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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劳迪得知斯佩多死讯的那天,暴雨已经下了大半天。
屋外的小路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马车跑过湿润的涂地,留下一片坑坑洼洼的小坑,被雨水灌满后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水坑。阿劳迪看着衣服几乎湿透的部下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有什么要紧的事值得你冒这么大雨跑一趟。”
部下随意地擦拭了一下还在滴水的头发,“因为……Boss说,有关初代守护者的消息,需要第一时间汇报给您。”
阿劳迪悄声叹了口气,倒了一杯红茶递给对方,“喝杯热茶暖暖吧。”
“谢谢。”部下接过后没有着急品尝,而是端在手里继续汇报起了工作。
阿劳迪将部下送走的时候,雨势已经小了不少,只是马车的车轮碾过依旧会溅起不小的水花。他清洗过杯子后回到办公桌前准备继续工作,关于彭格列顾问部门的设想已经成型,关于具体的实施细则也在一周前就已写完,今天他的部下将二代目的审批文稿交给了他。
也不知是不是思考得太过入迷,阿劳迪伸手去拿那堆在办公桌一角足足有一本圣经厚的资料,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桌旁的墨水瓶。玻璃瓶的瓶盖被严实地盖好,虽然不担心会洒一地的墨汁,却没有意外之中的掉落声响起。
他偏头看去。
墨水瓶被一双手牢牢地握在手心。
阿劳迪望着那双将墨水放回桌面上的手,沿着那双手向上看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顿了许久。
“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幻觉啊。”
戴蒙斯佩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睁开眼会出现在阿劳迪的家里,在他的计划里,阿劳迪一直都被他安排在离事件中心最远的地方——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对方是安全的。
只是他步步为营,一切看似都在往他希望的方向前进着,而他却阴差阳错地步入了一个奇怪的分叉路。
斯佩多将墨水瓶放回桌面,“我也觉得,我应该不是幻觉。”
阿劳迪放下笔,他对斯佩多的幻觉算得上熟悉,早年的共事甚至让他对许多幻术都有看破的自信,此刻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人。尽管斯佩多的手接住了墨水瓶,但阿劳迪目光向下望去,对方的下半身从大腿开始逐渐透明,就像工厂没日没夜排放的烟尘,身后的沙发透过他的身体模糊不清,等落在脚踝的位置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以阿劳迪的认知来看,这大概就是——幽灵。
“所以,你怎么变成幽灵了?”
“我也不知道。”斯佩多摊了摊手,他试图移动两步,这在阿劳迪看来实在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毕竟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是飘着行动的。
“那可真是不妙。”阿劳迪看着在他面前试图四处游荡的斯佩多,“要不我找纳克尔,让他想想办法?”
“哦那可别了。”斯佩多打断了他的话,“我听着那些教条耳朵会起茧子的。反正说不定哪天就消失了,用不着那么麻烦。”
阿劳迪见斯佩多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尽管看着新鲜,但他也没时间放下手头的工作,他将文件摊开,刚拿起笔修改了两个字,就听到斯佩多的声音响起,“你还真将这个想法实现了,”他说着伸手翻动那堆文件,指尖还能清晰地感受到纸张的触感,“我一开始听二代目说你要建立门外顾问的时候还只当是玩笑话呢。”
“怎么会有人开这种玩笑。”阿劳迪没有阻止斯佩多的工作,在一旁写着反驳二世意见的话。“我还听说他询问过你不少意见。”
斯佩多没有回答,当时二世向他提问的那些话仿佛还在耳边,他也并不打算告诉对方。“你也真是辛苦。”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阿劳迪放在一旁的茶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打开茶杯对着飘在水面上的茶叶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
“尝得出味道吗?”阿劳迪头也没抬地问道。
回答他的是茶杯放在桌面上传出了“啪”的声响。
没有了斯佩多的声音,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阿劳迪手中的笔未停,鼻尖划过纸张纤维的声音,配合着雨滴敲打在窗玻璃上清脆的声响,心中突然涌起了莫名的平静。
突然眼前亮起了一束光。阿劳迪抬头望去,只见斯佩多将一盏点亮的煤油灯放在桌角,“你还真是工作起来不要命,天黑了也不知道点个灯。”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阿劳迪这才发现屋外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屋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对方点亮。
“时间也不早了,别忙了,对眼睛不好。”斯佩多走上前去将阿劳迪的笔抽了出来,“我在你这屋子里绕了一圈,怎么连个女佣都没有?”
阿劳迪瞥了斯佩多一眼,站起身向屋外走去。“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些。”
斯佩多跟着离开书房,见阿劳迪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他回过头看着斯佩多飘在门口,“你要来点吗?”
“不用。”斯佩多生硬地拒绝着,“幽灵没有这些需求。”
“是吗。”阿劳迪点着了驴火,想到刚才对方放下的茶杯,“那可真是可惜。”
“你还真是工作狂。”
斯佩多抱着手臂坐在书桌的一角,大抵是因为幽灵没有重量,桌子没有丝毫的晃动。客厅里时钟已经响起了夜晚十点的钟声,阿劳迪依旧正襟危坐,面前的文件也终于快修改到了尾声。
“明天还有明天的工作安排。”阿劳迪写完最后一个字母,合上笔看着一直在一旁的斯佩多,“你怎么一直跟在这。”
“我也不想啊。”斯佩多飘到窗边,推了推窗框,“我也试着出去过,但是根本离不开你家啊。”
“那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你就老实呆着吧。”阿劳迪收拾着书桌,将文件分门别类地摆好,“幽灵不用吃饭的话,是不是也不用睡觉?”
“不清楚,反正我现在也不困。”斯佩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好好休息就是了,虽然离不开这件房子,但我不会打扰你的。”
阿劳迪离开书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斯佩多,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和空气赌气,看着窗外一声不吭。
斯佩多对于自己会出现在阿劳迪家这件事并不感觉到意外。
尽管因为分歧,就算同样还在为彭格列效力,两人也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只不过斯佩多忘不掉阿劳迪站在他面前淡然地望着他的神情,其他人都对他做的事情恨之入骨,愤怒的目光几乎将他视作恶魔,希望将他焚烧殆尽。
他站在人群的中央,如同一座孤岛,四周是汹涌的恨意,他却无畏地迎接每一道刺骨的目光。唯独在人群的最远处,阿劳迪的身影如同一抹淡墨。
为什么唯独没有在他的视线中看到恨意呢?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将他困在了断绝的夜晚。
再次听到阿劳迪的消息是一次二世特意和他单独会见。就在那天,二世将门外顾问的资料放在他面前问,“戴蒙,你觉得阿劳迪到底想干什么?你和他共事那么久,应该很了解他吧?”
了解?斯佩多从踏入社会以来,最不了解的人就是阿劳迪。
他知道二世对他还有阿劳迪都心存芥蒂。他翻阅着面前的资料,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他很喜欢阿劳迪的字,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了,字母在眼前跳动着,勾起了他深藏的思念。
“如果可以成立的话,确实是很好的想法。”斯佩多翻完资料的最后一页,推回桌面的中央。
“是吗。”二世盯着斯佩多的眼睛,“我会好好考虑的,你先回去吧。”
既然根本不乐意为什么还要问他的意见。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斯佩多感觉到了莫名的烦躁。
他很佩服阿劳迪,永远那么冷静,最后见他的那次就是,现在的他也是。也只有他才会想出这样的机构。
突然好想他。
所以比起惊讶自己死后变成幽灵,他更惊讶自己还可以再次见到阿劳迪。
烛火摇曳,噗的一声灭了,大概是灯油燃尽了。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房间。斯佩多从回忆中清醒,不知道是不是变成幽灵的原因,在黑暗里也丝毫不影响他的视力。
下午阿劳迪工作的时候他已经在对方的家里转过一圈了。在此之前他没有机会来阿劳迪的家,不过也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家具也一尘不染。
他走到卧室的门前,四周一片寂静,幽灵没有心跳,但是却有恼人的噪声一直在他耳边炸响。
只是看一眼的话。
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见过阿劳迪这么毫无防备的时刻吗?
斯佩多不知道。他现在站在阿劳迪的床边,云在空中游走,露出了皎洁的月光,映在阿劳迪的脸上。银灰色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他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声都细不可闻。
如果,如果还有机会。
斯佩多着魔般向前伸出手。
我还能用自己的双手触碰到你吗?
停在了阿劳迪的脸颊前。
阿劳迪早上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阵黄油的香气。
他梳洗完毕来到客厅,就看到斯佩多端着盘子放在餐桌上,“我就知道这个点你会醒,所以提前做了早餐,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阿劳迪看着盘子里抹好了黄油的面包,一旁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他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斯佩多带到餐桌旁,被按在椅子上时,阿劳迪确实感觉到了一丝食欲。
面包被烤过却并不硬,再加上表面抹了黄油,很难难吃到哪里去,阿劳迪之前并不知道贵族出身的斯佩多还会做饭。现在对方在餐桌的另一边撑着下巴,尽管一句话都没说,眼神盯着他却满是对味道的询问。
“还不错。”阿劳迪也没有吝啬夸奖,斯佩多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
“你今天又要做一天工作?”
阿劳迪没有反驳。
“真是无趣啊。”斯佩多开始收拾桌面。
“和二世约了下周的会面。”阿劳迪此时倒也心情很好地解释了起来,“在此之前要把其他的事都处理掉。”
斯佩多其实对此并不觉得意外,现在他也难得的算是有了空闲的时光,不用去操心彭格列的事,只用关心自己手中的餐盘如何洗得干净。
突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斯佩多看了一眼阿劳迪,拿着空了的盘子飘进了厨房。阿劳迪看不见斯佩多的影子才站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经常来给他汇报的部下,手里拿着不少东西。
“阿劳迪先生,这些是最近的文件。”对方进了房间,先是将右手的文件袋递到阿劳迪的面前,“最近国王又有了新的命令,文件的解密还是和之前一样,请您仔细检查。”
阿劳迪简单地翻阅着手里的纸张,点了点头。
“然后这个!”对方很是兴奋地举起左手抓着的布袋子,“这个是我母亲种的蔬菜,今天刚从地里摘出来的,我看着新鲜就给您带来了一些,我帮你放到厨房去。”
“……等等。”阿劳迪语气突然有了一丝慌乱,他紧跟着对方的脚步走近厨房,只见斯佩多还站在水池旁,盘子放在水池中还没有开始洗,然而部下却像没有看见他一般,自顾自地将手中的蔬菜放在了厨房的一角。
斯佩多的玩心突然升起,他走到了对方的面前,伸出手挥了挥,对方依旧是没有看见一般,斯佩多突然手向前探去,然而这次他的手没有像之前一样能触摸到实体,而是从对方的身体穿过。
阿劳迪在门口目睹了全场,部下将东西放好后站起身,和阿劳迪又随意地交谈了几句便离开了。
“真是神奇。”斯佩多看着自己的双手,靠近了阿劳迪伸出手,精准地停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只能摸到你呢。”
阿劳迪看着斯佩多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车夫一早就到了阿劳迪的住处,今天是约好去彭格列总部的日子。
斯佩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阿劳迪的风衣,说什么都要自己帮他穿上。这些天斯佩多几乎将阿劳迪的所有日常起居都一手操办了,一日三餐也好,家里的卫生也好。用他的话说,反正自己出不去,阿劳迪又只会工作,只能自己找点事做做。
此时阿劳迪没有心思和对方掰扯,只能任由着他将衣服撑开,套在他的身上。
“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阿劳迪穿好衣服,拿起放在一旁的文件袋,“既然你也没法出去,那就帮我看家吧。”说完便离开了家门。
斯佩多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心里还在回味刚刚阿劳迪的话。
看家。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让人心脏都要跳动起来的话了呢。
和二世的此次会面异常的顺利,也算终于在门外顾问的事情上和二世达成了共识。
车夫抽动着缰绳载着阿劳迪离开彭格列的据点,阿劳迪看着车外的街景,突然想起了什么,马车便在街口转了一个弯。
“阿劳迪!”纳克尔远远地就见到了阿劳迪踏入教堂的身影,他合上手里的圣经,向他打着招呼,““真难得你会来找我,是刚去见过二世吗?”
阿劳迪点了点头,他看着围在纳克尔身边听他讲圣经的孩子们,男孩女孩都有,睁着圆圆的眼睛在他们之间打量着。
“孩子们,剩下的故事就让玛利亚和你们讲好吗?”纳克尔说着,向身后的修女打了个招呼,对方上前接过了他手中的圣经。
“教堂刚到的红茶。”纳克尔将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放在阿劳迪的面前,“我本来还想着什么时候去见你的时候带去给你尝尝,既然你来了就带回去一点吧。”
阿劳迪拿起茶杯,茶叶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的心情在此刻终于有些平静。
“好了,来找我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就不能来吗?”
纳克尔笑了一下,“当然可以,我现在在教堂里日子也挺清闲的,也没什么人可以聊天。”
阿劳迪喝了一口茶,醇厚的口感浓郁而又有些苦涩的香气散开。“你相信幽灵吗?”
“幽灵?”纳克尔的愣了半响,他看阿劳迪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意思,也认真了起来,他低下头握住胸前的十字架,“迷失在天堂与地狱之间,游荡在人间的可怜灵魂。据说是生前心愿未完成、缘分未了的人,或是怨恨难消,仇恨未报而惨死的人,才会变成幽灵。”
阿劳迪听完没有说话。
“怎么想到问这个了。”
“有个部下和我说见到幽灵了,我是不……”阿劳迪意识到什么停了下来,“他想让我帮他找一下解决方法。”
“是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阿劳迪将空茶杯放到桌上,“我想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阿劳迪从纳克尔的教堂里出来时已夕阳西斜,街边的妇女们一手拿着买来的东西,一边喊着在玩闹的孩子。那孩子牵着母亲的手,像是在和她分享今天在教会学校里的见闻,他满是自信地说着有关今后的梦想,许下心愿。
心愿啊……
天开始擦黑的时候,车夫才将马车停在院子前,阿劳迪还没踏出车门便已经从车窗里看到靠在门框的斯佩多。
“终于回来了?”仗着其他人看不见他,斯佩多肆无忌惮地飘到了马车门口,车门打开,斯佩多伸出手,作势将人从车上扶了下来。
阿劳迪没有顺着他的动作,直到车夫架着马车远离了他们的视线,他才无奈地看着斯佩多,“怎么了?”
“倒是没有什么事。”斯佩多无趣地收回手,“只不过时间有点晚了,奇怪你跑到哪里去了罢了。”
“今天我去见过纳克尔了。”阿劳迪回答道。
斯佩多看着阿劳迪,丝毫没有意外。
“他说死后还在人间游荡的灵魂是因为还有遗愿没有了却,要实现了愿望才会离去。”阿劳迪继续说着,“我虽然也不知道真假,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我倒也有些好奇,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那当然是彭格列成为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黑手党组织。”
阿劳迪的目光平淡地望向他。尽管没有压迫感,斯佩多却自己觉得被对方看到了灵魂深处,他精心编织的层层伪装在对方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他知道,无论自己如何掩饰,那目光总能捕捉到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所以,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阿劳迪陈述事实一般再次问道。
斯佩多也收起了笑容。他缓缓走上前,每一步都仿佛塌在悬崖的边缘。他伸出手,缓慢地、坚定地向前探去,再次停在阿劳迪的脸颊旁边。只是这一次,如果不能触碰到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于是斯佩多靠近了以后一步,将阿劳迪拥入怀中。
“希望你可以一直记住我。
很奇怪对吧?但是我现在能想到的也就这一个……”
“原来是这样。”阿劳迪打断了斯佩多的絮叨,淡然地仿佛只是听到一句明天早饭吃黄油面包一般。“我还以为真的是什么伟大得不行的愿望。”
这下倒是换斯佩多愣在原地,“什么?”
“纳克尔说完我就猜到了,如果真的和愿望有关。变成鬼了也要跑到我这里来,离不开这间房子,又只有我能看到你。”阿劳迪细数着各种疑点。
“哦对,还有你半夜跑到我房间里。”
斯佩多被拆穿自己做过的事情倒也没有多的惊讶,收依旧搂着阿劳迪没有撒手,既然都已经说破了,他也没有忍耐的必要了。
“我曾经没有机会告诉你。”也许是有过很多机会,但是没有说出口的勇气。可是他现在只是一个游荡苟存在人间的幽灵,什么担忧什么困扰都被他理所当然地丢在了身后。
“其实我……”斯佩多的声音突然哽在嘴边。
突然斯佩多感觉到有一双手回应般地覆在他的后背。“我知道。”
斯佩多不曾想过还有今天,也许会变成幽灵就是上帝给他最后的机会。
让他还能亲口,对着深爱的人,诉说爱意。
“……大人。”
斯佩多睁开眼睛,眼前是有些陌生的天花板。他眨了眨眼,耳边依旧有人在叫着一个陌生的人名。
斯佩多故作镇定地做起身,才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边的人看到他醒来,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向他汇报起来。
斯佩多一边听着,一边终于梳理清事情的全貌。
他也终于回想起来自己从一开始的计划,身死之后斯佩多的故事会在彭格列的历史中暂时停止,但是他还会附身在其他人的身上,世世代代地守护着,他心中的彭格列。
只是仅仅在阿劳迪的身边呆了几天的时间,就好像已经过完了几辈子。
他闭了闭眼睛,虽然现在身死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是附身是成功的。他现在附身在雾属性中某个有些权利的人身上,二世的新雾之守护者人员还没有定好,他以后的时间还有的忙。
只是阿劳迪。
斯佩多听完了部下的汇报,挥了挥手让人退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几日的幽灵,会跑去缠了阿劳迪几天。也许真的就像阿劳迪从纳克尔那听来的,自己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那么现在,他的心愿就了了吗?
斯佩多站起身,打开了房门,想要看看现在在哪再考虑下一步的计划。然而门推开的瞬间,他看到了熟悉的风衣一角,银灰色的发丝在他眼前拂过,能够闻到一阵清冽的香气。
对方听到开门声也停下了脚步,灰蓝色的眼眸向他望了过来。斯佩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这一瞬间时间被凝固,空气也变得稀薄,连心跳在这一刻也几乎要停滞了。
现在他终于可以听到自己心脏的声音从胸腔传来。
他努力压抑自己,才没让阿劳迪的名字从自己的嘴里唤出。
从阿劳迪的眼神里他看不出对方有什么情绪。也不知道自己的幽灵是不是已经在他那里突然消失了,他会好奇自己现在在哪里吗?
阿劳迪意外地停在原地看了他许久,久到斯佩多以为自己现在附身的人是不是和阿劳迪熟识。
突然阿劳迪笑了。
笑意并不明显,一转而逝,紧接着阿劳迪向他点头示意,而后转身向着原来的方向离开了。
斯佩多不知道阿劳迪看出了什么或是单纯地对同事的示好。
但是他会一直在这里,守护他心中的彭格列。
守护阿劳迪。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