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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custs

Summary:

Ivan gave him a pair of earrings.

Work Text:

This post was originally written in April, 2024.

从下午开始他的体侧隐隐作痛,到晚上疼痛转移到具体位置,确切的说是他的左边腋下。在清理身体时,他用剃须刀将左边腋毛剃掉,对着镜子仔细观察。
没有异样,没有肿块或红斑,那里苍白光滑平整,除了因为疼和不熟练留下的些微小毛刺。浴室的门忽然打开。
“怎么这么久?”
他赶紧放下胳膊,但还是被发现了。伊万让他举起胳膊,问他在干什么。
他说可能是今天清理壁橱顶时肌肉拉伤了。
伊万凑近看,然后说,“你没有弄干净。”
伊万挤出一泵浴液,抹到毛茬上,用剃须刀仔细地刮,多余的泡沫被海绵擦掉,海绵粗糙多孔的表面搔刮得又麻又痛又痒。他忍不住蜷起身体,又被伊万按住抻平,男人笑话他敏感,又问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找其他人。他赶紧说没有。伊万说即使有也没关系。
伊万抬起他的另一边胳膊。他用手推伊万,说不用了。伊万的虎口卡住他的上臂顶端,不让他挣脱。“只留下一边,好恶心。”
他忽然意识到那里有褶皱,有纹路,会容纳污垢,久不见光,比隐私部位更隐私。
他瞥了一眼浴室镜子,他赤裸上半身,整个人苍白虚浮,因为胳膊抬起而凸起的肋骨和深陷的锁骨。伊万喜欢的这副德行。他忍耐着让伊万清理完,直到那处如不曾发育般寸草不生。
巨大的双手忽然顺着他的腋下向内聚拢,揉按着,推挤到他的胸前。仿佛医疗检查,伊万问这样疼不疼。他说不。男性胸部被硬生生推挤出一个弧度,疏于锻炼和营养不良,原本拥有的肌肉干瘪了,伊万一只手就几乎笼住,另一只手转而掏依旧齐整的上衣兜,在他的角度看不见伊万找什么,直到他伸手,一个鸽子蛋大小的丝绒盒子。
伊万举着,似乎在等着他打开,于是他打开,一对宝石,镀着厚层银,带着一对小钩子。
“鸡血石,”伊万自鸣得意地说,“出差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他知道这是什么,高加索以西很难见到纯度如此高的产品。
“谢谢,可是太贵重了。”
“代价很高。”伊万认同,“我看到第一眼就知道它和你的眼睛相配。”
他仔细地盯一眼那对珠宝,一对耳钩,成色极刺目漂亮,红的。红得像血。他知道自己什么模样,他的眼睛是灰绿色的,无论如何不能和红珠宝相配。
这是赞美吗,还是讽刺?他遏制住强迫性过度思索的趋势,伊万说的话在他的大脑里不断地灌输,以致没有自己的思考。
“很美,是不是?”
一只红得像警告灯,另一只红得预示着爆炸。像一对亢奋的、暴怒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来,在伊万外出的这段时间,某天邮差的确投递了一封信件,收件人是他,来自达吉斯坦。他看也没看就扔到壁炉里,出于某种被监视的感觉,或者出于纯粹恶意的抗拒。
伊万去了远东,基尔伯特·拜休米特在达吉斯坦的严管劳改营。
此前他刻意遗忘了这一点。
“不……”他躲开触碰他的耳垂的冰冷的饰品。
“为什么不?”伊万亲吻他侧过去的单薄的脸和脖子,一路吻下去,手伸进他的裤襻,然后伊万狠狠地咬了他的肩膀。“疼!”他痛得大叫一声。但是下体还被抓在手里,他硬了。
“真浪荡呀,是不是?”伊万舔舐渗血的牙印,在他的鼠蹊到会阴之间揉搓着,下手不算轻,“下面也刮掉吧,你会喜欢的。”边说边忽然收力,扯动着那里的毛。
“不要!”他小腹绷紧,发出小动物被踩一样的气音。他想借着盥洗台的支撑向上,逃离男人玩味的羞辱,但前面是镜子,后面是伊万,堵着他,一下将他抬到台子上。
他抓住镜子凸起的铜制的花纹镜框,被迫双腿大开保持平衡。盥洗台对于一个手脚细长的成年男人而言相当局促,半个屁股悬在台面之外,正对着伊万。男人不紧不慢地脱下他的裤子,剥下他的内裤。
“这个姿势让你的屁股显得更宽。”伊万点评道,于是他想将腿收一收,结果夹到伊万的手,于是屁股又挨了一记巴掌,伊万说了一句骚猪,手指在湿哒哒的肠子内壁搅动几圈,“你自己清理好了。”
他唔了一声,不弄好受苦的还不是自己。
跪趴的姿势让可观的阴茎进入更深,伊万插两下,完全拔出来,用手摸摸他的撑成O型的合不拢的穴口,再一下子顶进去。他哑然,只剩下张着嘴呼气,伊万边插边扇了两下他的胸脯,可能觉得没意思,又转而揉捏他的臀瓣,合拢再向外扩,身后仍在不断向内顶,没有什么花样与技巧,一味舂凿他的充血的穴,他的两只手都撑着镜台,头发全都散在脸前,合着哭喘,过速呼吸喘得眼前发白,口水涂到镜子上,显得痛苦又狼狈不堪。然而肉体的挤压是真实的,饱胀感是真实的,欲望是真实的。他的脊椎仿佛有电流窜过,快感从阴阜升到齿间,数个世纪,他已经习惯痛苦的对彼此的探索,或者更准确的是伊万不断延展他的底线,而他越来越包容伊万无可救药的秉性。
伊万弄他一次仅是为发泄欲望,射精后拔出他的体内,他的一条腿顺从地滑落,另一条腿仍踩在台子上,各种液体淅淅沥沥地顺着他的腿根往下淌,过浓的精液挂在他的穴口。他的手伸下去弄,伊万忽然抓起他的长发,强迫他抬头。
镜子里的他惨不忍睹,哭得肿得鲜亮的脸,脖子到肩膀的咬痕,胸上鲜红的巴掌印。伊万亲手烙下的痕迹总是比其它疤痕更难消除。
他难受地呛了一下,镜子里的伊万皱眉。不受贲张的勃发的欲火支配的男人不再通融。没有爱抚,他不得不重新面对失控。
“为什么不,你今天晚上一直在对我说,不,不,不。”两人赤裸着看似亲密无间地贴合着,是性,人类性欲的错位,此刻一切显得自然,但他知道当他擦干身体,会忍不住恶心。
“我不喜欢。”
他本能地抖了一下,“不……”他又说“不”了,他垂下眼睛,他沉默。
“我离开这么久,你变得冷淡了,托鲁什卡。”伊万下结论,等待着,餍足的瞳仁变得极深,等待他有所表示。
他用发白发皱的肮脏的手指去拿扫到角落的珠宝盒。他试着接受,咀嚼吞下那种情绪,不是嫉妒,他和伊万之间没资格论及嫉妒。
“漂亮,真漂亮。”他咬牙切齿地说。
拜休米特,疯子,他的不可思议的妄自尊大。不肯承认他自己被利用和构陷。血红的眼睛盯着他,说,是我自己选择逃跑的,偷了牧民的马,用皮毛换的钱。
还有菲利克斯,他几乎不记得波兰人怎样离开的。奇怪的是他那时没有特别绝望。菲利克斯空手从绿山城回到莫斯科,声称晚了一步没有抓到逃犯。他知道菲利克斯撒谎。菲利克斯离开前,说,他可以忍受欺骗,甚至自我欺骗,但他一定要自由地做自己想要的事。
自由,自由,自由。每个人都想要自由。让他看着这一切,太荒唐太残忍,好像他才是永远不值得认真对待的人。那好吧。
“您有什么不满?”在他发根的大手收紧了,伊万嘲弄地叱他,“您在想什么呢?”
他疼得嘶嘶吸冷气,他在想什么呢?那样泛着怨毒气泡的念头绝不能被伊万听到。
于是他说,“我没有耳洞。”
“穿两个不就好啦。”
伊万兴冲冲地在盥洗室里的柜子里找,里面不缺少缝合针,手术线,各种消毒药剂。
“我不适合,真的。还是送给别人。”他攥着盥洗台的边缘,语气寻常客套,实则手在发抖,想到他打耳洞,戴着耳环,走来走去。他以为自己对这类折辱已经麻木,但是这个不行,真的不行,不是情趣内衣或者淤青还有别的什么可以遮挡,这是他的五官,在任何场合,大庭广众之下,任何人随随便便就能看到。而只要伊万愿意,无论多久都不会让耳洞愈合。
“送给谁呢?”
“女眷们。”
“嗯——”伊万应了一声,表现得了无兴趣,但仍耐心应付他。
“没人比你适合。”
什么是适合,什么是不适合?伊扎维塔,捷克,卡捷琳娜,娜塔莉娅。娜塔莎有耳洞吗?他好像从未仔细看过。如果伊万将这副耳钩转送给他的妹妹,娜塔莎也许会高兴地哭起来。不,娜塔莎不会哭。他想什么呢。但毫无疑问她会高兴,她们都会高兴,成为如此贵重的礼物的承受者。
伊万用碘伏棉球消毒缝合针,针尾牵引着线。针尖碰到他的耳朵的一刻,他抬手捏住了自己的耳垂。
“不要。”
然后惊恐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抬头和伊万对视。
“我不是说过我不喜欢你说不吗?”
伊万的笑容变得淡漠,蒙上阴翳。“我数三秒,如果你不拿开,针就会连同你的手指和一起扎穿。三、二——”
他的尖叫堵在喉咙口,变成一声又一声微弱的、断续的呜咽。
而倒数停止了。
“怎么了这是,”伊万神情软化下来,“我还没把你怎么样吧。”伊万忽然伸出拇指摩挲他的高热的眼睑,声音有点发笑,真正的发笑。
他的鼻涕眼泪口水交横,狼狈至极,很快就转变成嚎啕大哭。
“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啊。”
如今他很难在伊万面前哭得不成人样了。接受更直接纯粹的暴力时,他表现得痴呆,切断与外在的感官联系,将柔软的脏器连同脆弱的神经向内包裹。而如今他让伊万感到新奇,他的精神崩溃甚至极大程度地取悦了男人。
“能不能——啊,”他边抽噎边说。
“什么,什么啊?你慢慢讲。”
他想说不要穿耳朵,但是忽然本能般地机敏地反应过来,“——戴在别的地方。”
“好,好。”伊万嘘声哄他,“在舌头上?”
他哭泣呻吟,摇头摇到头痛。
“那你说在哪里?”
不能在脸上,不能在别人看到的地方,他的手在一丝不挂的身上摸索着,最终停在单薄的胸上。
大手覆盖他的胸脯,手下心跳骤响,伊万没什么怜惜地掐起那圈乳肉,粉褐色的乳尖凸起,被消毒的耳钩针尖直接刺穿,渗出的血丝很快止住了。神经敏感的乳头被尖锐的物体刺穿,但痛感并不尖锐,持续麻木的钝痛。伊万拨弄了漂亮的吊坠一下,他咬牙,但没有躲开。
他驯顺的样子让伊万快乐,男人温柔地亲亲他被泪浸湿的绞紧的下巴。
“看,没有那么难的。”
而他太累了,头太昏沉了,哭得嗓子疼,他的情绪也麻木了,现在他只想睡觉。
清晨伊万又将他按在床上来了一发,托起他的屁股,里面仍有昨夜未清理的精液,伊万直接操进去,像操隔夜的燕麦糊,无论和伊万交合多少次被掌控的恐惧仍存在。他趴着,脆弱的胸口在床单上磨着,穿刺的乳头的伤口又在洇血,在床单上留下鲜红血迹。伊万发现了,上手去拧那对耳钩,有一瞬间钝刀磨肉的疼使他错觉自己的乳头会裂开。
伊万的阴茎埋在他的体内,维持着后入的姿势,将他从床上捞起来,面对床侧的穿衣镜。伊万让他看肿大的乳头上吊着珠宝。“很适合你。”伊万重复。
他像蚂蚱,穿在秸秆上,被扎透了,徒劳无功地踢蹬挣扎,胸口吐出鲜红污血。
“谢谢。”他说。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做出口型。
后来,在很久之后,在那对红宝石早就被他们抛诸脑后,在他以自由的名义站在维尔纽斯旧城区街道的坦克上时,砰得一声枪响了。他仍在跑,身后的士兵仍在狂奔,然后在一瞬间他忽然感到从禁锢的肉体中挣脱出来,他看到了自己,鲜红地躺在那里,被捆住手脚,胸口、嘴巴和眼睛里冒出一串串的血。他猛然间领悟了。他曾经完全不得知伊万对他说的话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