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Devil May Cry~不收线上信用点支付不接私人恩怨不做偷情掩护除此以外我们什么都干。”
下城区这栋小破房子事务所外,艳俗的粉色霓虹灯招牌闪了两下终于宣告放弃努力,在年轻人冲进来的暴力推门举动后变得漆黑一片,而看上去断水断电伸手不见五指事务所里,一对猫科动物特有手电筒蓝眼珠的主人幽幽地看着扒在门框上那只代表来客身份的毛茸茸大爪子,啧了一声,懒洋洋象征性地念一遍擅自加入个人喜好的工作台词催化事情进一步发展。
“你再因为什么狗屎抽奖而把我的地址当成提高中奖率的手段到处填写我就把地上抽过的电子烟液体瓶捡起来塞进你的屁股!操你的但丁!动动你的手指把你的垃圾邮件从你的个人账户里删干净别再让我每天接收到监护人联络不及时的警告通报了!”
老样子,原汁原味的青春期火药桶抱怨,被点到名字的老板窝在据说符合兽体工程学最佳弧度的按摩椅里一动不动,看上去比一只死鸡还安静,不过最终他还是在装死到底和逗逗小孩中间艰难地做出决定:“oh,kid,我非常欢迎你来我这儿,最近情况过得怎么样,姬莉叶和克雷多生活如何,佛杜那是不是挺好的?嘿别拿你的探照灯蓝玻璃眼睛瞪我,我也有!”
随着他跟话语一起动起来的肢体,这栋小楼开始一点点泛起光芒,一条蓝色光线迅速环绕着整个空间内部快速旋转,一、二、三,完成扫描激活的程序后,墙壁闪出红色火焰,火苗跳动一瞬,充满灰色锈迹的破烂风室内装潢在三个呼吸里完成高科技翻新改建,但丁啪地抬起脚,把带跟牛仔靴敲在饱经风霜的复古木质老板桌上——完全不考虑像这样一块原生木材能在黑市炒到怎样一个石破天惊的价格。
站在门口的年轻人适应片刻明亮光线,略带羡艳地观察起室内和刚才截然不同的布局:左侧是排列整齐安睡在挂托上的各式军火,从.45口径的黑白双枪到外骨骼拳套和连发式浮空炮;右侧是灰扑扑台球桌和古典立式唱片机,虽然看上去和焕然一新的这方天地不太搭,但复古所代表的价格又弥补了这一点。他辨认出一两样几年前见识过的新型武器,目光犹豫了片刻还是落回正中间那个大摇大摆架起脚的中年人身后:一把寒光凛凛,款式古怪,拥有骷髅头剑柄装饰的银灰色大剑笔直横挂在暗红色绒布上。
“这就是莫里森说的你终于愿意翻新事务所了……?”年轻人弹了个舌,带出一点不屑和嫉妒混合的鼻音,“还不错,但丁,还不错。”他半圆形的狮子耳朵在头上抖了抖,身后扫来扫去的白色尾巴无情出卖了青年的小心思。
“怎么样,是不是很想要?哦,尼禄,这是成年人的特供消遣品,你还是等两年能自立门户再说吧,嗯哼,直接过来继承我的衣钵也不是不行,但我的披萨和圣代你得全权承包。”被称作但丁的红衣男人伸出胳膊打一个响指,在尼禄“你别恶心我”的表情里抛出一个冲击力堪比激光炮的媚眼。他有一头漂亮的银发,蓬松(存疑)发丝间支棱出和正在嫌弃自己的青年如出一辙的半圆狮耳,肩膀宽阔,肌肉线条流畅健美而且不是样子货。在他谈笑的目光投过来时尼禄瞳孔微缩,成年白狮兽人伸了个懒腰又靠回椅子上,像被抽掉全身骨头一样软趴趴地说:“你不能怪我,清理邮箱这件事简直反理性啊,一不注意就被塞了一堆花言巧语的小垃圾之类的——而且抽奖、万一中了呢?到时候可以给你和妮可换辆新车。相信我孩子,虽然我的运气不怎么样,但在最需要的时候它总会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
他做出一个亲吻怀中爱人的姿势笑了笑:“命运女神永远真爱。”
尼禄大声作呕,又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风骚老男人——传奇赏金猎人,传说中的DMC事务所老板,战斗大师,风格编码器,花里胡哨第一名,他名义上的监护者,确实有成为命运女神代言人的资本。
如果你提到但丁,所有游荡在混乱都市阴影中的幽灵都明白你在说谁,他的故事包括且不限于和古神搏斗拯救宇宙肉身开团强度堪比宇宙飞船到吐了一地躺在马路上被女人捡尸,因酗酒失去性功能让对方春风一度未遂继而被狂骂从此上夜店黑名单,诸如此类,褒贬不一,好坏难定。有人说既然他是极少数能够在人形兽形中切换的拟态种,像他这样不平凡的蓝眼白狮一定是遵循上帝旨意降临地球的救世圣子,而但丁对此嗤之以鼻,年龄增长让他的履历越发厚实,本人却从不表现得有多在意。
再往前二十年,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年轻白狮子会在传教士说:“上帝赋予了动物们平等进化的能力所以才出现兽人”时哈哈大笑,挥舞着心爱双枪对呛:“我们仍然吃肉,吃那些被认为是没有理性没有智力的‘动物’的肉,与其说这是上帝的恩赐不如把它们看成是恶魔的玩笑吧,哈!就连羚羊也能扛火箭炮烧烤胡狼那我还能说什么呢?你看,其实大家都一样烂,只不过有些家伙还没烂完而已。”
据说此段名句怼得传教士哑口无言,自愿贡献后面事务所挂牌资金,唯一可惜的是真实情况早已无人探索。
总之,如果你提起但丁,所有游走在光暗之间依靠夹缝生存的幽灵都会告诉你:那是个强大而无法战胜的存在。
“啊.....让我看看又是些什么东西......”传奇嘟囔着打开自己的智脑,在尼禄不耐烦上手替他整理邮箱一键删除前,翻起了各种恶俗小广告和欠费通知——哦,他悄悄把最新一条来自Mrs.L的最后通牒删除了,然后若无其事的筛选着:黄色擦边广告,删了;水电缴费通知,已读;不知所谓的感谢信,星标;酒会安保邀请,拒绝;他的手指快速滑动着,无聊地准备关闭整理后的邮箱时“滴嘟”、“20**4.04p.m.June15”一条乱码短信凭空而降。
但丁顿了一下,漫不经心地打开了它。
“Come find me, and the reason you’ve been fighting your whole life. ”
没有地址,没有委托,没有任何多余内容,落款人只有一个Black。他皱了皱眉,准备删除这条奇怪的短信。我还没有老年痴呆,但丁想,这又是哪个新党派发出来的招揽信息,黑(black)党?不管是什么,发到我这里也算是稀奇了。
他哼笑了一声,食指即将按上删除键,轰鸣的摩托声和今日第二次遭受暴力的事务所大门打断了这个行为。迈着矫健有力步伐走进来的母狮露出獠牙,金发女人身材火辣,皮衣紧紧地勒出她锻炼有效的腰线和薄薄一层腹肌,腋下夹着同色反着光的摩托头盔,这位美人露出微笑说:“看来你有钱了?”
但丁松开智脑秒关光屏收回手拘谨地坐在他的按摩椅上。
“不,没有,如你所见,我是个穷光蛋,女士,这是要继承给尼禄的。”
尼禄在旁用自己毛茸茸的大猫右爪子和人类左爪子一起给但丁比了两个中指。
“别想着逃债。”另一位女士穿着短裤和系带白上衣肩扛一架巨大火箭筒从容地跨进门里。然后她们当着一个二十岁小伙子和一个年近四十单身汉的面来了一次热情火辣的情人深吻。
“嘿,翠西,蕾蒂,想想尼禄。”但丁有气无力地试图建议,旁边的小伙子满脸通红已经开始数台球桌上有几颗白球几颗黑球,“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不知道。”翠西和蕾蒂停下来,交换一个秘密眼神,“莫里森告诉我们你拿到了上次那笔大单子的全部货款,却一分钱也不打算还给我们……这地方就是你把钱全花完的理由?”黑短发的蕾蒂冷笑一声向他发问,她的头上顶着两只又细又长有着螺纹的角,不过其中一只是断裂的,被灰色的铁延续了对称的形状,为她带来杀伐果断的冰冷感。
“一部分,没花完,但是你知道的呃,帕蒂的十四岁生日要到了,我得给她准备点像样的礼物。”但丁回答。
“那只小布偶猫?”金长发的翠西扇了扇头顶的两只半圆狮耳侧身询问自己的女友。
“那只小布偶猫。”而蕾蒂点头。
紧接着她们像恶魔一样看着但丁,说出比恶魔更残忍的话:“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但丁,要准备礼物是你自己的事,而债务可不是。还是说你宁愿去讨好一只十四岁的未成年猫咪幼崽,也不愿意让我们开心点?”翠西紧紧搂着蕾蒂,即使她们的表情不怀好意,这场景也让尼禄的尾巴毛全都炸开。他念叨着“姬莉叶”“姬莉叶对不起”“姬莉叶我会忘记这些的很快就会”马上背过身去,只留给女士们一阵快活的笑声。
“我的老天,一个是我妈妈的远方亲戚,一个是我的债主,我?讨你们欢心?饶了我吧,我宁愿去和穷凶极恶用黑橄榄做子弹的街头黑帮作斗争也不敢和你们调情。”但丁飞快地回答道,“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情办不了来找我的?”
“不知道。”蕾蒂很自然地扛着卡琳娜安坐在了但丁的懒人沙发上,曲起两条笔直漂亮的腿对但丁比了个击毙的手势,翠西笑着配合丢出一坨纸条砸在但丁的脸上,“我猜你肯定把我的催债邮件删了,所以我手写了一份,如果你敢把它弄丢。”
“长一倍,亲爱的。”翠西自然地接上,她们两满意地对视一眼,放任但丁的哀嚎和沮丧 ,“委托人很特别,你得自己去见他——在他还没死,消失,delete?不管是什么,在那之前。”接着她用手指撩拨自己的头发说,“时不我待,但丁,我们唯一清楚的就是——他的报酬很特别,特别到你一定会接下。”
“■■■■■■”
一股恐怖的低气压席卷整个事务所,但丁靠在他的按摩椅上,刘海遮住眼睛,尼禄和翠西不由自主地缩紧瞳孔,各自骂上一句fuck,蕾蒂反而是适应最良好的一个,她把翠西拉过来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口,同时喊那个无意识调动领地警报的成年兽人清醒点,“你不是十八岁青少年!老实点,但丁!”她愤怒道,“看看尼禄!他都要被你逼得兽化了!”
但丁愣了一下很快转头看向尼禄,在发现他弓着脊背,脖颈和脸侧已经开始冒出鬃毛时飞身跃出去,当机立断打晕了这个孩子,终止一场可能发生的斗殴事件。他接住尼禄把年轻人扶到空沙发躺下,目光凝视在对方不同寻常的右手上,没过一会就转身看向这里剩下的两位清醒人员。
“你确定?蒙德斯和桑科多斯可都死不少年了,难不成这位委托人是住在地狱的活人?还真是稀奇。”他伸了个懒腰,嘴角又挂上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笑容,“他要用那东西来支付报酬,怎么说都有点不怕死呢。”
“别对我们发泄你的情绪,但丁。他不是……”
“要不还是换个话题吧,你们从哪里得到消息的。”
翠西抱住蕾蒂的手臂喘了口气,她舔舔嘴唇,制止了蕾蒂的下一句话:“red grave,你的故乡。”
但丁站在她们俩面前歪了歪头,两手插在那件红风衣的衣兜里,他抖了抖肩膀,脚尖点在地上挪动几毫米,然后背过身往楼上走去,不忘留下一个回复:“我接了,其他消息就让莫里森发给我吧,另外,别告诉我委托人是个无名BLACK。”
“你……”蕾蒂和翠西还没有回答,那个我行我素的男人已经转过楼梯口,让自动关闭的银白色机械门吞没背影,蕾蒂咬咬牙低声说:“真是个混蛋。”翠西缓慢地眨了眨绿色眼睛,然后抬手把刚才落下来的一缕乱发归到耳后,苦笑着说:“……蕾蒂,那是一个噩梦,对很多人都是。”
她们安静地坐在一起,这个翻新的小事务所里光线从没有这么充足过,那个被提起的违禁词却像一团不可视之雾黑沉沉笼罩在天花板上。过了一会,蕾蒂看着对面还在昏迷——哦,看上去已经进入睡眠的小伙子,尤其是他安放在腹部迥异的两只手,左手是正常的人类手臂,右边则是一只毛茸茸的大猫爪子,由于刚才的意外,毛茸茸的爪子上附着了一层莹蓝色与红色交织的骨骼盔甲模样的物质,此时正在缓慢褪去,或者说收回体内。
“他还是很在意。”蕾蒂说。
“没人能不在意,而且。”翠西没有再说下去。
她们共享此刻的静默无声。“有时候我总觉得我清醒着走出过去,但看看他,再看看你,我又不是特别肯定那些记忆了。”蕾蒂把头靠在翠西的肩膀上,轻轻感叹道,“不过谁在乎,我想我确实爱你。”她说。
“当然,当然。”翠西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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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在他的卧室里从小书架上抽出一张破烂的宣传海报,纸质传播终归找到了它的出路,它们变成一种财力的彰显。
“马列特公司出品,掌控一切,你和你的动物生活。”
他想起曾经拿到这张海报时说过的话:你听说过负鼠的故事吗?太走运了老兄,现在我要和你聊聊这个充满宝贵意义的寓言故事,希望它也能给你糟糕透顶的人生带来点新的价值,good night。
装死的愚蠢负鼠,但丁蠕动着嘴唇,露出一个微笑。
不管是谁,开这种玩笑可不好笑。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