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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一半，洛根就已经后悔了。
他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女孩。她像是睡着了，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睫毛在路灯的光影下轻轻颤动。每次街灯掠过，她脸上的细绒毛也若隐若现地显露出来。那原本应该是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如果忽略掉额头上两道结疤的血痕和她紧锁的眉头。
他真不该让她上车的。
半小时前，洛根被一阵响声吵醒，猛地坐起身来，心里警觉，以为有人在偷车。但环顾四周，他发现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动静。正当他放松下来时，敲击声再次响起，这次来自他的车窗。他降下车窗，外面站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孩。她哽咽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自己被人骗了，包也被抢了。她没有钱，只想回到城里。洛根冷冷地看着她，这让她哭得更凶了。她绞着裙角，接着开始讲述她被前男友和他的现任斯蒂芬妮合伙欺骗的故事。他们设计让她上当，骗她出城，然后狠狠地羞辱了她，威胁她别再联系前男友。
“上来吧，”洛根最终不耐烦地说。他的好心情早已消散无踪。上周几个大单做成了，足以让查尔斯撑过下个月。今天晚上他原本是打算庆祝的，喝了几杯酒，在车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那一觉无梦，没有琴，没有学院，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过去的影子来纠缠他。
女孩打开副驾驶车门，一只脚刚要踏进来。“等等。”，洛根脱下西装铺在驾驶座上。女孩穿着条纱裙，可能曾经是白色的，但现在已经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女孩的眼神有点幽怨，低声应了一句，用力掸了掸裙子上的泥土。
“我叫唐尼。”她说。
洛根看着她那双裸露的长腿，皱了皱眉，把暖气开得更高。他驱车驶离城郊，夜色渐渐吞噬了前方的道路。车里一片寂静，除了发动机的低沉嗡鸣声，一切似乎都停滞了。
车快开进城里，洛根不时瞥一眼身旁的唐尼，她已经醒了，沉默地坐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副驾驶前的显示屏，仿佛那上面的“詹姆斯豪利特”是某种她无法忽视的东西。
在洛根发话之前，唐尼似乎预料到了什么，“我偷偷跑出来的，”她的声音轻轻的，但足够清晰，“现在不能回家。”
洛根紧握方向盘的手一紧，眼神依旧盯着前方的路，“你不能回家？”
“能不能去你家？”
“不行。”洛根拐到街边，踩下刹车，语气里已经有了些不耐烦。
唐尼仿佛被胶水粘在了副驾驶上。洛根抹了把脸，觉得自己今晚彻底搞砸了。
“下去。”他声音沉重，几乎是通过牙关挤出的。两个人僵持了一阵，唐尼默默盯着“詹姆斯豪利特”的显示屏，脸上忽然露出一种危险的笑容。
“我今年还没有18岁。”她抬眼看向洛根。
洛根顿了一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如果你现在让我下车，我就会去报警，说你猥亵我。”
话音刚落，洛根猛地揪起唐尼的衣领，如果是十年前，他会毫不犹豫地解决掉这个威胁，根本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那个时候，他不会有任何怜悯，任何犹豫。
唐尼反手扣住洛根的手，努力挣脱那钳制她的力道，好让自己喘口气。“洛根，”她试着维持住微笑，“你不会想让你的驾照被吊销吧。还是说你希望在警局待上两个晚上，让那个白化病人帮你照顾好查尔斯？”
有那么一瞬间，洛根觉得她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她的心跳得急促，瞳孔微微放大，她知道他是谁，肯定也知道他曾经都干了些什么，他能干出什么。面前的这张脸是如此的年轻，看着还像一个孩子，他上次杀这么年轻的人是什么时候？
他的爪子已经生锈了，每次伸出都会带来疼痛和血淤。唐尼的手指轻轻拂过他指节处凸起的疤痕，仿佛在审视一件失去光泽的旧物。她的眼中透出一丝意外。这个知道他秘密的女孩，也发现了他逐渐衰老的现实。
如果在这里杀了她，他还要付一笔洗车钱。
车外，夜色浓重，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突然间，一阵彻骨的疲惫袭来，洛根束手就擒。他松开了女孩，什么话也没说。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唐尼突然开口：
“其实我是你的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