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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胥睁开眼睛,觉得四肢无力,活像软脚虾。他判断自己感冒了,于是用了比平时更大的力气翻身下床,结果用力过猛栽到了地上。他忍下痛呼,结果又发现没有那么痛。地上铺着软且厚的地毯,正前方一面华丽至极的梳妆镜,映照出一张举世无双的、娇媚而昳丽的面容。西施的脸。
这是变成西施了?伍子胥大惊失色。他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夫差走了进来。
夫差不去扶西施,却坐在她身边,问爱妃怎么了,面色平静。他怎么可以面色平静。伍子胥板着一张脸恨恨地想,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今天白天还在朝堂上大吵一架,几乎就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伍子胥丝毫不怀疑,自己只要说出那句话,再激怒他一点,再一点——自己就会马上进监狱。不,是马上被拖去处死。伍子胥没有说,因为夫差看起来很受伤。他一边愤怒,一边眼圈很红,水光闪烁,一种受了强烈伤害的神情,让伍子胥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劝他。
夫差见西施躺在地上,肉体横陈,即使未有梳妆,依然十分美丽。他坐在西施身边,问她怎么了。她不说话,柳眉皱了起来,一脸嗔色。夫差去解她的里衣。(事实上,没梳妆的西施也只穿了一层里衣),没有遭到抵抗。如果他抬起头,就会发现西施已经惊得忘记了抵抗。等她想施力的时候,已经被夫差按在地上进入。她微弱的抵抗成为了地毯上荒淫事的情趣。
伍子胥说:“夫差!”
夫差嗯了一声,不在意地继续在他身体里动来动去。显然夫差对这具身体十分熟悉,每一下都让伍子胥觉得自己的力气更失去一分。然而身体的契合不能盖过他头脑的混乱和愤怒,在高潮的时候,伍子胥吐了。
伍子胥听见夫差惊喜地喊起来:“爱妃,你怀孕了。”
怀孕?吴国都要在你混乱不堪的统治下灭亡了,就算再生一个又能改变什么呢。伍子胥力气全无,浑身痉挛地想。因剧烈呕吐而产生的冷汗从他脸上落下来,渗进厚实的地毯里。
他昏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他觉得自己真的感冒了,因为他开始呕血。血里有腥气和死气,让他在数十年后的今天回忆起了昭关的江河和沼泽,那是月亮很亮的夜晚。那时他很年轻,生命的力量像是沼泽里的蛇,数量多到数不尽,拼命地从他的心血里窜出来。他大口地呕血,并感到疲惫。最后,他累得支不起身来,觉得陈年的恨都随着这血呕尽了。
阳光从敞开的大门射到王席上。王席上坐着两个人:夫差,西施。西施穿得很华丽,脸上粉很重,腰被夫差搂着。
夫差说:“诸位爱卿也来祝贺我喜得一子。这是吴国的未来,天下的幸事。”
伍子胥抬眼去看。他站着的地方离王座很近,并且姿态一直是很理直气壮的。他轻易就能看到西施对他有些慌乱的、躲藏的神情。要不是那个神情,伍子胥真以为那天晚上的事是个梦了。
那所谓的吴国的未来,并不是你为夫差带来的。他心里有个声音,很轻很轻地说。
从开始呕血,伍子胥没有一刻不感觉生命从自己身体里流逝。现在他觉得那就要流尽了。
在一片沉默(或是祝贺声)里,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地跪下,叩头的声响盖过了所有的声音。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伍子胥说:“夫差,你不听臣言,犯下的错已经够多了!吴国不会再有未来了。你把西施(或我)赐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