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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瓦蒂坐在拉文德的床边,今天晚上校医院里轮到她值班。大战过后,城堡里的人反而比之前更多了,因为很多家长都赶到学校,在这里和他们的孩子团聚。现在外面并不安全,虽然伏地魔死了,但很多流窜的食死徒还在作乱,而城堡张开双臂欢迎了她所有的旧学生们,毕竟在重建的工程中,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
夜色已深,拉文德的床边冷冷清清,虽然这并不是因为她缺乏访客。这几天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地都来探望过拉文德了,他们在床头柜上留下野花,甚至还会坐在床边和她轻声细语地说几句话。只可惜拉文德还没有醒来,或者是人们很难看出她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因为她头上、身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隔着绷带甚至难以看清她的脸。
帕瓦蒂从绷带上移开视线,闭上眼睛,专心幻想着其下的皮肤默默生长的样子。庞弗雷夫人说她这次采用了一种新疗法,“好在对于这种伤口我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她默念着庞弗雷夫人的保证,反反复复,思绪、祝愿、祈祷和希望,连缀成她自己的祷歌。
拉文德,要勇敢!拉文德,加油啊!拉文德,别放弃!拉文德!拉文德!唉拉文德那天罗恩和赫敏甚至都来看你了真是的就算是冲着他俩你也一定要好起来好起来好起来!
帕瓦蒂睁开眼睛,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她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到了拉文德露在绷带外面的那只左手上——她伤得那么重,只有这只手却几乎是毫发无伤,连帕瓦蒂都觉得这是一个奇迹,于是早就把这只手用酒精擦洗得干干净净的。
帕瓦蒂握了握那只手,好凉啊。苏格兰的五月,夜里还是很冷的,于是她起身去关窗。
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是一轮红色的月亮。
血月。占星书中的字句在帕瓦蒂的脑海里跳动。月满如轮,月红如血。主凶杀、征伐、天下动荡。
据说血月是月亮被人间的流血染红的呢。
但是不,不是这样。因为……并没有那么多血。
帕瓦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没记错,当时确实没有那么多血,只有……和此时夜空中的云朵一般暗淡发灰的肢体,和半睁半闭的、琉璃一般泛着微光的眼睛……当然并不是完全没有血的,割开、刺破、砸断、或是撕裂……落在发黑的石头地板上,在合适的角度便有那么几滴会反射光线,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月亮跳动着暗红色的光芒,把帕瓦蒂的视线都吸走了:月亮这么红,竟然还能这么亮,而且圆圆的,圆得像是——
突然一只手捂住了帕瓦蒂的嘴巴——是她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抓紧了帕瓦蒂的魔杖——也是她自己的魔杖。她僵硬地转过身,视线顺着从窗户里射进来的那一线月光,慢慢地、慢慢地顺着床单往上爬,最后停在了那只洒满月光的小手上。
雪白的小手在月光中泛起更加暗淡的红光。帕瓦蒂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数着心跳,数着时间,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感觉起来真是很久、很久以后了,但那只手却依然毫无变化:指甲没有变长、变尖、变弯,手背上也没有长出长长的黑毛……
帕瓦蒂的那只手把她的嘴捂得更紧了,然后一股含混不清的、呜呜咽咽的声音就从那只手底下发出来了——
月亮已经变圆了,但拉文德还是没有变,她不会变成狼,她肯定不会变成狼了!世界在帕瓦蒂的泪水里浮动着,在她的幻觉(肯定是一时幻觉)中,似乎有两颗又大、又胖、又透明的泪珠儿,从拉文德脸上的绷带间渗了出来。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