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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轻轻摇了摇吴邪的肩膀,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厚实绵软的冬被浅浅勾勒出他的身形,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又温暖。他睁眼眯了一眼我又闭上,我低下头亲他,他闭着眼迷迷糊糊的微抬起头回应我的亲吻。
好乖,小狗一样。
床上原本属于吴邪的位置空了出来,先前我起床的时候因为掀起被子而灌进一阵冷风,他浑身一抖便追着我贴过来,又被我压着被子卷回去,吴邪眼都不带睁,团着我塞进他怀里的被子一抱,理直气壮的霸占了我的位置,枕在我的枕头上,睡在我的体温上。
我仔细用被子塞好他的后颈,确保不会有冷风从后背灌进去。
吴邪的头发长长了点,冬天他总是更愿意留长些,说是保暖。发梢软软的,有几缕翘起,我揉捏着他的后脖颈,捋了捋的发尾,吴邪的后脖颈很敏感,平日里不愿我触碰,通常还没等摸上就缩着脖子用埋怨又警惕的目光盯着我,好像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此时的他可分不出神理我,我用着巧劲揉捏,他闷哼两声睡得更熟,时不时能感觉到皮肤底下的肌肉绷紧颤动,上面还有前天留下的红痕和咬痕,再往下看被被子遮得严实,让人忍不住掀开看看被子底下是怎样的光景。
眼看他又睡熟,我内心叹气,这样不行,不跟他说好他会着急。
揉捏后颈的手往前,两指屈起夹着他右边脸蛋揉搓,他想甩开这扰人清静的手,左右摆着头,就要往被子里躲,我用了点力揪住,他被自己躲避的力道弄醒,愤愤地睁眼瞪我。
“我走了,晚饭回。”
我松了松力道,捏着原本瘦的贴骨而如今被我养得有肉感的脸蛋,手感很好,低下头去在被我掐出红痕的脸上咬了一口,口感也好,我心里满足的笑。那地方被我弄得斑驳,吴邪动了动,我赶忙起身躲开他反咬回来的嘴,再次给他塞好被子。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他又把脸埋了下去,声音闷闷的“烦死了…”
我内心又叹一口气,又嫌我烦了。
今天要进山,之前新发现了一条河,那里面有鲫鱼,打算钓回来给吴邪煮汤喝。
简单的绕村跑了一个小时,胖子已经醒了在洗漱。
将买来的早餐放在桌上,回院子里拿瓢舀起一瓢水就要冲头,突然耳边回响起吴邪气急的喊我,我一顿,抬头看着毫无动静的卧室,又低头看手里的水瓢,我揉揉耳朵,思索了一下还是去浴室冲洗一番,背上昨晚整理好的东西出了门。
到地方后我掏出手机,十二点过半,右上角显示没有信号,微信里吴邪给我发了早安,是两个小时前收到的。
用带来的小碗从河里装了些水,把窝料混合捏实成团,扔进远处的河中心。刚下的窝不会太快起效,我抽出钓鱼椅展开,慢条斯理的拿着鱼竿理线挂钩。
02
半个小时过去了,我将鱼竿抛出架好,拿出刚刚剩余的窝料又扔出去,靠着椅背放空。
吴邪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二十一年前的他就是因为好奇接近我。而在我离开的十年里,在他和张家族人接触里,知道了不少张家的事,甚至整理出了很多内族的信息,尤其是张起灵的事。
我不知道他怎么能在那些【张起灵】里分析出有多少是属于我的,即便有些事件摆在我面前我也不一定能想起是我的经历,而他却能在残缺的信息中准确的找到我那不值一提的过往。
有时候我会想,不能让他知道太多,他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让我保留一些,好让他还能把注意力留给我。
我自知是个无趣又不会过日子的人,即使我记不起太多,以我独自在家时的生活习惯想来,也不是什么有生活情趣的人,不像他那么面面俱到的把日子过好,他总是很好的。
他真的特别好。
吴邪总是能让人关注他在意他喜欢他,这是多么顺理其章的事。
胖子话很多,从很早以前他就喜欢拿话激吴邪,也会打趣我,打趣我并没有什么用,我一向不会理睬他,黑眼镜也一样。只有吴邪会不觉疲惫的跟他们唇枪舌剑的打闹,往往是吴邪会落入胖子或者黑眼镜的语言陷阱里,急得他咬牙切齿,跑过来让我评评理然后自己把理评了,再向他们代为转述吴邪觉得的我的评理。
吴邪嘴上不厌其烦,能看出来其实他每次面对这种打闹心情都很好。
解雨臣,他的发小。
解雨臣偶尔会对我有些敌视,这种视线在以往我常常能感受到,并没有什么新奇的。更何况我们以前就交过手,他并不能对我造成威胁,而且他是吴邪的朋友,我不会主动攻击他,所以这种敌视显得有些无厘头。
不得不说我有些烦他。
霍家那姑娘也差不多,她与解雨臣也很亲近,大概私下通气过,很是统一战线,尤其是在拿吴邪取乐这方面上。
好像周围的人都喜欢看他急眼。
就连张海客也总是愿意逗他,三天两头骚扰他,惹得吴邪狂摁手机跟张海客对骂。
我和张海客都心知肚明张起灵这个族长身份在族里早就不是所谓领导人的地位,现如今需要我做决定的事情很少,基本上都和内族事宜相关,而那些内族的事我压根不想管,张起灵在我这代就结束了,无论我记不记得,那些历史遗留我有意将它们掩埋。外族的事我并不清楚,张海客和吴邪打理得很好,张海客多年来模仿吴邪,面面俱到,也包括他的思维方式,即使如今张海客从长相上已经与吴邪有很大差别,也不再刻意的去做吴邪的小动作,但多年来的模仿深入骨髓,看得见的看不见的,还有很多留存在他的潜意识中。比如他俩统一战线在一起商议时其实很有默契,在这些事情上他们思维同步,很多言语只需要互相对视一眼便了然的相视一笑,此时神情专注的吴邪非常耀眼夺目,我常挪不开眼,也有些嫉妒他们在这方面的默契,我想要吴邪所有的唯一。
我的母亲给了我生命,让我有了过去,我的吴邪给了我自由,让我有了未来。
而我什么都给不了,张起灵的使命一结束,连张家也不是我的归属。
吴邪却有着很多,有吴家、有解雨臣、有他的追随者,甚至于那个总是恨恨盯着吴邪的黎簇,也是愿意留下吴邪的。
我没有别的后路,我只有吴邪,我只有这一个家。
03
下午两点,我看着空空如也的鱼筐,从岸边摸了几颗石子,决定再等半小时。
我想起最开始睡进吴邪房里的原因,整件事情发生的很突然。那时吴邪总会半夜踮着脚步走到我房门,一站就是半宿,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在每个他出现在门外的夜晚里,我就站在门后与他相望。
直到有天晚上下雷雨,雷声很大,夏季乡下特有的蛙叫虫鸣全都消失,雷雨声让人有些烦躁,盖过了周围很多声音,却盖不住门外传来压抑着的抽泣。
我猛的拉开门,走廊没开灯,一瞬间的雷光照亮了吴邪,他就站在我房门前两步远的位置,失魂落魄的站着,脸上的泪痕在黑暗中尤为亮眼,水痕一路向下延申,在下颌处分出岔路,一道向前流向他的下巴,泪水在那里汇聚着,还挂着要掉不要的水珠。另一道由眼角一路垂直向下,在分岔路稍稍往里收,顺着他的脖子,经过他的伤疤,直直一路向下没入衣领。
吴邪浑身一震,明显被我吓了一跳小声骂了一句,然后整个人背过去弓着身子不住地颤抖,我看着他不停用袖子去擦脸,仿佛有擦不完的泪,随后听到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又捞起衣服下摆往脸上糊。衣服被向前扯起,露出一小节藕白精瘦的后腰,两处腰窝小巧凹陷,裤子有点低的斜挎着,裤沿在左边胯骨堪堪挂住,往右看去裤头斜斜向下在右臀臀峰上一些贴着,腰臀处的肌肉起伏看起来很好摸,我手指互相捻了捻,按耐住摸上去的欲望。
他擦脸的动作幅度很大,我担心吴邪太过用力压到鼻腔,从长白山回来后他总是流鼻血,问他原因却不说,我去问过胖子,一向能说会道的胖子却悻悻的闭上嘴,挠头看了我半天支支吾吾道这事得让吴邪自己告诉我。
任谁一看都知道吴邪的身体出了问题,我疑惑不解,此时应当以吴邪身体为重才是,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又去问黑眼镜,去问解雨臣,问他的伙计,他们都不告诉我,只让我自己去看。
我很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遂了他们的愿自己去看。
即便我日夜帘窥壁听,仍然窥见一斑。
吴邪这些年过得并不好,甚至很糟糕,他对每个人都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却自己的身体状况漠不关心。
吴邪会在睡梦中叫喊着汗流浃背地惊醒;会下意识警惕背后来人的靠近,有时我脚步太轻,他会被吓得反手一顶肘,在发现是我后又赶忙制住自己的动作满脸歉意地苦笑;会目光哀伤愁眉锁眼的呆坐一下午,烟一根根往嘴里送,烟灰缸都装不下他半天的用量;会因为旧伤在雨天的酸麻而烦躁不安搓手顿脚;会看着我天真无邪的笑,带着笑意叫我“小哥”;会在我晚归时眼里闪过完全藏不住的阴霾和焦虑……
他从不应该受着些罪,我有些后悔我的离开,可我不得不离开,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和从前一样他还是那么好懂,我不觉得他变过。这么多个日夜我都关注着他,我懂得他为什么哭,可我不懂得怎么安慰人,张家没教过我这些。
正如现在,我对他依旧罔知所措。
“小哥…你…你没睡啊?是不是雷声太大了,我…我就是…路过,上厕所路过…刚刚脚踹到墙了,他娘的,给我眼泪都疼出来了……”
目光绕着他的腿脚扫了两圈,确定吴邪并没有受伤,暗暗松了口气,可听他断断续续的解释着,只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彼时我还不明晰这种情绪叫心疼,只以为自己因为吴邪又对自己有隐瞒而心烦意乱。
我眯了眯眼。
黑暗中我低头集中目光看了好一会他的腿脚,穿着睡衣裤和拖鞋,睡裤长度在膝盖之上,雨天的月光有限,好在我夜视能力不错,膝窝常年不见光呈现出的粉藕色和坚劲有力曲线优美的小腿展露在面前。我从背后看去只能看到一部分脚背,那处仅有薄薄一层皮肤裹紧着,昏黑的环境却能看到那隐隐反光的一双腿与足,紫蓝色的血管衬得皮肤白皙,瘦削,我抬手比了比,他太瘦了,脚腕的骨头凸得令人心惊,不过也很好控制,腿一旦被控制,吴邪会难以挣脱。
“咕咚”
面前的浮标晃动把我从回忆里扯了出来,我定睛看了一会儿,浮标又沉寂下来,我放任思绪又回到那晚。
“不要哭。”
既然不知道怎么做,那我选择遵循我的本心。
于是我欺身向前,鼻尖传来沐浴露混合着他自己的味道,伸手从他腰际两侧环过,简直瘦骨嶙峋。我的两臂不自觉用力,想要测量他的腰围,双臂环绕形成一个牢固的圈把他圈在怀里,我忍不住又往怀里紧了紧。
有点太瘦了,我心想。
“小哥……小哥……”
他喃喃的叫着我,似乎想要挣扎着离开,我不让,紧紧捁住他的身体,带着他往前走直到把他圈在墙壁与我之间。不知过去多久,直到吴邪身上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我才深吸一口将埋在他肩颈处的头抬起。
他拍拍我紧绷着的手臂,我松了些力道,吴邪顺势转过身把头埋在我肩窝,手猛地环抱住我,力道不比我小一丝一毫,狠狠勒紧在我腰背上,他的手上下摸索着像是在确认什么,用力地把我往他那边摁。
我感受到肩膀处逐渐湿热,想要后撤看看他的脸以确认吴邪的状况,反而被他更用力地掐着背后肌肉按在怀里,有点疼了,但还是顺着他的力道,把我们本就密不可分的身体贴的更严丝合缝。
“不要走…不要走,抱着我,你别走……”
他沙哑的嗓音夹杂着哭腔,入耳宛如如乱箭攒心。手掌下的身体微微颤抖,我一只手还是牢牢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摸上他后颈轻拍,掌心贴着后颈向下,沿着脊柱一寸寸拂过肩胛骨、后背,直到跟我环着他腰的手接触,又覆上后颈重复一次。
这动作我从没做过,我有些僵硬,不知道对不对。
重复几次后感受到他手的动作在减小,我也得心应手起来,不再机械性的重复,学着吴邪刚刚的样子在他后背摩挲,手一动起来才明白掌心贴肉的触感真的很美好,难怪吴邪越来越用力的抱紧我,我也不得不控制自己揉按的力度不去按疼他。
“不走了。”
一出声才发现我的声音也沙哑得不相上下。
“吴邪,我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只有你,我不会走。”
我做了个深呼吸,嘴唇贴着他的耳垂轻触,确保吴邪能听清我说的每一个字。
“把我带走,在只有你和我的地方,吴邪,带我回家。”
吴邪听完用力把我一推,我看到他红着的眼眶,忍不住去抚弄。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庞不想错过任何一丝痕迹,等待他的回答,我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给他擦掉泪痕用拇指虚掩他哭红的眼尾。
我不喜欢红色在他身上的样子。
眼见他情绪平复下来,我悬着的心刚放下去,就在松懈的刹间他转身倏地直冲回了房间,一时不察我竟没反应过来放他而去,我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他又怎么了,疑惑地跟过去,只看一眼却瞬间感到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逆流,吴邪正拿着弯刀要往自己脖子上抹!
“吴邪!”
我三步并一步冲上去,左手插进脖子和刀刃之间隔开,右手朝着吴邪握刀的手对着麻筋一点,反手握住刀刃甩手一丢,刀子砸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我心惊胆颤的按着他的脖子检查,却被他一手拍开,用一种绝望冷厉的眼神瞧着我喊:“你别管我!!!”
这次我没再给他逃跑的机会,把他往床上一甩,抓住他两只手腕交叠摁在头顶,吴邪挣扎得厉害,控制住他并不难,只怕他大力之下扭伤自己,并起他双腿,制住关节处,膝盖夹紧他的腰把他摁在床上贴的更近。
空出来的一只手再次去检查他的脖子以确认伤势,吴邪手很快,刀刃进去了些,幸而只是划伤皮层,伤口不深,三四厘米长,血液已经凝固,凝结的血痕形成一根线横桓在侧颈,线尾紧挨着喉咙那处伤疤,之前的挣扎蹭的脖颈和衣领都沾上了些,半边肩颈染得一片星星点点的血红,尤为触目惊心。
我抬眼目光紧盯着吴邪的眼睛,没曾想察觉到我视线的他却把眉头一皱,扭过头看向一边,我强行掐着他的下颌骨转回来,只觉得自己要被气笑了。
“凭什么不管你?”
“你凭什么管我?!你只是个幻境!让我出去!让我出去!!!”他语速极快,并且疯狂挣扎起来,被我死死摁住。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刚刚自刎的动作是想要通过痛觉脱离所谓的幻境,我不由得后怕,万一我刚刚晚来一点,万一我没跟上来,我可能会失去他。
一瞬间的恐惧占据我的大脑,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他就没想过自己判断错误的后果吗?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的糟蹋自己吗?蓦地内心涌出一股莫大的愤怒。
幻境?我顿时怒火中烧,只觉得他不可理喻。
是吗?我是幻境?
我低下头在他喉结处咬了一口,他痛得啊了一声呼吸一滞,害怕的顺着我撕咬的方向昂起脖子,随即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被擒住命脉的感觉显然不好受,他完全僵住不再挣扎任由我用唇齿碾磨。
“痛吗?”
松开口,喉结处被我咬出一圈牙印,吴邪的喉结属于不太明显的类型,他的脖子曲线正正好柔和了喉结,此时被咬痕一圈,给喉结画了个圈,像一颗小果摆着。
我撑起上身看他,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两个人面面相觑,我等了一会儿,看他没反应心里怒火更盛,俯下身扯开他的衣领,低头在肩膀咬了一口,这下我用了死力,咬合下去的瞬间血液直接溅了一丝到床单上。吴邪猛力挣扎起来,口中的血液在他的扭动之下渗出更多。
“痛了吗?”
我把嘴里咸腥的血液咽下,身体结实的压在他身上,看他一脸又在胡思乱想的样子实在是忍无可忍,掐着他腮帮迫使他张嘴,俯身吻了下去。
唇齿纠缠的触感实在是太好,这一刻我等了太久,这张多年来一直呼唤我的嘴,每次他喊我我都想狠狠地亲上去,让他的喊出的名字婉转变调,直到这张嘴除了喘息再也不能发声。我有些忘其所以,好不容易想起来还有事没解决,连忙松开那柔软的唇,将吴邪一直被我牢牢钳制在头顶处的手腕分开,一左一右摁在两旁,与他十指紧扣控在床榻之上。压得有些久了,红痕各自在手腕上绕了半圈,活像手铐一般昭示着。
我原以为他应当是副发怒或呆愣的样子,不料撑起身就看到吴邪眼中带雾半眯着眼,眼中没有聚焦,嘴唇微张着,舌尖在白齿间若隐若现的攒动,展示出来毫无防备任由我予取予求的样子,他视线无意识的四处飘荡,和我对视的那一眼看得我小腹蓦然一紧,默默调整姿势跪起拉开些距离。
等他意识回笼,只见他眼中蓄满的泪终于流了下去,没入鬓角,泪水把他的睫毛沾湿,一簇一簇的翘着,他快速地眨动几下眼睛,很快视线聚焦了回来。
吴邪看着我渐渐笑了,就像平时那样,只是眼中思绪仍然深不见底。
“你别骗我,你不能再骗我了。”
他抬起头很轻很快的亲了我一下,动作牵动到肩膀的伤口,他痛表情一顿,却笑意更深。
“小哥,真的好痛。”
“痛死了,好痛。”他哑然失笑,沙哑的笑声听起来性感得要命。我感觉到他轻微扭动手腕示意我松开桎梏,我心有余悸的盯紧他,低头在他额头轻吻,末了才逐渐松了手,以此作为替代的,跪在两侧的膝盖更用力夹紧他的腰。
吴邪的双手一被解放就环上我的脖子,用力按压我拉近距离,这个位置我从未让别人碰过,突然被这么近距离触碰,我顿时浑身僵住,咬牙压抑住攻击本能,僵硬的低下头用鼻尖蹭蹭吴邪的鼻梁再次承诺,“我不会再走了,吴邪。”
“真的吗?张家再叫你回去完成什么狗屁使命也不走?”
“不走,已经结束了。”我凑近在他眼眉落下轻吻,他配合的闭起一只眼,另一边睫毛扑闪着好似只展翅的蝶。
吴邪圈着我的脖子抬起身体,腰腹用力一翻将我们上下调转。
他红着眼睛道:“你别骗我,张起灵,你再骗我我会死的。”
我朝他点头,不记得今晚第几次回应,不论多少次我都愿意,我说我不走了,吴邪,你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那夜我们抵足而眠,天亮之后我回房拎着枕头回来,顺理成章的便搬进吴邪房里。
胖子发现后悄悄来问我今晚的饭需不需要加红豆,我摇了摇头对他说还早,但被胖子这么一提醒,决定去鸡窝拎了那只吴邪馋了很久的大花鸡。
时间到了。
我内心无奈一叹。
看来今天的鱼是钓不上来了,目测远处不上钩的鱼,手腕一抖甩出石子,命中一条,再摸出一颗甩出,将鱼击飞至河对岸。如此如法炮制三次,淌水去对岸将鱼装进鱼筐,再回头收拾物品,掏出手机看一眼,下午三点十分,要做鱼汤的话得快点回去,鱼要新鲜才好吃。
04
吴邪害怕的幻境。
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
我不敢想象哪天一觉醒来自己还身处那漆黑封闭的青铜门内,而这段日子只不过是一场幻境。
那些黑暗在未见到光时于我而言再平常不过,但现在的我已经知道了光亮是怎样的形状,甚至已经把光拥入怀中,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骗局,那设计这场幻境的人一定很了解我,这太残忍了。
我害怕这是一场幻境,这种日子不论对哪个张起灵而言都是最大的杀招。
我也会害怕。
以前我就害怕会把他害死,青铜门的十年里我也害怕他忘了我,现在我更害怕他会离开我。
吴邪说我身上有股神性,觉得我遥不可及,我不置可否,只觉得他身上的佛性更让我束手无策。
他总会想很多,从以前开始一直如此,吴邪那个小脑瓜里总是冒出各种奇思妙想,从他时不时的走神和发呆时那多变的表情就能看出来,看起来非常生动,我常喜欢看他的表情。刚到雨村的时候我也习惯性去看,吴邪的书房外有棵树,闲暇时我喜欢爬上去寐息,听着风声带来树叶的沙沙作响,放松神经。
树上有个位置我很喜欢,正巧能窥到书房里的吴邪,它是个死角,吴邪很难注意到我。
吴邪还是会想很多,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吴邪从来都没有变过。可有时我能明显看到他眉眼间的淡然疏离,那种睥睨万物目空一切的神态我从没在他身上见到过,宛如神佛般高高在上,那种眼神里甚至看不到我,令我触目惊心·,只觉得他离我很遥远,仿佛我拼命伸手都触碰不到,这种感觉让我很无所适从。所以我总是去打断他这种状态,去抱他亲他,属于吴邪的神情会回到他脸上,这时我才能感到一丝安心。
他一直都会胡思乱想。
还总担心我又一次失忆把他忘了,我告诉他不会,他无奈又好笑地看着我笑,似乎笃定我一定会把他忘了,在此事上我有前科,我不知道怎么让他相信。
我内心很清楚我不会忘了吴邪。
在门里我失忆过,黑暗中我无数次跟记忆对抗,周身所触手可及之处都被我用短刀刻下了一个个名字——吴邪。为了降低身体体能消耗,在门里我通常是处于睡眠状态。那里面不仅有我一个活物,危险是未知的,我需要随时保持警惕,为了保证自身安全仅仅是浅眠,这种状态其实很折磨,精神力被拉扯消耗到极限,大脑变得亢奋又疲惫,幸而这么多年来我也习惯了,在缺少睡眠的而带来的焦虑中我只能靠刻写吴邪的名字去缓解。
我手上动作不停,大脑去构想他以前的样子,尤其是篝火旁那个被火光照应的温暖身影,我牢牢铭记于心。
我去想象他十年里的生活,会如我所愿过上普通人的日子吗?还是会固执的追求真相不撞南墙不回头?十年之约他会来吗?会…忘了我吗?
刻字的手顿住,顿时失了控制力,短刀有半截被我生生捅进石头,刀子是在山下买的,质量并不是很好,拔出来时断了一截在里面,我用力闭了闭眼,努力不去想最后一个问题。
明明那是我最期盼的结局。
也是我最难以面对的结局。
有时候我会忘记,可当手触碰到那些我日夜刻下的痕迹时,总会想起来一个气质温润的江南青年。有一次我连自己都忘记了,摸着身下的名字,思索这个【吴邪】是不是自己的名字,然而再下一瞬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和场景,湖边的铺子里躺在躺椅上的人、漆黑的墓道里护在身后的人、浑身脱力还是不愿放下背上的自己的人、雪山上那个撞南墙也不回头的人……是了,他是吴邪。
青铜门里的很多事情我无法解释,至少是无法用语言去解释,吴邪曾多次旁敲侧击的让我跟他说说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我实在是无法用语言去描述,也不想他生气,只能堵住他的嘴让他不能发问,每每如此,他便娇嗔又埋怨的看看我不再发问,我拽着想躲的他投入一场新的情欲。
路上紧赶慢赶,将将在六点前到了家,吴邪已经开始忙活晚饭,听到我开门声迎上来亲了亲我,接过鱼筐一看惊喜的又亲了两口,让我去休息等晚饭。
我摇了摇头,吴邪不太会处理鱼肉,我与他前后脚进了厨房,熟练地处理着。
吴邪在旁边看着我,突然咦了一声,我手下不停,按部就班的去腮开肚。
吴邪捞出另外两条鱼左翻翻右看看,着重检查了鱼身和鱼嘴,“大张哥今天空军了啊?”他凑过来揶揄地笑,我默不作声,显然他已经看到了鱼身上的痕迹。
他不愿意放过我,硬是挤进我和料理台之间眉眼带笑的凑上来亲我,我把刀放远,抿着嘴不说话,以前的吴邪常顶不住我这样看他,然而现在的吴邪胆大的很,全然不在意,非要我给个说法。我对着喋喋不休的嘴啃咬几口,舌头侵入口腔勾着他的舌尖轻咬,故意发出啧啧作响的水声,手从后摆伸入揉搓他的后腰,吴邪闷哼着推搡我,意料之中地软了腰身,我抬腿顶进他双腿之间支撑住他,退离他的唇,侧过头叼起右边脸肉啮咬。
他装模作样大大地叹了口气,“我英勇盖世的大张哥也有空军的一天。”
吴邪甩开我指指鱼筐里剩下的两条鱼,笑得不怀好意,我拿现在的吴邪没什么办法,只觉得要把这辈子的气都叹完了,无奈只能把他提至一边,给剩下两条鱼处理干净。
放油下锅煎鱼,再捞出来换大锅煮汤,鱼肉很鲜,当晚吴邪喝了三碗还意犹未尽,喝太多了会胃胀,我制止住他再次盛汤的动作,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眼睛滴溜溜的转,手肘捣鼓两下胖子,随后两人交头接耳起来,时不时看着我偷笑,我全当看不到。
晚上洗完澡,我提着睡衣犹豫了一下,丢进脏衣篮,裸着上身回房,吴邪靠坐在床上看书,见我推门瞥了我一眼便如我所料般眼睛发直的看我,像小狗一样,我没忍住笑了一下便看他急色的吞口水。
我犹自坐到床上,看着吴邪眼巴巴伸手捧着我的脸凑过来亲我,看我仍不动声色的擦头发,温热的身躯紧贴着我使着浑身解数缠我勾我。
在他红着眼眶忍不住要发脾气的时候,夺回主导权将他摁倒在床榻上,回答了他的问题。
“钓到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