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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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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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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般的悲剧性预言——评Takavince《逃亡》

Work Text:

哪怕抛开银高来说,Taka也毫无疑问是对我影响最大的文手。因此这篇文评不仅是我个人对于《逃亡》的观后感,更多的是基于Taka创作结合原作衍生的诸多感悟。

(一)作者与角色:王!大师!男神!空知英秋性癖史上永垂不朽的!巅峰![ 哔哩哔哩:《Suno AI热唱【萨菲罗斯男人中的男人】》,BV15Z421i7TQ,2024-04-04。]
“在一部搞笑番里,高杉晋助是最特别的那一个”成为所有魂人的共识。也许是因为他在305话前是充满神秘色彩的大反派,305话后又从枯骨艳鬼化身为人妻圣母。艳丽的、致命吸引的,也是圣洁的、不可侵犯的。男人终极性幻想之“圣娼二象性”在这个角色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总而言之,高杉晋助总是给人一种“他是特别的”异样感。
空知英秋提过他刻意“孤立”高杉,这里不得不提一嘴空知英秋简直是咯噔史同男照进现实的典范,对于历史原型高杉晋作的喜爱溢于言表。有人玩笑说高杉晋助是空知英秋本人的性癖集合体,有江华的个性(同为INTJ的高岭之花)、月咏的烟斗、结野主播的脸、虚的不死之力,还有一个和他相爱相杀的男主角。与其说是空知英秋孤立高杉,不如说他太偏爱高杉,偏爱到不舍得给这个瞎子的左眼留一道疤。而他本人完全可以迎合市场口味,在大结局摁头高杉晋助融入街道大爱,然后出续作炒作新帝,哪怕画joy4抠脚日常都会有大把粉丝愿意买单,何况银魂在日本的国民度相当于日本春晚。但唯独这一次空知英秋没有向市场作任何妥协,他宁愿贬谪别刊也要赐予高杉晋助最盛大体面的死亡。
而作者对于高杉晋助这个角色的偏爱还不止体现在近乎溺爱的精心刻画,对于高杉他有自己的创作坚持。
银高关系的主要矛盾经历了以下几次变化:红樱篇到305话在说“他到底爱不爱?”——703话谈“他到底死没死?”——大结局后日谈的“他到底是不是?”
爱是他,死也是他,那么“他”究竟还是不是他?于是爱欲、死生、是非这三大哲学buff集于一身,银高理当是灵魂伴侣,是天降竹马,是宿敌挚友的终极矛盾结合体。​​​
The final后很多银高同人文手都试图描绘出银时怎样活在一个高杉灵魂陨灭的世界,又必须容忍一个高杉的肉身容器活在世上的后日谈。有人写高杉恢复记忆于是银高获得了梦幻的he,有点像是带卡[ 出自《火影忍者》,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的配对。]姐无限月读的he,读完后满满虚幻的幸福、清醒的沉沦。但多数人还是写银时是如何对重生的龙脉高杉充满希望又失望,最终归于漠然的历程。这种惊涛骇浪后的平静无波反而是银高最伤人的一点,因为它再清楚不过地昭示着真正高杉的彻底死亡,死透了。这对于银时而言太残酷,这个“高杉”的存在只是不断地提醒他:那个被他击败、又击败他的死对头真的下地狱了。
怀揣着悲哀的希冀一次次地破灭,最后大彻大悟,最后怅然若失,最后形同陌路。银高的风味也从“宿敌就是妻子”变成了“妻子已是路人”。
如此偏爱高杉的空知英秋应当理解失去高杉对于银时意味着什么,但他本人固执已见:龙脉高杉是鬼兵队的救赎,高杉本人并不需要救赎。
空知英秋和他笔下的男主角,孰更爱高杉,I don’t know,只能说一句:史同男真恶心。

(二)同人创作者与角色:天启般的预言
说完原作者空知英秋,话题需转移到空知英秋的繁中互联网小号Takavince与其创作的一系列银高同人文。其中最具代表性的《逃亡》奠定了我对于“高杉晋助”这个角色的审美基调:人物美学是疯狂而优美的,角色形象是妖冶而圣洁的——“所有美的孕育与自我毁灭的集合体”。
“那个被视为不正常的男人顶着一身淋漓的水珠,沉重地沿着柔软的发梢滴下。浸润雨水的黑长袍水泽光滑,晕染开的红花如茶蘼绽放,他左眼窝的、他胸骨前的、他亲手屠戮的,一大朵一大朵的鲜红艳丽绝伦。他单手拖着长刀,刀尖埋在泥土里被拉着前行,在荒野中遇见一个砍一个,他被谁温柔缠绕的草绿色绑带破损缺角、松松落落垮在脸上显得格外悲凉。他瘸着腿颠簸摆晃,眼看着随时就要倒下。然而他仅存的一只绿眼却仍紧咬着围绕着他的人,噬杀欲颠!”
尽管在微博时代鲜少有人提及Taka,Taka是贴吧时期几乎所有银高人都知道的文手。江湖上虽然没有她,却处处有她留下的传说。我看的第一篇银高九蛟Paro来自她手(现已被lof河蟹);在2010年美帝横行、高杉同人形象还是鬼畜攻的古早OOC时代,就精准预言了空知英秋笔下过去篇银高的相处模式;《少年维特的烦恼》是我未曾拜读过却总是听其他文手提及的现代Paro作品。
如果银高是我这个老油条同人女心中“宿敌就是宿敌啊”型CP的男同圣经,那么《逃亡》是我心目中天启般的作品,是一则蛮荒的贴吧时代闪烁着圣光的预言。
Taka的所有同人中描绘高杉的句子都是精妙、华美的,甚至有些历史上高杉晋作本人的气质在,有游女的脂粉气、武士的血腥气,如同杀人后淌血的利刃,隐约有暗夜刀光剑影倏忽而过,一刀见血封喉。在未完结短篇《再三天 或三年》中,她写攘夷战争后银时带着高杉强行隐居,仍不甘心罢休的高杉时常眺望远方,“目光薄锐如刀”。
“Taka太太是时间静止在倾城篇的少女,不再往前半步。她是冰窖里零度恒温的北极贵圈残存的一道眩目而致盲的光。”[ 新浪微博:健壮的裤衩人,2018-09-07。]不论是对于高杉的角色理解、银高的关系剖析还有空知英秋本人的审美取向,这篇文几乎都是基于原作、补全原作且高于原作的。我对于《银魂》这部作品和银高两个人衍生的感悟几乎有一半都源于《逃亡》。“他们是荒原上流窜的飞萤,荧光微微,随时都要熄灭。”攘夷末期,天人围攻、幕府背叛、同伴四散——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巨大的飞船破开灰暗的天空撞进安宁的国度,时代的巨轮轰然碾过战场无名的尸骨。这样灰暗压抑的故事背景中,银高二人开启了逃亡之旅,最终分道扬镳。
隐约记得Taka本人曾承认把高杉写得比原作高冷许多,实际上空知英秋塑造的高杉还是个颇具幽默感、心肠柔软的不良系。而《逃亡》中的高杉有其独特风味,山洞里野兽般的交媾是我看过的所有银高同人中最有原作味儿、最香艳也是最绝望的床戏,是穷途末路的野兽任凭本能以肉体撕咬、博弈。“从没听见过一个男人可以叫得这样煽情却又这般原始,时而低吼时而高亢软腻,银时觉得他在强奸高杉,而高杉在强奸他的耳朵。”Taka笔下的高杉皮囊妖冶却灵魂破碎,拥有超越原作的孤独决绝,如一轮孤月映照的断壁残垣,泾渭分明的光与影下滋生了自我割裂的强烈意识,矛盾重重,阴影深重。有人试图以纯白的色彩擦拭涂抹,最终惨败于异色的黑。于是无双交融,淬炼成蜿蜒的命途。
因此高杉的独特性既不是反派身份、正经气质或是主角老婆,而在于他特有的悲剧美学。
“提起他,我的脑海里会浮现出一轮明月,然后是樱花,温好后半凉的酒,华服羽织,三味线,振翅欲飞的蝴蝶,武士刀冷冽的寒光,落寞的神情还有眼底的杀意。”[ 哔哩哔哩:欢乐喜巨人(已注销),2017-02-10。] 制作组在The final强化了高杉“蝴蝶”、“樱花”的意象。明月恒久但不可触碰,樱花美丽但易逝如烟火,蝴蝶也只在指尖停留一瞬,倘若试图捕捉便会折断翅翼。这样华美又纤细的意象构成了高杉晋助短暂而灿烂的一生。The final中的高杉知天命而依旧赴死。“他走在身后尸骸铺陈的道路上,深知每一次牺牲的意义都让命运的天平向地狱倾斜了些许,最后只剩下自己的性命能放上去称量:所以‘忘掉根本,生又何欢’?不论银时如何呼喊都阻止不了他走向命定的结局。”[ 哔哩哔哩:欢乐喜巨人(已注销),2021-01-03。]
Taka和空知英秋呈现出的高杉殊途同归:孤独、疯狂,却如此优美。
“他是最后的文人,也是最后的武士。”[ 哔哩哔哩:欢乐喜巨人(已注销),2017-02-10。]

(三)角色与角色:樱花树下分道扬镳的灵魂
角色魅力、戏剧张力来源于“反差感”。银时第一次展现出非废柴抠脚大叔的夜叉形态是《银魂》第一个战斗长篇、也是首次提及男主角神秘过往的红樱篇。可以说,银时伤痕累累的过往成就了他的角色弧光。《逃亡》中那句桂小太郎评价高杉晋助的“不是怕痛,只是对痛的感觉,比起其他人要敏感太多”,恰好是对坂田银时角色弧光最好的注解。
“人类之戏剧就是一场个人与社会之间的斗争——它在本质上是一场悲剧,因为这两种力量通常必然同时存在于每一个活生生的个人身上。”[ [美]兰德尔•柯林斯:《发现社会——西方社会学思想述评》(第八版),5~6页,北京,商务印书馆,2014。]《银魂》本质上讲述了一个背负着沉重过往、尘埃般苟活的没落武士,与一群五光十色的小人物在江户歌舞伎町这个大舞台出演的大型浪漫喜剧,其内核实际是一出荒诞的悲剧:个体如何在时代更迭的动荡不安中保持内心秩序的平静、如何与过去的伤痛和解完成自我成长?银时面对昔日恩师的阴暗面、大反派虚喊出的那句“消失吧,亡灵”至今掷地有声。
然《银魂》成也过去篇,败也过去篇。以搞笑吐槽番为卖点的作品进入主线后许多人因为“太虐了”而选择放弃最终季,作品人气一落千丈。即便是在近期热度有所回升,各地快闪、ONLY、漫展不断,也鲜有人提及银时鲜血淋漓的过往。而空知英秋执意在过去篇揭开主角最大的伤疤——“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银时的过往是讳莫如深的,攘夷四人如何分道扬镳、如何散落各地,空知英秋都没有着墨描写。《逃亡》的伟大之处在于补全了银高二人攘夷战争末期命运般的转折点:Taka以沉重的笔锋、原作的视角、超前的人物理解,为读者描绘了 “樱花树下的灵魂如何分道扬镳”。在《逃亡》末尾,二人狼狈不堪地相爱,此后这种隐晦爱意只能在心里长久地发酵腐烂不见天日,直到暗杀篇爆发。
“长杉盖在高杉清瘦的身骨却掩不住深夜寒气,清冷的白色气团在鼻尖伸缩,轻闭着的单眼些微凹陷,不经意的露水弹过他的眼睫,微微一颤仿佛随时就要醒来。这人,在暖黄的月色底下怎么就这样柔和,沉静于大夜淡淡幽幽的脸庞连轮廓都泛起朦胧,微启的唇点着半口气息吞吐,白烟仿佛蝴蝶的半翼,另一半被藏在末日里,被被这时代蹂躏、被他坂田银时撕裂、这世界再怎样复苏重生也不能还高杉一双完整的翅膀。他注定残缺地活下去。
……怎么会这样,好想爱他啊。
是被这样静谧的月晖晕眩迷惑了吧?
尽管高杉沦丧人性地杀人,尽管他对这世间尽是偏激的愤世妒俗,那算什么呢?
如果生命注定消逝、如果生命早已卑微得像飘摇风中的烛火,这些又抵的上什么呢?”
这在14年前给我这个吃百家饭的混邪人带来的震撼是宇宙爆炸级的。《逃亡》将银高二人真正放置到严肃的历史背景中考量,此番绝非囫囵吞枣的糖水速食或是嬉笑怒骂的小打小闹,而是触及原作悲剧内核的沉痛之作。
“他想带高杉走。不管杀人时他们是怎样的神情,尽管明天只剩下殉亡这条路,逃不掉。”
《逃亡》里给了很多攘夷战争末期绝望氛围的描写,在这种时代交替与社会结构变更的动荡背景下,银高二人的分道扬镳成为一种宿命论的灰暗结局。但与原作共鸣最深之处恰好在于此,空知英秋用一整部《银魂》说明,尽管个人嵌于社会之中,但不是被动的棋子;银高二人则体现了个体对于社会结构的能动性反抗:保护与破坏的两种范式。看见个人命运与时代的关联是每个写作者的责任,空知和Taka都以创作为载体传达了极具后现代性的价值观:即历史的宏大叙事绝不可以凌驾于鲜活个体的生命力之上。因此高杉知天命依旧赴死,银高逆天命依旧相爱。死亡或离别都不是终点,而是将爱情化为了二人的命运。
“世界崩塌之时我们却在相爱”,何其可悲,何其壮丽。
13年倾城篇TV化后更让我笃信银高二人的羁绊才是原作真正埋藏的暗线,只等空知英秋点燃引线便可平地炸出一颗惊雷。
在银高名场面之中,被提及最多的当属暗杀篇几句名台词。但受《逃亡》影响,我反而最欣赏倾城篇那股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的阴湿前任味道。彼时美帝还在国民CP榜前十,高桂还在三千鸦杀,江户歌舞升平,人们聚众狂欢。一切都是尚未开启的、醉生梦死的朦胧态。而受伤的主角在某个夜晚与命定的某人擦肩而过。
可那个擦身而过还不够有味,最妙极的当属银时的回头与错失。“银时以为爱情是一场错觉,实际上是直觉。而当他野兽般的直觉捕捉到对方的背影时,爱情悄无声息地流窜了,于是又复归一场暗涌的错觉。人潮平缓攒动,所有月光之下的擦肩而过,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新浪微博:健壮的裤衩人,2020-07-02。]蓦然回首那人却不在灯火阑珊处。
《逃亡》的终章里写:“银时走过去,倚着门柱往外头望,彩霞一层层横展天际,从昏黄递渐到地平线刹紫千红,霎时遍地火烧似的殷红,而高杉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轻轻扑在银时的脚边,微微的晃动像最后的告别,然后迤逦拖远,埋入冗沉黑幕。”这一幕不正是倾城篇蓦然回首与隐入人潮的的预兆与复现?
可见无论银时怎么和他的狐朋狗友快乐构造江户末日那个荒诞的春秋大梦,只要他回头就能看见那道陈年刀疤横断其间割裂开过往。于是他们的人生在那个时点都如同悬河奔流到海不复回。
最绝的是什么,是他必然回头。他不得不回头。他永远都会为了高杉晋助回头。他只会为了高杉晋助回头。
因而倾城篇在我心目中无疑是银高名场面之最,明线是铃兰武藏赴满月之约,暗线为樱花树下分离的灵魂终于爆发出同一声恸哭。所以我觉得用“今宵明月绝不西沉”那段名台词解构银高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同理《樱满月》这首歌也可以这么理解。因为本质上这就是一个隐秘的预言,一桩事先张扬的谋杀案,“我憎恨那轮明月,夜晚将你带来,黎明将你带走”,最后一语成谶。
银高是空知英秋谱写的江户浪漫狂想曲的巅峰。在幽微的幕府末年,用火树银花,三千鸦杀还有纷扬落樱这样日本文学史上堪称最高级别的待遇勾勒出他们的灵魂与血肉。空知英秋用浑厚的笔触铺垫了一场盛丽的死亡,可谓壮美。
而Taka的《逃亡》带来同样壮丽的、天启般的悲剧性预言。
“天边的彩霞渐层从锭红转为淡紫,渐渐便消隐至山拗下,当最后一抹残剩惊鸿撇过天底而沉落,银时明白他与高杉的线从命运的轮轴中遗落了。
银时望着那把高杉最后留给他的刀,插在泥地中,他想把刀抽出来,握住,却抽不动。银时愣了好一会,突然懂了。
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拿不动真刀了。
时间啊,你就把白夜叉洗入过去,还他一个干净的坂田银时吧。”
武士的时代结束了。

(四)读者与CP:超越文本的意义建构
“听见这句话高杉停下脚步,银时不觉走到了他前面,
「没有光的话连路在哪都看不到啊。」高杉悠淡地说,顿了顿,「再说,我的灯火已经熄灭了。」
银时正停住等高杉上前,回头松懒而略带轻挑地勾着一抹淡笑:
「啊?你说什么?我不是提着吗?」”
话已至此,这篇《逃亡》的文评提及《逃亡》之处寥寥无几,似有偏离主题、我行我素之意。实则我已经把《逃亡》逐字逐句刻烟吸肺,并扬言死后把《逃亡》的二维码刻在墓碑上,每个来祭拜我的人都必须阅读这篇传世之作(夸张说法)。
《逃亡》的文学价值体现在压抑的、结构性的历史宏大叙事下苟延残喘的个体生离死别的悲剧性预言,而它的其他价值远不止于此。不仅是我,许多读者也受其影响,在《银魂》还未显露主线的早期完成了对于高杉晋助这一角色以及银高二人关系的初步印象建构。往后十余年,我都带着这种悲剧性预言的视域观赏原作的剧情走向,并等待着命定结局的到来。
CP的本质在于二人在故事的交互中丰满角色的血肉,完成哲学命题的意义建构,交出作者关于“爱情”、“命运”的答卷。例如团兵“我的爱让你自由”、GGAD“所爱亡于高塔”……最终让读者获得“宿命般的”情感体验。
高杉晋助身上的宿命感来源于高杉晋作本身的传奇人生,如同烟火一样绚烂而短暂的,从他一出场就流露出浓浓的向死而生的悲剧感。高杉借助胧的不死之血复生后屹立于废墟之上,平静地叙述:“我的内心没有焦虑和迷茫,因为我知道其中的意义。”读者从中获得共识:他很特别,他一定会死。难点在于如何描绘高杉之死,如何赋予他的死亡特殊的意义,如何借他的死亡构筑空知本人的美学?空知英秋交出了满分答卷,703话《右眼》呼应高杉晋助瞎掉的左眼,再次让银高完成升维,成功飞升至意义之塔的顶端。这一幕的宿命论意味极重,甚至是宗教性的。用齐奥朗的话来说:“在最后的审判中,只有眼泪能被称量。”之所以说是宿命论的,是因为没有人对于高杉晋助的死亡感到诧异,更多人对703话的完成度之高感到诧异,对银高本身带来的情感体验感到震颤,是猝不及防、会心一击的。即便是宿命论的悲剧预言,具体而微小的人类灵魂共振,抵御时代洪流发出的悲鸣,本身就是人类勇气的颂歌。爱情滋生于宿命,但爱情比宿命更势不可挡——是原作者空知英秋赋予银高的浪漫美学;世界崩塌之时、分道扬镳之际,我们依旧相爱——是同人创作者Taka对这种浪漫美学的洞悉与回应。
银时最后的那滴眼泪是读者不可承受之重。而我作为读者决定惠存这重击,基于银高本身、回溯到《逃亡》中那个孤独而决绝的高杉,剪辑了高杉晋助的角色视频[ 哔哩哔哩:《高杉晋助 | 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同寝到天明》,BV1t4411n7js,2019-06-02。]。至此,读者也完成了命运的闭环:因一篇预言式、天启般的同人作品早早十年前就奠定了对于角色的审美基调,也因为这种审美基调而进行再创作,却是纪念这个角色的逝去。
“白骨终将化为沙土,但却生生不息。”同人最伟大之处莫过于此,它在原作的基调上、完成超越第四面墙的意义建构,它补完作者的留白、形塑角色的关系、影响参与到意义建构中的同人女的审美品味,并延伸作品的生命长度,带来新的读者和新的创作。
感谢空知英秋创造出高杉晋助。
感谢Takavince创作出《逃亡》。

Estella/裤衩人
2024年8月29日

附注:
[1]哔哩哔哩:《Suno AI热唱【萨菲罗斯男人中的男人】》,BV15Z421i7TQ,2024-04-04。
[2]出自《火影忍者》,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的配对。
[3]新浪微博:健壮的裤衩人,2018-09-07。
[4]哔哩哔哩:欢乐喜巨人(已注销),2017-02-10。
[5]哔哩哔哩:欢乐喜巨人(已注销),2021-01-03。
[6]哔哩哔哩:欢乐喜巨人(已注销),2017-02-10。
[7][美]兰德尔•柯林斯:《发现社会——西方社会学思想述评》(第八版),5~6页,北京,商务印书馆,2014。
[8]新浪微博:健壮的裤衩人,2020-07-02。
[9]哔哩哔哩:《高杉晋助 | 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同寝到天明》,BV1t4411n7js,2019-0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