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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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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 中泽元纪捡到小林虎之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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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中泽元纪搬进新公寓第三天,东京下了第一场雪。

傍晚时分,结束公司安排的演技课程,中泽元纪撑着伞,走在铺着一层薄薄白雪的路上。他深呼吸,感受带着寒意但干净的空气,和眼前被昏黄街灯笼罩的雪景。

之前的住处优先考虑了通勤,新的寓所是1LDK格局,虽然不到非常宽敞的地步,但动线和功能分区都非常合理,附近车站也在步行距离内,作为室内派的中泽元纪终于能松一口气。

上个月刚通过一个配角试镜,从练习生一步步走来,眼下事情似乎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中泽元纪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随后又考虑是否要购入一块新地毯,明天就要进剧组不知道一起工作的同事们会不会好相处,买一些绿植在阳台上如何,家里的猫怎么样了呢。诸如此类的意识和缓慢飘落的雪絮一样,在他脑海纷纷扬扬地蔓延。

正当中泽元纪陷在自己思绪中的时候,左手边的小巷子有个人像被大力推了一把,弹射到他怀中,脑袋撞得他心口疼。

“好疼……”伞掉到地上。
“可恶……”怒气冲冲的声音。

说着可恶的人个子大概到中泽元纪肩膀,只给他留下一个戴着连帽卫衣帽子的黑色背影,完全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真失礼啊,中泽元纪不由抬高声音,朝立刻转身走回黑漆漆小巷的人不爽地吼了一声,“喂!”

中泽元纪看不到,随着他的吼声,一道强力金光从他身体迸发,黑暗中有什么像被炙烤一样窸窸窣窣地扭曲蠕动,顷刻间像烟雾一样消散。

背对着他的人显然非常惊讶,发出“诶?”的一声疑惑,随后转过头来看了中泽元纪一眼。

中泽元纪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当他开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那条小巷已空无一人。

中泽元纪用力眨眼,真的什么都没有。

是幻觉?这也太糟糕了吧?中泽元纪僵立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官。

身后一对情侣走过来,嫌他挡路似的发出不满的嘟囔。

中泽元纪捡起地上的伞,快步离开。

回到公寓的时候,姐姐刚好打电话过来,说妈妈给他寄了很多新鲜的家乡蔬果,自己则给他寄了好闻的室内香薰,让他收到记得及时打开。

屋子里的暖气渐渐起了作用,中泽元纪坐在沙发上,一边切换电视频道,一边和姐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感到温暖重回身体,整个人放松下来,在谈话尾声提及刚刚小巷的遭遇。

“一定是某些店的后门吧,喝醉酒的人闹事什么的,这种事很普通啦。而且光线那么暗,没看清很正常。”

“况且现在才晚上八点啊,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不都是发生在午夜时分吗。”

姐姐熟悉的声音笃定地从手机听筒中传来,中泽元纪点点头,“恩,应该是这样。“

通话结束后,他到浴室洗漱,看了一集之前没看完的电视剧后,准时入睡。

一夜无梦,这天晚上他睡得很好。

醒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中泽元纪起了个大早,他本来打算按惯例到附近的公园走一圈,清醒一下身心启动崭新的一天,但仔细想想刚搬过来附近并不太熟悉,还是早一点到片场比较安心。

他拉开窗帘,阳台前方,有一团砂灰色缩成一团的小身影,乍一看会以为是块普通石头。

中泽元纪打开窗,蹲下去观察,那团不明状的物体发出一声微弱的鸟鸣,眼皮耷拉着露出一线黑色眼瞳,很疲倦的样子。见到人近前也完全不动的。

他拿出手机拍照检索,啊,原来是只云雀。怎么会在这种时间出现在东京都内啊。

中泽元纪用手轻轻碰触云雀。

冻坏了吧?好可怜。

中泽元纪回到屋子里拿了个纸箱出来,把云雀放进去,转身时又思考了一下,到衣柜里拿出一条旧围巾铺到纸箱底部,围住被冻僵的小生物。

大概缓过劲来就会飞走吧。

中泽元纪关好窗,最后看一眼阳台上的箱子,背上包去工作。

这次他路过那个小巷时特意确认了一下。侧面真的有个门。

他安心地笑了,在明亮的天光下迈开轻盈的步伐前行。

 

*

新片场气氛很普通,在沉闷中结束了第一天工作的中泽元纪,回到住的地方洗完澡就仿佛耗尽全身力气,他瘫在沙发上,努力劝说自己爬起来做晚餐。

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把影子投放在大地上。

中泽元纪盯着着天花板,在心里暗叹。

虽然知道急不得,但担任主役的大前辈们果然很帅气啊,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样连台词都没几句的日子。他睁着眼睛,耐心等这阵偶尔会有的消沉时间过去。

突然有段微弱的敲击声从落地窗那边传来,敲在玻璃上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中泽元纪站起身,拉开窗帘,早晨出门前放的纸箱里,那只云雀还在,此时正锲而不舍地用喙敲着玻璃,见到隔着玻璃的人类也完全没有害怕,只是停下动作,抬着小脑袋盯着对方。

为什么鸟类的眼神会透露出一种浓浓的不爽啊。

中泽元纪被产生这样想法的自己逗笑,他拉开窗,冷空气劈头盖脸,他拢起衣领,先试探性地站着不动,看到云雀也没动,他才慢慢蹲下身去。

“没想到你还在啊,以为你早飞走了,”中泽元纪漫不经心地说道,“怎么了?外面太冷?找不到食物吗?”

岂料云雀却仿佛听懂一般,慢慢张开右边的翅膀,露出柔软的下腹,有一道明显的血痕。

中泽元纪睁大眼睛,“诶,原来是受伤了吗。”看过自然届的动物们偶尔会向人类求救的新闻,第一次遇上的中泽元纪还是感到十分惊奇。

“那,要进来吗?”中泽元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但还是小声问了。

云雀收起翅膀,低下头,在纸箱上啄了两下。

大概是说好的意思吧,中泽元纪小心翼翼地端起纸箱,关好窗,回到客厅。

纸箱带着潮气,有点变软。先是找出个小一点的纸箱替代,接着上网搜索个大概,中泽元纪找出医药箱里的碘酒和棉签,在箱子前蹲下,看见那只云雀像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一样,乖乖等着他。咦,怎么有点可爱。

中泽元纪举着棉签和酒精,云雀蹲下身,把翅膀张开,“要先消毒,会有点痛哦。”

棉签轻轻擦拭着云雀柔软的肚子,鸟类气管咕噜咕噜的微小响动从毛发下传来,轻轻震动着,让中泽元纪想到了老家让他挂念的猫。

“完成!”中泽元纪赞赏地给自己竖起大拇指,然后站起身把用过的棉签丢到垃圾桶,再到洗手间洗手。

等他回到客厅,云雀正在茶几上,用嘴和一包坚果巧克力做斗争。

中泽元纪震惊,“你想吃这个吗?”

云雀歪着头看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啄塑封袋。

鸟类可以吃巧克力吗?检索的信息说绝对不行。中泽元纪一把拿起巧克力,严肃地说不行。

云雀黑眼珠对着他转了一会儿,转过身,缩在茶几上一动不动。

这是在……赌气?

中泽元纪打开冰箱拿出个哈蜜瓜面包,掰下一小片放到云雀面前,结果小家伙直接跳下茶几,迈着细细的腿,摇摇晃晃,一步步挪回纸箱缩成一团待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中泽元纪忍俊不禁,笑着慢慢把手里的面包吃完,凑合当晚餐了。

打开沙发旁的落地灯,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平气和起来,拿出先前没看完的书继续翻阅。

临睡前,中泽元纪走到落地窗前,犹豫该不该把纸箱放回阳台,他先观察了下外面的天气,再观察纸箱里的云雀。似乎在安眠呢,睡得很香的样子。

只限今天哦。中泽元纪在心里想,随后转身走回卧室。

这天晚上,因为有良好的睡眠习惯,沾上枕头不久的中泽元纪照例很顺利入眠。在即将进入更深层的睡眠时,他感觉到有什么如羽毛一样轻轻掠过他嘴唇,他用手挠了一下,转过身继续沉沉睡去。

早晨他在闹钟响起的同时醒来,他伸了个懒腰,回过头却看见一团灰扑扑的物体蜷缩在他枕边。

中泽元纪迅速从床上坐起来,洁癖大爆发地开始检查枕套和被子上有无脏痕,得到否定答案后松一口气,他用手戳了一下云雀,“嘿,醒醒!”

大概是从卧室门下方的缝隙跑进来的吧。

云雀睁开眼睛,觑了他一眼,又闭上。

真是一点也不怕人类的鸟啊,中泽元纪扶额,莫非是家养的鸟吗?中泽元纪把云雀拢在手心,到厨房找出消毒湿巾,把云雀好一顿擦,特别是它的爪。云雀虽然不满地扑腾着翅膀,倒是没有用尖利的喙啄人。中泽元纪注意到它腹部的伤肉眼可见地好了非常多。

好顽强的生命力。
人类也拥有这样快速痊愈的能力会很棒吧。

中泽元纪顶着一头乱发,把云雀放回箱子中,用围巾包裹住它,“不能乱跑哦。”他含糊地嘱咐。云雀探头探脑地,不知道听没听懂。

灰蒙蒙的天开始落下长线似的雨,中泽元纪从玄关的柜子拿出伞,突然想起忘记把纸箱拿到阳台上去,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安放在客厅角落的箱子,在心里打定主意。

今天就暂时让它在这里吧,只是拜托千万别让他一下班看到家具上落下鸟屎什么的,那样他可是会非常困扰的啊。

不过比起自己这种困扰,外面天寒地冻,受伤的鸟很难生存吧。

 

中泽元纪推开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