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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9-12
Words:
5,846
Chapters:
1/1
Comments:
8
Kudos: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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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150

【isay】全息玫瑰碎片

Summary:

高中生矶村勇斗无意中登上了一个叫Ayano的陌生账号,从此,他在赛博世界里开始慢慢了解这个人。

预警:主要角色死亡。

Notes:

有点抽象的一篇文,想到哪儿写到哪儿。
文名来自同名科幻小说,很喜欢这个概念,就曲解了原意引用了。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01.
矶村勇斗直到15岁上高中才拥有了人生中第一部手机,他满心欢喜地安上电话卡开机,立刻下载了很火的一款社交软件Bellis。但当他输入验证码后,才发现这个号码已经被注册过了,他气恼地躺倒在床上打着滚。

他烦躁地点进去,打算通过留言让对方看到,质问一番这个马虎鬼,以此至少出出气。可是该说点什么好呢?勇斗的目光在屋子里逡巡两圈,落在了书桌上的小鱼缸里那抹橙金色,他在仅本人可见的聊天框里打下一行字:晚上好,你喜欢金鱼吗?

日子一天天地过,上课、打球、看电视、做作业……勇斗发出去的那条消息仿佛石沉大海一般,三个月过去,那个聊天框里始终没有多出来一句话。按照Ayano前面的发帖频率,勇斗推断,这个账号应该是被废弃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直接注销掉它,可好奇就像羽毛一样挠得他的心痒痒的。就看看而已,看看又不会怎样。他心虚地说服着自己,动手点开了主页。

 

02.
Ayano的头像是一把电吉他的黑白照,他发的第一条帖子拍了张写着17的生日蛋糕的照片,勇斗算了算日子,这个人今年有30岁了,比自己大了整整15岁。当时Bellis还只是一个知道的人不多的小网站,因此这条帖子下面的评论只有零星几条,似乎也都是熟人:

A:yo,生日快乐,明天来我家打游戏。
B:生日快乐AG!
C:诶?你怎么都17了?

矶村勇斗继续从头往尾翻,Ayano发帖的频率并不固定,有时每周都有好几条,有时一个月就一两条,能获取的信息很有限。

Ayano的老家似乎在岐阜,他并未直接表述过关于家乡的只言片语,这还是勇斗在他发的一张800m县大赛奖牌的照片角落里注意到的。Ayano提过的地名很多,他反复提到东京和北海道,甚至有纽约、巴黎、斐济和布宜诺斯艾利斯,只是从未提过岐阜二字。

人对于家乡的情感并不总是相似的,有的人恋家,终其一生都舍不得走出家园半步,有的人却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逃离,只要能离开,无论去到哪里都好。或许他是向往探险和广阔的自由,勇斗这样猜测着。

Ayano发过一张图,是一小片没什么特点的普通森林的草地。配的文字是:孕育我的第二个子宫。

勇斗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山林里穿梭的时光。大约五六岁的样子,跟着邻居哥哥们一起上树摘些不知道能不能吃的小果实,和他们玩家家酒,用树叶和小木棍当碗筷。玩出一身汗后,在小河里洗澡,路过的大人看到会大喊着危险让他们上来,在外面疯玩到太阳下山才回家,吃饭时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第二天又再次重复前一天的游戏。

童年的那片属于自己的小小土地是成长初期的乐园,人们在那里获得乐趣,探索奥秘,对抗孤独。不管未来走得多远,它永远能让人流下眼泪,无论是出于爱意,抑或悲伤。

 

03.
除了那张金牌的照片,Ayano发过的唯一关于跑步的帖子就是告别田径部。

「我放弃了它,它也放弃了我。但终究还是我放弃了它。」

勇斗想象着Ayano收起自己珍爱的跑鞋时难过又无奈的眼神,想象着他最后一次站上自己在无数个烈日之下一圈一圈跑过的跑道时的不舍和眷恋。

勇斗捧着手机侧躺在榻榻米上,屏幕渐渐模糊,苦味在喉咙里晕染开来,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从一只眼睛流进另一只眼睛。他扔开手机,闭上眼抚摸自己手掌上的茧子,一阵渴望久违地袭上心头。

第二天早上矶村勇斗出门上学前把竹剑重新取出来背上,妈妈愣了一下,随即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半年前,勇斗在原本对冠军势在必得的全国大赛上第一轮就被淘汰。教练的话一遍遍地回响在他的脑海里:练武为下,练心为上。可他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到底什么是练心,如果没有成绩,那日日夜夜的苦练还有什么意义?自那以后,他退出了剑道部,再也没有碰过自己的剑。

社团的朋友们看到矶村勇斗终于回来,纷纷围了上去,问候、鼓励他,勇斗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让你们休息了吗?”教练走过来,环视四周,一如既往地挺直脊背板着脸,“矶村勇斗,入列。”

勇斗熟练地穿上护具,在教练的口令里一下下地用力挥舞着剑,竹刃划破空气发出的风声,被汗水浸湿的衣衫,酸痛麻木的肌肉,无一不让他满足到浑身战栗。虽然他依然没能完全搞懂“练心”的含义,可他无比确定的是,他要挥剑。

他不想放弃剑道,也不想被剑道放弃。

 

04.
勇斗现在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窝在房间里登录Ayano的账号看他的帖子。

Ayano经常转发分享一些摇滚乐队的歌,性手枪、齐柏林飞艇、平克弗洛依德、涅槃……勇斗此前没有接触过这类音乐,在听到的瞬间却有着似曾相识的奇妙感觉。

勇斗渐渐地也爱上了摇滚乐,除了听歌,还找了不少纪录片看。在那个似乎被人人追忆的黄金年代,愤怒的青年们用狂躁的音符与尖锐的歌词控诉下沉的社会,对着镜头比中指,用或诡异或华丽的妆容展示自己。一跃成为腰缠万贯的摇滚巨星后,又从性爱和毒品中寻找新的刺激,或是干脆用子弹在脑袋上开个洞。放荡不羁,为所欲为。他们是一个国家的文化符号,是艺术家的缪斯,是青少年的偶像和梦中情人,是娱乐记者不想采访的噩梦,是危险粗鄙的犯罪分子。

但凡认为自己的生活平凡而碌碌的人,面对这种无所顾忌地去冲破一切的激情,很难不会将自己那些无法展露的隐秘愿望投射其中。勇斗想,Ayano可能也曾在常觉孤独的青春里有过这样的渴望吧。

勇斗一度沉迷于此,甚至入了梦。梦里他看见Ayano在舞台上弹着电吉他,绚丽的金色焰火在舞台边缘炸开,他手上创造出的音乐将听众推入癫狂。这一切落在勇斗眼里却成了缓慢拉近的慢镜头,他听不见众人的喧嚣,跑上去牵着Ayano的手逃离演出。他们跳上跑车沿着海岸公路在夕阳里一直开,Ayano脖子上系着的长丝巾在风里飞舞,他的手指上夹着烟,递过来给勇斗吸。他们一路狂奔,去寻觅摇滚乐所追求的真正自由。然而勇斗并看不见Ayano长什么样子,所有的所有与他仿佛都隔着层薄纱。毫无逻辑,但足够鲜活。

勇斗恋恋不舍地醒来,那个摇滚乐的幻梦,在日后的漫长生活里,成了他的精神乌托邦。

 

05.
Ayano点赞的内容千奇百怪,文学作品解读,电影拉片分析,公认最轻松的死法,新款跑鞋介绍,二元论,箱根驿传明星选手合集,最经典的100款戒指,犯罪心理学,摄影技巧……

Ayano对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独立思考,不随意附和他人,也不屑于拾人牙慧。他那一半诗歌一半谜题的语言常常让勇斗感到一知半解,却又难以自控地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这个人越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勇斗越是想要了解他更多,接近他更多。

Ayano经常给一个如今已经注销了的账号点赞,无论深夜还是白天。勇斗翻了翻,Ayano给他点赞收藏的帖子足有数百条,可是也都因注销全部看不见了。

勇斗非常好奇那个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ta到底发了什么有趣的与众不同的内容,ta凭什么能让Ayano这么在意。一丝丝嫉妒和自卑同时在勇斗心里滋长,他自认为是个无趣的人,即使真的有一天能跟Ayano见面,肯定吸引不了Ayano跟自己做朋友吧。

那是他的恋人吗?还是某个偶像?或者Ayano也在扮演着自己这种在暗处窥视的角色?不,他不会。勇斗摇了摇头,Ayano那种极致热烈又寡淡的人,对于爱恨喜恶应该都会直截了当地表达吧。想到这里,勇斗的心里又落寞了几分。

Ayano常在评论区跟一个人备注是孝之的好友互动,似乎也是他现实生活中的朋友,他们经常聊一些只有二人知道的共同经历,勇斗看不懂。

孝之:你几级了?
Ayano:43级。

孝之:昨天跟你说的事儿你怎么想的?
Ayano:先等那边的通知吧,我都行。

孝之:不要勉强自己。
Ayano:嗯。

孝之:忘了也没事儿,我记着呢,以后我提醒你。
Ayano:行,多谢啦。

什么级别?Ayano喜欢打游戏吗?运动员出身的人总是会把自己往极限上逼,所以他做了什么勉强自己的事?他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他们私底下关系似乎很亲密的样子。

勇斗尝试着从其他帖子里寻找蜘丝马迹,希望能解开这一个个谜团,可Ayano不是一个把社交网站当做备忘录的人,拼图总是差了很多块,勇斗只能看到琐碎的细节,无法窥见全貌。他多希望电影里的时光倒流的奇迹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回到十多年前,来到了Ayano身边,Ayano会把那些迷茫、喜悦和心碎亲口告诉他。他的冷漠,他的热忱,甚至他的不堪,勇斗全部都会悄悄珍藏起来。

 

06.
Ayano后来常发一些剧院后台的照片,他高中毕业后去了东京,在一个小剧团里从场务慢慢站上了舞台,虽然都是一些戏份不多的小角色,但他无比认真,将全部的激情都投入了表演里,极致的自我献祭式表演甚至让同事们都有些吓到。

「他们已经把人生交给我来演绎,一无所有的我什么都会去做。」

—太努力了,让我这个主演都不好意思了。
—请自信起来!
—我坚信你会红遍全国的。
—卑微与傲慢是硬币的两面哦。

勇斗从小就很向往演员的这个神秘的职业,因此他对Ayano的探索欲急剧上升。恰好此时勇斗刷到了他的照片,庐山终于揭开了真面目。

Ayano仅发过一次自己的照片,看起来是剧团的其他人在排练时抓拍的视角。那是一张黑白照,他穿着白色背心侧着身体盘腿坐在地上,只能看见小半张侧脸,眼尾上挑,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微弯着,身体如纸片般清瘦单薄。及肩的长发恍惚间会让人以为是个女孩。他低着头微笑,眼里的情绪既晦暗又清澈,无比矛盾却又简简单单。

勇斗第一眼看到时心怦怦地跳个不停,他感觉自己就像封建的包办婚姻里的新郎,终于在新婚之夜见到了素未谋面的妻子。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让勇斗红了耳尖。

他想象过无数次Ayano的模样,而当他真正见到那个来自十年前的陌生人,勇斗的心里却装满了说不清的感伤和酸涩。如果所隔的是山海,山海可以跨越,如果阻碍的是阶级,阶级可以抛却。可他跟Ayano相隔的是光阴。勇斗看着黑白照片里的人,像看着光年之外爆炸的超新星,星光在宇宙间经过悠长的旅行,十年后才落进勇斗的眼睛里。

女孩向勇斗提出分手的时候,勇斗并不惊讶。自从着迷于那个十年前的人后,勇斗对恋爱再也没有上心,他不再花心思写文绉绉的情书,不再翻阅杂志寻找合适的情人节礼物,不再主动向女孩替出约会的邀请,话题越来越少,甚至常常忘记回复对方的消息。

放学后女孩单独把他叫到天台,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中间隔了半臂宽。

“勇斗君,我们分手吧。”女孩哽咽难言,她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可事情就是一步步滑向了不可挽回的境地。

勇斗没有说话,他明白是自己的错,想要安慰,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是喜欢上别人了吗?”女孩没有去看勇斗,只是望着远处。

勇斗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Ayano的侧脸,他摇了摇头,沉默半晌后又点了点头。

橘黄色的夕阳洒下来,和煦的温暖微风卷起一片绿叶落在勇斗手心里,给这段少年的恋爱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句号。

 

07.
高三的暑假里,勇斗纠结多日后带着金鱼去了岐阜。一路上他都把小鱼缸抱在怀里,心里默默跟它倾诉着自己的期待,他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刚好到站。

勇斗在白川乡住了半个月,此时游客意外地不多,整个村子像一副古画,周围青翠的群山环抱,堪称精巧的小溪像脉络一样延展开去,铺满大地。他整日带着金鱼去山里四处转,拾一些树叶做标本,捡根棍子边走边敲打着路边的树干,看着蜿蜒的溪流雀跃地流淌,勇斗突发奇想要不要让金鱼下去游一游,而后迅速打消了念头。他在山坡上无人之处肆意疯跑,用小石头打水漂,手指抚摸着草地,躺在树荫下大口大口地畅快呼吸着,想要记住这里的气味。

勇斗逛了很多美浓烧的店铺,各种各样的瓷器琳琅满目,美得让人晕眩,可价格并不漂亮。他原本只打算随便看看,却在路过一个茶具摊位前停住了脚步。

那个茶杯底色是象牙白,描绘了简单的水墨线条,质朴无华,入手厚重,釉面温润细腻。它乍看并不稀奇,只是众多茶杯中相当不起眼的一个,却唯独它有一种奇异的孤独气质像引力般深深吸引了勇斗,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勇斗眼前忽地又出现了Ayano的影子。他想得出了神。

摊位的老板看勇斗似乎有意的样子,介绍起了自己亲手烧制的瓷器。她说自家世代制瓷,这批茶具是十五年前自己从母亲那里学成之后烧制的第一窑,杯底有些细微瑕疵,当初没有卖完也没舍得销毁,很快她要搬家离开岐阜了,所以就把库存全部都找出来低价卖掉。

十五年前……勇斗心里泛起了些许涟漪。降价之后的数字对勇斗来说依然不算便宜,但他还是咬咬牙买了下来。

回静冈的车上,勇斗把金鱼放在面前的小桌板上,看它慢悠悠地游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睡醒时车里的广播正好在播报着静冈站到站的通知,勇斗揉了揉眼睛,抻着懒腰走下了列车。

 

08.
Ayano的帖子勇斗全部看完了。

到后来他看得越来越慢,早先就知道有看完的那天,他只希望那天能慢点到来,就算仅是一场梦,能再梦久一点也好。

最终他还是看完了。他心里那所曾经装满了千式百样的家具、书籍、画作、音乐和记忆的美好的小房子,似乎一夜之间被搬空,他被告知曾经感受过的一切只是体验,并非拥有,如今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房子中间,连心跳都能听见回声。

他从头开始反反复复地翻看每一条文字,每一张照片,把那些诗歌般的语言和那个名字抄抄写写,又羞耻烦闷地揉乱扔进垃圾桶。白天莫名其妙想起Ayano时愤怒地往对话框发一堆没头没脑的控诉的话,夜深时又忍不住去道歉。他狼狈地如此往复着。

父母都希望勇斗能留在静冈上大学,他却执意去了东京。勤工俭学时特意存了些心思去Ayano曾经提过好几次的那家书店做兼职。他预想着自己跟Ayano相遇时的场景。

万一呢……万一能遇见他呢。自己要不要主动打招呼,该说些什么开场白好呢,聊聊摇滚乐吗,要不说舞台剧的话题也行,算了算了,这样自来熟算什么啊,人家根本就不认识我啊。话说他现在已经35岁了,会不会已经结婚了……想这些干什么,我又没有想要跟他怎样。可要是他没结婚的话,我还是……啊,我要不要告诉他账号的事情,要是被当成了跟踪狂怎么办。还是先别说,之后找到机会再坦白吧。

勇斗深知自己能在千万人里遇见Ayano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每天上班仍会期待,他每次都会把那只美浓烧小茶杯也带去店里,放在收银台边,希望它的引力能给他带来一些好运。

一周过去,三个月过去,半年过去,四年过去……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少,员工从最初的七名裁到两名,现在只剩下勇斗一个人。大二时金鱼也死掉了,勇斗到后来已经渐渐地快要忘却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瞥见小茶杯时才会突然想起来自己在等人,等一个只见过侧脸,不知道名字的人。

勇斗趴在桌上把玩着小茶杯时,一个中年男人拿着一张摇滚乐黑胶唱片过来结账,看见勇斗手里的杯子愣住了。勇斗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表情,心跳加速起来。

“我有个朋友,有一只茶杯和你这个几乎一模一样。”

“是吗!这个杯子是我在岐阜买的手工艺品,您的那个朋友,我或许认识他呢。请问他名字的发音是Ayano吗?”勇斗激动不已。

“啊……是了。”

“虽然这样很冒昧,但是实不相瞒,我有很多重要的事想要跟他说,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您能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吗?”

“抱歉,他七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勇斗瞬间头脑空白,耳边听见了蜂鸣,他有些发晕,怀疑自己刚刚听到的话都是幻听,或者今天这整件事就是个噩梦,只要他能赶快醒来,就都不是真的。

中年男人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讶异,原来绫野曾经还有自己不认识的朋友,而且此人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勇斗摇了摇头,使劲掐了一把手臂,迫使自己回神。他脸上微微颤抖,努力想扯开一个微笑但失败了,最后变成了一个十分怪异的表情。

“您……您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他叫……Ayano?”勇斗说出这个名字时无比小心翼翼,他多希望是对方弄错了,“请问是他吗?”勇斗颤抖着手指,慌乱地翻出了手机里保存的唯一那张Ayano的照片,拿给男人看。

男人不忍多看,僵硬地点头:“确实是他,Ayano Go。既然你也是他的朋友,那我都告诉你好了。他中学的时候就已经有抑郁症了,常常自残,家里也没人管他。后来他虽然找了一份喜欢的表演的工作,可他总不愿意吃药看病,加上不肯在艺术和现实间妥协,导致情况越来越糟糕,后来……后来他就自杀了。”七年过去,男人声音里依然带着哽咽。

七年……自杀……Ayano……自杀……勇斗眼神飘忽,脑子里不断重复着这几个词汇。原来当初自己登上那个账号时,Ayano刚刚离开。他仰面看着天花板,雪白的灯光透过眼泪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他忽然很想笑,于是干着嗓子硬生生笑了起来,笑得咳嗽,笑得满脸泪痕,笑得浑身颤抖心如刀绞。

勇斗后来离开东京,回到了老家静冈,每每看到家里的竹剑和满柜子的摇滚乐唱片,他都无法自控地会想起那个黑白色的侧影。他卸载了Bellis,仍旧按时往那张电话卡充钱,只是取了下来再也没用过。那只小茶杯也在某天被他无意中碰下桌子,碎得四分五裂,再也无法复原。

从他第一次“遇见”Ayano到今,也是整整七年,这七年里与Ayano有关的时时刻刻,就是一堆全息玫瑰碎片,他只能隐约看见模糊的影像,永远无法触碰,而直到最后那缕光线消散,他都未能拼凑出一朵完整的玫瑰。

 

end.

 

Notes:

Bellis,取自雏菊的拉丁语名Bellis perennis L. 花语是隐藏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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