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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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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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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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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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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响茜】雨季中的某一天

Summary:

老同事碰面寒暄一下

Work Text:

从会面室出来,宝月茜朝监狱的门口慢慢走着。连续下了几天的雨,中央空调没有开,逐渐回复的温度和潮湿的空气一起充斥着走廊。

宝月茜摩挲着包上的笑脸徽章,她每次来会面室的时候都会背这个包,不过马上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候了。下周就是宝月巴出狱的日子。她回想着刚刚姐姐告别的时候说的话。她说马上就要出去了,不用再这么为她担心了。其实宝月巴每次都会这么说,但只有刑期真正要结束的时候到了,她才能答应下来。

“下周我会早点来接你的。”她微笑着目送姐姐离开房间,玻璃上只剩一个人的倒影。今天没有扎头发,这样看起来真像姐姐,宝月茜默默想着。

我也确实比姐姐那时候还要大很多了。

东京变化日新月异,宝月茜自己也辗转各国,步履匆匆地前进着。只有这个监狱还是十几年如一日地存在,只是换了块地毯,或者刷了几遍墙。不过很快,关于监狱的一切记忆都只会留在回忆里,她只需要记住崭新的生活就好。

宝月茜加快脚步向门口走去。雨就在这个时候落了下来,她下意识伸手去包里找伞,却只摸到了钥匙钱包、一袋棉球和小份花林糖。奇怪,明明记得昨晚把伞放进去了。宝月茜站在门口复盘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放错包了。

手机上显示半小时左右放晴。思考了片刻打车费,宝月茜决定老实等雨停。陆续有像她一样的人被困在门口,也有不少撑着伞离开了。

“茜小姐。”身后突然有人叫她。雨正下得大,她一时分辨不出声音的主人,只突然觉得落下来的雨变得失落,像第一次收到科学搜察官考试不合格通知的心情。

她转身寻找声音的来源,看到牙琉响也向门口走来。他还是戴着叮当作响的项链,只是金色的长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卷起在胸前,在脑后低低地束着。宝月茜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位前上司了,sns上的互动也止步于不频繁的点赞。她离开东京警署之后先去苍苑待了几年,回日本之后又去了关东其他县的警署,直到今年宝月巴准备出狱才申请回来。

“好久不见。”牙琉响也插着兜走到她身边。真是微妙的场所,宝月茜略微抬头和他对视。

“好久不见,牙琉检察官。”希望他没有升职或者调动什么的,习惯性的称呼说出口之后宝月茜才后知后觉地想到。

牙琉响也轻轻伏身朝她笑了笑,就像他们还在搭班一样。“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搜查官。”

她也笑了笑,“毕竟有放不下的人在这里。”啊,从这点出发的话,检察官今天的目的应该也和自己相同。宝月茜想起成步堂律师被翻案后,自己也在监狱遇见过牙琉响也。她也是这样猜测着向对方问候,牙琉响也却只是说他没能见到牙琉雾人。

不知道现在他们的关系怎么样了,宝月茜的视线从检察官的蓝眼睛移到微微晃动的银色耳环上,又看向他身后的雨里。

“宝月检事身体还好吗?”

她点点头,“姐姐下周就可以出狱了。”

有人从门口出入,牙琉响也移开几步,往宝月茜身边走了点。宝月茜闻到一点香水味,不知道是因为雨天的潮湿空气还是牙琉响也换了习惯,不同于二十代甜蜜味道的琥珀麝香淡淡地弥漫开。

“牙琉律师呢?”虽然关心他并不是本意,宝月茜还是回以同样的问候。

牙琉响也又笑了笑,“他很多年前就执行了。”

雨变小了一点,二人之间的沉默格外明显。

“抱歉。”

检事摇摇头。“没必要这么说。更何况,”他理了理头发,“那段时间你也不在国内吧。”

希望是我多想了,宝月茜略过牙琉响也语气中的一点不自然。“刚好有机会就去了,在那边确实也锻炼了很多。”

“但是听说在那边好像还是干着刑警的工作啊。”

“你现在是在责备我吗,牙琉检事。”宝月茜没忍住,笑了出来。“我必须提醒你,科学搜查官仍然隶属搜查组,而不是鉴证科。”

牙琉响也倒是没有被指责的感觉,“毕竟你当初提交岗位调动的时候可是一副‘终于不用当刑警’的样子,还是说只是不想在我的组里做刑警?”

虽然问出口的语气带着玩笑,但却并不是一个可以用玩笑话回答的问题。宝月茜不知道牙琉响也这些突如其来的想法准备了多久。她离职的时候牙琉响也并没有多问,于是她也很自然地觉得就是这样。如果今天没有因为这场雨遇见的话,她要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些呢?她伸手从包里撕开花林糖的包装,放进嘴里的时候又觉得有点欲盖弥彰。

她慢慢咀嚼着,完全咽下去之后才看向牙琉响也。对方自然早就看向这边,等待着她的回答。他的眼神和工作时没有区别,只是在雨天的环境里更潮湿了些,像水洼里倒映的霓虹灯。

“好吧,别那么看着我。”她又把视线转回雨里。“与其说‘不想在牙琉检事手下当刑警’,不如说是‘不想在东京继续工作了’,怎么样?”

牙琉响也没有马上说话。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需要这个迟来的回答,或者只是需要她亲口的表述。宝月茜在东京只跟过他一个检察官,两人共事不到两年,将近一半的时间都不太对付。她的离职提的很突然,但他这一年多突然失去的人并不少,于是没有发表什么反对的意见。

但宝月茜是不一样的,在她彻底离开后牙琉响也才意识到。他的姓名与外貌、吉他和乐谱并不会随着过去的人们一起离开,而宝月茜除了一段回忆没有在他的人生里留下任何东西。或许他会比自己以为的更快遗忘这段日子。

然后宝月茜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但是你现在还是回来了。”

“我很早就回来了……只是现在才回东京,因为姐姐。”

宝月巴将拥有一个全新的人生,那宝月茜是不是也抱着重新开始的心情才回到了这里?对从前的事是接受还是抛弃,牙琉响也不想再去深究。雨没有要停的意思,但是这个过时的话题应该停止了。

“抱歉。”

“我应该是不讨厌你的,牙琉响也。”宝月茜突然开口,几乎和他同时出声。

被收回的律师徽章、失败的科学搜查官考试,25岁的自己把它们一起丢进了最下层的试剂盒。宝月茜很清楚牙琉响也的性格并不恶劣,把矛头对准他也不能取得任何实际效果,但哪怕对方无数次递出交好的橄榄枝,她仍然只觉得那枝条将会抽打在手臂上提醒她不要逃避现实。

但是命运,如果真的有命运引导的话,从她和牙琉响也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了让她再见到那样的审判吗。宝月茜一直都坚信着和姐姐之间的爱,这份爱让她坦然地从16岁继续前进,但是24岁的牙琉响也让她突然意识到,在很多事情面前爱是什么也改变不了的。

“这是我的真心话。”她把花林糖递给牙琉响也,后者从包装袋里取出一条。

“我不会怀疑的,很高兴你能这么说。”牙琉响也又顺了顺刘海,胸口的项链发出一阵轻微的叮当声。“也算是圆了我一个小小的遗憾。”

“牙琉检事居然会对这种事觉得遗憾吗?”

“那茜小姐觉得我该对什么遗憾,牙琉雾人吗?”

宝月茜嚼花林糖的动作顿了一下。“拜托,别再提这些了。”她抽了两张纸,“……比如乐队之类的。”

“这个嘛,比起我自己,好像粉丝们要更遗憾一点。”他接过纸巾,“难道说原来宝月搜查官也是我们的粉丝?”

“……很遗憾不是。只是对让证人在法庭上唱歌的检事有点难以忘怀。”宝月茜撇了撇嘴,“不过那首歌确实还挺不错的。”

“我不介意在这里为搜查官小姐返场一遍,就当是为我那天的行为和今天的话题补偿。”牙琉响也打了个响指,这让她觉得回到了自己还是刑警的时候。

其实宝月茜后来也并没有把这首歌加入播放列表,但她现在仍然可以清楚地想起这首歌的旋律。她闭上眼。或许是雨声的缘故,牙琉响也的歌声有些模糊,像是二十代从老式录音机里重现。她把雨声也当做歌曲的一部分。

她现在才意识到,在自以为乏味又看不到未来的25岁,其实已经经历了一些她一辈子也忘不掉的事,而其中绝大多数都和牙琉响也有关。

跳过了间奏,歌曲很快就结束了。雨不停歇地落下来,像是给这出返场演出的掌声。牙琉响也做乐队的日子里宝月茜也连带着听过很多次掌声,现在要回忆想到的第一幕却是绘濑真琴的无罪判决。木锤落下之后不知从哪里开始有人鼓掌,她坐在旁听席上,看到美贯和王泥喜拥抱,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个不停,好像在提醒她加入庆祝的行列。但她的视线只落在检控席上,牙琉响也抱着手臂望着牙琉雾人被法警带走。她站起身想向检控席走去,同事却跑过来叫住了她。法庭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牙琉响抬起头环顾一圈,看到了停在原地的宝月茜,给了她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身旁的同事又开始催促她,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宝月茜已经想不起自己那时原本要说什么,或者根本就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开口。她想看一看牙琉响也的脸,也许到了现在她会有话要说。刚转过头,一把折叠伞递到了面前。

“茜小姐,撑我的伞先走吧。”牙琉响也另一只手调整了下斜挎包的背带,等她接过。她对这个笑容很熟悉,以前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牙琉响也就会转过身去提醒周围的人,然后这样朝她微笑。

宝月茜知道自己现在依然没有什么话能再说的,因为他们二人间并没有改变什么——她过去不了解牙琉响也,现在也一样。她原先以为自己会是那场庭审里最理解牙琉响也心情的人,但是第二天面对和往常无异的检事她又很快否定了这一点。牙琉雾人对牙琉响也重要吗?没有人会怀疑这一点。但是牙琉响也只是对她笑笑说辛苦你又跑一趟了,然后接过绘濑真琴案件的证物移交报告签字——用于牙琉雾人正式的审理。

我们可以一起走。对视的时候过去的思绪像扑克牌一样散落,宝月茜最后还是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谢谢。”她接过伞,“下次我会还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