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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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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9-07
Words:
6,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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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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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0

【颜骨/高骨】上帝是双胞胎

Summary:

这两个月来关于双胞胎的研究报告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高越收到颜怡的结婚请帖后,第一反应是微信找颜悦。

“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分开了?”

他没有问颜怡怎么结婚了,而是问颜怡怎么跟颜悦分开了,独属于双胞胎的默契。颜悦看着屏幕笑了一下,字打了一排又删掉,打了一排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九个字。

“没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颜怡结婚的时候颜悦毫无意外是伴娘,婚宴开始前站在大堂门口生无可恋地捧着一束花,迎面看到高越一个人走过来,她愣了一下。

“高超呢?”

高越挠挠头,说他去接他女朋友了,待会儿就过来。放心,他跟我肯定包俩红包!说完不忘使个相。

颜悦被他逗乐了,跟他指舞台一旁的桌子,说待会儿你们坐那儿。

高越这个社交恐怖分子已经看到了好几个熟人,遥遥打着招呼,目光回到颜悦身上的时候,刚刚笑容又收了回去。

“你没事吧?”高越问。

“我能有什么事。”颜悦撇撇嘴说。

这种谎话是没有意义的,颜悦心里清楚,如果这世上能有一个人,一个除了颜怡的人理解她,那这个人恐怕就是高越。别误会,不是什么灵魂伴侣般的浪漫共鸣,只是很少有像他们这样的双胞胎,从小到大没分开过,把家庭和事业混在一起,最后分不清究竟是出于双胞胎的情感还是无可救药的习惯,变得无法分割。

“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找我。”高越无比认真地说,成熟得都有点像高超了。

 

仪式开始前,高超和佳欣果然来了,高超顺势坐在了高越身边,佳欣挨着高超也坐下来,高越身前那一小块桌面已经被高越糟蹋得满是瓜子花生皮,高超摇摇头,熟练地从地上拿起垃圾桶,再把垃圾用手扫进桶里,高越躲到一边,一点要伸手的意思都没有。

“高越你是残疾吗?”高超忍不住骂,可手里的活儿一点没停,佳欣在他们边上只是笑,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此时的颜悦站在台下,等着待会儿送戒指的环节上台,视线刚刚好目睹到这一幕。真奇怪,本来这些事从前也发生在她身上。她跟颜怡决定“分居”的那两年,她几乎从不打扫屋子,因为她笃定颜怡会来帮她,彼时颜怡嘴里也像这样絮絮叨叨,她不会放在心上,颜怡也不会,就像左手本身就要承担更少的劳动,右手从不会对它计较这些。

 

“那么我们现在有请美丽的伴娘送上新婚戒指。”司仪喊道。

颜悦在台下愣了一下,调整好笑容走上前去。她现在才去认真打量穿婚纱的姐姐——她今天很漂亮,比她任何时候都漂亮,颜怡眼角下垂,看起来比颜悦显得更温和更无害,此刻真的像一个妻子了。想到这里颜悦心里一凌——颜怡在打扫房间的时候,嘴里絮叨的是:“我总觉得我在扮演一个妻子。”

戒指交到新郎手里,或者说,新郎几乎是一把从颜悦手里夺过了戒指,戴在了颜怡手上,仿佛这个动作稍微迟疑一些,颜怡就会被伴娘抢了去。

随着台下的掌声欢呼,颜悦意识到自己的任务结束了,每当这个时候她应该跟颜怡一起鞠躬、退场,而此刻她看着颜怡和新郎拥抱、接吻,而她在不属于自己的欢呼声中慌忙下台。

 

伴娘今天也就扮演到这儿了,颜悦看到高越身边有个空位,就坐了过去。

高越看到颜悦臭着一张脸坐过来,面部表情丰富极了:“怎么了,有什么心结需要越大师帮你解开呀?”声音贱里贱气,跟刚才那个成熟可靠的高越判若两人,颜悦立刻就明白,因为此刻的高越身边有高超。

“高越你差不多得了。”高超的吐槽果然适时响起,就像他们之前的每一次。

轮到扔捧花的环节,佳欣被起哄着也站在了一众未婚女生中间,颜怡闭着眼睛朝身后扔花,竟然准准地砸在了佳欣怀里,佳欣又惊又喜,看看怀里的花,又看看桌上的高超。高超也看着她,看不出喜悲,就像高越说的,“像个千年老鳖”。

可是高越的脸却肉眼可见地拉了下来。颜悦忽然有种恶毒的快感,她用手肘碰了碰高越的手肘,问他:“越大师,你有什么心结需要解开呀?”

高越喉结上下滚动了半天,语言系统忽然崩溃,半天挤出一个笑,说我祝福他们。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颜悦翻白眼。

 

菜陆续上桌,照理说仪式已经结束,宾客们该动筷了,颜悦突然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学着美剧里一样,用筷子敲了敲杯壁,对宾客说:“我来说两句”。

高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颜悦,盯着她空空的酒杯,心里嘀咕着她也没喝啊怎么就高了。

倒是一旁已经换好敬酒服的颜怡,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一脸柔和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颜悦走到舞台上,拿起司仪还没有收起的话筒,开始自顾自讲了起来。

“我一直觉得,我们双胞胎已经享受过平凡人期待一辈子的东西了,灵魂伴侣、心灵感应、一生相守等等,我们对这些无聊的东西已经失去兴趣了,所以我们想知道爱的下一阶段是什么?可能是痛苦吧。所以颜怡是个特别喜欢在爱里吃苦的人。”

台下响起笑声。

“小齐跟颜怡在一起的时候,也追过我。而且说实在的,我觉得他当时并不能分清我们两个。在我跟颜怡同时发现这件事后,颜怡和我冷战了很久。与其说冷战,不如说是颜怡一个人的内耗,她在内心扮演她,也扮演我,她觉得她伤害了我,而伤害我就是在伤害她。”

宾客们不敢笑了,大堂里瞬间安静,颜悦却笑了。

“别紧张,这是我们双胞胎独有的共感,没想到吧,刻板印象是真的,她痛的时候,我也会痛。”

颜悦看向这边的高超和高越,高超上目线盯着她,像审视一般听她说话,而高越则瞪大眼睛,像是怕她说出什么惊天秘密。

“后来颜怡去参加了一个双胞胎的冬季露营,参加的人都是双胞胎,她说她见了这辈子最多的双胞胎,她说她想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个双胞胎的榜样,你们懂的,心理学那套嘛。可我不相信心理学,所以我没有去。”

“那次露营结束,她告诉我,颜悦,我自洽了,我们双胞胎的亲密关系为什么尤其艰难,因为我们对亲密关系的要求特别高,如果你生下来就被配备了一个知音,你为什么还要找一个注定信号更弱的、永远没办法给出你预期反应的次品呢?”

“那天她一个人回家,路上被人尾随,她后来跟我说,她当时很害怕,那一刻她想到了各种可怕的可能,还想到了我,但是我没有感应到。给她打了那通救命电话的,是小齐。”

就是在那个节点,那个关键的节点,可能她们相隔太远,颜悦没有感受到颜怡的恐惧,所以在未来的时间长河里,她都要接受颜怡不再只对她一个人分享喜悲。

“说真的,虽然有过短暂的暧昧,可我想我从来没有爱过小齐。他像无数个男人一样面目模糊,可能他对于颜怡来说是特别的吧。我想他现在不会分不清我们俩了。那个不爱你的,是颜悦。”

台下短暂愣了几秒,高越主动承担氛围组,兀自鼓掌大笑,其他人也跟着鼓掌,笑声也散开了去。

颜悦放下话筒,看了看站在舞台边上的颜怡,她和宾客一样也在鼓掌,敬酒服把她的身材衬得很好,颜悦朝颜怡笑笑,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么办?颜怡笑着摇头,回答她我能拿你怎么办呢。

下台后颜悦对高越小声说谢谢,高越说没什么,twins help twins嘛,颜悦说我们之前没骗你们,你看,脱口秀就是这么容易冷场,俩人聊得前言不搭后语,但是都在笑。

吃饭间颜怡敬酒敬到了这桌,她端着酒杯郑重其事地对颜悦说,你放心,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我们死后依旧会葬在一起。

高越在一旁夸张地喊,大喜的日子提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

一桌人都在笑,只有高超面色凝重。

 

酒席结束后,高超问高越,我跟佳欣准备打车回家,要不要一起走?

高越难得地说不了,我答应了颜悦,今晚去陪她。

高超挑了挑眉,说你该不会对颜悦有什么心思吧?

高越一脸不可置信,说高超你变了,你连我喜不喜欢一个女生都看不出来了?

高超笑了笑,说逗你呢,那我走了,你别麻烦人家颜悦。

高越推搡高超,说知道了知道了,你爹味越来越重了。

 

2

颜悦的家,曾经是颜怡颜悦共同的家,现在搬出去一个人,显得又大又空。

颜悦说上海房租太贵了,过几天她准备搬到小一点的户型,所以客厅满是打包的行李,让高越别客气,随便坐。

高越看堆满了行李的沙发,尴尬地把行李袋往边上推了推,一米八几的山东大汉就这么蜷缩着挤在了行李堆里。

颜悦看着哈哈大笑,说你真的一点自理能力也没有啊?说着豪爽地搬起一袋行李扔到地上,沙发瞬间空了一大块。

高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虚说我是怕给你扔坏了。

颜悦没搭腔,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罐啤酒,问高越喝吗?

高越有痛风,其实不该喝啤酒,但是高越不想认怂,梗着脖子说喝!

颜悦递给高越一罐,舒展地坐在了高越身边。

高越摸着冰凉的易拉罐,水珠顺着拇指滴下来,他喃喃道:“我一直以为,我们才是先分开的那个。”

“嗯?”颜悦已经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她斜睨着高越,仿佛没听清。

茶几很空,只有一个杯子,是上次颜怡颜悦跟他们视频连线时用过的杯子,一个杯身两根吸管,高越记得颜怡说过,那是她们的脐带。

“今天佳欣接到了捧花,我忽然有点害怕。”高越说,“高超会结婚这件事,忽然特别真实地摆在了我眼前,颜怡来敬酒的时候,我看到的仿佛不是颜怡,是高超。”

这些话高越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他知道在别人眼里这很怪、很不正常,一个将近30岁的成年男性不该这样依赖只比自己大了5分钟的双胞胎哥哥,可是他知道颜悦能明白。

“我们没有分开。”颜悦说,“我跟颜怡的脐带始终连着呢,我们的链接,没有任何人能挤进去。”她伸手摸了摸那根吸管的交汇处。

“就连小齐也不行?”

“小齐算什么东西。”颜悦不屑道。

高越愣了一下,随即被颜悦逗得哈哈大笑:“你这是纯骂啊!”

“只是颜怡比我大了5分钟,她就主动要做那个老气横秋的人,她宁可去寻找那个次品。”颜悦说,“今天你看到我妈妈了吗?她两年前确诊了阿尔兹海默症,她的记忆在一点点丧失,很快就要分不清我和颜怡了。所以颜怡结婚了,就相当于我也结婚了,在我妈妈忘记一切之前,至少记得我们按照寻常人的路径活过了。”

高越想起来了,颜怡在舞台上的时候,她们的妈妈一直在旁边笑,天真得像个婴儿。原来这就是原因,哪怕通透如颜怡颜悦,也有家庭的压力需要兼顾。

颜悦看高越听得直愣神,笑了,她说气氛好像太压抑了,不然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我讲一个故事,你也讲一个故事,讲完一个故事,就喝一口酒。”

“你这游戏也没有输赢啊?”

“我跟颜怡从来不论输赢。”

“好吧好吧好吧。”高越摆手,“开始吧。”

 

颜悦说第一个故事,叫《豆沙包》,故事的主角有一个叫颜怡的双胞胎姐姐。

“等会儿,这个故事的主角就是你吧!”高越打断。

颜悦没有理高越的打断,继续讲,她说小学的时候她们的妈妈要上夜班,没空给她们做早餐,姐姐都会比她早起5分钟,就像她比她早诞生于这个世上5分钟那样,姐姐独自醒来,给妹妹掖好被角,从冰箱里拿出冷冻的豆沙包,热好,再把妹妹叫醒,在妹妹睡眼朦胧中帮她穿好衣服。速冻的豆沙包馅是硬的,有一块总是粘在牙床上,她舔不开,有时候会困扰她一个上午,可是当你不在意这个硬块的时候,它又会在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你想不通它究竟是被口水融化了还是无意之间咽了下去,它黏着得不讲道理,消失得无声无息。

颜悦喝了一口酒。

高越问,讲完了?

颜悦点点头。

高越说那这种故事我也会讲,我的故事叫《大队长》,讲主角的双胞胎哥哥在小学是学校的大队长,有一次学校让他周一在国旗下讲话,找他开会的时候错把弟弟当成了哥哥,弟弟决定将错就错,这风头哥哥出得弟弟凭什么出不得?他默默记下会议纪要,悄悄准备了稿子,在周一的早上决定大展拳脚,校领导请大队长讲话的时候,高超的表情明显慌了,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这个时候主角从天而降,从怀里掏出演讲稿,他说好哥哥别怕,有我呢!高越说到这里哈哈大笑,说我当时才小学五年级,我怎么那么E呢。

说完高越也喝了口酒,抬抬下巴说又该你了。

颜悦说你从小真没少给你哥找麻烦。

“不是说好只是故事嘛!”高越撒娇。

颜悦说好好好,开始讲第二个故事,第二个故事叫《巴掌》,主角此时已经上了初中,她和姐姐约定成绩不要相差太多,可她却考砸了。颜怡拿着颜悦的试卷,对妈妈说她是颜悦,妈妈给了她一耳光,颜怡躲到卧室里呜呜地哭,颜悦过去对妈妈说,其实我才是颜悦,妈妈也给了她一耳光,她们两个躲在卧室的一方天地里,颜怡说她脸肿了,要颜悦打她另半张脸,这样显得不那么滑稽,颜悦听话地打了她另外一边的脸,说你也打我吧,两个人就这样互甩巴掌,最后把自己扇笑了。

高越听傻了,但还是点点头,说我跟高超也经常互甩耳光。

颜悦喝了口酒说你少懵我,是他单方面甩你耳光吧。

高越哼了一声不太服气,但还是继续讲起了故事,他说我的第二个故事叫《有本事你过来啊》!

“好长的名字。”颜悦揶揄道。

高越讲高中的时候,他和高超忽然生出了独立人格的意识,开始有意识地穿不一样的衣服,上下学走不同的路,被人认出是一对双胞胎都会尴尬。有一次高越惹了一个混混,打不过就跑,放狠话说自己是高二五班高超,高超放学莫名其妙挨了好一顿揍,回家就把高越也揍了一顿。

“你还手了吗?”颜悦问。

“我哪儿敢啊!”高越眼神飘来飘去,“高超的手跟熊掌一样,又厚又疼,给我一顿胖揍啊,都破皮了!”

颜悦笑得前仰后合,说你纯活该。

高越喝了口酒,说我纯活该。

 

颜悦和高越就这么漫无边际地聊了一夜,聊的却都是颜怡和高超,颜悦问高越,你说是不是因为他们比我们提早出生了5分钟,就活该去承受这些?高越说我不知道,我也没法去重新选择出生顺序,但是如果有机会重新选的话,我还想做弟弟,做高超的弟弟。

高越忽然想起颜悦曾经总结说,双胞胎就是另一个人对你来说才是自由,整个世界都是监狱,现在他和颜悦就是一对同病相怜的狱友,他们俩四仰八叉地躺在颜悦房间的大床上,都有点醉,却丝毫没有逾越友情的心思。

这时候颜怡适时打来了电话,颜悦接起来,电话那头颜怡问她睡了吗?

颜悦说你不是洞房花烛夜吗?怎么还给我打电话。

颜怡说你别废话,早点睡吧,今天可没有我帮你掖被子。

颜悦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挂掉电话的屏幕,抬头对高越说,天色不早了,你留下吧,你可以睡我的床,我去睡颜怡的。

高越问为什么不是我去睡颜怡的床?她都不再用了。

颜悦说我不想让别的男人睡颜怡的床。

 

3

高超高越的专场巡演开了起来,高超在四个人共同的群里发出邀请,邀请颜怡颜悦来做他们上海站的嘉宾。

第一天去排练的时候,小齐得了急性阑尾炎,颜怡挂掉电话就匆匆离开了,只留下颜悦一个人在台上。

台下的高超高越愣愣地看着她,颜悦耸耸肩,对他们说婚后的生活就是这样的。

高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高超,高超没有理他,说我去后台看看道具。

颜悦目送高超离开,问高越你不去吗?

高越哼一声,说看个鬼道具,他想逃避的时候就这样,估计躲后台抽烟去了。

颜悦几乎立刻就明白,问高越:“高超要结婚了?”

高越看起来好像还没有接受这个现实,把自己憋得脸通红,他说:“不出意外的话,就在巡演结束吧。”

高越告诉颜悦,那天他从颜悦家回到他和高超的家,看到餐桌上摆着两排烧过的蜡烛,就像他妈的火灾现场。高超跟他说他向佳欣求婚了,高越想,如果昨天晚上我跟高超一起回家,是不是高超就不会求婚?高超像是心灵感应到了他的心理活动,说如果昨天你在场,兴许还能做个见证人,高越又想,幸亏我昨天没回来。

高超抽了根烟从后台回来了,像是做好了心理建设,脸上又是一副无害的小熊微笑,他笑着对颜悦说,我们再把流程走一遍,您看成吗?

颜悦说你怎么忽然用“您”?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高超总觉得他把自己伪装得很好,但总是在一些细微的地方留下破绽。归根结底他也只比高越大了5分钟。

高越知道高超今天为什么这么紧张,颜悦在颜怡的婚礼上那段发言,高超听得脸都绿了,他不想让高越跟颜悦独处,仿佛怕高越学会单口,在他婚礼上讲脱口秀。

其实高超完全不用担心,高越想,在这件事上他什么时候忤逆过高超?更何况,佳欣不是小齐,颜悦可以恨小齐,但高越没法恨佳欣,佳欣是个好女孩,好到高越常常为此感到羞愧。

正式演出前,高超和高越又在拜台,高越忽然想起那晚颜悦对他说,人类很自恋,总把神想象成自己的样子,所以基督教的上帝就是一个白人男性,其实神不过是人意志的投射罢了,上帝为什么不能是一对双胞胎?双手合十时高越心想,双胞胎之神啊,请你保佑台上这两对双胞胎。

 

颜怡结婚一年的时候,她和小齐吵架了,无非是些鸡零狗碎的小事,小到颜怡记不清起因,只记得自己很生气,最后摔门离开了家。深夜的街道又冷又潮,颜怡穿着拖鞋在大街上狂奔,几乎没有思考,她本能一样地去了颜悦家。

此时的颜悦也搬到这里一年了,但颜怡想到把她们区分为“你的”和“我的”还是觉得别扭,所以颜怡有颜悦房门的钥匙,她甚至没有问颜悦睡没睡就直接打开了房门——颜悦竟然在阳台上画画,深更半夜,她竟然还在画画?

颜悦自从独居,生活就及其不规律,有时候一夜都不睡,有时候又会睡一整天,好像她从前的自律只是为了气颜怡。

可是颜怡没有生气,她走上前,问颜悦在画什么?

颜悦说我在画自己。

颜怡盯着画布,上面是一个面目模糊的长发女人,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她认识这条长裙,这裙子是她的。她们在这一年里开始各自买衣服,变得越来越“不一样”,颜怡才发现颜悦不喜欢穿修身的裙子,反而更喜欢松松垮垮oversize的卫衣。

颜怡没有问颜悦为什么画我,为什么不承认这是我,颜悦也没有问颜怡为什么这么晚了来她家,她们很有默契地不去提这件事,就像她们很有默契地从不去聊小齐、聊颜怡的婚姻。

颜悦现在租的房子户型小,只有一个卧室,要留宿的话只能和她挤一张床。于是她们又像小时候那样,回到同一间屋子,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从出生起她们就睡在同一张床上,后来长大,爸爸给她们买了两张单人床,却还是拼成一张大床给她们睡,拼好的大床中间有一道沟壑,那时她们常觉得那道沟壑都在妨碍她们的交流。直到毕业初期、一起租房,她们依然睡在一张床上,不知道是谁先说的,我们已经这么大了,还睡在一起实在太变态了。

颜悦躺在床上想起这件事,忽然笑出了声,颜怡问她在笑什么?颜悦说,忘了告诉你,其实这才是正常。

Notes:

颜骨部分设定来自颜怡小说《正常》和颜悦小说《双胞胎教教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