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カゲロウ

Summary:

*非典型秀怜
*搜查,暧昧,和其他

季節は二人に息を潜める、時はいつでもカゲロウ。
——高橋幸宏

Work Text:

逃生通道闪着绿光,血液拾级而上,像一个个吸饱了血的竹节虫。

 

1607,1609,1611……

 

我捂着左肩的枪伤,喘着粗气颤颤巍巍地挪到了1613号房门口,咬着牙摁了四次门铃,直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才放心倒在开门那人的怀里。

 

房间内的那个人撑住了我的身体,不过他选择粗鲁地打横抱起,将我放到柔软的床上:

 

「怎么又逞强……」

 

是个碧眼长发的男人。

 

他火速从床底抄出一套急救设备,还没拧开医用酒精倒在纱布上,走廊里便有了脚步声,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人叩门。

 

刚才他急着安置我,忽视了刚才走廊的声响,感觉是楼层逐一排查,但来查的人数应该不少。我已经被子弹的后坐力搞得意识模糊了,像是散光患者看着他胡乱地抓了几下头发,脱下针织衫并解了衬衫和腰带的扣子,将保险闩抬起来应对着来人,声音有几分不耐烦:

 

「有事吗?」

 

来人不算客气:「查案的,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不用看都知道那画像肯定是自己。

 

「这谁?」他声音很是轻佻,说着就要关门,「别打扰老子的春宵一刻,管你查什么……」

 

那边或许察觉到了,怀疑的语气从门口传来:「那您这里为什么会有血腥味呢?」

 

一个在编CIA、一个在编FBI,被他们发现没什么好处,我挣扎着爬起来,想着之前工藤小子教过可以从酒店的垃圾道出去,可是中弹的身体真的没什么力气了,隐隐听他粗鲁地回应着来人,那话让我实在是难以入耳:

 

「开房不就为了这一刻吗,老子的好事都被你们破坏了……」

 

那群人悻悻地关门走了,连带着一阵恶寒钻进了我的脑袋,不一会儿那个自称「老子」的FBI探员连忙凑到床前,用与刚才大相径庭的声音喊我:

 

「水无!他们走了!你在发抖,我这就帮你把子弹取出来……」

 

——他哪会取什么子弹,我急忙推着他拿麻醉剂和萨丁斯基手术钳的手,他倒是完全不在意,说:「幸好骨头没事,不然我看了也要抓瞎。」

 

他就是故意的。给我推了一剂麻药,我推他的手都使不上劲了,模糊的意识开始加重,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肩头钻了进去,耳朵听到一阵叮当乱响就知道是他把子弹取出来了,往后咔哒咔哒地急着给我用自动缝合器处理伤口。

 

室内的广藿香充盈了一晚上,我也渐渐地失去了基本的意识,再醒来就是找水喝,睁眼便看见床头柜已经备好了,还有几块比较好吃的茶点,马克杯的水尚温,他应该没走多久,想看看到底是几点,手机也被他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充上了电。

 

什么啊,赤井秀一。

 

休眠的手机屏前映出了我可疑的笑容。

 

他回来得晚,我迷迷糊糊地又睡了几觉,梦里很多事儿缠着我,要不就是父亲被杀,要不就是瑛佑不认我这个姐姐,夹带着几次三番的追杀任务。

 

受不了这些的我「霍」地睁了眼,迎面撞上他可笑的眼神,赤井指着被我蹬到地下的被子,一脸没正形地说:「梦里健身呢。」

 

我用右手扔了个枕头过去,他坐在沙发旁躲了躲,接着又推开落地窗的玻璃,手上不知道何时又多出一个打火机和一根烟,我看这个景象就来气,咬牙切齿地回击:「那你怎么不梦里抽烟。」

 

「我忍了一天一夜呢,让让我吧。」

 

他这表达简直是有歧义,不禁想起他帮挡追查我的那群人说的话,脸颊立马热了起来,试图把身子往上挪,手机已经充好了电,开了机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怎么不叫我?」

 

「伤了就好好休息。」

 

我看着上司发的邮件和消息,多得铺满了屏幕里的通知中心栏,思考着从哪句话哪封邮件回起,他却过来扣住我的手机,说:「已经帮你通知了,相关文件也一并发给领导。」

 

忘记这是FBI和CIA的联合搜查,我和他本来就是扮作新婚夫妻来杀人灭口的,而我技艺不佳,那人苟延残喘下还能把我打伤,兴许昏睡的这两日他忙着在天台架枪处理残党,又是王牌探员的他肯定早就乖乖给上司汇报了,我也放下心,指着面前的茶点盘子说:「你就让我吃这些?」

 

「这里的和果子可是很贵的。」

 

他一根烟也抽的差不多了,抓起公文桌上的瓶装饮用水喝了一口。

 

确实,这里是有着「和果子之乡」的金泽市,FBI和CIA选我俩来完全就是考虑到日裔身份不怎么扎眼,加之以前James曾打趣说我和他长得「古色古香」的,之前卧底过乌丸项目,也不用磨合,于是这任务就这么定下了。

 

他见茶点实在是寒酸,不一会叫了客房服务,送了粥品和几样小菜来,我们边吃边给上司汇报情况,那意思是既然人已经办了,领导给我一周养伤的时间,酒店多住几晚抵了医药费,到时候再回去复命。

 

——这可便宜了这位忠诚的联邦探员。金泽现在是秋冬交汇期间,红叶层林尽染,夹带雨雪风霜,再加上兼六园最近有和果子茶会,闭幕时间正好是本周末,看他很有想法,听到能放一周假,已经在手机里查着相关信息了。不过我倒是兴致不高,一方面伤口痛得不行,另一方面我不怎么愿意休假外出,之前当新闻播报员抛头露面的时候太多,出任务也是满世界跑,他约我一起,我好心拒绝,他失笑无奈,我也没什么所谓,第一天整理档案,第二天处理公务,偶尔去楼下关东煮摊吃一顿,要么找个居酒屋喝个酒,他倒是每天例行去健身房锻炼,保持他那开门时的八块腹肌,我就是去楼下看个书,期间瑛祐说要换学校的宿舍,我说我下周去帮忙,最近大概是没空了。

 

瑛祐说,姐,你每次和赤井家大哥出任务,不是负伤就是被陷害的,但你每次都不懂得拒绝,你得向我保证再也不随便接联合搜查的活。

 

我真有这样吗?

 

反问的这句让瑛祐直接挂了电话。

 

人前英姿飒爽的卧底Kir、前读卖电视台当家播音一姐水无怜奈,在CIA摸爬滚打的这几年继承了特工父亲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优良情商,到了安排任务的时候却成了哑巴。

 

但到了那个时候真的是说不出口的。

 

尤其是他信誓旦旦说把任务交给他的时候。

 

我准备换个药洗个澡,刚进淋浴间,瑛祐不放心来了消息:

 

『你可别陷进去,尤其是美丽又危险的男人。』

 

他美丽又危险吗?

 

——很可笑。

 

镜子里不知何时露出了我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

 

他回来的当口,我本想去书吧看书,被他叫住了,他一脸为难地看着我,欲言又止的。

 

我倚着门说:「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就尽管问,不用遮遮掩掩的。」

 

他那碧绿色的眸子像博物馆陈列的翡翠:「你最近倒是老躲着我。」

 

「我有吗?」

 

「嗯。」

 

「这是出任务的时候我俩第一次在一起住。」

 

「不然我怎么帮你取子弹。」

 

也是。

 

他说的有理,我也没法反驳。

 

「等我一下,一起出去吃吧。」

 

他将需要换洗的衣服扔到了脏衣篮里,将客房服务的标牌开门挂到了外面,然后旁若无人地去淋浴间,洗完澡换了一身干爽的外衣,和我出了门。

 

秋冬金泽的古街带着几分萧索,上弦月挂在天上,像店门口的装饰水晶。我和他信步坂道之上,呼吸着晚街的湿寒,彼此的身边传来酒店沐浴露的清香,这让我微微感到一点不舒适,想到瑛祐的叮嘱,我才觉得30代的他和将要迈入他这个年代的我周围构造的氛围是多么的暧昧——

 

同样的香气,非此即彼,将我们和其他人隔开,他的皮衣下有硝烟后的沉稳安静,我的呢子大衣却只有孤独的一捧晚露。

 

——我和他也是隔开的。

 

坐在街边吃了三顿还不腻的关东煮摊,我们喝着温过的清酒,吃着老板新煮的萝卜和福袋,哈气像情人出场时缱绻旖旎的干冰,扬在这个古色古香据说和我十分相配的小城里,冰冷的夜里只有关东煮咕嘟的气泡声,还有我那未能免俗的如同看过电影或是小说般的幻想,也随着汤水升温。

 

之前在组织里,Vermouth笑称我是是水里的蜉蝣,先不论生命是否短暂,和身旁的人都是露水情缘,后来她被捕,落网时也嘲笑我,没有父亲的本堂瑛海就像是摇曳的浮萍,都是没有魂没有根的,本性不会反驳什么都忍下的我却被一个人揽住发抖的胳膊,他的长发堆在我的脖颈前,却抚平了我全身的颤栗和气愤:

 

「淤泥里的蜉蝣,总有一天会被干净的水流涤净。」

 

那时的他就像是现在一样,戴着冷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嘴边却有真心的笑容,望向我的眼神就如父亲般坚毅而温柔,或许是他察觉到了我在想事情,因为我已经将一块萝卜含在嘴里好久都忘了咀嚼,回神应他眼神估计也是略带躲闪,但我知道,特工不能将什么感情寄托在另一个特工身上,久而久之作为搭档就会暴露弱点。

 

「水无小姐,我能不能给你提个建议。」

 

「哦?」

 

「我是你的搭档,不是你的敌人。」他结了账,和我往回走,头上的冷帽有些扎人,于是用小指勾了勾,「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把我推得远远的。」

 

「为什么?」

 

「……那种距离感会让我们只是同事。」

 

「可我们也只是同事。」

 

好冰冷的话。

 

我说出口的那瞬间就有些后悔。

 

覆水难收,任性地把话头截住,可能是金泽的风太单薄,此情此景我无法用什么好话继续往下接,而他已经自己笑开了,自言自语道:

 

「只是同事吗……」

 

而后吐出一口气。

 

「也不错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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