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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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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9-05
Words:
4,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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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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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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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平阳卫青】静水流深

Summary:

旁人眼中的我cp
—“兜兜转转,归来是你”

Work Text:

“公主要择婿?”我有些惊讶,忍不住又确认一回,“阿梓,你没听错吧?”

阿梓正扬扬得意,她见我还是不信,不禁翻了个白眼,说道:“主子自元光四年便寡居一人,现在心血来潮寻觅人生第二春,又有何不可?”她说完,瞥了我一眼,嗤笑一声,续道:“你若还是不信,不如现在便到那堂上去看看,眼下那儿热火朝天,一派激烈呢。”

 

待我赶到府上的厅堂,却发觉厅堂内空空荡荡,只有公主一人,满脸倦色,斜斜地倚在塌上,听到我发出的响动,才睁开眼睛瞧了一瞧。

公主见着是我,脸上终于浮上几抹亮色:“绿竹,你回来了。”她示意我过去,我凑近她,只听她道:“方才我与门客正商议择婿之事,只是那若干人吵得我头痛,现下仅有你我二人,不知你有何好建议。”

我一愣,心思绕了几绕,不禁开始琢磨,这公主心底....到底是如何呢?又观察了一阵,我方才笑着说:“长公主尊贵无比,于今恐怕只有长平侯才配得上您了。”

“怎么又是卫青。”公主下意识脱口而出,“方才那好些人便是异口同声的说卫青,连你也…”

我又是一怔,这二人,从前在宴会厅堂你瞧我我看你,眼神像两条蛇一般勾在一起,火辣火辣,毫不避违;长平侯平日来府上拜会公主,虽说在人前要收敛些,可公主有时甚至会留他过宿,这当中发生了什么,成年人不用猜都晓得,怎么眼下还害羞起来了。

“公主可是害羞了?”我心思一动,眼珠子转了几转,附在她耳畔低声道。

公主推了我几下,脸上却不禁翻红,口中直道:“去去去,谁害羞了,我都三十有几了…还会害羞么。”

“那,公主可是介怀长平侯昔日的身份?”我试探道。

公主闻言一怔,她旋即蹙紧了眉,定定地看着我半晌,再开口时,也不知是失望还是伤感,只悠悠道:“我在绿竹的眼里,竟是这样的势利么?”

 

我笑了,为公主斟上一盏蜜水:“绿竹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公主故作闲闲地瞥了我一眼,我停了一瞬,方才开口道:“长平侯如今可是抢手的很,公主若不先下手为强,恐怕有点悬啊。”

“此话怎讲?”公主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转到公主身后,一边为她轻轻揉捏肩背,一边道:“公主可知绿竹方才回来时见到了谁?”

“…莫非是我认识的人?”公主迟疑道。

我笑了起来,“是淮阴侯夏侯颇,他对公主可是翘首以盼,念兹在兹,估计不日之内便要上门求娶了。”

公主皱起眉,一双美目倏然冷了下去:“夏侯颇?凭他的人品,也要上门求娶?他的那些事,早传遍长安城了......”

“可是这世上总是有些人,自己不好,便要把别人也拖下水,这淮阴侯便是如此,知道自己胜算渺茫,便琢磨出一个计策来,将自己的对手通通打倒。”

“哦?”

“他正在想方设法的把自己的亲妹子嫁给长平侯呢!”

公主端水的手一顿,不慎洒出几滴,那几滴水很快便被公主了无痕迹的拂去,她将信将疑地注视我,那深邃乌黑的眸子隐没了所有情感,使人瞧不真切:“这事当真?”

我神秘一笑:“我何时骗过公主,更何况,长平侯昔日也算是府上的一位老人,对于这种终身大事,我又怎敢欺瞒公主呢?”

公主一双眼睛似要将我盯穿,她又低下头,似是思索了片刻,才道:“我总觉得绿竹你在框我,况且,这事便是真的又如何呢?”

我沉默许久,忽然启齿道:“有一事,绿竹不知当不当讲...”

公主被我勾的有些好奇,却仍是呷了一口蜜水后不紧不慢的问道:“何事?”

“听闻长平侯不愿娶那位夏侯小姐,双方便起了争执,听闻、听闻那长平侯...”

“长平侯如何了?”公主此时也流露出些许急切,她半边身子探出,手紧紧捏住了裙角。

“长平侯身上负了严重的伤,此刻正在府上养病。”我重重的说道,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公主手里的杯盏晃了一晃,忽然之间跌到地上,化作粉末,“绿竹,你莫骗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我沉沉道:“绿竹何时欺骗过公主?”

公主忽然“啊”了一声,只听她喃喃道:“那他...那他眼下如何了?不行...我要去看看他...”我见她脸色变得煞白煞白,心中也一惊。若说开头,公主尚能维持冷静,直至话末,已然隐隐携了几分哭腔。

我也料不到公主反应竟如此激烈,心中稍稍有些后悔,公主声音不时却镇定下来,且带了几分严肃,“绿竹,你去备车,我现在便要去长平侯府探望卫青。管他是淮阴侯还是淮阴侯他妹子,我今天便要见到卫青,从来只有公主娶夫,旁人无权左右我,更无权伤害我的人。”说着,便要收拾包袱,步出门外。

我一惊,又一喜,惊是担心我方才说的话便要被拆穿了,喜的却是公主这般凌厉迅疾,这婚事便有着落了,公主与长平侯这么多年,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是我方才说的总归是假话,方要再次启齿,门外此时却不巧传来侍从的声音:“主子,平阳侯与卫长公主特来拜访您。”

我心下一喜,这假话大约没那么容易被拆穿了,公主此时也是一愣,口中念叨着:“怎么这样不三不四...”,很快,她的脸上又恢复了平素的沉静,只是眉眼间仍残余着些许焦虑,她对我道:“绿竹,你且先下去收拾些药物,我与襄儿妙儿叙会旧,半刻钟后便可启程。”

我诺了声,推门而出,一抬眼,便看到一清俊男子携着一妙龄美妇向门厅走来,那正正是平阳侯夫妇。我正要转身从小门偷偷地溜出去,却十分不巧地被眼尖的平阳侯叫住了。

“绿竹?”平阳侯温和的唤了一声,我只得福了福身子。平阳侯笑得愈发灿烂,他对旁的夫人道:“我便说前面这位是绿竹。你们先时从未见过,不识得也是应当的,”他又对我道:“好久不见,听说你家夫婿谋了个不错的职位,眼下全家人还好吗?这位是卫长公主,也是我的夫人”平阳侯眨眨眼睛。

不知是我的错觉、抑或是今日的胡思乱想太多了些,我竟觉得卫长公主嘴边...携着莫名的笑意?

但此时却容不得我过多思索此事,“见过君侯、公主,若没有旁的事绿竹便先走了。”我规矩的行了礼,公主说一刻后便要启程,这时间可耽搁不得。

待我走远,身后才隐隐传来卫长公主娇俏的声音,“绿竹?”我的名字仿佛在卫长公主的口中转了几转,又是一阵笑声传来,“绿竹青青....这可真是个好名字。”

 

又走了没几步路,我便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长平侯?”待我确认了眼前人的身份,尴尬、惊讶、好笑通通涌了上来“见过君侯。”我先行过礼。因着方才哄骗公主的一番话,我见着长平侯,总归是有些尴尬的;可是长平侯近日过府的种种行径,却让我存了几分揶揄之意。

此时的卫青,瞧着却较我更为尴尬,他顿了一顿,方才启齿:“原来是绿竹啊...不知公主今日,可有透露些许口风?”

“嗯?”我偏要装傻,“不知长平侯所言为何?”我寻思着,既然哄骗了公主,不如再摆一道长平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这是我的人生信条。

“便是...前几日我同你所说的,长公主择婿一事。”长平侯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终于启齿说出,只不过他不住颤动的长睫毛仍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无措,我看在眼里,内心不免又升上几分戏弄的意思,这长平侯,骨子里还是昔日那个青涩害羞的小马奴呢。

“哦,原来是这事。公主今日却有提出此事,只不过追求者太多,一时挑花了眼,改日再议了。”我云淡风轻地说。

长平侯忽的迫切问道:“那不知,不知公主可有较为属意的人选?”

“嗯...门客们倒是属意长平侯您,”看见卫青期冀的眼神,我悠悠的泼上一瓢冷水,“只不过,这公主呢,迟迟下不了决心...”

“哦,”长平侯看着有些失落,“公主下不了决心吗...”

我借机敲打:“公主追求者众多,君侯若不把握机会,可就错过了。”见他微微一动,又续道:“君侯可知那淮阴侯夏侯颇?”他脸色稍显不愉:“夏侯颇也要追求公主?”

“远不止于此呢,这淮阴侯,不仅要打公主的主意,还要打君侯您的主意呢!他正在寻找门路将他如花似玉的亲妹子嫁给您。”

长平侯听罢此言,脸色倏然冷下去。他沉默半晌,竟是罕见的冷笑几声:“他倒是打了一手如意算盘,一箭双雕一举两得,可他定是万万没想到,凭他妹子再如何如花似玉,在我心里都比不过公主一根指头,至于他本人...简直是不值一提。”

我见长平侯不似平素内敛谦和,眉宇间更是多了几分隐忍不发,心中一喜,旋即道:“那君侯可知公主缘何犹豫?”

他一脸诚恳道:“还望您言明。”

“这几日,君侯常常过府来打听公主择婿的消息,时不时还请公主身边人多为君侯说些好话,可是,君侯竟不让我等向公主言明此事,那公主如何确认君侯的心思?便是门客说一万句好话,也抵不过公主心中那一丝的迟疑。”

“这些年我瞧得分分明明,君侯您总是少说多做,可有时,男女之情就是需要某一方撕破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从前是公主大胆些,眼下,怎么也该君侯您大胆些了吧。”

长平侯听完此话,若有所思。

 

此时,不远处的竹林里传来了平阳侯与他夫人的嬉闹声,这不到半刻钟,他们便聊完了?我心中一惊,公主吩咐的事,我竟没办好,待会恐怕要数罪并罚了。

“...哎呀襄哥哥你就莫生气啦,我这不是要激一激姑母嘛,她与舅舅那番纠缠宫里宫外都传遍了,我和我那几个妹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若不出一记猛料,姑母恐怕迟迟都迈不出那一步。”

“所以,你就说夏侯颇强行把妹子嫁给长平侯,长平侯百般不从...最后二人大打出手以至于长平侯负伤?”平阳侯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声音听着分外清晰,“我娘此时恐怕就要急死了...我们走快点吧,待她赶上来听到我们这番话便不好了。“

林子那边的卫长公主显然也不肯罢休:“那你方才怎么不说那女官绿竹,我也是听了她说才顺道强调一下这事...”

“可是你我甚至都不晓得这事是真是假,若此事为假,我们又在我娘面前大肆宣扬此事,到时候罚的可不就是我们?”平阳侯叹息一声,续道:“方才我见我娘那个脸色,只有昔日长平侯被大长公主所囚时,我娘那个担心劲才可一较高下。我方才都担心我娘急吐血。”

“...到时能吃上喜宴,只怕姑母赏都赏不及,又怎会罚我等?”卫长公主似有不甘,一阵短促的寂静后,她忽然惊讶道:“舅舅,您怎么在这?”

卫青有些尴尬的咳嗽了几声,显然他也以为隔着一个竹林自己便不会被发现:“我来看望一下公主...襄儿妙儿,没想到你们也在。”

 

平阳侯与卫长公主彼此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但未待她二人再次开口,便听到——

“卫青?”公主那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想是她奔赴而来了。我脚底抹油,悄悄地退至一旁的墙根下,平阳侯与卫长公主闻声,亦是从善如流地溜进竹林外的偏僻之处。

 

“卫青...”平阳公主在卫青身前站定,她先是上上下下环顾了一番眼前之人,而后便执起他的手关切道:“我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伤得严不严重?”

卫青轻轻地摇了摇头:“公主,其实青——”他忽然咳嗽了几声,公主忙拉他至一旁的石塌上歇下:“不舒服便不要说话了。”

公主的手缓缓抚上长平侯清瞿俊秀的脸庞,似是要抚平一切岁月的痕迹。她忽然道:“卫青...我只想,我只想好好看看你.”

卫青沉默了半晌,他握住公主的手,轻轻的,慢慢的摩挲,好似一条河流,静水流深。

公主也是一愣,平日在外人面前,卫青很少做出亲昵的举动,今日却出乎意料的...

“公主,”他忽而郑重的开头道,“瞻彼淇奥,绿竹青青,这是公主教给青第一首诗,从那时起,青便知道公主对青,是有恩的,青时时刻刻想要报答公主的恩情,又不知如何报答。”

 

“可不知从何时起,我发现我的心思变化了。我对你,仿佛不只是报恩之意,我似乎还存了其他心思。”

“我被我自己吓到了,我开始有意无意避着你,抱歉,当时让公主伤心了...从前公主许我留宿,我心底忐忑又欣喜,又担心公主的名节会被我所侮。我只得奋发图强,发誓自己一定要做一位配得上你的人,谁知道,竟过去了这么些年......”

平阳忽然温柔的止住了他的话:‘“年岁流逝了,那便随它去吧。我只知道,我还在,你也还在,这难道不是上天的旨意么?”

她悠悠长叹一声:“这几日我一直在思量我的婚事。从前我只是这样想,我自然是属意你的,但你呢?你是如何做想的?若你只是要回报我的恩情,那这样这有何意思?虽说是公主娶夫,可我还是盼望两情相悦。”

 

“青的心意,公主还不明白吗?若我只是为了回报公主的恩情,此时此刻,也不会在这同公主闲话。”

“公主,青只想长长久久陪在你身边。”

“不是作为马奴,而是作为男人。”

 

公主笑得有些耐人寻味:“听你先前那句话,我倒以为是我误了你。“

卫青脸上一红,他有些迫切道:“卫青只愿等着公主。旁的什么人也是很好很好的,可再好的人,也不是公主。”

公主此刻才是真的笑了起来:“好啦,我逗你呢。既然你愿意,我也愿意,那我明日就同皇后说,求陛下降旨赐婚。”她顿了片刻,凝视着眼前人,郑重道:“望此生长长久久,永不相负。”

卫青在公主额前落下一吻,他揽过公主的肩,低头凝视着她:“永不相负。”

 

又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二人终是搂得有些腻味了。卫青理了理公主的衣角,柔声道:“我们去灞河旁走走,我给你驾车,怎么样?你现在的骑奴,能力还不如我一半好。”

公主脸上浮现出慵懒的笑意,她把玩着卫青不慎溜下的几缕发丝:“长平侯还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若被旁人看见,定要笑话你我不知分寸了。”

 

“旁人的言语与我何干,我给你驾车,那是你我自己的事,你情我愿,有何不妥?”

“你身上的伤...诶?”她忽的起身,有些不敢置信,“卫青,你实话实说。”

卫青不答,只是笑意盈盈地望着公主。

公主显然是心下了然,她一记眼刀,狠狠地甩向我等的藏身之所,我不禁缩了缩身子。

“绿竹,襄儿妙儿,你们给我等着,敢忽悠我,晚上回来再收拾你们!”

我只得在心里哀嚎这红娘不好当。

 

长平侯毕竟得了便宜,不多时便把公主牵走了,走时还听得公主抱怨道:“亏我刚才还小心翼翼地避着你的伤口,我都搂得不够紧...”

“...搂得不够紧?...“

 

待他们走后,卫长公主和平阳侯才大摇大摆地从竹林后走出,卫长公主还得意洋洋地瞥了平阳侯一眼:“襄哥哥,你看我说的对吧?这种情况,就需要一剂猛药,也亏那绿竹机灵...看来呀,是好事将近咯..”他们说着说着,身影也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

 

果不其然,次日公主去椒房殿后,天子便降旨令长平侯择日尚长公主,这对历经波折的鸳鸯,也终于得以与对方长厢厮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