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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1
一脚踢飞心脏病发倒在地上痛苦喘息的躯体,抛物线另一端的那美克星人单臂抓住了这个累赘,孙悟空在他手中无力地垂挂着。
“快让人把他送回家,把当时留下的药服下去。”看到那些正义的伙伴手忙脚乱地安顿他们的英雄,贝吉塔冷漠地收回余光,他知道卡卡罗特将会在山里的家或着海岛龟屋治疗稍息,对于踏着卡卡罗特足迹在地球修行的赛亚人王子来说,这不难猜测。有未来布玛研制的药,卡卡罗特不会有事,现在不是担心他的时候。贝吉塔将矛头对准19号,大方而夸张地展现他三年来修行的成果,暗藏私心地发泄差点失去卡卡罗特的愤怒。
中止格罗博士人造人计划的行动止步于18号,真令人沮丧,无视特兰克斯受伤的眼神,吃下仙豆从濒死状态回生的贝吉塔又一次毫无征兆地脱离团队,只身前往不曾言明的修行之所。
day4
消灭弗利萨之后,贝吉塔剩余人生的全部意义,转嫁到第一个到达超赛的男人身上。战胜卡卡罗特已经成了一种信仰,一种不允许任何人剥夺的理想和目标——卡卡罗特不能死,至少在惨败于自己之前。戈壁的夜晚气温骤降,今天的训练超过了平常的时间,在靠近胶囊公司建筑的时候,贝吉塔半空突然折返,一种没来由的虚无感告诉他,比起解决生活基本所需,现在他更想知道所谓修行的意义是否还切实存在着。
不应该怀疑布玛的能力,药物绝对是有效的,但是拉开龟屋阁楼的窗户时,贝吉塔没有半点犹豫,身影飞快窜到床前安详的睡颜旁边。本就洁白光滑的皮肤在月光下更显出毫无血色的苍白,是心脏还没能恢复以往有力的搏动,循环全身血液的缘故吧,试探完心跳,贝吉塔舒了一口气,停留胸口的手却缓慢而犹豫地上移到习武之人没有生机的脖子上,仿佛握着透明易碎的玻璃杯,只要稍加用力,随时破裂成一床熠熠生辉的残片。他记得卡卡罗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守备稀松的简陋住所,穿戴齐整全须全尾地将自己拱手献给暗中潜伏的摧残。正义的伙伴大多在搜寻人造人的途中,卡卡罗特最钟爱的儿子也因为日间劳顿在隔壁睡得死沉。无坚不摧的战士,现在是你最柔弱的时候。幸好,降临身侧的人是向你托付赛亚人最后骄傲的自己。贝吉塔收回手,搬过椅子坐在床头。
“已经意识到身体的异常,还要变成超级赛亚人,这样只能加速病情进展,你太逞强了。”捏着棱角分明的下颌,贝吉塔向昏迷中平静的脸庞警告,“任何人都不能杀死卡卡罗特,包括你自己,这笔账,我会慢慢找你算的。”
有如清风拂过湖面荡起涟漪,长而直的眉毛抽动了一下,喘息声忽然重了,贝吉塔伏耳在他的胸口,正遇上卡卡罗特无意识捧心的手落在自己脑后,他仰起身把那只手赶下去,攫过桌上的药瓶,掰着他的脸喂了一些,脱口而出的惊慌连他自己都惊讶不已。
“你是我的,不要莫名其妙地死了。”
day5
确认过卡卡罗特正在睡眠中好转,他本不该再挂心的。只是获知他的恢复情况可以估算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击败两个人造人,反正绕个路花不了多少时间。
今天到的比较早,窗外的贝吉塔等待卡卡罗特的妻子收拾停当才翻进房里,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是个厉害角色,最好不要照面。身后的天还未暗透,卡卡罗特的皮肤较昨夜红润许多,脸上也有了气色。是霞光染红了他,还是热毛巾擦拭身体的结果。贝吉塔双手抱怀,靠坐在之前的椅子上,像探病造访的寻常友人,只是多了一份倨傲的睥睨神色。
“开什么玩笑,让我和地球人,那美克星人,还有你,卡卡罗特联合起来作战,还不如让我一个人死好。”贝吉塔事无巨细地唠叨起白天的经历,着重强调了他身为赛亚人特立独行的尊严。床上那位的沉默寡言使他满意,仿佛无声的认同,恰到好处地缓解了他常年的孤独——为了符合天才战士的称号,被迫用冷血,残酷,愤怒武装到牙齿的孤独。嗜战好武的民族从骨子里蔑视友爱,团结等等使人懦弱的意象,成功变身超赛的经历也证实了这一点,永不安宁的愤怒才是通向巨大力量的唯一密码,即使能量波动过快地消耗体力,过于紧绷的神经仿佛蓄满压力的弹框随时面临形变断裂的危险。
但贝吉塔并不惧怕,他知道如何安抚澎湃的情绪——卡卡罗特就是那个泄压阀,只要靠近,或者仅仅联想,他就能松弛下来——他不是唯一面临情绪困境的超赛,更早变身的卡卡罗特显然克服了更多,那么必然存在一条可以摸索的前路。他不甘,又不得不承认,他同族的无名战士,让他高山仰止,不可攀登。只要卡卡罗特还在,他无需畏惧前方。因此,他的心安放下来,有些悲凉地承认了这场单方面的追赶。即使这样会显得懦弱,那又怎么样,这是仅限于超赛之间的秘密,这世上已经没几个赛亚人了,凶残与懦弱同样掌声寥寥。贝吉塔将他落在外面的手拾回被子,湿气挥发带走了一些体温,从不照料他人的贝吉塔贴心地掖了掖略有空隙的被窝。
并没有察觉自身反常的贝吉塔,在夜幕四合的窗前回头宣布,“我会击败人造人,不给你上场表演的机会。”
day6
即使是深交的挚友也用不着这么频繁的探望,但贝吉塔认为自己并不需要朋友,卡卡罗特自然也不是这种身份。卡卡罗特是对手,是战略同盟,是自己誓死突破的极限,总之成分复杂,意义非凡,他的苏醒与否是需要纳入密切监视的。
今天的时间掐得很准,负责照顾的女人刚带上门离开,椅子不见了,他转身坐在床沿浅浅的凹陷处,卡卡罗特的妻子刚坐过的位置,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白净的面庞,轮廓分明,安卧在直楞浓密的黑发间,仿佛巢穴中一枚幼小的蛋,使人想要呵护。卡卡罗特还挺英俊,不会出众到额外为他赢得什么,但是很顺眼。
看得差不多够了,贝吉塔才将视线转向前方。
海岛孤远,阁楼狭小,打开的一方窗外,海天昏暗浩浩一色,目之所及再无其他。世界原本简单纯粹,因为人内心的欲念才变得纷繁复杂。贝吉塔索然无味地放下了防备,狂傲,怒意冲天等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情绪,这儿已经足够隔绝,卡卡罗特又浑然不知,继续武装自己毫无意义。安宁和平静,原来赛亚人也会感到享受,还以为只有卡卡罗特这种怪胎会沉浸在这种使人退化的情绪里。贝吉塔身心轻盈,疲惫感消失殆尽,他漫无目的地讲述起来,好像与沉睡的卡卡罗特聊天是一项约定俗成的探视内容。
比起昨天,他语气缓和很多,倾谈的内容也天南地北,新闻的报道,从布玛那儿听来的情报,当然还有自己的行迹,反正昏迷的人无权挑剔。
“除了17号和18号,又出现了一个怪物,这几天已经吸收了15000人,姜城已经空了,活着的人也躲了起来。”他只是顺口提一嘴,目光却不经意地捕捉到卡卡罗特眉间转瞬即逝的深锁。贝吉塔紧张地抓过桌上的药品,正要像上次那样化解突袭的病痛,却看到卡卡罗特滚动的眼睑下渗出清泪滑落两侧,僵住动作的贝吉塔觉得不可思议,又情理之中。
“你能听见?!”他扑向床头,俯身凝视紧闭的双眼,激动地摇撼身下的肩膀,“既然怜悯那些无辜的死难者,就醒来吧,去殊死战斗,击败邪恶,不然,收起你的妇人之仁。”
微弱的表情渐渐平息了,贝吉塔失望地抚过他平展的眉间,幻想那双眉眼再度生动起来的样子。他知道疗程刚刚过半,距离苏醒还有些时日,但这是卡卡罗特,强大健壮,屡创奇迹,提早苏醒也不奇怪吧。
为什么不睁开眼呢。
“你再不醒,我就要超过你了,不过以你的性格,比起着急,更多是兴奋吧。”
门外响起搁下物件的磕碰声,贝吉塔回神,猛然收回了描眉画目的手,实在不像自己会做的事,他吓出一身冷汗。
悟饭推开门,只觉一阵轻风拂面而过,只见屋里陈设井然有序,跟他离开时别无二致。他有些疑惑地走到窗边望了望,回身时瞄见窗台的盆栽旁散落了一点新泥。也许是海鸟,悟饭把窗子关上一点。
“爸爸,事态越来越危险了,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睡在屋里,晚上我来守着。”悟饭抻平悟空皱褶的睡衣肩膀,坐到自己搬回来的椅子上。
day7
一连几天,贝吉塔已经厌倦了编造五花八门的理由,他想来看望卡卡罗特,于是动身了。估摸几日来阁楼守备轮换的规律,掐着时间,隐藏气息,一路跨海飞了过来。但显然时机不对,屋里多出一个人,还迟迟不肯离开。贴着龟屋外墙的贝吉塔,困在寂寥的海风和屋内不时的书页翻动声中,进退失据。他只是想看卡卡罗特一眼,跟他说几句话,一直等到夜色浓重,别的房间陆续黑了灯光,翻书声也消失了很久,才探出脑袋向屋内看去。
台灯柔和的光线下,卡卡罗特的儿子坐在椅子上,半截身子趴在父亲床边熟睡,一只大手轻缓地抚摸头发茂密的小脑袋。贝吉塔睁大眼睛,卡卡罗特已经醒了,正饱含深情地爱怜守护在旁的儿子,并且此刻也发现了窗外的自己,半合的眼睛吃力地望过来。
“沙鲁一旦成为完全体,就会获得难以估量的能量。”贝吉塔越进屋里,不紧不慢地走向床边,“你终于肯醒了。”
“……我知道情况危急,但是抱歉,我还不能战斗。”寥寥数语,卡卡罗特又是气喘不止,贝吉塔粗暴地打断了他。
“宇宙第一的超级赛亚人是不会轻易被人超过的。”不确定这是他预先设想的话,但既然已达目的,贝吉塔了无遗憾地腾身飞出窗外,十分克制地闪耀出一身金黄的姿态,好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他早就想向他展示这一幕,虽然晚了一点,但自己已经追上他的步伐,“下一步,就是超过超级赛亚人。”
“真恼火,对吧,卡卡罗特。”
“我为你高兴。”
“你还是闭嘴吧,”虚弱的诚挚之言让人不知所措,贝吉塔回过头,决定让这几天的相处,像超赛状态的情绪控制一样,成为两个超级赛亚人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别人我来过。”
day10
琪琪像往常一样上楼探视,开门看到悟空立在窗前远眺,“悟空!你终于醒过来了!”
“琪琪!真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的病已经全好了。”悟空转过身,利落地穿起叠放在地上的战衣,“在梦中我听到大家的谈话,大致情况我已经知道,又要发生一场殊死的战斗。”
“你要去作战吗,那会送命的!”
后边上来的龟仙人也出声制止,“悟空!”
“不要担心,还没到开战的时候。现在贝吉塔斗不过他,我也一样不会取胜。所以我要制定更高的目标。”绑好腕带,悟空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要超过超级赛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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