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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空气几乎要把他溺死，金钟云点了一支烟，身上只挂了一件背心。
烟熄灭的时候门终于被打开了，这是他们见面才会来的房子，今天并没有约好要见面，金钟云想曺圭贤大概是看到自己的手机定位了。
半推半就地被迫装上会和曺圭贤实时分享位置的app以后金钟云总是觉得不舒服，因此有时候会刻意关闭gps，然后在之后的2-3 h内接到曺圭贤的电话。
哥为什么要关掉gps，我会担心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冷淡，夹杂着电流声失真，说完话以后从来都不急着要让金钟云回答，顿在那里的样子仿佛金钟云犯了什么大错需要反省。
哥如果不喜欢的话当时就别装app不就好了。
曺圭贤总是这样抱怨道，可即便是抱怨语气里也多少会带着委屈的意味。
知道了。
于是金钟云总是会在接到电话以后乖乖的答应着，心里腹诽着不知名的情绪，最后咽进了肚子里一丝一毫都不会告诉曺圭贤。
哥总是这样。
电话那头曺圭贤的声音变得无奈，但最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挂断了电话，像是早就习惯了金钟云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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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湿器开到足，曺圭贤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摘掉帽子以后头发软趴趴地贴在脑袋上，一双眼睛低垂，仔细地摆好着脱下来的鞋子。他的鼻尖轻微动了动，闻到了烟草燃烧后残留的气味。
金钟云盘坐在沙发上，只是在玩手机，没有打开电视，更没有外放任何的声音。这间屋子安静得不得了，金钟云在与不在究竟有什么区别。这不是曺圭贤梦想里的家的感觉，更加不是金钟云想象中温馨的家。
回来了。
金钟云的目光甚至没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手指在敲击着什么，似乎是在和谁讨论事情，曺圭贤猜想大概是工作上的事，因为金钟云的眉心微微皱起，应该是在思索什么。
嗯。
曺圭贤应道。
他把背包放在餐桌的椅子上，身上的衣服还粘着汗水，空调开得很凉，于是他打了个寒噤，朝着沙发走去。
他说哥把风速调低一点吧。
金钟云“唔”了一声，翻了个身去摸空调遥控，只是根据曺圭贤的要求在行动，并没有太多的交流。
见面好像已经成为习惯，需要见面的时候就想要见到他，可真的见到他以后又觉得无话可说。
他们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金钟云见到他的时候会放下手里的东西，认认真真地看着曺圭贤说你回来了，笑着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电视背景音下仿佛真的是等他回家的妻子一般。他会带来咖啡，离开的时候就会留下一次性塑料杯，也会带来妈妈做的小菜，然后曺圭贤离开的时候会拎走。
但是后来渐渐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金钟云不再打开那台电视，即使想要见面也不再通知曺圭贤。他会独自过来，不管曺圭贤来不来。他不再会带东西来，仿佛这里只是他休息的驿站。
如果我不来呢。
曺圭贤蓦地开口道。
他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距离金钟云不到半米，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都是探究，犹豫片刻以后还是这样问道。
金钟云锁屏了手机，他看着曺圭贤的眼睛，不躲不闪。
他说，没关系的。
什么叫没关系。
为什么没关系。
既然来了难道不是想要见面吗。
没由来的气闷，曺圭贤觉得心口堵着什么，可到底没有脾气可以发，于是躲开了金钟云的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说，哥不是为了见我才来的吗。
嗯。
金钟云应道。
他几乎毫不犹豫，诚恳又确定。
可是哥没有叫我来。
他并没有选择问句，只是陈述着，曺圭贤超着金钟云的方向挪了挪，挨着金钟云坐，一双手就能揽住金钟云的腰，身上还有汗水，可又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抱哥哥。
你太忙了。
金钟云说道。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在说明着什么，似乎是在回答曺圭贤的疑问，又或许只是在对自己说。
所以？
曺圭贤反问道。
他的手搭在金钟云的腰上，隔着一件背心紧紧贴着他的后腰。
……没有一定要见到你。
金钟云咬着下唇，松开的时候干裂的唇边有一点渗血，他抬眼去看曺圭贤的眼睛，认真又温和地说道。
没有一定要见到我，是不想见我吗？
曺圭贤勾着金钟云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怀里带，到底用了些力气，金钟云一个晃神的功夫掉进了曺圭贤的怀里。汗水被空调吹干，身上只有金钟云送他的香水味。
低着头去看金钟云的时候觉得他能被自己圈在怀里，像是真的属于自己一样。曺圭贤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因为空调太冷了还是难过。
不。
金钟云即刻否认，他靠在曺圭贤的胸口，没有抵抗的意思，任由他揽着自己。
半晌，继续说道，没有一定要见到你，但想你了。
我们才一起拍过东西。
曺圭贤说。
我知道，但我想你了。
金钟云执拗地说道。他说话的时候下唇微微撅了起来，无意识的样子像是在撒娇，可那张脸上没有撒娇的表情，只是在陈述事实。金钟云不会在他的面前表现太多柔软，多数的时候只是哥哥的模样。
用了点力气把金钟云抱到身上，另一只手拍了拍哥哥的脑袋。曺圭贤的唇角带着笑意，问道，想我了，但不想见我？
话一出口曺圭贤便觉得有些好笑，他从来都知道金钟云的脑回路清奇，可这样的逻辑实在叫人迷茫。
不，想见你。
金钟云把自己埋进了曺圭贤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他继续说道，你太忙了圭贤，我不想成为你的负累。
负累。
你怎么会是负累。
你是我忙碌生命里的光。
是我痛苦人生里的贻糖。
曺圭贤搂着金钟云的手僵硬，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金钟云觉得自己会认为他是自己的负累。他从没有表达过这样的情绪，他自认为对金钟云耐心呵护，可为什么金钟云会担心自己是负累。
他张开了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无力感从心脏一路蔓延到大脑，最后干巴巴地说了句怎么会呢。
被搂着的人贪婪着他的温度，轻轻地“嗯”了一声，并没有想要和曺圭贤继续话题的意思。
曺圭贤僵硬的手拍了拍金钟云的背，空气潮湿又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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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s再次失去信号，曺圭贤还没有来得及发现，收到的是金希澈的电话，说是联系不到艺声了。
金钟云一向省心，很少会突然失去联系，虽然知道或许只是暂时有事联系不到人，但金希澈敏锐地察觉到金钟云这些日子情绪低落，秉承着谨慎的原则，还是通知了曺圭贤。
彼时曺圭贤刚收工，刚刚换好自己的衣服，脸上的妆卸了一半，确认了金钟云的gps失去信号。他问电话那头的金希澈，哥找他有事吗？
有点小事。
金希澈回答道。
其实也没有那么紧急，但是那么久没有回复kkt，打过去关机多少有些担心。艺声回他的消息一向及时，而金希澈不愿意惊动队长，于是第一选择变成了曺圭贤。
着急吗？
曺圭贤又问道。
有一点。金希澈说，需要艺声确认一下，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他解释道，生怕曺圭贤误会金钟云工作态度有问题，即便曺圭贤不会，但金希澈下意识维护金钟云，在任何人面前都是。
那我联系到艺声哥以后让他给哥回信息。
曺圭贤说道。他猜金钟云在家，大概是手机没电睡着了。
推开门的时候感受到了冷气，果然是在家。
曺圭贤轻手轻脚地换好了鞋子，沙发上金钟云裹着毛毯，手机掉在地毯上，像是玩着手机就这样睡着了。安静的脸上有疲惫，睫毛这时候分明，显得主人精致。
捡起了金钟云掉在地上的手机，充上了电。他掖好了毯子，拿着自己的手机给金希澈发kkt，说是艺声哥只是睡着了，等他醒了回复哥。
金希澈很快回了个“好”，便不再有下文。
空调被曺圭贤调到26，加湿器被打开。他把金钟云露在毯子外面的手塞进了毛毯，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些担心，几乎下意识摸了摸哥哥的额头，没有发热，于是松了口气，踱步去了厨房。
金钟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不知道现在几点，客厅的灯光调的昏暗，厨房里开着灯，主卧的门阖上了，但门缝透着暖光。
他掀开了身上的毛毯，赤着脚走向主卧，推开门看见曺圭贤的肚子上放着电脑，虽然带着眼镜但已经闭上了眼睛，大概是太困了吧。暖光下圭贤看上去像白瓷一样，微卷的头发贴着额头，又像是洋娃娃。
金钟云小心翼翼地想要拿走曺圭贤鼻梁上已经有些歪掉的眼镜，谁知道弟弟悠悠醒来。他的鼻腔发出了一丝抗议，最后在看清面前放大的金钟云的脸以后红了耳根。
他说哥醒了啊。
声音还带着鼻音。
顺手把身上的电脑丢到了床上，手揽住金钟云的腰把人抱进了自己怀里。
圭贤？
金钟云的手里还拿着曺圭贤的眼镜，整个人跌进了曺圭贤的怀里，曺圭贤抱着他腰的力气不小，他也不敢用力挣扎。
等会，我要充电才能起来。
曺圭贤的声音黏糯。
他顿了顿补充道，晚上吃沙拉好不好？
好。
金钟云放松了下来，答道。
哥想见我，但害怕打扰我，所以来这里对吗？
曺圭贤蓦地开口道。
……嗯。
金钟云微红了脸颊。
哥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无论在想什么都要告诉我。
曺圭贤的唇在金钟云的耳畔，他轻声细语道，哥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我没有……
金钟云的声音钝钝的。
不要怕，金钟云。
不要怕，我不会厌烦。
曺圭贤的拥抱温暖，按在他背上的手有力。
他的害怕和迟疑有些松散，固执地认为曺圭贤会像所有人一样害怕自己贪得无厌的依赖，可曺圭贤说不是，他说他享受着金钟云的依赖。
没事的，慢慢来。
曺圭贤低声道，我会让哥放心的。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