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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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覺得我們相似的地方很多嗎?」
「比如說?」你看著那棕色眼眸子,像顆彈珠一樣圓滾飽滿。
「我們都喜歡Adventure time、歌單也很相近⋯噢我們都很喜歡吃綠豆煎餅,然後⋯你也想去多倫多⋯⋯」
「這些⋯不是挺常見的嗎⋯⋯?」你尷尬的拿起書包,崔瀚率真是個怪人,你抓緊背帶只想一走了之。
「喔喔!我們也都喜歡大海!」
「⋯⋯」
你能感受空氣凝結了幾十秒鐘,你壓根兒沒說過自己喜歡大海,他真是變態死了,大概偷看到了你的手機桌布什麼之類的。
你只好離開了,完全不留情面的,他明明人模人樣怎麼會怪裡怪氣的。
「我們也都喜歡吃泡菜對吧!我們共通點真的很多呀!」
「你到底想幹嘛?」今天後他還是執著於你們的共同點,雖說早就該結束的話題,他不知怎的一直提。
「很適合⋯很適合當朋友吧!」「很好很好的朋友,那種。」
你看著他,他看著你。
你眨了眨眼睛。
「嗯,的確挺適合的。」
你想想你這人也沒什麼朋友,有人這麼死纏爛打緊扒著自己不放,就只因為想當朋友,那也是挺好的,你巴不得立刻答應他,一來報告分組不用再頭痛,有什麼問題也不怕找不上人問。
你們的確成了關係很好的朋友,一會兒一起看整夜的影集,一會兒又在學校附近的餐廳吃過好多料理,一起到圖書館翻閱同樣喜好的書籍,一起搭車到想去的地方散心,朋友真是朋友,夠朋友,什麼事都一起做,你真是上輩子燒好香才能交到這麼好一個朋友,所有興趣喜好相輔相成,所有想做的事情也都投其所好。
這麼好一個朋友,哪裡找?
「這不算什麼吧?」「就朋友牽牽手而已,不算什麼啦!」
他那樣說,然後拉著你的手跑到操場上看蝸牛。你們偶爾也會一起餵流浪貓,或搓搓流浪狗的頭,還曾計劃一起開一間動物園,這當然都只是學生時期隨口談談的夢,從來不可能實現的童話故事。
然後,那天你從他床上醒來,整身一絲不掛,你急急忙忙撿回地上一件件的凌亂,套上衣服,撥撥頭髮,起身離開,故作鎮定,連一聲也不吭,拉不下臉來問他昨晚發生什麼事。
你只記得你又到離學校很遠很遠的一間小酒館買醉,濃妝豔抹,一邊灌酒一邊流淚,把妝都哭花,到廁所照鏡子也能被自己嚇醒的程度,沒因為什麼,要煩惱的事、太悲傷值得痛哭的事情太多,別人的問候也只是虛假,他不能可能花一千零一夜來聽你的傷心話,要說的故事太多,經歷的瑣碎太假,沒什麼好說的,如人飲水 冷暖自知,你也厭倦被人關心了,大哭和獨自消化一切是最好的解藥,你甚至忘了自己以為還有一位真心朋友,拿起電話就撥了出去,你也忘了來電鈴聲竟然是從身後座位響起。
你現在回家照鏡子才發現自己的妝全被卸得一乾二淨,身上穿的是崔瀚率的衣服,褲子也是他的牛仔褲,這下完了,真是丟臉到家。
你又逼不得已拉下臉來走回他住處。
他只穿一條休閒短褲就開門,一手撐著門框來見你。
「我的衣服呢?」
「在洗衣機裡。」他很明顯是被你的敲門聲吵醒,你剛剛快把門敲破了他才開門,陽光灑在他惺忪的眼睛上,你的臉還持續發燙,不敢問出口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你發覺自己連內衣也掛在他後陽台上。
瞬間抱住自己的身體,又變成雙手交叉在胸前,一副無所事事。
「進去。」
「我說,進去啦!」
你推他進門,迅速反手把門關上,就怕他附近也住著同校生,看見就全完了。
「啊啊⋯」他摸了摸自己的臂彎抗議你的推動太大力,像個鬧彆扭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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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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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不了這麼多,還是忍不住劈頭就問他幹了什麼。
「我們昨天到底幹嘛了?」
「什麼?」他一副不知所措,你頭上都快冒火。
「說話啊!?」
「我們什麼都沒有做啊?!」
「騙人」
「你到底都幹嘛了?」他的貓突然跳出來往你腿上蹭了蹭,這小夥伴搞得你怒火平息了好多。
「真的沒做什麼啊!!」「你幹嘛懷疑我啦!吼!」他急得跳腳,那看起來不像是假的,他的確反應略為激動的時候會那樣。
「那為什麼我醒來在你床上?」
「齁、你昨天吐超慘,我幫你洗衣服還有洗澡⋯」
「喂!」「崔瀚率!!!」
你抱起他的貓往外走,他才終於慌張起來攔住你的去路。
你往左他往右,你往右他在左。
「幹什麼啊你?」
「我才要問你吧?」一臉茫然的看著你問話,的確是挺荒唐,你想光明正大偷走他的貓。
你深呼吸吐氣再深呼吸一口吐氣,這樣反覆做了好幾次。
「像你這樣的人到底為什麼要勾搭上我啊!?」
「我怎樣?」
「像你這樣明明想要有什麼樣的女孩就會有的人,到底幹嘛。到底幹嘛一直煩我啊!」你讓貓咪從你手裡跳走,在無形的怒火中波及,你也捨不得這小傢伙。
「你又怎麼了。」
「我明明很悲慘的。」
「長得不怎麼樣」「個性又很爛。」「書也讀不好,做事也沒什麼成效⋯⋯」「粗魯又暴力像個男人婆一樣。」「活的不像個人,像廢物⋯你到底幹嘛了?」
「我們的夢想很像。」
「什麼?」
「然後我喜歡你。就這樣」崔瀚率真是吃錯藥了,你只能再度轉身離去,你受的夠多了,果然還是不能交朋友,所經歷的太痛苦了。要承受的太多。
一整天下來你們沒再見面,他要來坐到你位子旁邊,你就離更遠,坐到教室最後面也不是問題,直到你看見他這個笨蛋吃了一款含花生過敏原的餅乾,你看到的時候他已經整包吞掉,剩下包裝,你嚇得找到在收拾餐盤的他,緊抓著問話。
「你故意的嗎?」
他忽然開始咳嗽,喘不過氣得快要無法呼吸的樣子。你硬是把他拖上了車子,才帶往醫院。
打了針吃了藥後過敏症狀才漸漸消退,你捏著他的耳垂要他以後吃東西都注意點,踏出醫院門外的時候,太陽已經要下山了,迎來斜陽餘暉,鮮豔的橘紅色四散開來,把整瓶顏料渲染上空虛的蒼穹。
「你是笨蛋嗎?餅乾上明明有標註!」
「我就沒看清楚⋯」
「真的不是故意?」
你盯著他想逼他說出實話。
「真的啦!不要不相信我嘛。」
「真的?」
他忽然轉頭沒有再說話,彷彿狡辯已經沒有意義。
「你這樣真的很危險你知道嗎?」你一手出力打上他的肩,他被你打後退了好一大步。
「好了好了。看夕陽。」
映入眼裡歎為觀止的美麗,令你想起崔瀚率的臉龐。
「真想用你的臉活一天看看。」
「不怎麼樣。」
「是。對你來說當然不怎麼樣。」你無法移開視線,他也同樣,你們都喜歡奪目的雲彩,你們曾一同擁有過好幾片天空。
「很漂亮吧。」
「嗯,很漂亮。」
「你還想,一起去加拿大、多倫多嗎?」
他忽然提起你們曾有過的夢想。
「不了。」
「你找到你女朋友,然後和她一起去吧。」
「不能是你麼?」
他又牽住你的手。
「沒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了。」他的臉正緩緩靠近,你無法抗拒他過人的身高,壓上你的頭頂時你緊張的推開他。
「我去開車吧。」
他跟在後頭,繞到另一端上了車,你也開了車門坐進駕駛座,他肯定覺得很尷尬吧,你只是不想那時候這麼做,想趁他毫無防備、心灰意冷的情況下,抓住他的衣領,重重的吻上他,那樣他會更強烈的回覆,因為他更確定你的心意。然後抓緊你的背,手臂更緊緊抱住你,壓著你的後腦勺,深情的吻,把整季春秋都揉進你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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