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尚且年幼的半魔双子对未来有过很多畅想，就像所有这个年龄的普通孩子会有过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样。
“你不觉得那样很酷吗，维吉！”但丁扔掉了手上的书，熟练地蹬掉鞋子扑到维吉尔的那边，抱住仍然在专心看书的维吉尔的胳膊用力晃来晃去，“我觉得我会成为一个超棒的摇滚歌手之类的！”
“安静，但丁。”被折腾得跟着晃荡的维吉尔艰难地保持住书页和视线平齐，但文字就像扇动着翅膀飞行的昆虫一样跳跃扭曲，就算是他也很难完全看清。
努力好半天，维吉尔到底是放弃了。他小心地合上书放到绝不会被两个人的战争波及的床头柜上，然后才屈起手指敲了闹腾的幼弟脑门一下——咚的一声闷响。和两人平日的吵闹比起来可真是轻得不能再轻了，但丁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顺着哥哥的力道往后仰倒在被子上，假装自己是一具尸体一动不动，等维吉尔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之后才刷地披着被子坐了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了维吉尔。
“我明明只是在问你问题！”但丁气鼓鼓地说，抓着被子边的手带着软乎乎的被子非常用力环住了维吉尔的肩膀，然后大声宣布，“我才不要放开！除非维吉尔也告诉我你未来想要成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刚刚还在到处乱动地折腾，但丁身上的温度要高一点，带着被子裹来的同时便将热气一同分了过来。维吉尔皱着眉推了推幼弟，确定以这家伙的执拗程度，在说出自己的答案之前，恐怕从床上打到地上都不会放开。
他便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妥协地公布了自己的答案：“当然是成为和父亲一样强大的人。”
说到这里，即使维吉尔平时看起来远比幼弟成熟，这个时候也露出了有些兴奋的表情，双眼满是憧憬和向往。
但丁瘪了瘪嘴，顺着维吉尔的话幻想了一下未来，长得和父亲差不多高差不多严肃的样子的维吉尔和浑身漆黑挂满大大小小的闪亮装饰的自己……放在一起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高兴起来，抱着维吉尔的手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抓得更紧了。
维吉尔不适地推他：“松手，但丁，你好热。”
“我不！”但丁大声说着，把自己的脑袋也埋在维吉尔的肩膀上，一头白色的碎发乱糟糟地蹭在维吉尔的颈窝，痒意就一阵阵传来。维吉尔缩了缩脖子，但自己身后就是床头，根本没有躲开的地方，他便气恼起来。
“你明明说只要告诉你我未来想成为什么就……”
“唔，唔……”但丁无法反驳，很快用比平时学习认真数倍的努力程度无师自通诡辩，“我，我只是说了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放开，又没有说告诉我就放开！”
说着说着他便得意起来，认为自己的逻辑无可辩驳，自己绝对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切入点。
于是维吉尔又一次认识到跟自己的双胞胎弟弟讲道理是无济于事的。他冷下脸，趁着但丁毫无防备一把掀翻，而后一整个扑上去压在幼弟身上。他宣判了幼弟的罪行：“你在无理取闹，但丁，我要把你扔到自己的床上去。”
但丁当然完全不想回到自己的床上！他和维吉尔便在被子里打成一团，很快双方的睡衣都变成了像是被粗暴地揉成一团的破布，又像是纠缠在一起的海带，没人肯率先认输，于是战场又扩大到了整个房间。
“你总是——总是这样——”维吉尔气恼地对着刚被自己摔到床上的但丁扔出了枕头。原本是被但丁偷偷摸摸带过来想跟他挤在一张床睡用的。
但丁被枕头砸得大叫：“明明是你总是不肯跟我一起玩！”虽然枕头的杀伤力不足木剑的十分之一，但造成的心理创伤却远远超出木剑。他说着便委屈起来，湛蓝色的眼睛开始一眨一眨快速地闪烁着，像是强忍着内心的情绪。
他心里还憋着一句话怎么都不愿意说出来。
——不仅是现在不肯，你都已经规划到未来了！我才不要维吉的人生完全没有我！
鼓起脸颊的半魔幼子又将自己的枕头砸了回去。
于是这场争纷已经变成了枕头大战的形式。枕头在他们手中飞来飞去，在不知道砸中了多少次尚且年幼的双子的脸颊后，终于不堪重负地破裂开来，在房间中撒下纷纷扬扬的洁白羽绒。
这下无论是维吉尔还是但丁都傻了眼。洁白的轻盈的细小的羽绒沾在他们颜色相似的发丝和脸颊上，将原本就不旺盛的愤怒火苗扑灭成心虚的小火光。
“妈妈会生气的。”维吉尔停下动作，看向了但丁。
“明明是你先扔枕头的，维吉。”但丁开始手忙脚乱地将飘落的小绒毛堆成堆，笨手笨脚地尝试塞回自己的枕头里。
维吉尔无法反驳，这确实是事实。他站在床边看着但丁周围的羽绒以被塞入之后就漏出来十分之九的程度缓慢减少，最终按捺不住地走过去，将手上攥了有一会儿的压缩绒毛帮忙塞进那个有着巨大破洞的枕头里。
“……可以睡我这边。”
尚且年幼的半魔双子齐心协力了一会儿，维吉尔突然小声开口。
富有责任心的长子认为弟弟没有枕头睡这件事虽然归根到底是但丁自己的原因，但他确实对枕头下了手。
但丁手上动作一顿，正要露出开心的笑容，又想起了什么，抱着漏了一地绒毛并且随着他的动作又开始进行小型喷发的活火山羽绒枕头磨磨蹭蹭地挪到维吉尔旁边，小声问：“……那你以后会来看我的演唱会吗？”
维吉尔狠狠皱起眉，侧过头用从父亲那学来的严肃眼神盯得但丁心里打鼓：“原来你刚刚是想说这个。”
但丁被盯得不自在极了，他埋下头，越过枕头去看自己的脚尖，含糊不清地应着兄长的话：“嗯……”
“如果你当了摇滚歌手连内场的门票都不肯给我的话，那我就不去了。”维吉尔宣布道，“你就带着自己愚蠢的音乐品味自己演出去吧。”
这下但丁眼睛终于亮了起来。他再一次扑向了维吉尔，小小的欢呼声在漫天飞舞的羽绒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