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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西恩被扔进牛棚的时候还在笑。好绝情呀圣子殿下,他捂着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安东尼奥瞥了他一眼,完全不为所动。
“你就在这睡到下个庆典日吧。”
“别呀别呀,别生气了嘛,”骑士挣扎着爬起来,“哎——!”
卢西恩望着对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随后便不在意地环顾四周,找了个草垛靠着躺了上去。看来这次真是气得不轻呀,他吸吸鼻子皱起脸,扫完圣子寝殿所有的厕所还不够,还得睡几天牛棚。呃,天地良心,牛棚可比马厩还要臭得多。
真是好狠的心啊!
虽是这么说,实际上他也没真当回事。晚上从操练场回来累得不行,本想强打精神再撑一会儿,起码等到有机会求人放他去洗个澡,结果头一歪就这么在稻草堆上睡了过去。
夜幕降临,乌云逐渐散去,露出一轮饱满的圆月。
满月夜是每个月特殊的一天,狼人化形精怪作祟,这是万物灵气达到至高点或最低潮的一天,因而许多特殊的例行祭祀仪式都在这一天举行,各种杂七杂八的事务累积在一起,总要到午夜时分才能彻底消停。
安东尼奥在离开前又被叫去了长老院,再回到寝殿时夜早已深了。偌大的空间里听不到什么声音,唯有夏夜的蝉鸣与星点萤火虫作伴。他在走廊上静静站了一会,转身往寝宫的反方向走去。
马厩里的马和牛棚里的牛都睡着了,栅栏吱呀一声被打开的声响并没有把它们惊醒,同样没反应的还有睡在草垛上发出些细微梦呓的人。
那人被抱起来的时候仍然没醒,安东尼奥注视着他的面庞,把对方垂下去的手臂拉上来挂在自己颈后。
快走到寝宫入口的时候怀里的人醒了,卢西恩睁开惺忪睡眼看到熟悉的脸便下意识笑了。
“圣子大人,我今晚可还没洗澡哦,很脏的,除了汗还有牛粪的臭味哦。”他一边笑嘻嘻一边自己露出个嫌弃不舒服的表情。
“这不是在带你去洗吗。”
这会儿被横抱着的骑士先生清醒了点了,说着我自己能走不麻烦殿下了就挣扎着想要下来。安东尼奥瞥了他一眼,冷不丁松了一边手臂,差点摔个屁股蹲的人只好赶忙勾紧了手臂,又被颠了两下屁股,两人贴得比刚刚更近了。
“……”卢西恩抬起脸望天花板,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安东尼奥把他带到了圣子寝宫的洗浴池边。
骑士装和内衬被一层层卸掉,最后一层里衣被脱下的时候卢西恩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这是个露天的空间,尽管知道这里是圣子的私人露台无人能窥见,他却从未真正习惯过。
这本就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他被推进水里,一具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在想什么。”
在想牛粪好臭。卢西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一点身体接触:“你不嫌脏吗?……殿下。”
安东尼奥没回答,只是仔细地清理他身上各处,未愈合的狰狞伤口在带了魔法的温水冲刷下减轻了痛感,对方的手指摸过伤口留下治愈的法术,施法的瞬间有股刺痛感,卢西恩忍不住皱了皱脸。
安东尼奥抬头看了他一眼。让你长点记性,他不用说卢西恩也知道是这个意思。不过这记性能不能真长了就是另一回事了,卢西恩略有些心虚地目光飘忽出去。
骑士不服从主上的命令便是渎职,圣子的御前骑士若有此番行为更罪加一等——这算是违抗圣旨了。
可是这又如何呢,这世界上不应当有任何东西能阻止一个骑士保护其主人的安危。卢西恩想起庆典上那惊险的一幕仍然心有余悸,他想如果再晚一点赶回来,现在受伤的大概就不是自己了。
胸前传来刺痛感,他左胸口的那一点被掐住了,那手用劲很大,卢西恩小声嘶了一下。果然还在生气吧,他内心叹了口气。
“对不起。”他说。
“对不起什么?”
“我……属下办事不力,没能完成命令肃清北城的孽障,请殿下降罪。”
他说完后安东尼奥的面色更冷了。
屡次违抗圣旨,按理说圣子应当直接将他革职,或是交与教廷处置——没准他这个大逆不道的御前骑士会直接被押上刑场。但是……
圣子殿下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卢西恩被压在池壁上咬住嘴唇时想。
*
安东尼奥对他的身体太熟悉了。
卢西恩看着对方修长的手指从腰间游移到自己胯间握住蛰伏的器官揉捏,诚实的身体几乎是立刻起了反应,另一只手仍然包裹着他的胸口,以一个近乎于搂抱的姿势把他禁锢在怀里。好像那双手随便动一动,就能轻而易举把他拿捏。
其实什么都不用做,他早就已经缴械投降了。
冰凉的手指伸入体内,卢西恩不太舒服地扭了扭,安东尼奥没等他适应好,就撤出手指顶了进来,他闷哼一声,手撑在池壁上支住身体。下身的痛感压过了其他一切感官,他什么也没说,身后的人已经开始动作,他知道对方今天就是故意不想让自己好过。
过了一会儿,他被翻过来背抵在墙上,安东尼奥把他一条腿抬起来伸手揉了揉刚被粗暴对待的穴口,下身抵在腿根却并不进去,低下头去咬胸前被掐立起来的两点。慢慢地那舌唇从胸口上移到锁骨处又到下颏,又舔又吸搞得他发痒,差一点就忍不住要出声。
没一会儿,他的另一条腿也被抬起来,滚烫粗硬的东西怼开内壁插进来,有力的手指托着屁股颠了两下,体内的东西就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让他浑身发颤的那一点。
久未经情事的身体干涩又敏感,可卢西恩觉得自己这身子好像不受控一样,没几下便软了,只能把手挂在对方脖子上。
正在舔他锁骨的人瞥了他一眼,见他咬着嘴唇,似乎在不满他为什么不出声。
卢西恩笑了:“圣子殿下……明天你身上要都是牛粪味了。”
安东尼奥 闻言撤开了一点 抬起头看他 。午夜的 月光落在英挺的五官上,整张脸连同浅金的额发都泛着柔和的光。好像夜明珠似的。就在卢西恩愣神的这一刹那,这张脸在他面前无限放大,安东尼奥亲了过来。
他们贴在一起舌唇纠缠,近到睫毛都快碰在一起,而卢西恩清楚地看到银色眼睛里赤裸直白的欲望 。
骑士被这目光激得浑身战栗了一下。
恍然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好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圣子加冕前的最后一晚,一向沉默寡言的少年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时候他感到惆怅,初见时矮了快一头的小 美人儿 ,到底是什么时候长到和自己差不多高了的呢。
这两岁真是白长了,卢西恩想,明知道这是不对的,却连一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口。
你在害他。 他 心底的正义小人说,你该感到羞愧,你是个失职的骑士。
后来, 他亲眼注视着朝夕相伴的人走上祭坛,看着象征神授之旨的冠冕落在金色发顶,百年来首位被选中的圣子站在最高处俯瞰众生,视线交错的那一刻,卢西恩明白了一件事:他永远也无法拒绝这个人。
而 现在,圣子殿下正一丝不挂地贴着自己的骑士把他按在露天浴池里交合。
他的每一下用力都顶在最敏感的地方,卢西恩被逼出了一些生理泪水, 视线里对方的脸变得模糊,少年清丽的轮廓和男人深邃英俊的模样在眼前来回交替,他抬起前臂遮住了视线。
一股力道把他的手臂拉了下来。安东尼奥的手抚在他左胸下方刚愈合的伤疤摩挲,那支箭几乎擦着心脏而过。
卢西恩被摸得痒了,低头看到眼前人发红的眼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殿下,被我感动哭了吗?”
安东尼奥没说什么,只是眨了两下眼,神色很快恢复平静,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快要高潮的时候,卢西恩听到他的声音:“我好像从没见过你哭。”
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短刃,没给自己的御前骑士反应时间,锋利的黑曜石刀刃在手心划出一条贯穿的裂口,鲜红的血汩汩流出,而他的表情从头至尾一点都没变,像是根本感觉不到伤口的存在。
卢西恩呆呆地看着他握起拳头挤压手掌,随后圣子殿下好看的手张开落在他胸口,他的心脏在漫开的血迹下跳动,咚咚,咚咚。
圣子的血液从他胸口滴落,逐渐染红了池水。
卢西恩在恍惚间想起自己向圣子宣誓效忠的那一天。
他宣誓的那天晚上,新晋的御前骑士新制服没穿上多久便被圣子亲手脱下,他被按在圣子殿下理应圣洁的床榻上,顶着顶着顶出了几滴眼泪。
他在把安东尼奥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高潮时灭顶的快感和绝望同时将他淹没。
这可能是什么兰斯洛特家的诅咒吧,从亚瑟王的圆桌骑士与桂妮薇尔皇后的禁忌之恋开始,每一个兰斯洛特都会重蹈覆辙。
这是卢西恩这辈子第一次掉眼泪,也是最后一次。
*
圣子寝宫里的声响很晚才停歇。
安东尼奥搂着人躺在大床上,这几日实在操劳,他很快就睡了过去。他的御前骑士却失眠了。
卢西恩觉得累但没什么睡意,他猜想是因为前半夜睡得太死。仔细想来,他也已经在床上睡了整三天了,今天是他伤口初愈被准许下床重新活动的第一天,就被圣子殿下直接扔进了牛棚。
其实他也大抵猜得到对方为何如此生气,可圣子要顾全的东西太多了,他总有防不到的地方。那支最终没入卢西恩身体的箭,翎毛十分熟悉,而这并不是唯一冲着圣子来的威胁。有一些人视圣子为眼中钉已经很久了。
安东尼奥自然早预料到了这一切,皇城庆典是躲不过的劫数,但他还是把自己最信任的御前骑士早早派去执行别的重要任务,连带着他这些年花费大力暗中培养的那一小队骑士精兵。
卢西恩叹息一声。他摸了摸左胸下方的疤痕,从床上坐起来。天色已经现出黎明的前兆,他该走了。
他转过头又看了一眼沉睡中的人。
世间大局,那是圣子会考虑的东西,至于他这个圣子的御前骑士……
我只关心你的安危,卢西恩轻柔地抚过对方睡梦中也紧皱着的眉头,眼神变得柔软。
若能护你一生周全,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