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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物
【By 蝉翼浮雨】
“再试最后一次。”
Tyme闭上眼睛,眼球因过长时间的睡眠缺乏而胀得生疼,他揉一揉太阳穴,快要按捺不住想从街口那个戴黑色鸭舌帽的家伙手上买包大麻叶的冲动。
今天他第五次绕道进巷口,那人的英文名已经从Steve换成Henry。如果不是由于职业的特殊性,被他拦住的第三次,Tyme就已经买下了那袋散发着奇异香味的叶子。
这类买家很会挑卖家,有独属于自己的生存技能,一眼就看得中谁会在他们走上前去伸手的瞬间摸口袋给现金,如果是平时,Tyme看上去,无论如何都不会成为他们选择范围内的售卖对象。
然而,在他第三次形迹可疑地跟在Great身后进酒吧的时候,这伙人已经盯上他。
第三次,第四次,两次递塑料袋装的大麻叶,都未能成功。
今天,第五次,他们互相交换眼神,给Tyme递了一盒烟。
这盒烟的外表与便利店货架上任何一种包装好的烟草都没有区别,甚至已经加好了塑封。
他们挤眉弄眼,猜测Tyme必定居心叵测,没有人比他更需要这盒东西。
这盒递给他的东西能制造机会,帮任何人更快地达到他们的任何目的,且不会对使用的人造成过高的危险性。
过量?相比于真的用药来讲,它实在太安全,且不容易被追究——完全可以推给受害者,讲他自愿。
这个今天选了Henry做名字的家伙庆幸自己盯对了时间和人。在跟着Great走入酒吧的四十分钟以后。Tyme返回,用高于先前两倍的价格把这盒外表无比普通的香烟买了过去。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Great出现在Tyme身后,手里的酒杯已空,他站在桌子边,Tyme身后两步距离,影子盖住Tyme桌上剩一半的啤酒。
“是爸爸让你来跟着我的吗?”
Great问,眼睛盯在Tyme的帽檐上。
即使压得低,但也只能遮住他一半鼻梁,Tyme的侧影在昏暗的灯光里看上去有些凌厉,Great已经差不多要记住这张脸——在卫生间撞到过他一次,在酒吧的门口险些别了他的车,又有一次,Tyme坐在自己正对面的位置,一个人喝掉接近一打啤酒。
“我们难道认识?”
Tyme抬起头,不慌不忙摘下帽子,Great辨不清他的表情。
Tyme被压着的发梢有些软塌,眼睛盯上Great看起来疑惑又有防备的脸。
不等Great回答,Tyme就起身绕过他,自顾自换了位置,选了调酒师对面的吧台来坐。
烟盒藏在口袋里,Tyme快把它捏皱,手心出了很多汗,他不知道该怎么拿出那盒烟,把第一支递给Great,自己找机会从另外一盒准备好的“干净”的那盒烟里拣出一支来抽。
也许一开始的错误就是买下它,他在那个时刻鬼使神差,认为自己非得想办法掩盖一大半的理智,才能把这事进行到底,真正使它完成。
这毕竟有些过分。
准备好一切——甚至已经将奶奶送到一小时车程到不了的地方。
Tyme想,已经走到这一步,自己不能功亏一篑。
从口袋拿出打火机,并且打开烟盒的包装,选出一支把它点燃。
等到这一系列动作完成,这支烟却不是递给Great。
Tyme站起身,不再占着那个全场都能看到的显眼位置,而是选了角落。
他不紧不慢地坐下,慢慢抽完了一整支烟。
没有人注意到他,除了Great。
这里的灯光足够暗,Tyme选了个好地方。
起初,他没有什么特殊的知觉,除了惯常尼古丁所带来的微妙刺激,他能够忽视这支烟带来的更多一重不适。对Tyme来说,一切还算能够忍受。
然而,等他无知无觉地抽完三支,手脚发麻与头脑发晕的状况就更明显。
“你还好吗?”
Tyme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感到天旋地转,这时他听到一道声音在问他,这声音他听起来实在太过熟悉。
Great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他耳环上镶着一颗夺目到令人厌恶的钻石,在灯光下却现出非常耀眼的光彩。
“离我远点。”
Tyme开口,额发垂下来。他推开Great,眼神显出过分的防备和抵触。
Great扶起他,带着过度的友好,用不太多的力气,Tyme想要说服自己,这种友好不应该由Great给予,不应该由这个人给出,如果是他给,那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我不认识你爸爸。”
Tyme拼了力气才能说出这句话,与此同时,在隐约中,他似乎听到一声轻笑。
他抬起头,看到Great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
第一次接触大麻的副作用有些超乎他的想象,Tyme摇摇头,意识到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过高的预知。
眼前出现许多个Great的重影,Tyme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一贯自律的医生此刻第一次明白所谓“诱导毒//品”的威力,心脏跳动的速度远远超过他所能预估的程度,他拼命吞咽口水,呼吸,凭借本能伸出手——面前是Great,他就坐在对面,饶有趣味地晃动眼前的酒杯。
“你还好吗?”
Great问,他坐在Tyme面前,纤细的手腕上挂着一支素色银手镯,酒杯里装着冰块,撞击着酒杯发出清凌凌的脆响。
“给我一杯……水。”
Tyme挣扎,有些无措,他非常头晕,想吐,只好慌乱接过Great递过来的水杯,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地灌下去之后,才意识到那是一杯加了足量冰的烈酒。
“不好。”
他摇摇头,几乎无知觉地听到自己很诚实回答。
“嗯......”
Great扶起他,也不叫他名字,Tyme被过量的酒精与大麻刺激。他无措地扒着Great肩膀,手指抚过他的眉毛,鼻梁,嘴唇。
“我要去卫生间。”
Tyme觉得Great这样撑着他实在吃力,公共场合显得也有些过分暧昧,有不少人已经在看他们。他握紧手指,闭上眼睛。
收回手,勉强找回自己的意识,Tyme用还算规矩的动作坐回沙发,他想丢掉那包自己口袋里加了大麻的香烟,没想到Great竟然先他一步,按住他的手。
“Great……”
他很熟练地叫Great的名字,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的场景真的发生,他却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开心,Great的嘴唇很柔软,眼睛在这里灯光的照射下像一只懵懂未知的小狗。
“你认识我?”
Great问,眼神非常防备,也在拉开两人的距离,可Tyme知道他并不怕。因为他的神色中,分明透露着对自己的兴味,这种兴味正是让自己厌恶的缘由。
“认识?”Tyme自嘲地笑笑。
认识,何止。
“不止,”他听到自己非常诚实地回答,原本不该如此坦然地相待,他推开Great,手却还黏在他的满是汗的脖颈上。
“不止认识,我还非常了解……”
Tyme的声音被那几支非正常的烟弄得极其沙哑,烟叶发挥作用后,在他身体里造成难以抑制的焦渴。
“了解关于你的一切。”
他颓败地低着头,手向下,支撑在柔软的垫子上,Great再次靠近,Tyme用很大的力气将他推开,右手捂在自己的嘴唇上。
“你滚开!”
他咬牙,将看似人畜无害实则非常危险的Great推开。
“你怕什么?”
Great反问他,手指按住Tyme无力地盖在自己裤袋上的手,比他先一步摸出那盒烟。
想要他不要碰,他却更先一步。
Great非常熟练地用自己的火机点燃一支烟,吸一口,烟雾全数喷散在面前。
大麻叶此刻终于完全发挥出它的功效,让Tyme在享受快感之余,难免有些未知的恐慌。
Great的脸隐在这些烟雾后面,很快在它们散去后就变得清晰。
“两支而已,医生。”
Great用非常有力的手把他扶起来,Tyme爬着捡起掉在地上的摄像头。
他疑心Great已经把他的预谋看得非常清楚,连那么明显的拾起摄像头的动作也恍若未觉。
自己像被丢垃圾一样丢在后车座,Tyme手忙脚乱地在车上坐好,却不知道怎么开这辆车的后车窗。
“有天窗哦。”Great笑笑,看上去一点儿都不醉,Tyme的表现则与自己预设的场景不同——他甚至觉得自己因为那点儿大麻叶的刺激,已经在莫名其妙毫无理由地流鼻涕。
从前座丢来一包纸巾,Tyme如获至宝,要使自己这场预谋成功,自己至少得神智清晰且仍有理智。
天窗大开后,凉风习习。
车子没有装消音器,到Great租住的公寓楼下,发动机周围的轰鸣声才停止。
Tyme没想过一切会这样开始,Great用满嘴的酒气去吻他。他没有来得及把Great推开,他们在房间的地板上接吻,舌尖尝到铁锈的味道,不知道咬出的血属于谁,Great的背抵在冰冷的地板上。这个时候,门外猫叫的声音格外凄厉。
Tyme停下来,按住Great肩膀,竟然想得起去安抚一下门口的猫。
“没关系,我给她留过很多猫粮和水。”
Great安慰他,腿缠上他的腰,润滑剂在他手掌上揉开,滚烫的掌心贴上Tyme的性器,Tyme在晕眩与混乱中与Great完成一个吻。
“你还想要什么?”
Great问他,伸手握住他充血胀起的性器,Tyme感到自己在阴茎在他的抚弄下肿胀到充血。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他的嘴唇没有目的地在Great身上游移。偶尔,他听到Great的呻吟,更多时候非常安静,只有肉体碰撞的声音,身体交合处的水声听起来并不让人愉悦。
“等一下。”
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快感积攒在胸口,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放。Tyme阻止Great的动作,同时推开他,猫不再扒门,整个房间没有一点儿声音,Tyme也在同一时间发现床头摆着的摄像头,一星点红色,和Great手中燃到一半的香烟一模一样。
他并没有布置它。
“别再碰!”
不知哪来的力气,Tyme挣扎着站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打掉Great手中的烟,Great无所谓地摊手,他打开抽屉,里面是几个一模一样包装的烟盒。
他笑一笑,蹲下来用嘴含住Tyme还勃起的性器,Tyme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Great讲,抱歉。
心脏跳得非常快,Tyme握住Great手腕,手指触到他湿漉漉的脸颊。
“你哭了吗?”他问。
“只是有点困了。”
Great回答,他拉过Tyme宽厚的手掌,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很轻地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