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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第一百零一次对着皮埃尔叹气。
皮埃尔第一百零一次威胁夏尔,你要是再敢叹气却不说为什么,就从我家滚出去。
好吧。夏尔麻溜地滚了。
有时候人就是陷入一种近似幻觉的困境啊。夏尔烦躁地叩着方向盘。但他现在不是在困境里,就像他以为的定时炸弹到点了结果没炸,勇敢凑上前去一看原来是用胶带缠起来的一捆火腿肠,滴滴作响的是预示保质期的计时器,荒诞又傻逼,这得八百度近视加十级脑残才能看错吧!夏尔就处在这种大脑被轰焦的状态里,两个月了。
新赛季开始两个月了。
他一百零二次叹气,决定在楼下绕完这一圈就回去继续骚扰皮埃尔。
你喜欢卡洛斯啊。
皮埃尔不知道应该作何表情。把诡异的保护欲按下去之后,浮上来的是令人沉默的无语凝噎和满头雾水。不是,之前没听你说过呀!皮埃尔倒不是责备的语气,顶多算是嗔怪吧!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皮埃尔需要确定。
你是。夏尔一顿,没想到他先关心的是这个。看对方大笑又恼了,扑上去打闹一阵,平复下来时候倒是把开始的阴霾扫去不少。
不过你在你俩同队的时候没说出来还挺对的。皮埃尔朝后仰,陷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说了句废话。我们这群人最好都不要爱上同事。
夏尔也有样学样,半躺倒回他:卡洛斯和我跟你们不一样。
那你怎么不去和卡洛斯说,非来吵我。皮埃尔气得先把自己拔出来再揪着夏尔的领子把他也拔出来。
讲回到自己身上夏尔又沉默,长长的睫毛落下来一半足够遮住漂亮的绿色眼睛。
皮埃尔先预判:不许叹气,否则滚出去。
夏尔艰难地遣词造句:去年知道卡洛斯不能续约,就知道一切会非常不一样了。
过去三年我们在赛道上有过非常多的竞争,卡洛斯管这叫“叮咚”。夏尔歪头笑笑。但这其实不影响我们的关系,这是很难得,你知道的,有时候能肆无忌惮地斗争是我们彼此信任的体现——一种特权。
如果可以我希望24赛季永远不要结束。但事实是我开始数着天数过日子,珍惜今天比昨天更甚。我们会刻意避免谈到这个。
但是媒体、车队会不断提醒你。皮埃尔了然。
对。但我现在的问题在于,我做了很多心理建设,鼓起很多勇气,但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天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切好像只是结束了。分开就只是分开。
皮埃尔伸手揉乱对方的头发,好像这样能减少他身上的气馁和迷茫。
也许你应该告诉他,夏尔。为什么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