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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逃离的游魂,长街上祈祷,赤着脚不会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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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本智和从酒店的床上醒来,他陷在柔软的大床,洁白,但不洁净,鉴于两位男子昨夜在这张矜持的布料弹簧棉花上做的不雅之事,现在能勉强保持这副尊容已经很能为人称道。
他感觉头晕,腰痛,胸痛,逼也痛,其中最严重的是肚子也隐隐作痛,这个隐晦的事实让此二十岁青年愈发惴惴不安,我靠昨天那鸭是不是给我射里面了,男的女的的地方都,好像是,还是我自己要求的,初次开荤就被操得头昏脑涨,差点就喊我要给你生个孩子了。他忽然又很悲愤,这鸭怎么这样,他花钱是买服务的,虽然的确被服务得很爽吧但...他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但张本智和是那种想不清楚就会一直想的人,不管自己想不想得懂,大脑非常单线,由此也较容易被一些细微的针般的思绪摧毁。
在他还沉浸在自己伤春悲秋不知所以然的思考中时,厕所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瘦瘦的男子就这么慢吞吞地蜗牛似的闲庭信步而出。
张本智和大惊:“你你你你怎么还在这?”他的普通话有种四不像之美,林昀儒懵逼了一瞬,在脑内咀嚼三遍才听懂,“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他知道自己的普通话也是一团稀巴烂,但毫无悔过之意。
他看着张本智和茫然的样子,还有捂着自己肚子的手,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凑到他面前和他接吻,在张本智和开始扭腰的时候把手指插进他逼里水淋淋地搅,他呜呜地叫,嗓子好像被捏扁一样干涩,林昀儒知道他昨天晚上叫多了才这样,于是有点爱怜地在他嘴角吻了吻,但这男大学生的女逼实在是太潮湿太滚烫太柔嫩,羞涩但缠人,他的手指随了他有点施虐欲过重,伴着让人不敢入耳的水声抠得更不近人情唯我独尊了。
高潮了两次之后他们才停下,林昀儒倒是面色如常,毕竟他只出了手指,张本智和却是一副被榨干的死人样,满头大汗,呼哧呼哧微弱地喘气,放到滩涂上游客只会觉得哪来的死鱼还能蹦跶上岸了。
林昀儒:“你还好吗?”
张本智和好容易缓过劲,颤颤巍巍地从床头摸手机:“不好意思,我现在给你转账。”
林昀儒:“你真要付钱啊。”
张本智和:“就算是这种为法律所不容的交易,我也会守信用的。多少钱?”
林昀儒:“二百吧。”
张本智和舔了舔嘴唇:“这么便宜。我扫你你扫我?”
林昀儒打开手机:“扫我吧。”
张本智和扫了半天:“你这搞错了,不是付款页面。”
林昀儒:“我看你好像很满意,加好友方便你下次光顾。”
张本智和对于被看破淫秽想法这件事咬牙切齿面色潮红欲语还休好似现在要扯床单悬梁自尽,然后加上了林昀儒好友,看着发过来的林昀儒三个字想做鸭还实名制,好诚信。信任是相互的,他把自己的名字发过去,还有那二百块。
林昀儒收了,拎上包走了,徒留张本智和瘫在床上想自己为何白日宣淫,绝对是这鸭,一个眼神就勾得自己小腹都在那跳跳跳跳个不停。
天地良心张本智和绝对是邻居家的好孩子爸妈的好儿子妹妹的好男仆,活了二十年没干任何逾矩之事,在同龄人陷入爱恨纠葛恋恋痴缠之时他光顾着写习题:张张今天出去玩吗,不去我要写作业,张张今天那个谁要和我们一起哦,你不是觉得她漂亮,不去我要写作业,张张今天联谊你得来了吧,啊不行,抱歉,爸妈出差去了,我得给妹妹开家长会。
在今天之前,他还是个处男,看过一点avgv,性取向混沌,自慰的时候撸管也摸逼,但做爱这种二人才能成行的运动,他一向只远远观望。
昨晚也是个意外,他只是路过那条小巷,他真是有事儿要去办。
学校门口小卖部的打印机终于被狂蜂浪蝶一样的学子们折腾到过载阵亡,他的论文又是十万火急要打印,只能冒险进入那条学生口口相传的闹鬼小径,尽头还有一家打印店。
张本智和:“闹什么鬼啊?”
同学:“色鬼啊哈哈哈。”
张本智和做贼一样贴着墙根往里钻,后来发现没墙可贴,二十步一着装清凉的大姐姐,看他的眼神从“发现客户!”的宠爱勾引变成“贴墙根站,抢客的来了”的仇恨,于是他只能战战兢兢老老实实从中间走。
红灯街,不至于红灯区,但这一片路还是被幽幽的红映成一潭稀薄的血池,衬得大姐姐们还有偶尔出现的男大姐姐们更为妖魔鬼怪群魔乱舞,散发着西游记开头曲中洞穴里一片片蛇妖剪影进入现实的魔幻复古圣光。
张本智和实在搞不懂怎么没有警察来查封这里,他尚且稚嫩而充满正义感的大脑无法理解,有时候那些人也会是这片血池的客人,源源不断的活人跳进来,蜡烛一般融化,这也是供养的血池的食物品类之一。
他连滚带爬强装镇定,最终是到达了那间小小的打印店,老板睡眼惺忪一副半死不活模样,听到他来打印论文才惊讶地瞪大了原本闭着的眼睛。
张本智和不安です,日本人气质大爆发讲是不是给您添麻烦,老板摇头说没有没有,只是很少见,一般来我这都是打印色情小广告的。
在这魔窟中坐立不安地打印完自己的宝贝论文,一想到出去之后还得再走一次那条黄泉路就欲哭无泪,老板大叔还是好心,觉得这学生仔简直是唯一纯白的茉莉花,给他指了条左边的小径中的小径:“直走,也能出去。就是黑了点。”
张本智和看了看右边这愈发盛大痴缠的烈焰红,赶紧捧着砖头一样厚的论文连连道谢。
这小路果然是黑的,还挺长,一路上没行人,就几个看起来是红色那边站累了的姐姐蹲在墙根抽烟。几盏黄色的路灯亮着,她们的红嘴唇都变得有些纯洁,烟丝乳白的一条,拉得像蜘蛛丝一样细一样纤弱地在空气中颤抖。张本智和感叹这也算体力劳动,真辛苦,天天熬夜,照他写论文的经验那身体真是很容易吃不消。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同学开的那个无聊的色鬼玩笑,觉得这里才是一片真正的适合闹鬼的阴森地界,真的鬼,那种扑上来要你命不是要你鸡巴的。鬼拧碎人的骨头其实非常容易,像捏碎一块沙琪玛,有点柔软的酥脆。
第六感突然爆发,他觉得现在墙头肯定趴着一溜鬼盯着自己,他哆哆嗦嗦地抬头,发现没有,一片黑,但当他低头,一盏不亮的路灯下立了一个细长黑影子,一动不动。
张本智和哇的一下叫出声,他没哭,但真的有点腿软,人类本能的生理反应,鬼啊鬼啊地乱叫,嗓门大到不远处的站街女都把视线投过来。
“欸。”那个黑影出声了,却是一副很绵软的,甚至于有些缱绻的口音,一朵湿润的棉花含在唇舌间,“我不是鬼啦。”
张本智和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只是个青年,实体青年,地上有淡淡的黑影,只是他太安静地站在那儿,不声不响不动如山,显得像个有冤屈的吊死鬼在等黑白无常来勾魂。
他再次普通地感到想要打个地洞钻进去:“对不起...”
青年摇了摇头:“没事啦。”
张本智和又开始普通地伤春悲秋:人家出来站个街容易吗,大半夜的没法睡,还要被自己一惊一乍吓一跳。他于是不必要地但很同情地开口:“你在这站着很容易被蚊子咬吧,干你们这行太辛苦了。我有带无比滴,你要吗?”
青年沉默了片刻,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点笑意思,张本智和猜的,这里太暗了,青年的脸在他眼中模糊成一团灰色。
他软趴趴地讲:“真的吗,那谢谢哦。”
张本智和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东洋夏日神器无比滴,殷勤又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青年接过,他的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干净,他在自己的手腕涂了两下,空气中飘荡出一抹淡淡的薄荷气味,在这个火炉一般的地狱的夏日显得虚幻的冰冷。
张本智和老老实实地站在边上,看着青年慢条斯理的动作。他很仔细,手指像蜘蛛的腿,拨弄着空气和皮肤,张本智和不知为何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你不像是会来这一片的人。”青年慢悠悠地开口。
“我来打印资料。”张本智和诚实地说。
“哦。”青年点点头,“大学生?”
张本智和有点羞涩地点点头。
青年在黑暗中端详着他,瞳仁在黑沉的夜色中滚动出透明色,“处男哦?”
张本智和头一晕,感觉腿都在打抖,声音虚弱得像是磕了:“啊...嗯....”
青年向前走了一步,有如一只真的怨鬼从黑色的死亡的泥沼中拔出半截身子跨入繁华人世间,张本智和就是撞上来的第一位吟风颂月的小书生,马上要被吸干净精气,留下一张皮囊,挂着去当深山酒家迎风招摇的旗帜。两颗痣,厚嘴唇,略略矮一点儿,神色是很清淡无辜的一张面皮,半道光映在上,就那么有点笑,又冷漠地望着张本智和。
阴风阵阵来,花在墙头笑,就差一颗倒吊在房檐的女人黑色长发的人头,张本智和哀叹自己真是进魔窟了要交待在这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是如此简单地起了反应,就因为人家一个眼神两句话,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如此的有天赋有自我意识,几乎要压倒他自己。
青年又逼近一步:“怎样呀?”
张本智和快哭了:“我,我们去前面那个酒店行吗。”
“好哦。”青年柔柔地笑,声音里的台湾腔更明显了,鼻音糯糯的,显得很无害和纯真,“你先去开房,好吗?我有点东西要收拾。”
“啊?”
青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工作用的,你懂的吧。”
张本智和像被火烧了一样跳起来,瞥了青年一眼,突然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纤细的手腕,低声说,“那我在大厅等你。”然后,转身急匆匆地逃离。
青年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张本智和像狗一样逃窜,他转过身,蹲下,黑暗的水泥路坑坑洼洼,他的刀,他的枪,乖顺地宠物一般隐匿在墙角,刚才张本智和走过来,如果他不是那么一副痴呆的纯洁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林昀儒会用枪把他逼进那个小小的拐角,然后,割断他的喉咙。反正他今天不止杀了一个,在半个小时前,还有一个男人栽在这里,家族里不需要叛逆者更何况他卷走太多钱,黄金,最重要的是情报,人,人才是最重要的资源。
林昀儒被允许自由自在,必要条件除了上头还有一个哥哥,还有得时不时为家里做点事。他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从小就练,不用感觉也有点亏,但此男在路过一些休闲的景致优美的地段的时候还是会在心里盘算,等我金盆洗手啦,就来这开民宿,比不得家里,但还是蛮赚。连锁的显得廉价,每新开一家都得取个不一样的名。
和张本智和睡纯属意外,本来是想清除这个有可能注意到杀人现场的大学生,但他茫然的样子实在可爱,只是想逗一逗,没成想直接咬钩了。
林昀儒好久没做爱,这个年纪的男的面对个汽车尾气筒都能硬,就他像阳痿一样八风不动,但看着张本智和那一副又害怕又害羞又恐惧又期待又痴迷的样子,一个无性别处子站在面前,他的裤裆微微一紧。
这个出乎意料的嫖客给了他个惊喜,青年有个男人又女人的身体,但外表完全看不出来,只是一个健康的,强壮的,午后阳光一样的男性,这又变得更吸引人了。林昀儒把他折腾了一晚上,那些张本智和以为他有的道具他一个也没有,总不能真的用枪来控制高潮吧,但还是把这只送上门来的狗折腾得喷了好多次。
结束的时候林昀儒太阳穴上青筋都在跳,整个人都是一种烈火地狱里晒了一千年后爬出来的燃烧的样子,他摸了摸张本智和湿淋淋的脖子,确认他还在湿淋淋地苟延残喘。
他不介意再来一次,他最近都会住在这附近,所以隔天,他装作无辜地戳破,踩着张本智和脆弱的羞耻心和他加上了好友。
从小养成的口味很难改变,林昀儒在附近找了个馄饨店,不加醋不加香菜,在等待老板娘煮馄饨的时候打开手机,开始浏览张本智和的朋友圈。竟然不知道屏蔽之后还会约的男妓,反而门户大开,林昀儒往下一翻,直接刷到两个月前他有天晚上吃了牛排,不好吃,还是和妹妹一起,被妹妹狠狠嫌弃。
妹妹有张圆脸蛋,脸也像剥了壳的鸡蛋,一尊窗台上的年画娃娃。兄妹俩坐在一块拍照,相似又不尽然相似。
馄饨端上桌,林昀儒慢慢地吃着,他吃东西都很慢,不是想仔细品味什么,是怕有人下毒,吃得慢的话能留下足够的反应时间。他切出聊天页面,给联络人发了个1,联络人尽心尽职地回复了个空格,至此任务才算彻底完成。他对于人命没有敏感性。他对于很多事都没有敏感性。
太阳真正地升起来了,气温逐渐升高,他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几乎要融化在这温馨的人世间。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