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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梦见自己倒在血泊里,巨大的疼痛与失力遏制住他的喉咙让他无法言语,镜头一转,是莱因哈特跪在他的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吉尔菲艾斯醒了,唤醒他的不是噩梦,是终端的铃声,这个铃声并且在这个时间打来的只能是莱因哈特大人,吉尔菲艾斯暼了一眼窗帘缝隙之外依然沉重的夜色,接起终端。
全息影像显现的皇帝陛下穿着睡袍坐在床上,奢华的金卷发乱糟糟的搭在肩膀上,吉尔菲艾斯压下心里的不安与微微担忧,露出温和的微笑,"莱因哈特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莱因哈特置若罔闻,他盯着全息影像的吉尔菲艾斯,放空在自己的思绪里。
"莱因哈特大人,心情不好吗?"吉尔菲艾斯的声音里还带着刚醒来的鼻音。
莱因哈特仿佛被惊到一般,顿了一下,"不是的…"
他想要否定,但是在挚友湛蓝真切的目光里,他充斥着不顾别的,吐露一切的冲动,就像一直以来他所做的一样,依赖吉尔菲艾斯。
长久的习惯与信任终使莱因哈特放弃抵抗,若是没有见到吉尔菲艾斯的脸,听到红发挚友温柔的声音,莱因哈特有理由相信自己能够默默消化,但是自他醒来后,犹豫再三终于拨出通讯时,便已经注定丢兵弃甲的结局了。
"我梦见,吉尔菲艾斯,一个人走了。"莱因哈特说的慢慢的,像是在学习造句的孩子。
梦见自己的死亡,莱因哈特大人也同时梦见自己的死亡,这实在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甚至像是预知梦一般不详,自醒来以后萦绕在吉尔菲艾斯心间奇妙的彷徨之感此时达到了顶峰,又因莱因哈特的一句话而烟消云散,"吉尔菲艾斯因为我,倒在血泊里。"
武人所毕生追求之死,不外乎是死在战场上,亡于值得尊敬的对手之下,这实在是一种充斥着悲壮色彩的美好想象。
据历史学家的统计,驰骋沙场大半生的武将,多是亡于政治斗争,死于效忠的君主,要么是被无名小卒所害,有的甚至因为一场感冒而与世长辞。
对于吉尔菲艾斯来说,能够守护莱因哈特便是其夙愿了,想要守护莱因哈特一生的强烈愿望使他克服了人对于死亡的本能恐惧,即使是在这奇异的梦境里,为莱因哈特挡去灾难的事实,也抚慰了他颤抖的心。
"莱茵哈特大人,我就在这里,我没有离开。"
"是的…"莱因哈特喃喃着,他冰蓝的眼睛闪着星光一般,灼热的视线仿佛要把吉尔菲艾斯从全息影像上裁剪下来。
"吉尔菲艾斯!答应我,永远不许比我先死!"他紧张地盯着吉尔菲艾斯。
像是又回到了少年时代一般,莱因哈特提起那个幼稚的誓言,过去险些失去吉尔菲艾丝的痛苦如火星一般,又一次沿线燃起,灼烧着他的心脏。
他无法要求友人不为陪伴在他身边而受伤,作为皇帝更无法说出,让忠于自己的心腹不要尽效忠之责的话。
何况如今二人一个是建成新王朝的万人之上的皇帝,一个身负宰相职权,又作为海尼森总督,享有边境之王之称,两人之间纯真的感情也不可避免的陷于权力的芳香与腐臭的漩涡之中…
但是正因为吉尔菲艾斯是特别的,作为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的莱因哈特可以要求同样年轻而拥有无尽内敛热情的挚友作出永远在一起的承诺…
莱因哈特难得露出的与自身年龄相符的幼稚,恰是其赤诚与不加掩饰的弱点所在。
吉尔菲艾斯无法言语,显然两人都想起了远去的日子,"我们两个要永远在一起",少年的宣誓宛如在昨日一般,那清脆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他又一次承诺,为这个曾无法相信自己能够拥有,却早已默默信守的誓言,"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直到重新找回那段时光为止…"
两人仿佛在永无止境的隧道里同行的旅人,只有彼此亲密的联系是黑漆漆的通道里唯一所能触及的温暖。
重誓缓解了些许盘绕在莱因哈特心头的焦躁,他放松的靠在床头上,或许是太过劳累了,伴随着心结打开,倦意袭来。
他还不想挂断通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吉尔菲艾斯聊天。
"莱因哈特大人,再不抓紧时间,艾密尔要来叫您起床了。"
"都怪吉尔菲艾斯在梦里扰人清静。"
费沙与海尼森有几个小时的时差,海尼森的夜还深沉,费沙将破晓了。
伴着吉尔菲艾斯的关心,莱因哈特心满意足的沉入梦乡,晨曦女神透过窗台的薄纱,亲吻莱因哈特泛着红晕的睡颜。
透过立体影像传来的金发天使的睡颜恬静优雅,或许是深夜容易挑动人敏感的情绪,吉尔菲艾斯沉醉地抚上金发天使的脸颊,徒劳地触碰到一片虚无,他正欲收回手,天使却像感受到什么似的,歪了下脑袋,仿佛轻轻蹭着他的手。
一股甜蜜之流猛地注入吉尔菲艾斯的心扉,而他毫无心思去分析那是什么,因为他的脸颊也滚烫炽热,只能逃也似的切断通讯。
分离的挚友尚无法相见,在互为半身的心脏里萦绕着的相同的思念与孤独或许直至两颗星星再会之时才能消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