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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江南不度风,剑花可至
Stats:
Published:
2024-09-06
Words:
3,914
Chapters:
1/1
Comments:
7
Kudos: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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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402

[SWim]闻说

Summary:

师兄弟重逢小故事,表明心意,武侠paro,HE。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有一些旁人视角
*年龄差时间线未完全考证

上秋七月,唯有深谷之中尚能隔绝半分暑气。寿仙谷云雾缭绕,宗门主峰西侧,台阶迤逦而上,隐约在近旁树影中看到两个年幼的内门弟子,捧着新采的几支荷花和新制糕饼拾阶而上,夏日暑热并不挂心,两人笑语如同山林间扑棱盘旋的两只翠鸟。
身量略高的那个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压低声音说道,“师妹,再过一道门就是代掌门汪顺师叔的居所了,也不知道他在不在。上次他代授课业,弟子们都受益良多。我们都念着他的好。最近听说那个人回来了。不知道他心情如何……”
被称作师妹的那个半分也不明白师姐的犹豫,开口问道,“那个人?什么人?每次远远见到掌门,都是一派温和笑容,谁能影响他心情?前番瀛洲问道,也多亏了他,我们才保住声名。如今宗门日益兴盛,师叔师兄师姐们也才远道回来。你是说哪个人?”
师姐实在不知和她如何形容,声音只得再三压低,勉强用手肘比了比祠堂的方向,“你没听说过他师哥孙杨的名字吗?那,个,人。听说他们关系很差。” 师妹倒是连连点头“知道,可如今除了祠堂还立着他的功绩,谁都闭口不提,我入门四年,也没听说谁见过他一面。”

不远处树丛窸窸窣窣,两人连忙停下话茬,就算是窜出一只野猪也是上苍训示不能背后讨论八卦。一丛翠绿上方跃出一个人奔着山腰继续猛冲,是个抄近路上山的——原来是送文书的冬至师兄。少年约莫二十出头,怀里包着一堆堆书信札记,急匆匆要送去书房。仓促间,一封绿色信函从他怀中滑出,掉在地上。
两个人把信还给少年,“冬至师兄,门内来往信函和需要批阅的卷宗从来都是墨色,怎地这封绿得如此特殊?别是有什么阴谋玄机。”冬至师兄尴尬一笑,“不是,这是覃师兄未婚妻的状书,要掌门做主…...”

哦,一些无人在意的事。两个人又捡起方才的话茬,“冬至师兄,上次你说徐师叔为了广招弟子,答允每个参加内门试炼的人都能问他一个问题。你们上次那么多人盘算好了,到底问清楚掌门师叔和那个人的关系了吗?那个人回来,万一两个人打起来,我们得提前避一避不是?” 少年点头又摇摇头道,"问了,可是徐师叔八成是哄我们,真是半句也信不得。他说这俩人是意气相投,志同道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从山下找了最离谱的消息逗乐我们。最近山脚下镇子上的书肆话本疯传这二人是潘师弟的……"话至此处顿觉不妙,冬至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
“山下?山下的酒肆茶楼,旧日里讲得都是两个人深仇大恨,早生龃龉。虽然都讲不清具体事情,无非是吃穿用度争来争去,还有三角恋什么的。”她们日常都忙于练剑比武,只是偶尔去山下听听评书,买些话本。那些人都是那么讲的……可是,可是,她去年明明听过汪顺师叔论道,虽然言辞寥寥,但却提起过一句他的师哥,语气尽是赞许。真是搞不懂,但总是宗门讳莫如深之事,还是躲一躲吧。

几人一路无话,行至半山腰一处平地。小院屋舍几间堪堪二进,前后空地却大,后山更是处处竹林松涛。任谁来了都想不到掌门日常住在这么清静的地方。“掌门师叔,我们送东西来了。”冬至轻叩门扉,书房空无一人,整个院落都静得出奇,隐约唯有后山传来的剑破竹叶的风声。

三人放下东西正要离开,院门东侧处行至一个人,身量奇高,但脚步无声,直到走到近处才教三人发觉。是陌生面孔,武功又不可测,冬至心下一惊,把师妹们往身后护住,拔剑指向来人,“你是何人?来我们掌门居所做什么?” 那人倒是好言好语,口音也是江南地界的,似乎和宗门有渊源,“这位小哥,我来向…掌门辞行,内门新分配了居所给我。”
“前辈,你未持腰牌,论年岁也不像这批内门弟子。如何自证身份?” 那人认真想了一想,便拿起院内木桌上放着的一把未开刃的剑,“我武功心法大致与你同门,演给你看罢。”
短短十五个招式,落叶飞花卷于剑气,剑式奔涌来如雷霆。见之只觉打通了自己平时苦思冥想的关窍,只恨这舞剑寥寥数招便止。
虽然是宗门功法,但这融会贯通的程度,以及未见过的几招,宗门剑宗的无上心法反而像是这人自创的。而且……而且这人的剑法起手式……居然和掌门师叔一般无二。
是自己眼花了么?

宗门那么多人,天才云集,起手式不是什么绝顶武学,人人俱有见解,虽然用处不大,但谁都不服谁,也未见到哪两个人共享一式。
冬至想得头皮发麻思绪万千,落点却总归绕不开掌门和眼前人,手上连忙见礼,心知这大概是长年闭关的某位师叔伯,怠慢不得,“不知师伯尊姓大名,我也好借纸笔,随宗门事务一并留言给掌门。”
那人见冬至如此客气,也不推辞,“客气了,我是孙杨。我字一般,你留书给顺哥也好。”冬至听得这句,心想这一天到底能遇到多少事。先是山下书肆新篇“潘师弟父母往事”引得洛阳纸贵,人人皆道潘师弟不愧是孙杨汪顺的孩子;再是承接破烂官司;最后八卦中心本人活生生站在我眼前。冬至把狼毫都扔了,心里只有五个字,苍天求放过。

汪顺这边结束晨间功课,收剑回到院中,不知道院内怎么站着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四个人。面上的笑容在看到冬至留的那张字条的时候,消失殆尽——天知道他其实最近心情很好。他展开字条扫了一眼墨迹半干,又皱眉暼过四人,有呆若木鸡,有紧张无措,还有宽和坦荡。“他又甩卖哪门子无辜”,汪顺一分隐忍三分无语,还有细碎的怒火星子直往外冒,“'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落款孙杨。董志豪?你写得什么东西?!”
话音未破董志豪身子早都迈出院门半截,尬笑一声,“掌门师叔好眼力,是我写得…我,我美化了一下。他是来辞行的。你们聊,我们先走了。还有覃师兄未婚妻的状书请记得回复。”说罢带着两位师妹头也不回的跑了。

汪顺无语半晌,对着字条又浅翻了一个白眼,抬头看着依然无辜的当事人,“辞行……你为什么要走?” 孙杨支支吾吾,看见那抹糟心的绿,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救星。到底是什么有关别人的事情要单独点明拿来让汪顺回复?
这内容真是狗屁倒灶,“小孩子怎么能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让你管这种闲事?”他完全忘了自己原本只想转移话题,越想越心疼,指着那厚厚两打公函,“这么多事务的,你每天都能睡得够么?你怎么不告诉我。我……我好歹能帮你分担一些。从前从没有这么多事要我处理。他们真是欺人太甚。”说着眼里甚至似乎有泪光。
汪顺万万没想到他师哥的脑回路还盘得出今天这么一招,他心里窝火,不为所动。更何况他本就对自己足够心狠,说起劳碌日常,语气平淡如冰,“日日如此,我应当的。”汪顺想自己应该再呛两句诸如,“关心这么多,还不是要走?”话到嘴边,又实在不想再提这个晦气的走字,把话又咽了回去。
孙杨还在就事论事,似乎理通了逻辑,说话也有底气,转回来答他的问话,“顺哥,内门知会下来,已经安排好了我的居所——同今年新入门的弟子们一起。你…你收留我在这,主要是因为师哥我不争气,被那个鬼故事吓着了。我和掌门住,终究不合规矩。和内门弟子两个一间,也不是我一个人睡。不会怕的。”
汪顺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可是这人朗俊如此,做这表情自有一番风情,丝毫不令人觉被挖苦冒犯,“你当他们好心,当初你便已经一人一间,如今怎么可能派个小弟子当你门神护法?”
孙杨也很委屈,“顺子,实在是那个故事太吓人了。你又说了甲鱼的事,这又有覃师弟的事,可知不是个例,实在是不得不信。劳烦你这些天陪我一起住了……”
“……我只是简述宗门近况之时略提了一句。有人痴心苦等成望夫石,夜半化蝶相逢的传说怎么就沦落到和徐嘉余覃海洋这两个道德……的人相提并论了?”
“夜半,就很吓人。”孙杨如是说到,“但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和顺子你一起住。这里一草一木都这么熟悉。应该不会有半夜吓人的事。”
“是么,那说不准。”汪顺懒得理他,拿着一打要处理的公务转身走了。编个故事吓他一下又怎么了,最好吓得他一辈子别再离开。

 

又是两日风平浪静,两人晨起练剑,吃饭,完成公务,练剑,吃饭。山中无日月,仿佛洪流逆转,又回到某个普通的一天。师兄弟一起习武练剑,谁都不肯轻易言弃,许诺要为宗门赢得天下第一的名号。少年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华山也只有一条路,凭什么我们不是天下第一?
旭日初升,雨后黄昏,日日如此。

汪顺在收到徐嘉余偷偷传来的书信时,心里只有一句“事出反常必有妖”,终究是这几天让他沉在旧日忘惊尘,他师哥居然还是想走——“顺哥,卯初一刻杨哥来找我取丹药。似要远行。”

他想,“师哥不会再离开的,鱼不会离开水。”
他想,“为什么他不告诉我?是不是他身体不适?可谷内名医众多,反是俗世红尘只能咬牙自渡。”
他想,“泥塑金身,金粉再塑。吾望之。”
他想,“去岁我亲手执炬的烛火,还长明吗?”

原来天色黯淡,已经入夜了。他在书房就这么枯坐了一日。直到孙杨从宗门取了丹药,拿了路引,回到居所,才发现他在书房发呆,甚至连灯都没点。“顺哥,怎么在这坐着?坐久了你的腰又会痛了。诶,你怎么都不点灯?”说着,擦亮火折,一连点了数根蜡烛,照得书房亮如白昼。仿佛是后羿射日,他反过来,他是带着太阳回来了。
“好,只要是师哥的想法,我都好。”汪顺打定主意,故意不去看烛火照亮的路引,也不去看丹药和行囊,他看着师哥的眉眼,只是说,“我今天处理公务也乏了。我们洗漱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孙杨见他愁眉紧锁,心想等这场比赛回来,定要和长老会亲自当面理论一番,交给汪顺的公务太多了,他怎么有时间练剑和休息。

两个人卧房也如当年,两张床并排,一转身就能对上眼神。少年时睡不着尚且谈天说地,被师傅抓个正着,拎出去罚站尚且依偎着打个盹,如今却只能装睡。汪顺装了半宿,实在是睡不着,待在屋里怕自己撕了师哥的路引,只能出来舞剑,排解心里烦闷。
临近三十,月上中天,倒是明亮如许。月色照彻,心情也难得舒展。汪顺便在月下舞剑,一招一式,一呼一吸。剑客执意,春秋应许。江南何处不度风?春风无有意,不开今日红。剑花一样可以,横亘昨日今朝。

一回头,看见孙杨手里抱着他的外袍,站在近处。
孙杨被噩梦吓醒,一睁眼看到屋里没人,更是大惊失色,怎么谁又把他扔回这个孤独的噩梦里了,那俗世万千红尘,没有剑道,没有师门重托,没有师弟,没有光亮和荣耀。只有自己,苦苦挣扎。
夜里寒凉,他抱着师弟未穿的外袍——这证明他不在噩梦里——出去找人。发觉师弟在不远处,在舞剑。
他忽然福至心灵,想起来师弟在一大堆正事里简略的两句闲话,原来不是骗他吓他的。师弟苦守宗门,等他回来。这委屈藏得太深太沉。

夜半,我见观音,如何不化蝶?

“顺哥,那不是传说吧,也不是你随口说的,那……”他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明述心意。

汪顺见他似懂非懂,收了剑式,带着笑意迎上前去,仿佛带着今生最大的勇气,“怎么,望夫石好看吗?”

END

“一别四年,你终于能回来了。就在我们长大的地方,和从前一样练剑不好么……为什么要再离开我!”
“顺子,我怕你为难…”可是我只提了一句换住处,更何况我心里始终觉得,不换才好。
“师哥,你当初看我一身伤想带我走的时候为难吗?”
孙杨问言摇头,“这是对你好的事,我怎么会为难。”
“是啊,师哥。对你好的事,我怎么会为难。长老会同意也好,僵持也罢。我这个代掌门做不做又如何?我们终于终于,又同在这里了。如今谁也不能叫我再离开你。” 汪顺难得自陈心意。说者听者,两颗心都怦怦直跳。
“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但是顺哥,我没有要离开啊。”孙杨绕了一圈,好像发现了一点需要澄清的事。“我明天准备和你说,我想提前参加一场比武,当天往返。我回来还得赶紧和长老会谈谈,你公务太多这事……”
“徐嘉余?!”

 

END

Notes:

后几日,内门弟子居处
“冬至师哥,你怎么脸色煞白?我不在的日子,见到鬼了?”来者不巧,正是岭南归来的潘师弟。
“没有没有,看到你爹了。”冬至擦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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