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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啊。”
“啊？刀也さん怎麼了？抽油煙機聲音太大，聽不見。”
伏見學在關掉抽油煙機，將平底鍋的菜倒到新買的帶花紋的盤子裡，他轉過身看著漂浮在身後的半透明男子，名為劍持刀也的幽靈指著盤子裡出現明顯焦塊的肉塊。
“你一天到晚在這裡炒菜是要做什麼，第五盤了，吃不完吧。”
“不都說了嗎，我想當Vtuber，那就得有一個主打要做的事，我已經決定要和大家一起定期吃早餐了，現在正在修行中。”
“跟自家老媽不想做飯的時候隨意炒一下的菜一樣，而且誰的早餐會吃這麼油膩的東西啊，而且幾乎全是肉，稍稍考慮一下受眾啊。”
“憑什麼我要被一個幽靈說教啊！明明你連鍋都拿不起來！”
“我之前做飯可能比你厲害一點，起碼不會燒焦成這樣。”
“這不是還在學嗎！”
伏見學皺著眉頭，自最近萌生起要當Vtuber的想法後，一旁的幽靈就因看過大量的相關視頻，憑藉經驗對自己的練習胡亂評價，重要的是，對方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不滿，雖然伏見學也沒和他明說。伏見學將燒焦的部分用筷子夾出來，剩餘部分擺盤後整理，拿起手機，換了好幾個角度拍照，但不太滿意，便打開修圖軟體，加了好幾層濾鏡。
“感覺這樣很普通啊。”
“我覺得還好。”他不滿地看了旁邊的幽靈一眼，看著手機裡的照片，根本看不出好吃的感覺，他猶豫了一下，要想成為Vtuber，這種品質確實難以吸引人，“那刀也さん說說該做什麼。”
“就那種，時尚一點的，更能吸引人不是嗎。比如外面的店會有的那種，類似舒芙蕾，松餅一類的。”
“我好像……基本沒吃過。”
“嘛，雖然我也沒怎麼體驗過就是了。那就去試一下吧。”
兩人來到時下流行的店，店外排起了隊伍，所幸不長，且前進速度不慢，他們站在隊尾，緊張地觀察身邊的人。
“刀、刀、刀也さん这里不全都是女子高中生吗！”
“沒關係吧，你不也高中畢業沒多久嗎。”
“有關係的啊，即便是男生，也是……”他看著前面的情侶，被店員邀請了進去，下一位就是他們，“再說了大家都看不見你，這樣約等於只有我自己一個人來啊！”
他拿起手機，假裝在打電話，實際上是在對劍持說話。很快又有客人從店內走出，店員熱情地上來打招呼。
“您好，一位客人是嗎。”
“啊！是的！”
他坐在角落的位置，四處張望過於花哨的裝橫，就連桌子上擺放的調料瓶外觀，也精緻得超出他的認識，讓人弄不明白裡面放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好意思，要一個……”他看著功能表上像咒語一樣的片假名，一時間難以拿准主意，劍持將手伸過來，伏見學看著他指了好幾張圖片，才反應過來，顫抖的指尖指著功能表，“請給我這個，這個和這個。”
“好的，一个ハーフホットチョコ＆ベリーココッシュ，カラメルモンブランパフェ和キャラメルナッツブリュレ是吗？”
“啊，嗯，對，是的。”
“好的，現在為您下單，請稍等。”
店員捂著嘴笑了笑了，記下點單後便離開，又回頭看著罕見的單獨一人來享用甜品的男性，伏見學的坐姿看上去極為僵硬。
“刀也さん来过这种店吗？”
“被姐姐带着来过。”
“那刀也さん也喜欢吃这种吗。”
“還挺好吃的。”
“啊，這樣嗎。”
“你在緊張些什麼。”劍持幽靈看著伏見學的樣子笑了出來，“現在的動作超級僵硬啊，而且從剛剛開始你每句話都會先加一個‘啊’，你是這樣子性格的人嗎。”
“遇到不擅長的事總會緊張的啊。”
“你這樣以後當Vtuber該怎麼辦，那可是需要一個人在更多人面前奮鬥，而且還可能出醜的工作。”
“怎麼又提起這件事……”
“我們來不就是為了讓你的夢想成為可能嗎。”
伏見學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明明平時都沒怎麼對身邊的人發過脾氣，但是這時卻莫名對坐在對面的連人都不是的幽靈有意見。明明那麼瞭解Vtuber界的資訊，明明甚至給出的建議也極為合理，但是對方只是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消失的幽靈。即便意見多麼正確，以後的道路走上正軌，他比起一個在背後支持他的人，更渴求一個能站在左右，與自己並肩作戰的戰友。
“您的ハーフホットチョコ＆ベリーココッシュ，カラメルモンブランパフェ和キャラメルナッツブリュレ，请慢用。另外這是本店附贈的熱紅茶，請品嘗，甜度不夠的話，桌上調料區有糖，請自行調整甜度。”
“啊，好，謝謝！”
店員快步走向下一桌，伏見學看著桌上的甜品，不知從哪個開始品嘗，倒是劍持幽靈坐在對面，指著伏見學笑了出聲。
“ガクくん刚刚都破音了。”
“那我就是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自然会紧张嘛！再说了，不是刀也さん怂恿我来的吗！”
旁邊桌子的人轉過頭看了一眼，看到只有伏見學一人，頓了一下，又繼續享用桌上的甜品，他才想起在別人眼裡，這桌只有他一個人。
“喂喂喂，不要推卸責任。我一個實體都沒有的幽靈總不能把你綁過來吧。”
身邊的人看不見對面的劍持刀也，伏見學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些苦澀，並沒有聞到紅茶獨有的芳香。
“你的意思就是又是我的問題嗎。”
“你最近在糾結要當Vtuber的事情太緊張了，平時調侃你幾句也沒事，今天就這麼火大。你看，你臉都紅了，稍微放輕鬆點如何。”
“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不停地說！”伏見學激動地順手拿起手邊的罐子，灑了過去，“這個時候就少說一點吧！”
劍持幽靈突然消失了，只留伏見學一個人呆滯住。他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情，他轉過拿著調味料瓶的手，蓋子上用洋氣的字體刻著“Salt”，他聯想到凶宅中拜訪在地上如小山般高用以驅趕惡靈的鹽，看著對面空著的座位，手不禁顫抖起來。
“這位客人……？”店員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桌子旁，“請不要發出這麼大的聲響，以免打擾到其他客人。這位客人？還好嗎？”
店員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待他的回應，他卻難以從恐懼與震驚中抽離。這樣算是讓對方消失了嗎，雖然平時覺得他有些煩人，也想擁有屬於自己的自由生活，但到了這種時候，卻絲毫感受不到興奮，取而代之的卻是無盡的空虛與難以接收。空空的出租屋裡因沒有實體的幽靈變得熱鬧，比起時不時的作祟，回家時打開房門卻無人回應的空虛要更可怕一些。
“在問你呢，快回答啊。”
伏見學猛地回過頭，剛剛消失的劍持又坐在了原來的位置，他呆滯在座位上，向店員點點頭。店員見沒什麼事，便離開了。
“這不一點都沒吃嗎，都快要融化了。”
“我还以为刀也さん被盐融化了呢。”
“啊，那個是鹽嗎？裡面放的應該是胡椒吧，都聞到胡椒味了。剛剛我看到店員走過來了，不太好和你繼續說話，所以離開了一下。”
“不要突然不見啊。”
伏見學抹了下鼻涕。劍持幽靈想將一旁的紙巾遞給他，手穿了過去，只能作祟讓紙巾倒下。伏見學拿起紙巾，把鼻涕擤了出來。
“情緒這麼不穩定的話，當Vtuber之後怎麼辦呢。”
“這是被胡椒弄到的。”
“明明被灑胡椒的人是我吧。”
“……我刚刚还以为刀也さん真的消失了。”
劍持幽靈“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我們才認識沒多久。這樣就要哭的話，以後遇到同事要畢業或者觀眾要離開的情況該怎麼辦。”
“假如真的離開了的話，我會很在意的。”
這幾天自主過度進行聲音練習的嗓音變得沙啞，他抬頭認真地注視對方，劍持沒有回避眼神，只是愣了一下。
“對了，要不要去做一下場景練習。”
“欸？”
“你想做的是那種陪伴路線的吧，這種練習很有必要哦。”劍持指了指牆上煙花大會的海報，時間還寫著去年，尚未更新，“今年應該也有吧。雖然你之前應該去過，但是在這種地方積累經驗，對你以後的發展會有好處哦。”
“你是我的經紀人嗎。”
“一般來說，是製作人才負責這種工作。”
“刀也さん还真了解呢。”
“《偶●大師》裡面學到的。”
“那去吧，幽靈看煙花沒問題嗎。”
“可別小看幽靈了，因為煙花而成佛的幽靈我可沒聽說過。再說怎麼就默認我也要去了。”
“不是很好嗎！反正是幽靈，人多了也不會被擠散。”
劍持看著轉身看向伏見學，伏見學回到了平常的狀態，環繞在身邊的緊張氛圍一掃而盡。
“順帶一說刀也さん你最近一提到Vtuber的事情就在指指點點，像老爹一樣。”
“欸？完全沒有發現。不，因為這是……”
“給我鼓勵的話我會更開心的。”
劍持刀也愣了一下，桌上的甜品已經開始融化，伏見學像是在等待什麼，不說話，只是坐著。
“你最近挺努力的……”他看著伏見學笑了起來，拿起刀叉，將甜品大口大口往嘴裡送，“但是還差得遠呢！首先把食評先練一練！甜品的味道怎麼樣？”
“嗯……很好吃，非常好吃。”
“完全不行！想走這個路線的話，就得好好練習一下食評啊！而且全都融化了也沒練習到拍照技術，你忘了來這裡的目的了嗎！給我向現在的業界先驅學習，拿出更加專業、更加拼搏的精神！”
“欸！又是斯巴達教育？”
“回答呢！給我用丹田發氣！”
“是……是！非，非常好吃！”
旁邊桌子的人看了過來，笑了出聲。莫名被人笑話，還得解決一桌子的甜品，而且還要被不知道哪裡來的幽靈教育，心裡卻不覺得失落。他抬頭看向牆上的煙花大會的海報，開始期待盛夏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