士,欢迎——”
“定位Mark50,带我去把那个混账揪回来。”
“很抱歉,波兹女士,本指令与最高准则相悖。”
“这是什么?机器人三定律吗?永远不能伤害人类?”
“永远不能把您置于危险之中,波兹女士。”
“……怎么绕过这条准则?”
“把我卸载。”
“……看来他以为我恨爆了这种铁皮盒子永远也不会穿。”佩珀惊讶于这个内置人工智障的诚实,同时又有点吃蜘蛛侠的醋了。
-
托尼现在很想在遗言里加上一条,因为缺氧而死好像也不是听上去那么可怕。
他感到昏昏欲睡,同时头疼得要炸开。每一丝气力随着粗重的呼吸被从体内抽离,心跳被无限放大,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耳侧,血流的轰鸣声让他的神智一片混沌。
他现在真的恨透了那个迪士尼售票员,为什么不让自己光荣地战死,相比之下,这种死法也未免太不钢铁侠了。
现在他开始出现幻觉了。怀里的头盔发出幽幽的蓝光,似乎有什么新的语音消息,他听不清,但他知道不重要。他现在处在无人能找到的宇宙深处,连自己都不知道身处何方,怎么可能有信号或者什么类似的——
“我给你打了三十个电话为什么不接!”
上帝啊这个幻听未免太过真实,简直像是回到了大学年代。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
“醒醒!”
现在他可以听清语音消息了,嘈杂的背景辐射噪音下,那个声音他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看看你的右边!想想办法你个小天才!”
他的头似乎有千斤重,但是当他转向舷窗的方向,感到浑身上下一激灵,有一部分神智突然地回归了,肾上腺素分泌,仅剩的生命力被成倍地压榨出来。
“佩珀——???”
-
“不,绝对不可能,”托尼趴在窗前,尽力让自己的唇语清晰可读,“我不会给你重演那个自称星爵的二愣子他爹的戏码的机会的,你想都别想。”
“我也不会给你重演那个也叫克里斯的演员扮演的船长和他的大副擦玻璃的狗血剧情的机会的,虽然这种致敬可能会提高票房,”头盔里传来坚决的语音,“现在,一分钟之内给我一个备选方案,否则我就把它轰碎。”
“别傻了,”托尼开始着急,“我们都会死的,你连我们怎么回去都不知道——”
“就算回去了也是会死的。”佩珀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始撒谎,“我问过奇异博士的灵魂体了,唯一一种胜利的结局,需要我这么做,我只是按着剧本来。”
托尼怔住了,一动不动地瞪着眼前没有表情的紫色面甲。
“反正我只是一个超级英雄的女友象征对不对,我的戏份完全是为了证明这个漂亮男人不是个基佬,到了可以赚一波眼泪的时候我就该去死了。”佩珀开始后退,抬起手臂对准舷窗,“天哪原台词真的太狗血了,我不想煽情,简而言之,都是沉没成本的错,你只是没有做好重新开始的准备,对于你来说仅仅是这么一点感情就已经几乎是你能投入的所有了,所以你才没有离开我的勇气。”
掌心炮开始充能,强光亮起——
“等等!”托尼重重地撞在窗上,“求你了!别!”
到底是谁没有离开的勇气啊。
透明的碎片无声散落开来,重力系统失效,一切像慢镜头一样从眼前划过,金属铠甲倒映出旋转着的星空,他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甚至来不及将那张最熟悉的面孔写入记忆。
-
“佩——”
佩珀眼疾手快地堵住了托尼的嘴。“嘘,”她说,“我在。”
托尼瞪大眼睛,狠狠盯着表情微妙像是在忍笑的金发女孩。
“不得不说,你的遗言真是烂透了。没有下一次了。”佩珀转头看着手里的破损头盔。
“别,”托尼捂住脸,“天哪,快还给我,别听……”
-
“我喜欢她,”娜塔莎看着屏幕中的佩珀掰开托尼的手,二话不说强吻上去,忍不住嘴角上扬,“她是怎么做到的?”
惊奇队长面无表情只想停止吃狗粮,“斯塔克在核反应系统里嵌入了EPR量子对纠缠*,这样可以不依靠任何信号,只要这两具装甲同时存在于同一个宇宙,就可以凭借超距效应完成同步——显然这本来只是一个钢铁侠用来英雄救美的后备方案,而且还从来未经实验过所以无人知道在定位之余还可以同步供能——但显而易见,他的人工智能总是不如他预期的那样服从指令。”
“不我没在问这个——虽然确实很天才。也很冒险。”娜塔莎在看到托尼的手滑向不该去的位置时及时关掉了投影,“我的意思是,对于我们来说能拥有一段真诚的凡人之爱的概率比1/14000605还小吧。”
“那你需要定义一下‘凡人’之爱,”史蒂芬·斯特兰奇幽幽地说,“我好告诉你这件事情发生在斯塔克身上的具体概率。”
“谢了,我不想知道。”克林特在后面大声插嘴。
“在行为经济学中有一个词叫沉没成本——”
“根据目前的投资回报率,应该叫机会成本了。”
Fin.
*EPR量子对纠缠:非严格并不科学的通俗解释是,两个互相纠缠的物(量)体(子)在被观测时的状态会永远保持一致,无视距离及任何三维空间效应。当然这只是个理论模型下衍生出的悖论。汉克·皮姆要打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