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傍晚，你坐在画室里，对着空白的画板绞尽脑汁，目光在空白的画板和窗台上那瓶蓝色绣球花来回移动。
这次作业，风砚定的主题是“无尽夏”。说起来，最近画室窗台上的花瓶里，确实每天都有新的绣球花。
从哪儿来的呢……你握着画笔陷入无意义的沉思中。
画室门被轻轻推开。穿着高领王子装衬衫的风砚走进来：“晚上好啊小学妹。吃过晚饭了没？”
话音依旧轻快温柔，但是有些哑。你的目光扫过风砚最近越来越苍白憔悴的面容，又移向他衬衫上的绣球花纹，开口回答：“吃过晚饭了。——助教你最近生病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居然都没有给你布置额外的作业，这不像他。
风砚微怔了一下，然后轻声笑开：“谢谢小学妹关心，没关系的。”
说话间，他来到你身旁，扫了一眼你的画板：“没有灵感吗？”
你察觉到他身上有浅浅的植物香气，只觉得他应该是用了一些香薰或者香水。
“嗯，没有灵感。不知道该画什么。”你索性搁下画笔，整理着裙子准备起身，“我想出去找个有绣球花的地方待着，看能不能来点灵感。”
“这样啊。”风砚背过脸，捂着嘴轻轻咳嗽了几声，又转回来。他的眼睛在面对你时总是盛着笑意，“我知道琴宁岛有个地方环境很好，有很多绣球花，我带学妹去吧？”
“好。需要我回家换套衣服吗？”风砚闻言，扫了一眼你身上的黑色山本耀司衬衫裙，摇摇头：“不用，现在这样子就很合适。很好看。”
“好。”你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跟着风砚离开，却在椅子旁边发现了几朵小花。
“好像绣球啊……是窗台上的花落了一些吗？”你捡起那几片小花，放在窗台上的花瓶旁边，“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画室每天都有新的绣球花呢。助教，走吧。”
风砚将手背在身后，微微颔首，笑道：“走吧，现在过去，或许还能趁着人少，听一会钢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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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砚带你去了商业街一家位置有些偏僻的小酒馆。说是小酒馆，你个人觉得它其实更像是一间私人订制的魔法小房间。房间里靠墙一个大酒柜上摆着形形色色的酒瓶，不同颜色的酒液闪着或温厚或清透的光。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一排又一排擦得锃亮的的酒杯。吧台上整整齐齐摆着各色调酒工具，另一边壁炉上的墙面贴着一些经典电影的海报。壁炉对面则是一个黑木书架，一排排放着些杂志和平装书，还有亮晶晶的精装书和一些水晶摆件。书柜旁，一台钢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是等人来弹奏。
这个房间，令你想起《哈尔的移动城堡》里那间漂亮的极繁主义卧室。也是挤挤挨挨摆了很多亮晶晶的东西，但不会让人觉得麻烦，反而充满了温暖和梦幻。
你扭头看向旁边神态从容的风砚。他都是怎么找到这些地方的？
钢琴旁，一位穿着制服的长者靠着墙闲闲翻书。见你们推门进来，也只是点头示意：“风砚，这次又是准备自己调酒吗？”
“是的先生。这次又要借您的酒了。”风砚笑得温雅。长者 点点头，指了指那一排酒柜：“自己去取吧，留心些，别打碎了我的酒瓶。”
“多谢。”风砚礼貌道过谢，扭头征询你的意见，“学妹，你有想喝的酒吗？”
你心里还惦记着美术作业，摇了摇头。
“那我给你调一杯吧。”风砚抬头望着那座酒柜，爬上一边的梯子，取下来三瓶酒，然后从梯子上下来，又拿了一只马天尼杯，转头对你微笑：“‘飞行’鸡尾酒。”
你索性直接靠在吧台边，看着风砚熟练地找出柠檬和冰块，放冰块，量酒，倒酒，挤柠檬汁，摇雪克杯……动作从容娴熟。
一杯浅蓝紫色的鸡尾酒推到你面前。风砚收拾好工具和酒瓶，绕过吧台来到你身边，浅笑温声：“小学妹，来品尝一下？”
你瞥了他一眼，由衷感叹了一句：“助教，你还有什么技能是我不知道的？”
风砚的笑容逐渐变得狡黠，缓步走向那架钢琴：“那可很多呢。先生，我可以借用一下您的钢琴吗？”
穿着制服的长者看来跟风砚交情不浅，颇有些欣赏地点头允许，做了个请的手势。
风砚颔首示意，然后在钢琴前坐下，打开琴盖，双手按在琴键上，音符自他指尖倾泻而出，在房间里的水晶摆件之间来回游荡。琴声中仿佛有大片的花田，在阳光和微风中愉快盛开。
他弹的是《世界的约定》。
你捧着酒杯，抿了一口鸡尾酒。花草香配上酸甜适中的口味，意外地合你心意。
你靠在吧台边，望着那个弹琴的男子。他一直是优雅从容的模样，偶尔开一些小玩笑，微笑地看着你气恼或无奈，似乎以此为乐。但他也一直心思细腻温雅有礼，很难挑出错处。
他很迷人，也很复杂。
他的浅蓝色衣袖上绣着大朵的绣球花纹，你不由得走近他，仔细观察。
他最近可能是生病了，脸色总是不太好。而且……你把目光移向他的腰封。他好像又瘦了一些，低头弹琴时的侧脸苍白安宁。
一曲结束，杯中的酒也见底。他站起身，对那位长者打了几个手势。长者望了你一眼，又笑着对他点头，似乎是准许了他的某个要求。他像一个得了宝藏要向人展示的孩子，期待地笑，向长者道谢后走过来牵起你的手：“这家酒馆后面有一处很漂亮的绣球花园，先生允许我们去看看。”
他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些宝藏地点的？
你真的有些惊讶了。可是风砚没有给你惊讶的时间，直接拉着你转过书架，打开书架后的一扇小门。
你被门后的景象震惊，久久没有言语。
今晚天气很好，月光俯下身，温柔抚摸过花园里团团盛开的绣球花。晚风路过，留下一片簌簌的私语声，片刻后又恢复宁静。
风砚握着你的手，带着一身植物的清香，走上花园的小路。月光下，他的轮廓仿佛都镀上了一层银边。他面向你，笑得像个给亲近的人展示宝藏的小孩那样开心得意：“小学妹，喜欢吗？——咳，咳咳咳……”
他忽然捂住嘴，咳嗽起来，似乎是很痛苦，你看见他慢慢地俯下身，跪下来，低着头咳得几乎要蜷缩起来。只是一只手还紧紧牵着你，有眼熟的绣球小花不断掉在地上。
“风砚，你怎么了？”你弯下腰，慢慢抬起风砚的脸，他的眼睛因为咳得太用力已经有些泛红，染上了一层泪光，你挪开他捂着嘴的手，看见他的口中落下的绣球小花。
花吐症？
难怪他最近总是脸色苍白，原来真的是病了。
你拂开风砚唇上的绣球小花，那花瓣上似乎已经沾了浅红的血丝。他抬头望着你，勉强撑出一个虚弱的笑：“抱歉，小学妹，这只是一个魔术……你信吗？”
你低头看了一眼你脚边散了一地的绣球小花。你……当然不太信。
风砚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微微用力，似乎想要站起来。你擦干净他脸上的绣球小花，低声问：“你这样子多久了？为什么会这样？”
风砚要起身的动作顿了顿。他缓慢抬起头，牵着你的手温凉一片，紫灰色的眼睛还带着没褪去的泪：“小学妹，谈恋爱吗？”
“……”
你想起以前看过的花吐症科普，忽然明白了风砚这句话的含义。
你还维持着一只手被风砚握着，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脸的姿势。思索了几秒，你俯得更低，捧起脸，印上他的唇。
触感温凉柔润，似乎还有植物的香气。你觉得方才那杯酒的酒意终于上头，有种似醉非醉的微醺感。风砚用力扣住了你的手，微仰着头接下你用行为做出的肯定回答。
今晚月色确实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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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绣球花园里又待了一会儿，风砚陪你拍了几张照片当做素材才准备离开。临走时，那位温雅的长者笑着与你们道别，欢迎你们下次再来。
风砚脸色好了很多。他送你回家，道别时，你给了他一个拥抱。他抱着你，呼吸间都是植物系的香气，像绣球花：“小学妹，明天见。”
“明天见。”你看见他又露出熟悉的狡黠笑容，似乎又藏了什么好东西准备向你展示。
果然，第二天，你正在画画，换了飘带衬衫的风砚握着一小束无尽夏推开了画室的门：“学妹，早上好。”
然后，你看着他走到窗台前，换上新的无尽夏，又来到你身边，弯腰看你的画。
画纸上是月光下大片的无尽夏，穿着王子装的少年闭目站在其中，手中抱着一瓶绣球花，口中也生长出一团浅紫的小花。
风砚看见这张画，怔了一下，又很快笑起来：“小学妹画得很好。”
他动作轻柔地拉起你没拿画笔的手，在你的掌心放了一个水晶刻花小玻璃瓶：“我自己调的香水，你试一试，喜不喜欢？”
自己调香……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你放下画笔，在手腕上喷了一点香水，闻了闻。
是和他身上香气很接近的植物系香调，带着浅浅的花香。你并不讨厌。
你收下那瓶香水，又拿起画笔：“好闻的，很喜欢，谢谢。但是那款香水，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风砚从背后揽住你的肩，茶色的长发调情般从你肩上滑过：“起了。叫……”
“一砚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