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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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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9-09
Words:
1,863
Chapters:
1/1
Kudos:
13
Hits:
304

【十二信】家姐

Work Text:

梁俊义神志不清,飘飘欲仙之际察觉自己头顶不知何时投下一片阴影,他两眼模糊看不真切,只听一个清澈声音说:“阿爸,他还这么小,好可怜的。”脆生生的,听着像个女孩。

 

梁俊义很愤怒,他想说谁要你可怜?只是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和舌头组成完整句子。但与此同时,真有人可怜他,他又感到有些委屈。自他逃来城寨就很少有这样的情绪了,毕竟只有有人疼的孩子撒娇才有意义。

 

他努力想要看清来人,发现这是一对父女,那男子极有气势,也十分英俊,他臂弯里的女孩看着应当比自己大一点点,她穿带纱的公主裙,两条细伶伶的小腿从裙摆垂下,一晃一晃的。梁俊义简直有点糊涂了,开始怀疑这对光鲜父女是否是他嗨粉嗨大产生的幻觉,毕竟城寨环境肮脏,城寨人通常也免不了灰头土脸。但他没来得及把这事想明白,便两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他自然也不知道是那位“小姐姐”从父亲怀抱里跳下,亲自把他抗走的。

 

“我帮阿爸做事嘛,而且你那时候瘦得像鬼,很轻的。”蓝信一心想,当时捡梁俊义就像捡小狗,一时兴起抱他主要是为了好玩。回家路走得歪歪扭扭,在后面全程护着的龙卷风到理发店时已满头是汗。

 

第二天梁俊义醒来,先前那幻象似的女仔正捧着脸坐床边看他,圆润的眼睛都笑弯:“你醒啦?”

 

从此以后信一就多了个小尾巴。

 

梁俊义得知救下自己的人是龙城帮老大和他养女时有些诚惶诚恐,见龙卷风像小虎崽见了雄狮,总莫名有点怕。不过他对信一倒堪称死心塌地,每天跑前跑后喊他家姐、姐姐,信一生理性别并非为女,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才女装到十几岁。他第一次听梁俊义喊自己家姐简直炸毛,让梁俊义不要乱喊,说我才不是你姐云云,但梁俊义好像误会自己不配当信一的细佬,神情很受伤,信一立马软了心肠,认下这个弟弟。

 

多年以后这成了十二少的一段黑历史,蓝信一总旧事重提,频率仅次于田原俊彦,逗他让他再喊声家姐听听,语调十足的欠揍十足的气人,十二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抓住信一说好姐姐别再笑我了,结果是信一哑火。不过这都是后话。

 

当务之急是让梁俊义戒毒,从骨架看他其实身体底子不错,从前也被养得很好,但这点优势微不足道,戒毒对世上任何人来说都几乎难如登天,他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却生生受了下来。信一常来陪他,他被绑在床上,浑身忽冷忽热,疼到骨头缝里去时他就去看信一。梁俊义想,自己毒瘾发作的毒虫模样一定很可怖,双眼都突出来,但信一从没厌恶或害怕过他这样子,只一遍遍安抚这个半路捡到的弟弟,说我在这里,你旁边呀,一直都在的。

 

龙卷风允许信一陪梁俊义戒毒一方面是念他们两小无猜、感情甚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信一亲眼看毒品的可怕。信一第一次见梁俊义毒瘾发作那天夜里,他一言不发扑进龙卷风怀里缩了好久,仿佛这样就能寻到安全感。龙卷风在这期间将几个不守规矩的毒贩从城寨扫地出门,这几人连十几岁小孩都敢卖,将来不知还要捅出什么篓子。

 

梁俊义小小的脑瓜里没有想很多,他本性原是很活泼乐观的,一朝跌进泥潭,现在有人愿意拉他一把,他自然要拼命往上爬。他都见过的,城寨的阴沟里不乏吸粉吸死的无名尸体,他不想就这么堕落直到死去。这样求生的本能支撑了他一路,不过毒品给他留下的阴影太过深刻,从那之后梁俊义对几乎所有能让人上瘾的东西都敬而远之。

 

两人长到该上中学的年纪,信一终于能换下女装剪掉长发,梁俊义看到信一短发裤装的样子感觉天都塌了,原来家姐竟不是个女孩!他激烈控诉信一当初为何不告诉他,信一笑得前仰后合,自己细佬真是个小傻子。

 

信一剪发后看来看去又觉得不满意,当然不是不满龙卷风的手艺,只是以前头发长时能扎很多漂亮发型,现在做男仔就只能在头上顶锅盖,一点也不靓。他跟梁俊义并排趴在床上翻杂志,看到女模特一头小卷突然福至心灵,缠着龙卷风给他也烫一个。不过没怎么缠龙卷风就同意了,信一想要,信一得到,更不管学校不给烫发的规矩,被请家长龙卷风也配合他睁眼说瞎话,讲自家孩子是天然卷来的,老师看这样子也只得勉强相信。

 

几个男同学恰好从办公室路过,其中有信一从前的同学,等龙卷风走后他们一齐嘲笑信一是娇滴滴的小女孩,梁俊义当场就要上前,被信一拉住劝走。

 

“我就当他们夸我靓喽。”梁俊义看信一眼珠转来转去的,就知道他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过了几天,信一不知从哪找来一套女款校服,是水手服的款式,半身长裙及脚踝,他套上以后打眼一看很像岛国来的不良少女。信一犹嫌不够,又跑去小卖部买了唇蜜,味道甜腻,颜色偏粉,看起来很廉价,不过梁俊义倒觉得信一涂起来挺好看。

 

两人盯住那日嘲笑信一的几个男生动向,放学后梁俊义先出马将他们堵在小巷,随后信一带着根铁棍从天而降,裙角翻飞。他们两人都在习武,揍几个中学生轻轻松松,没几分钟巷子里就趴了一地。信一屁股坐一个脚下踩一个,耀武扬威:“娇滴滴又怎样,还不是打趴你们?”

 

有人哀嚎小蓝姐我们再也不敢了,信一勃然大怒让他叫蓝哥,那男孩看着信一的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脸都憋红了也不知在想什么大逆不道的。梁俊义兴奋劲过了,突然有点不高兴,所以他对信一说:“走啦,请你喝汽水。”

 

信一起身,跑来跟他勾肩搭背:“今日这么自觉?”

 

“你是我家姐嘛……哎呦别踢我屁股!”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