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石凯，小心点，你的小狗好像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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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牧智商”
“边牧上学”
“边牧识字吗”
“边牧高考能考多少”
“边牧有可能会用手机吗”
……
身后的沙发下陷，小狗在下一秒突然蹭着石凯的胳膊冒了出来。他捧着手机，屏幕仍未熄灭，上面是根据关键词跳出来的某个大热宠物博主的视频，一只陨石边牧在画面里跳来跳去，看起来相当讨喜。
大型犬对自己的体型似乎缺乏认知，努力很久也才往石凯怀里塞了半个身子进去，热乎乎的身体紧贴着腰侧同他一起呼吸，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怀里的小狗轻点脑袋，吧嗒一下替石凯返回了主屏幕，只在手机上留下个湿漉漉的鼻子印记。
摇尾巴吐舌头趴趴耳朵，下巴搭在石凯的手心里哼哼唧唧，撒娇撒得一气呵成，对上水晶一样亮亮的眼睛，石凯的理智就又丧失的轻而易举。
“怎么能怀疑你呢？我的小狗！”
石凯抱着快和他一般高的小狗滚进沙发，即便是夏天，也要把脸埋进绒绒棉棉的围脖毛里。
“都怨曹恩齐！”
1
曹恩齐说他真冤枉。
起因是他在朋友圈看到了一条诡异的动态，源于石凯的某个早被遗忘的账号。
石凯大学的时候流行代练生意，他也跟风当了个随缘掌柜，申请工作号后偶尔接单赚外快，可惜学业繁忙外加熬夜伤身，石凯没能持续多久。即使这样，曹恩齐依旧是他短暂职业生涯里最两眼一黑的存在，石凯有点职业道德，上号看到一排排连败战绩后把拳头捏得绑紧也没能忍住，他心直口快给那边发语音，“哥们儿，不是，这胜率有点儿太难看了。”曹恩齐气急败坏的要退钱，石凯下条消息没来得及过去一个红色感叹号就大剌剌的出现在了眼前，他无奈地重新发送好友请求，请求失败四个字又显示在屏幕上，石凯眯起眼睛看，哦，是拉黑不是删除。
他不得不换上生活号发消息挽救自己的形象，拍着胸脯保证在我BIGK的手下就没有上不去的王者，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只收定金尾款全免。好说歹说把曹恩齐哄回来，石凯使命必达，熬红了眼把Vincent的游戏号带向辉煌，后果就是元气大伤后代练工作彻底弃置。
这事过去四五年，曹恩齐和他成了朋友，惨不忍睹的战绩石凯记得清楚，让他们俩命运相交的社交账号反倒是被齐齐遗忘。空置多年的主页发了新动态，时针过了午夜十二点，曹恩齐意识到这是谁后手一哆嗦直直打翻了石凯刚准备要喝的庆功酒。
“ BIGK:
没有人爱我😢
39mins ago ”
“石凯！你发的吗？”
曹恩齐一脸惶恐，扯着石凯的衣袖想要问个明白，可对方明显也有点茫然，看着BIGK的账户名在大脑里搜索了很久才对上号。
记忆太久远，还真是自己没错，可这条有点非主流的朋友圈是怎么回事？石凯从高中起就不流行爱来爱去了。难不成是被盗号了，但谁有这个闲心盗号只为了发一条无病呻吟的朋友圈啊？
石凯当机立断抢来了曹恩齐的手机给那边发去消息。
Vincent：你谁啊！
Vincent：是你的号吗你就乱发
[BIGK邀请你视频通话]
[BIGK已取消视频通话]
Vincent：挑衅我？
Vincent：算你小子有勇气
Vincent：敢不敢约一场自由搏击（您已不是对方好友）
Vincent：？？？？（您已不是对方好友）
Vincent：删好友？？？（您已不是对方好友）
石凯从椅子上跳起，动静太大，引得全场人都朝他这边注目，蒲熠星的舞台妆还没卸干净，人群中挤来挤去才走到他面前。
“什么事？”
说来也是神奇，他们几个的本职工作天南海北，也不知道是谁先在游戏桌上说了一句要不要组个业余乐队玩一玩，石凯拉着曹恩齐，唐九洲带上齐思钧，蒲熠星和郭文韬凑了个热闹被莫名其妙收编，邵明明因为在密室里一句“我的鞋子不能沾水”强行划入了高音part，周峻纬何运晨工作比较麻烦，至今都没成功招安。这么一支混乱的队伍发了两首歌后真搞了点名堂出来，今天是他们第一次正式作为嘉宾参加音乐节，没出岔子没破音，没忘歌词没走错位，算得上是圆满演出。好好的庆功宴，他想不通有谁能让石凯生这么大的气。
“有人对我贴脸！”石凯像个炮仗一样讲前因后果，虽然与此事无关但还是顺带又提了一遍曹恩齐稀碎的游戏水平。
“停，石凯，打住，没必要把这件事也说出去。”
“哦。”蒲熠星停了一秒，心想幸好没拉曹恩齐去打晋级。“没道理啊，他黑了你的号有什么意义？”
“谁知道。”石凯捧着脸皱眉，他找谁去说理？工作号里不过四五十个好友，连上曹恩齐也就十几单生意，若非这条朋友圈，石凯大概七老八十也不一定能记起。
“不会是你家里人吧。”曹恩齐对着BIGK的名片反复观看，个性签名是“与世界对弈”，将手机举到石凯脸侧，一只戴着墨镜的萨摩耶头像放大在了屏幕上。“别说，石凯你还和它还怪像的。”
“不可能。”石凯挥挥手，没心思和曹恩齐打趣，大脑疯狂闪回有关这个账号的记忆片段。“登录这个账号的手机在毕业那年和行李一起打包送到了这儿，按道理除了我没人能接触到它。”
“你确定家里只有你自己吗？”
“什么话你这是？”蒲熠星的表情让石凯心里发毛，他蒲哥，出了名的中二病，遇事不决先演一出乱怪力乱神的大戏。
“或者说你家里还有别的活物吗。”蒲熠星眉峰一挑，“能成精的那种。”
不等石凯答话曹恩齐就先拍了大腿。
“我想起来了。”
“你捡着的那只狗是什么品种来着？”
“？”石凯脸上的不可置信呼之欲出，看看蒲熠星再看看曹恩齐，直觉告诉他在这俩人面前自己应该是找不到一个靠谱的回答。“边牧啊。”
“就是它了。”曹恩齐的表情坚毅，“我就知道，边牧这种犬迟早能上斯坦福！”
“曹恩齐你疯了吗？”
天降大礼，石凯也觉得在家门口捡到一只盘靓条顺的品种狗这件事很荒缪。
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工作日，月光被云挡了一半，单元楼下的路灯也一闪一闪的在断电边缘。巧得很，下班放学时间点的小路应该热闹，偏偏在那天就只剩下了石凯一个人，树叶沙沙响，大风混着脚步声，他低着头在静谧的回家路上越走越慌。前两天刚入夏，天还没正经热起来，透心凉的晚风顺着衣领进去，把石凯整个后背都吹麻了，他捂着耳朵在心里倒数距离单元门还剩几步，突如其来的一声响，强撑的脊梁终于在过最后一个转角时弯下去了。
“汪。”
“妈妈！”
石凯腿软得蹲在地上喊妈，缩成一团半晌没敢抬头。大脑好不容易才重新运转，身边又静了下去，连风都停在此刻，云消雾散，月光给石凯投下影子，他悄悄睁眼看到了并排的另一个黑影，耳朵尖尖一高一低，石凯才反应过来吓到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free puppy
“缺德主人。”
打开手电筒看清盒子前放着的字条，石凯气鼓鼓的来回踱步，不知道骂了多少句。端坐在四方盒子里的毛绒团子视线跟着他移动，石凯一停下脚步看它，小狗就歪头。
“你不许卖萌。”
石凯还在为刚才的惊魂未定而记仇，一板一眼教育直勾勾望着他的边牧，好像真的在尝试沟通。但小狗听不懂，低下头又把那张纸往石凯脚边拱了拱。
“哎，不是。”
石凯想往后退又生生止住，他挠挠头，有点不知所措。
不是时候。
著名狗狗爱好者石凯小时候真向圣诞老人许愿过自己能拥有一只小狗，但估计圣诞老人不发国际快递，所以石凯等到二十岁也没等来礼物。收藏夹里不知道存了有多少篇狗狗养护指南，石凯说还是得靠自己，银行卡账户里甚至专门存了一笔小狗资金，每天睡前拿出来数零，终于在上个月达到理想金额。石凯心喜气洋洋联系了好几家犬舍，想他终于在二十五岁实现愿望，选品种选血统，好不容易才选到了他心仪的小狗崽子，只等满月后接回家。
可现在四眼相对，他合理怀疑那白胡子老头是不是刚开通国际漫游，收到石凯的心愿清单后在盒子里塞了只小狗立刻进行空投。
难搞啊。
他有些踌躇，蹲下身去打量面前的小狗。从体型上看得出这已经是一只成年的边牧犬，七白三通对称脸，胸前的毛围脖相当厚实，毛发看起来比石凯自己的头发都要柔顺，怎么看怎么不像流浪犬。
石凯皱皱鼻子，“这合理吗？”
白纸黑字写得清晰，free puppy证明是被遗弃。
手指一点一点软软的鼻头，热气呼进他的掌心，像是吹了一团火，耳朵垂一半，尾巴轻轻摇，杏仁儿眼睛在黑暗里也和曜石一样闪。
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长明，盒子里的小狗忽地往前走了一步，巧克力色的瞳仁泛起光，满满当当都是石凯的倒影。
他呆愣愣的，静止在了某个小行星击中心脏后的一瞬寂静里。
小狗抬腿在石凯手里按下了掌印。
SKAIK：家人们，路上捡了只狗
SKAIK：非要和我回家
SKAIK：【图片】
小狗照片发出去唐九洲和他的帅哥朋友们就炸了锅，一半人不信另一半人劝石凯赶紧哪儿偷的哪儿给人家还回去，别走火入魔了真不至于。唐九洲原话是：看看这花色看看这毛发，朝哪个方向许愿才能白捡一只品相这么好的边牧犬？
SKAIK：不是！
SKAIK：真是自愿和我回家的！
石凯对着那张写着“free puppy”的纸拍了又拍留证据，防止后续有人找他麻烦石凯干脆先发制人，打印了十多张黑体加粗超大字号标语贴在了小区。
抛弃小狗可耻，没责任心的人无耻！
他回家后才发现这只边牧的左耳有一道撕裂伤，尽管已经愈合，但裂痕歪歪扭扭几乎横向贯穿了整只耳朵。小狗伶俐的不切实际，领回家第一天就给揉给抱给亲亲，石凯看见那条伤痕时在沙发上难过，爪子上的肉垫踏在地上的哒哒声很好听，原本还在新环境探索的小狗一路飞奔到石凯的怀里，蜷在一起连尾巴都舍不得露出去。
石凯又有点相信这是一份礼物了。
大概是这个边牧这个品种是真的聪明，石凯早就做好每一只大型犬的归宿都是泥巴地的心理准备，可他捡回来的狗成了例外。绝不给石凯添一分乱是小狗的最高指令，不早起不拆家爱干净，这边儿石凯的手刚刚抬起，那边儿小狗头就巴巴儿地凑了过来，他都怀疑算是放这只边牧下楼遛自己也能掐着点儿按时回家。
“你们不懂。”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石凯就算玩游戏也没忘炫耀自己的小狗。“我的辣辣是神赐。”
蒲熠星的声音适时响起：“娜娜？怎么起了个女孩儿名。”
“是辣辣不是娜娜，是L-A-L-A不是N-A-N-A。”
不知道是湖南口音重还是四川口音更胜一筹，两人一来一往听得齐思钧满脸愁容。
“你俩不准说绕口令。”
2
曹恩齐在饭桌上分析辣辣会用手机发动态的可能性，石凯一口接一口扒饭说你能不能有点儿正经？
“我说认真的！”曹恩齐一把扣下石凯夹起来的排骨，“你不觉得一只在人类认知范围里的狗，不能，至少不应该在你出去五分钟的空挡就如此精准地卸载一个手机软件吗？”
石凯原本想着还是按计划把预定的狗崽子接回家，他想得很好，小狗崽也是只黑白花的边牧，放在家里一大一小刚好凑个子孙满堂。他拿着手机给原住民看照片，话说得轻声细语：“辣辣，过几天你就要有弟弟了。”
然后他就和一只狗开启了冷战，还是单方面的那种。石凯第三次伸手没摸到小狗头后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辣辣拿屁股对着他，尾巴也不摇了，急得他上网到处问头胎不想要二胎怎么办？下面一水儿回答子女不和多半老人无德，头胎这样肯定是家长没把水端稳。
石凯悟得彻底，连说自己有德有德，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不要二胎了，我决定把爱都给一个。
这场冷战以石凯最终找了个靠谱的朋友去接小狗而结束，对方欢天喜地接下说怎么不两只一起养，石凯摇头，脸上都是幸福的烦恼，说你不懂，我家辣辣什么都好，就是爱吃醋。
就连看其他小狗都不行。
捡到这只边牧前石凯社交账户上的关注量高达四位数，几乎都是宠物博主，别人的早上两眼一睁是关闹铃，石凯则是打开手机用满屏的小狗唤醒自己。辣辣被捡回去后逮着机会往他脸前凑，石凯一开始还遵循习惯随机刷新视频，枕着他胳膊的小狗闷声不响，手机听筒里传出其他小狗的哈气声倒是欢喜，石凯被萌得星星眼低头狠亲一口辣辣准备起床，结果怀中的小狗一脸委屈相看着他，也不知道维持了多久，两片小小的眉头抬起，嘴巴好似都撇了下去。
石凯都要唾骂自己花心了。
他尝试戒掉小狗瘾，实在是没办法，辣辣一听见同类的叫声就要摆出那种表情，石凯一看整个人也快融进小狗眼中的巧克力海里。就算告诫自己一万次只是看看而已什么小狗这么霸道还要翻身管主人了是吗，但又一次辣辣挠门把躲在厕所里刷视频的石凯抓包后他还是举起了三根手指发誓，辣辣，我真的再也不看了。
他发现软件不见的时候并没有当回事，全屏时代里的误触比比皆是，那个本该是某个app图标的位置空空如也，石凯转转手腕，毫不在意的重新下载。但一而再再而三，石凯都怀疑是不是手机里有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download后无故消失，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他不信邪的做实验，终于在某个取外卖的间隙找到了原因。
辣辣的脑袋重重一点，石凯隔了三米远都听到了狗鼻子撞到屏幕“咚”的一声。果不其然，石凯抬起手机看，刚下载完成的软件再次不见。
辣辣抬头挺胸丝毫不怵，石凯甚至看出了完成大事后的一点自豪。
SKAIK：怎么没人说过
SKAIK：边牧还会玩手机啊！
很离谱但不是没可能，卸载软件只需要三步，石凯轻而易举就说服了自己。辣辣是非常聪明的边牧，只是太爱我了，小狗能有什么错，至于曹恩齐说的边牧会自己打字发朋友圈，纯粹胡言乱语。
那晚的事当成小插曲，石凯有点醉的被齐思钧送回家，一开门就看到了只端端正正坐在玄关处的狗，格外严肃。齐思钧弯起眼睛好声好气讲道理，说你爸爸有点醉了我送他回家你可别咬我。那只狗一寸不离跟着齐思钧，一副主人模样，把石凯安顿在床上后似乎还在用眼神问他你怎么还不走？
齐思钧就是品出了这层意思。他关上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听得清清楚楚，门内有一声重重地哼气。
“峻纬。”齐思钧回到车上皱起狐狸脸。“我觉得凯凯家的那只狗有点聪明过头了。”
这事儿石凯当然不知道，他实实在在通过自己手机第二次看到那条朋友圈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像电流穿过身体，后背的冷汗细细密密，清吧里十足的冷气让他打了个激灵，下一秒就清醒。
“ BIGK:
没有人爱我😢
22mins ago ”
“恩齐，恩齐！”石凯小跑到曹恩齐面前，慌张无比。“你能看见吗？”
曹恩齐聚焦眼神，相同的头像，相同的内容，他急忙拿出手机翻找，朋友圈都划到了二十小时之前也没找到。
“他把我删除了。”曹恩齐试着发消息，依旧是一句【您已不是对方好友】。
他又跑向别处，石凯记得唐九洲当年也添加过BIGK的好友。
“凯，没有。”唐九洲表示爱莫能助。“他好像只留了你一个。”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何运晨在验证信息里给对方普法周峻纬在验证信息里讲道理，石凯甚至派出了邵明明添加对方好友搞潜伏。好友申请最后都杳无音讯，唐九洲还真说对了，对方只留了石凯一个人和他联系。
回家的路上石凯盘算曹恩齐的话，边牧会打字到底可不可信，翻箱倒柜翻出吃灰的备用机，连上充电线，还真亮了屏。石凯坐在地上登陆BIGK，辣辣贴着他的颈侧一块儿看，有温度的毛绒爪子踩进石凯手里，BIGK的账户也成功进入。通讯录中的SKAIK孤零零，其他好友果然已经被删完，查看之前的账户登录地点，就在本市。
“辣辣！”
“你不会真的是斯坦福出来的吧！”
小狗一脸无辜，石凯深吸气后一锤子敲定。
“都怨曹恩齐！”
唯物主义的教导在石凯第三次看到熟悉的动态后彻底动摇。
“ BIGK:
没有人爱我😢
3mins ago ”
“我算是发现了。”手机被随意丢到桌上，石凯喝净杯底的酒。“我一和你们出来他就不乐意。”
“我觉得你像是被什么变态粘上了。”唐九洲点进两人的聊天框，绿绿一片都是SKAIK的独角戏，那边压根儿不搭理。
“有点像闹铃。”火树咬了一口鸡肉串，慢悠悠说自己的猜想。
“有可能。”周峻纬抬手看腕子上的那块ROLEX，离凌晨十二点还差十几分钟。“说宵禁更合适。”
“不行，我得回家。”
何运晨震惊地看身边蹿起来的石凯，“你真信这是你家狗发的朋友圈啊？”
石凯不想信，毕竟党都说了，建国以后不允许成精。
作为一名影视配乐人，石凯日常的生活算不上太规律，他所在的工作室是业内有名的配乐团队，早年的时候来灵感熬个通宵是常事，打出名气后老板大手一挥说我们求的是高效不是工时，加班成了偶尔，石凯终于过上了到点下班的日子。除了像今日的大聚会，石凯在养狗后依然保持按时回家的好习惯，即使是周中的好友约饭，石凯也很少让小狗等他那么晚。
大概是所有小狗的通病，辣辣一根筋，不管多晚都会一直在门口等着石凯回家。捡它回去的第一周石凯忘记报备，周末聚会散场，凌晨两点石凯打开家门灯都没点亮就被扑倒了。他也没想到犬类也会有那么丰富的情感，不仅赖在身上不起，还没安全感地嗅来嗅去。简直是天大的伤心事，石凯胸前的辣辣嗷呜嗷呜，开了灯，盈盈的一对儿眼竟让他幻视到了流泪的小狗。
凑巧的像撞鬼，连续三周过去，那条莫名其妙的朋友圈总会出现在他们一周一次的聚餐上，时间大差不差在靠近零点的时刻，周峻纬一句“宵禁”，好像真的在催石凯回去。
“我之前答应过辣辣以后一定尽量十二点前回家。”
“凯，你要知道。”郭文韬仰起头，尽显真诚。“就算是灰姑娘的南瓜马车也是在零点钟声敲响后才消失的。”
预约的司机已经到达附近，石凯不带眷恋的离场。
手机在口袋里丁零当啷响，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他点亮屏幕，堆满了WeChat的未读消息。
Jojo：到底是你训狗还是狗训你？
Vincent：到底是你训狗还是狗训你？
Fire-tree：到底是你训狗还是狗训你？
Stefan：到底是你训狗还是狗训你？
Eazin up：到底是你训狗还是狗训你？
Cheese：到底是你训狗还是狗训你？
Jacky：到底是你训狗还是狗训你？
MingM：到底是你训狗还是狗训你？
Yancy：到底是你训狗还是狗训你？
……
SKAIK：你们不懂
SKAIK：欺骗小狗可耻
3
“看得清吗？这个高度没问题吧。”
“辣辣呢，叫它出来量一下不就行了。”
非常匆忙的出差，石凯从收到通知赶往机场也就花了不到两个小时，离家前给家里的小狗说自己要出个远门两天之后就回来。他拖着胡乱塞满的登机箱到达机场时却收到了飞机延误的消息，石凯瘫坐在候机室的沙发上蔫蔫地等通知，刚按教程连接上家用宠物监控器，耳机那边是蒲熠星的声音。
“辣辣在卧室，看起来不太欢迎我。”蒲熠星凑在摄像头前调试，走远走进，保证画面重点聚焦在移动物体。“你开启语音模式说句话试试。”
作为养猫大户蒲熠星都快要成了宠物监控器的测评博主，石凯在群里大喊急急急有没有人帮他照看一下辣辣顺便帮他和小狗解释一下自己真不是故意不回家，蒲熠星冒泡说家里有宠物的人都应该自觉安装监控器，以防你两小时不在家就被这些小东西糟蹋成废墟。石凯答他我家辣辣很听话啊，就算一天不遛也不会损坏家里的一砖一瓦，蒲熠星被石凯凡尔赛的牙疼，深呼吸憋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还有个闲置监控，等我下班回家拿来给你装上应急。”
“辣辣。”监控画面在实时转播，石凯试着点击屏幕上的对话模式，喂喂喂半天才中气十足叫了名字。“辣辣出来吧，阿蒲叔叔不是坏人。”
蒲熠星说小齐说的真对，这只边牧对除了石凯的所有人都不屑多给一个眼神，他一开始以为这只小狗看到自己进门转头就走是因为认生，没想到纯是没素质，石凯不是说辣辣很亲人的吗？蒲熠星难以理解地听着石凯夹着嗓子逗狗，而这只边牧也配合着对着监控给出reaction。
“凯。”蒲熠星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你知道你家辣辣有两副面孔吗？”
“阿蒲你小声点，小狗可听不得这种话”
石凯终于等到了登机提醒。“幸苦今天跑一趟，等回去请你吃饭。”
通话结束，蒲熠星明显看到那只边牧换了个表情，从雀跃到无趣，他也想去翻翻文献问狗的情绪到底能不能变化这么迅速。
“辣辣。”蒲熠星嘿嘿一笑，叫停了往卧室走的黑白小狗，语气里的幸灾乐祸遮盖不住。“凯凯不要你咯！”
匪夷所思，石凯在回程的机场里又一次被台风困住，当天的飞机全部取消，第二天能否顺利起飞要看天意。点开宠物监控视角，石凯无语的看着黑漆漆的屏幕，他千算万算还是没能想到他蒲哥带来的监控是个非夜视的摄像，白天里高清1080p晚上糊的人畜不分。
他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再一次尝试对话，“辣辣？”
辣辣又开始和他冷战，石凯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给他蒲哥发消息问那天辣辣是不是心情就不太好，收到回复却是“没有啊，我看它和你聊的很开心。”
一声叹息，窗外狂风刮过倾盆大雨，石凯看了看家那边的天气，受台风天影响，也是雷暴预警。手机画面里时不时闪银光，伴随着巨大的雷声，屋内陈设因为闪电的原因在监控器里也频频被照亮，屏幕一亮一暗，和掉帧似的。
“辣辣？”
看不到熟悉的身影，石凯有点焦躁。
监控放到了后台，石凯打开聊天框，想问问邻居方不方便去家里帮他开个灯。
熟悉的头像又在朋友圈跳出。
石凯的心脏骤然一紧。
“ BIGK&LARS:
没有人爱我
1min ago ”
用户名被加上后缀，石凯在那个瞬间大脑清零，Lars Lars，从未在他人生中出现过的名字。
“见鬼！”
不知道是窗外还是手机监控后台传来的动静，炸雷在安静的环境中爆开，声音大到足够在房间里产生回音。石凯慌忙回神，重新打开监控，微弱的光出现在视野里，看的不真切，但确实是在家里，不属于室外的路灯或是闪电。
下一秒画面骤然亮起，石凯屏住了呼吸。
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坐在监视器面前，但闪电让画面过曝，完全看不清脸。石凯愣怔着，明明他才是监控者，但却觉得对方只是通过摄像头，就轻而易举的看穿了自己。
微弱的灯光闪烁，似乎被那个人拿了起来。
石凯想到了那是什么东西。
BIGK&LARS: 好想你
BIGK&LARS: 好想你
BIGK&LARS: 好想你
BIGK&LARS: 好想你
BIGK&LARS: 好想你
BIGK&LARS: 抛弃小狗可耻
BIGK&LARS: 别不要我
消息一条接一条发在了他的收件箱，困扰了他几周的神秘账号，终于在今天回了信。
“曹恩齐，这个世界疯了。”
天塌了。
石凯不知道给自己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决定回家，他在曹恩齐面前痛哭流涕说都怨你都怨你我的小狗好像真的被坏东西附了体，曹恩齐沉默再三以后还是说与其相信是鬼不如相信是你家狗是妖怪，其实能化人形。
可辣辣是我神赐的小狗啊。石凯悲痛欲绝。
“而且。”曹恩齐一脚油门把石凯送到楼下，在下车的前一秒又补充道：“他看起来真是爱惨你了。”
回家像做贼，石凯解锁大门后探头进去，屋里静得可怕，熟悉的身影没出现在玄关。
他很久没经历这样冷清的日子了。
总有只小狗在等他，二十一天就能养成的习惯真可怕，石凯叹了口气，不需要过多的考虑，即使不知道他捡回来的辣辣到底是不是真小狗，石凯在他踏进家门的此刻依然想他想的不行。
“辣辣。”
拜托拜托。石凯心里妥协，其实我也爱惨我的小狗了。
“凯凯，他说你不要我了。”
石凯恍惚地，看那个从卧室里跑出来的人踉踉跄跄撞进自己怀里。身上乱七八糟的套了他的很多件衣服，头发炸毛乱飞，一张脸都哭红了，一眨眼，蓄在眼眶里的泪就整颗的砸下来。
冤枉！
“谁说的啊？”
4
小狗星球真理：
小狗允许爱小狗，小狗允许爱人类；
小狗一辈子只能爱一只小狗，小狗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类；
爱上人类的小狗会离开小狗星球，得到爱人的一百个吻后可以短暂出现人形，但得到人类的真爱之吻才能彻底变成人类；
没有得到人类的爱的小狗会死掉（心软的人类成功率更高），请谨慎选择离开小狗星球。
我叫黄子弘凡，一只爱上了石凯的小狗。不知道啊，小狗的世界比较简单，看他一眼，见他一面，在他掌心留下爪印，就爱上了。
小狗星球上开设的地球知识教学课堂一开始总会坐满，学写字学外文学史地政学物化生，和黄子弘凡同年入学的小狗仰头躺在草地上说天哪为什么狗狗还要学数学时，黄子弘凡正咬着笔想最后一个的方程。
“爱人类好累哦。”
黄子弘凡转转眼睛，意气风发地说：“但是很值得。”
从地球特训班毕业的那天黄子弘凡的同学只剩下了十二个，毕业照上的小狗们一个挨着一个，和他关系最好的那一只小狗问他你一定要现在就去地球吗？他还很年轻，人类很善变哎，不会像小狗一样一辈子只会爱一个。
“凯凯。”变成人类的黄子弘凡比边牧犬还要大只，现在的他足够把石凯圈在怀里。“为了来到你身边，很幸苦的。”
“听起来像编出来骗我的童话故事。”石凯依旧在神游，他也在想小狗为什么要学高数，那岂不是边牧真的能上斯坦福？
“你为什么不记得我。”
尾音拖的很长，每个字都沾着委屈，听起来黄子弘凡又要哭，石凯手忙脚乱解释：“不是，我也在找你来着。”
“我也……等了你很久来着。”
石凯在梦里拥有过一只小狗。
他的夜盲是天生，十岁之前很爱做噩梦，小孩儿脑袋里的奇思妙想很多，石凯幼年时的恐惧全都来自黑暗里的未知，他总是被梦惊醒，睁开眼发现漆黑的房间像密不透风的盒子，比梦更吓人。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只小狗闯进了他的梦，能陪着他睡好一整夜。石凯早记不清他梦里都有些什么可怖的怪兽，唯一记住的就是黑白色的小狗，也用小小的爪子在他手心里踩了个脚印。石凯当初和圣诞老人许的愿是“希望能见到我梦里的小狗，”黑白花色在脑海里记着，小时候的他一看到这个配色的小狗就走不动道，长大以后这毛病也没改，石凯伸出手无数次，也没等到一个再贴到他手掌上的爪子。
都不是我的小狗。
石凯都快要放弃了，唐九洲笑话他小狗搞什么替身文学啊。
我在找他。
我在等他。
如果不是那天碰到装在盒子里的小狗，石凯一定不再信童话故事。
他都说很多遍了，辣辣是神赐。
“可这个星球上没有人爱我。”
“没得到爱的小狗会死掉的。”
石凯突然一下坐起身，“你这是什么话？”
“我不是人吗？”
黄子弘凡的脑袋上出现两只下垂的小狗耳朵，看样子难过极了。
“你看起来并不爱我。”
“你说两天回来，可我等了三个夜晚。”
“他还说你不要我了。”
石凯气得咬牙切齿，发誓以后一定让蒲熠星和黄子弘凡少接触。
“他是坏蛋，骗你的。”
一条尾巴又从黄子弘凡身后冒了出来。
“可小狗要得到一个吻才能变成人类。”
“真爱之吻。”
我果然是爱惨了我的小狗啊。
石凯捧着黄子弘凡的脸亲上去之前这样想到。
5
犬类的体温总要比人类高一点，但石凯想不通黄子弘凡为什么变成人了还是这么热。现在可是盛夏，他整个人完全倚在黄子弘凡的怀里，背后的人热得像个火炉，空调都显示25度了石凯还是觉得自己像只烤全羊。
“黄子弘凡！”他也不知道黄子弘凡一定要保持这样的姿势，“干嘛非要抱着我。”
“你不喜欢这样吗？”黄子弘凡很不解，“可是你以前这样抱着我的时候我最开心了。”
石凯早些时候总对黄子弘凡的说法冒出怀疑，后来他发现这人脸上的表情简直和辣辣一摸一样，黄子弘凡一睁大眼睛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石凯就忍不住软下语调。
“好吧。”石凯又默默调低了空调温度继续躺回去。
变成人类后也有了点好处，至少不会再无缘无故删除石凯手机里的软件了，他和黄子弘凡讲道理，说你已经不是小狗了就不要再阻止我看其他小狗了。黄子弘凡大度地点头说那我和你一起看，结果就是石凯在黄子弘凡怀里视频越刷越不对劲，不会是大数据检测到他谈了恋爱所有改成给他推送情侣视频了吧？
“他也是小狗。”
身后的黄子弘凡抬起手，在石凯的手机屏幕上指了指。
“他也是？”石凯被吸引过去。“也是小狗星球来的？”
“嗯。”
石凯猝不及防找到了新的兴趣，开始孜孜不倦刷视频，一边刷一边问，“他呢？哦不是，那他呢……”
“Hey Lars，你一定要现在就去地球吗？他还很年轻，人类很善变哎，不会像小狗一样只会爱一个，你能保证这个叫石凯的人类会一辈子爱你吗？”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心软的人。”黄子弘凡勾起嘴角，语气里都是志在必得。“所以一定会只爱我一个。”
“毕竟抛弃小狗可耻。”
6
BIGK&LARS的账号又有了更新。
“ BIGK&LARS:
有人爱我😊
1min ago ”
0
石凯在某天突然收到了一条私信。
“你家小狗也是小狗星球来的？”
“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我男朋友看到了你们两个的合照，他说他认识你男朋友。”
“他说你男朋友叫Lars。”
“很凶来着。”
“他还说你其实很招小狗们喜欢。”
“但是Lars知道以后把他们都揍了一遍。”
“Lars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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