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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处老旧的出租屋内睁开眼时我仍感到新奇,没有我的意志和大量杰诺瓦细胞,我本不应该出现在盖亚表面,可我还是降临了,短暂的,应思念而来。
我环顾四周寻找思念的主体,盖亚地表上会思念我的,只有那一人——我的肋骨,我的半身。
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些魔晄的气味,以我为中心向外倒伏着杂物,昭示着我被仓促且粗暴地拉扯出生命之流,真是稀奇,我的半身迫切想要见到我,我甚至有点惊讶了。
他不常想念我,至少不像我这样时刻想念他一般想念着我,虽然他的思念通常都很热烈,但把我拉出生命之流,这还是新鲜体验。
有什么事发生了,以至于我可怜的、遗落在外的半身正在强烈地思念我。
可他还不在这里。
我与他的联系是如此紧密,我甚至不需要专心就可以感应到他的存在,遥远的,犹如破晓前的启明星,指引呼唤着我,但既然他需要我在这——在他的栖身之所等待,那我自然乐意效劳。
我没有放过风筝,但我想体验应该差不多,于是我挑了把椅子坐下,面朝着大门,安静地收线等待着风筝落下。
窗外隐隐滚过雷鸣,月亮被黑沉沉的乌云遮蔽,这是米德加夏天的最后一场雷雨,空气散发着土腥气,我放下手中的《摩托车改造与养护》望向窗外,细细摩挲着那根细线,我的风筝将要飘摇着穿过这片雷暴,窗棚被水滴奏响,细小的水声很快汇聚成一片汹涌的涛声,水自云层间倾泻,大雨落下了。
黑夜与暴雨没有阻慢他的速度,相反他在更快地向我靠拢,这让我感到愉快,再过片刻我就可以听见芬里尔的轰鸣,他总是来得很快,尽管他从未承认,但我知道,他和我一样期待见面。
芬里尔的咆哮渐熄,门外响起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沉重又潮湿,带着雷雨。我起身迎接,像新婚的燕侣一样期待,正宗握在手中,刀尖低低压着,随时准备亲吻六式。
可是他没有接受我共舞的邀请,他的手上没有握剑,倒在玄关,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亦没有看我一眼。
他倒伏在那里,出气多进气少,身上到处在滴水,很快洇湿了地板,连总是桀骜不驯的头发都没有精神地趴着,像是一个正在濒死的普通人类。
“克劳德。”我的呼唤空荡荡地落在玄关没有回应,这很反常,我收起正宗上前查看,试图将他翻过身来面对我,他小幅地抖动了一下,抗拒着蜷缩起来,仍然不与我言语,不得已,我只好抄着他的腿弯将他打横抱起。
他没有挣扎,这着实很反常,只是将额头抵在我的肩上,躲避着我的视线,我带着他坐进柔软的沙发,他是那样小巧,几乎可以完全蜷缩进我的臂弯,这幅小巧的身躯拥有着无法小觑的力量,但今天这些力量像是都消失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倚靠着我的身躯绵软,任我摆布,浑身湿透散发着寒气,我们相贴的衣物被水气迅速渗透,我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发动了共鸣,他体内的细胞欢愉着与我同频,像是有电流通过他的全身,他在我怀里细细颤抖,如同一只浑身湿透的可怜雏鸟,我检查着他的脏器与肌肉,确认一切健康,每一个细胞都是最佳状态,我明白了今天的来意。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的半身病了,他需要我的照顾,我没有护理经验,但没有关系,他只需要我在他附近,噢,我的半身是如此依赖我,他确实爱着我,这让我感到满足与愉快,为了回报这份爱,我扯下一块毛巾盖在他湿漉漉的脑袋上,细细搓揉,原本软趴趴的刘海毛毛躁躁地翘了起来,透过蓬乱的发丝他终于将目光转向我。
他半阖的眼睫,洇着一层雾蒙蒙的深蓝,盛满了悲伤,眼角还透着红。
“我应你的思念而来,克劳德,打算谈谈吗?”
他停顿了一会儿,哑着嗓子回答我的提问,
“……你又不在乎发生了什么。”
“我确实不在乎,但我在乎你。”
他张了张嘴哑了火,别过头去,我沉默地擦拭着他的头发,发丝滑过我的手掌,逐渐恢复原样。
“Tifa…”他哽咽着,我停下动作等待后文,他的唇瓣开合,艰难地吞吐着单词,像是这些词句要将他扼死在此处了“…我今天去送她回归星球了。”
噢,我可怜的小鸟,又在为人类流泪了,他太柔软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我捧起他的脸,在通红的眼角啄去新蓄起的泪水,品尝着他的悲伤,他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迷茫,金色的睫毛刷过我的唇瓣带来一丝痒意。
“她只是回归了生命之流,克劳德。”
“我不想与你讨论这个。”他再次扭过头去,拒绝了沟通。
好吧,看起来我的半身并不满意这句安慰,我们之间有太多相左的意见,现在确实不是提起这些的好时机。
“你需要我怎么做?”我尝试换个方向努力。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意料之内的回答,我决定自由发挥。
“这样会让你感到好受一些吗?”我收紧手臂将他压向胸口。
没有回复。
“这样呢?”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将脸颊靠在他的头顶,亲吻他的发旋。
回复是轻轻搭在腰间的手。
“这样呢?”我将他带出怀抱,细碎的吻落在他的面庞,最后落在他的唇上,浅浅磨着,带着安抚的意思。
回复是后背收紧的手臂。
我离开他的唇,他的唇瓣染上浅浅的粉色,看起来有了些生气。
“这样呢?”我又将他抱了起来走进卧室放置在床上,开始脱去他湿透的上衣。
“萨菲罗斯,等一下,”终于,今天见面后第一次呼唤我的名字,他的表情有点窘迫,脸颊爬上红晕,按着我的手“不是今天。”
“你在想什么克劳德,”我勾起嘴角,“我只是帮你换睡衣,难道你打算穿着湿衣服睡觉?”
“我可以自己换!”他捏着领口拒绝,表情生动。
“不行,这是我的工作,”我同样拒绝,“你需要我的照顾。”
“我不需要!”他的眉毛也蹙了起来,坚定地和我对视着。
“你需要。”我予以同样的回视。
我们只是安静地对视了片刻,他的手指动了动,在我们无声地交锋中败下阵来,我点着头赞许道,“好孩子。”他没有回话,只是向我展开身体,我满意地笑了笑。
我从衣柜里拿出两套睡衣,他的和我的,我的半身显然心情不是很好,我猜他这时大概又在悔恨自己为什么面对我时总是妥协了。
将睡衣放在一旁,我卷起他湿重的毛衣,将它剥去,露出内里纤细但不单薄的身躯,再套上干爽轻薄的睡衣,将纽扣一个个扣好,随后按上他的皮带,准备脱下湿透的裤子,他的手猛地死死抓住皮带边缘,
“等一下,等一下,裤子、裤子我自己换!”我抬眼观察,他的耳朵红了,他将我的睡衣推给我,指着卫生间,“你也去换!”
他看起来不再苍白了,我捏着手里柔软的布料,欣然应允,等我回到卧室,我的半身已经躺在床铺一侧,正等着我占据另一边。
我熄灭灯光,滑进薄被,将他揽在怀里,我的工作还剩最后一项,我梳着他的头发,顺着脊背抚摸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晚安,克劳德。”
金灿灿的脑袋抵进我的胸膛,
“晚安,萨菲罗斯。”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