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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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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9-16
Words:
9,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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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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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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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4

败犬

Summary:

存货。。。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

 

 

空佬之所以叫空佬,是因为他不是伟大空佬,他还远远没达到伟大的地步,至于为什么他的父母要用祖先的名字命名他,肯定是因为对他承载了厚望,希望他有一天也能像伟大空佬一样在名字前面贯一个称号,或许是了不起的,或许是厉害的,或许是精英空佬什么的…不幸的是他们并没有活着见到那一天,在空佬还是个少年时就早早去世了。

 

多亏了同村的雷电,和蔼但早熟的男孩把他接纳进自己的家庭,一家人拿他当亲人对待,供他吃喝,又在适龄时送他们去读书,空佬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脑袋灵光,除了在学习上稍显懒惰以外同村的大人都说他是小天才。

 

再长大点的时候空佬逐渐回想起父母给自己起名字的初衷,于是在一个晴朗的夜晚离家出走了(雷电的家)。少林的僧人一大早开门打扫时就看到门口站了个陌生男孩,背着比他身形大了几圈的行李,皮肤晒得黝黑,草帽下的小辫被汗水黏在脖颈上。

 

小施主是来化缘的吧,僧人转身回去拿了两个馒头出来,怕不够又端了一碗粥。空佬咬了两口馒头觉得不对劲连忙解释,等会,我不是要饭的,我是来练功的!他咕咚咕咚喝光了粥,把碗塞回僧人手里。

 

练功?僧人迷惑地皱起眉,空佬哼哼地笑了,伟大空佬,听过没,我祖宗。僧人盯着他看了一会,你是空佬吧,真是胡闹,你居然来这了,刘康大人嘱咐过波夫人训练你的,现在得把你送回去。

 

刘康是谁?空佬问,波夫人又是谁?僧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把手里的扫帚杵在门边,他招呼了另外一个僧人过来,两个人交谈了几句,大个的那个拿过他的行李帮他背着,要护送他下山。

 

空佬问了很多问题,但大个都不回答他,只是一直在说现在还不是时候,空佬索性也闭上了嘴,跟在他的阴影里下山。

 

还没走到村口空佬就听见雷电在喊自己,他把头从大个身后探出来,透过高高的玉米杆寻找雷电的身影。当他终于见到雷电的时候发现正在找他的不只他一个,雷电一家加上几个同村的大人也都出来了,空佬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开玩笑说自己有梦游的怪癖。

 

雷电身旁站着一个稍显矮小的女性,空佬不认识她,大个跟他介绍说这就是波夫人。我们找了你很久了空佬,你怎么一个人偷偷跑去少林寺了?波夫人拍了拍空佬的头顶,从明天开始我会训练你和雷电的。可是为什么还有雷电?空佬歪了歪头,觉得这话说的不妥于是改口,我的意思是雷电也有什么任务在身吗?

 

当然。波夫人带着他们往回走,雷电拉起空佬的手抿了抿嘴,笑得有点憨厚。

 

·

 

空佬不愧是空佬,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小天才一枚,不管是学习还是种地,练功还是进食,每方面都做得堪称完美。只是他觉得他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一个精确到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让他大显身手的具体日期。

 

很快。波夫人总是这样回答他,他瘪着嘴继续那些枯燥的训练,和雷电一起在正午的太阳下击打木桩,空佬热得发昏,汗水像瀑布一样在脸上流淌,但他的自负把他烧得比太阳更加火热,他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早就准备好了。有一天空佬实在忍不住了,他对波夫人说,不顾雷电的阻拦。好,空佬。出乎意料地,波夫人没有教训他,她给两个已经已经身形健硕的青年摆了一整桌可口的饭菜,今晚我会邀请刘康大人亲自来考验你们。

 

刘康?这个名字滑过空佬的后脑勺,好像听过这么一个人,但是时间太久太远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不过这不在他考虑范围内,不管是刘康还是张康王康杨康他都一样要令他刮目相看,毕竟他已经为此准备太久了。

 

当晚他看到了波夫人口中的“刘康”,带着兜帽,穿着长长的棕色皮衣,拳头上缠着绷带,眼睛像安了两个灯泡一样会发光,搞得怪神秘的。他让空佬和雷电比试了两下,结束后朝波夫人微笑着点点头,说他们的训练卓有成效,空佬和雷电都通过了测试,要把他们带回去作为阳间勇士训练。

 

雷电惦记家里那点地和没收完的菜,显得犹犹豫豫的,空佬倒是神气得不行,他自信地认为这是他通往享誉三界名声大振的第一个台阶,他似乎肉眼可见地离那个头衔越来越近,他感觉自己势不可挡。

 

·

 

叫刘康的带他们来到少林,让僧人帮忙训练他们,空佬进步得很快,没多久整个少林里已经几乎没有他的对手,甚至连雷电和他比起来都略逊一筹。

 

于是他的导师顺理成章变成了刘康,空佬会尊称他为刘康大人是因为所有人都这么叫,而他实际上并不清楚刘康到底是干嘛的,考虑到他才刚认识到这世界上除了阳间还有异星和阴间这个事实没多久,刘康并没有向他灌输更多需要时间来消化的信息。

 

空佬的拳脚功夫简直练得出神入化,他时常觉得自己和刘康之间仅剩的只有神力的区别而已,仅是因为他的手上喷不出火,也没有会发光的纹身所以在刘康面前才要毕恭毕敬,不然他跟火神也得比试比试。

 

空佬依然没有忘记,或是说时时刻刻牢记自己的使命,他要作为阳间勇士参加致命格斗,要当天下第一。于是他忍不住问刘康自己什么时候能实现这一目标。

 

差一点。刘康说,还差一点。

 

啥?空佬无法接受这个回答,可是我都打败整个少林了!我连雷电都打败了!他告诉自己不能发火,平复了一下情绪谦虚地向刘康请教自己哪个方面还需要精进。谁知道刘康居然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就走了。

 

这可把空佬气坏了,但他又琢磨不通自己到底那一点差在哪里,一拍脑袋啥也没想出来,只能用笨方法没日没夜地训练,练完武又去读经书,连僧人们都受不了了纷纷去跟雷电说让他劝劝他,雷电这人也聪明得很,他都不用问就知道空佬肯定是在刘康那碰壁了。

 

我说说他,雷电安抚那些看不下去的僧人们,他给空佬从厨房留了夜宵,贿赂他跟自己聊聊。

 

吃了大半宿空佬终于憋不住了,把刘康否认他的事跟雷电完整复述了一遍,又特意解释说自己并没真在和雷电比较。说着说着情绪激动,一拍桌子就要直捣火神殿。雷电反应快,赶紧拉住他坐下,空佬,刘康大人肯定也是认可你的实力的,他可能说的是别的意思。怕空佬没听懂他又小声补充了一下,比如性格…?

 

空佬好像醍醐灌顶一般长长地哦了一声,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致命格斗大赛的领奖台上。

 

从那晚开始空佬整个人摇身一变,好似伟大空佬上身,他对谁都恭敬谦虚,不争不抢,做什么也都颇具耐心,如果说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现在的空佬看起来就打破了这一谣言,这搞得整个少林从上到下都吓得不轻,有人说空佬这是被哪个神仙点化了,还有人说这开悟得也太突然了,新来的美国人说我操这他妈明显是被夺舍了。

 

别说还真有可能被夺舍了,他这副样子显然给刘康也实打实震慑了一番,别人当强尼凯奇开玩笑,刘康听了吓一跳,没多久就招呼空佬去火神庙见他。这给空佬乐坏了,虽然表面上完全没有流露,心里已经幻想出八百个刘康夸赞他一番再送他去参赛的场景。

 

你坐。他一进门发现刘康已经在方桌对面坐好了,还挺讲究地在桌上泡了壶碧螺春。空佬给他行礼后拉开椅子坐下。刘康大人你找我什么事?他假装的样子还真把刘康唬住了,火神给他倒了杯茶,有僧人反应说你最近很反常。他盯着空佬观察他的反应,我之前确实表现得过于自大,我认识到修行的目的并不仅在成为天下第一。所以说你现在并没那么看重世人的看法了?刘康长呼了一口气好像放松下来,虽然空佬想说的其实是老子必须要当天下第一但他的嘴真听大脑指挥,昧着良心说天下第一又如何?伟大空佬的使命也不仅止于此。刘康眉毛拧起了一瞬间,伟大空佬也是我教导过最强大的勇士。他看着空佬,空佬?他试探了一下。

 

是,刘康大人。空佬牙根快咬碎了,我猜您也希望我能像伟大空佬一样。他估摸着怎么说怎么做能令刘康满意,但他一凡人怎么能猜到火神想什么,猜来猜去又猜错了,刘康低头叹了口气,空佬看他的表情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空佬……你不必……,刘康看着他表情特别悲伤,空佬正绞尽脑汁思考接下来该说什么,如果可能的话他想连线雷电场外求助,刘康大人。他顺着刚才的话暗示,我希望能成为像伟大空佬一样的勇士。空佬诚恳地双手抱拳,我想守护阳间。

 

刘康看他的表情像他今天烧头七,空佬坚定地点点头,眼神像一条真诚的狗,刘康又轻轻叹了口气,转过眼神不看他。

 

…还差一点,他又说,还差一点。

 

空佬一瞬间破功了,刘康!他一拍桌子没大没小地站起来,刘康也让他吓了一跳,抬起头呆愣着看他,到底差什么你告诉我!空佬气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刘康一瞬间好像见了鬼了,空佬…?他准备伸手抓空佬的手腕,…空佬?他又问了一遍,观察他的表情,…是你吗?

 

他这反应给空佬也整懵了,刘康大人你没事吧?我不是空佬还能是谁?这火神不会是被自己直呼其名给吓傻了吧,说实话现在一想起来自己刚才失态他也心虚,好在刘康有别的心事,抱歉,刚才把你看成了…另一个人,他坐回椅子上喝了口茶,你和他太像了…我看错了。

 

他什么意思,空佬想,还有人能把他空佬和别人搞混,简直不可理喻。不过他居然没因为刚如此大不敬的行为惩罚自己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刘康大人,我求你告诉我差在哪吧,空佬实在想不通他到底还需要干什么,硬的不行来软的,他跪在刘康腿边软磨硬泡了半天,说得他嘴都干了。刘康就只是喝茶,听空佬说完他又兀自摇头,什么也不打算说。

 

…那就软的不行来硬的,空佬站起身,既然你什么也不说,那你跟我比试比试,不用能力,我赢了我就是天选者,我去参加致命格斗。

 

刘康抬头看他一副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但看空佬一脸视死如归的坚定,他松了口,好,明晚七时在少林。

 

·

 

和尚们本来只是看不过去空佬钻牛角尖,让雷电给他指点迷津,这下可好,牛角尖钻到头了,一下午时间空佬要跟刘康比武的消息传遍全少林,不管是扫地的念经的练武的全都不干了,一群小光头车轮战一样轮番劝空佬别想不开,强尼凯奇是唯一一个对此抱有莫名期待的人,扬言自己的练功vlog终于能添一惊天素材了。

 

雷电虽然不赞同但从穿开裆裤的时候他就跟空佬混在一起,当然清楚空佬倔得三头牛都拉不走,就根本没费力去劝他,本着撞了南墙可能就知道回头了的想法雷电给他当了一天陪练,完全没有思考过或许空佬真的能赢的任何一点可能性。

 

七点一到空佬准时出现在院子中心的比武场上,刀锋帽擦得锃亮,刘康则是早就在这等了半天,他自己拉了把红木椅在场边坐着,空佬朝他行了个礼,刘康起身走到地中间面对空佬站着,院里的和尚在强尼凯奇的带领下绕着场边围了一大圈,雷电和高桥剑痴费了老大劲才从最后一排挤进来。

 

刘康朝空佬行了个礼两个人就开始连拳带脚往对方身上抡,强尼凯奇举着手机激动得直骂人,圆圈中间打得可以说是激烈,空佬动起来还真不比刘康慢,火神稳扎稳打的几脚全被他完美接住,还能抽空攻他导师上三路。刘康也不是吃素的,虚晃两拳骗他后全都直接打向空佬肚子,背对着那边看不清但雷电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刘康打人完全收着力啊那两拳不痛不痒地就从空佬腰上擦过去了,雷电皱着眉直咬嘴皮,他是了解空佬的他最担心的就是空佬这要是发现了肯定要闹脾气啊。果不其然雷电都看出来了空佬根本不用说,他一下站地上了,刘康你看不起谁?要比就用尽全力比!和尚们听到空佬直呼火神名讳都吓得一声不敢吱,只有强尼凯奇一边录像一边尖叫吵得不行。

 

刘康笑笑回答一单字好,抬起脚就往空佬脸上踢,空佬差点没反应过来被一脚直接踢到人群里,他抹了两把鼻子里淌出来的血,摘下帽子就朝刘康脖子中间扔,火神躲是躲过去了但没来得及一边规避从身后飞回来的帽子一边应付空佬正面的小冲拳,胸口挨了两下倒是欣慰地笑了。

 

这俩人打得有来有回的,雷电搓着下巴眉毛倒是一直没松开,旁边的高桥剑痴眯着眼睛琢磨半天说我看空佬这劲头没准要赢呢,雷电可不像他那么乐观,不会的,空佬要输了。高桥剑痴一听挑眉问你不是他朋友吗为什么这么说,要不说内行看门道,高桥剑痴一日本人还是对中国拳脚功夫没了解那么深。雷电只得给他解释,说你看着好像他俩不相上下,但空佬马上就要没劲了。

 

合着这是输在体力上了,高桥剑痴撇了下嘴,那对面是火神他也不是人啊这怎么比。雷电没说话,剑痴自己琢磨了一会幽幽吐出那他只能在体力不支之前打败刘康了。

 

从来没人挑战火神,也从来没人敢挑战火神,别说这空佬还真是前无古人应该也是后无来者,连伟大空佬都没做到的事他做到了。就可惜在刘康是他的导师,他的一切都算是他教的,怎么破他的招刘康自己心里有数,这事儿所有人都能想明白,但为什么偏偏空佬想不明白呢?

 

要真说想不明白那还是太低估他小天才空佬的智力了,跟刘康学习最重要的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藏招,火神虽然神通广大,还真以为能算计过他空佬啊,小天才一踢腿一伸拳刘康还真以为能预判到他要出什么招,手都抓到空佬的手腕往前带了却被他翻身用大腿夹住了脖子。

 

我操这招太阴了!强尼凯奇一边录一边解说,朋友们!史诗级的胜利!从奇点大爆炸开始的独一份!和尚们有的捂嘴震惊有的啧啧称奇,高桥剑痴把刀柄捏得直响,雷电则有那么一瞬间的雀跃但很快他意识到一件更严重的事情。

 

照理说到这步任何人都已经输了,这是毫无悬念的胜利,别管玩阴的阳的埋汰干净的,反正他空佬赢了。…真赢了?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就被刘康拽着衣服直接从脖子上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我操!空佬吓了一跳,刚想翻身起来却被刘康按在原地,空佬,你已经输了。他视线顺着刘康另一只大臂往下看人家另一只手跟他心脏就离了两厘米,那还真是输了。

 

体力不支的疲倦一下涌了上来,空佬瘫坐在地上好像挨了当头一棒,他回想起刚才他那招完美的股绞……等会,那他怎么被拽下来的?

 

空佬就是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输呢,怎么会这样呢?刘康伸手把他拉起来,空佬无力地靠在他身上,一下回想起他要和刘康比试的初衷。回去休息吧空佬,刘康帮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刚要转身离开却被空佬抓住了,他鼻子底下淌的两条血都干了像两条毛毛虫,我懂了。他跟刘康说。

 

比武结束和尚和强尼凯奇都鸟兽四散了,还是该打水的打水该扫地的扫地,该犯贱的继续换个地方犯贱。刘康不知道空佬什么意思,就算知道他也会假装不知道。

 

我知道我差哪一点了。空佬咬着后槽牙恨恨地瞪着刘康,差在我是个普通人,对吧?刘康心里拧了一下,随后同意了他的说法,是的空佬,因为你只是个普通人。

 

·

 

要不怎么说这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只要努力就能成功也只是一个伪命题,空佬突然觉得天塌了,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目标改变一切却唯独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但投胎并不是技术活,不然在这方面他也要当第一。

 

可伟大空佬也是普通人,空佬抛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刘康看着他的脸,过了半晌说你不是伟大空佬。

 

高桥剑痴听不下去摇摇头走了,雷电本想说点什么但由于一些复杂的情绪,他看着满院子来来往往的普通人,把嘴抿成一条缝,也跟着高桥剑痴离开了。

 

我当然不是伟大空佬!雷电走了两步听到身后传来空佬的声音,我是空佬,阳间勇士,我还要当天下第一!

 

刘康拿他没办法,空佬,为什么一定要参加致命格斗?实现你的目标有很多其他途径。刘康从兜里摸出一个手帕帮他把脸擦干净,我会帮你创立白莲教,你一样可以做阳间守护者。

 

其实刘康并不是不了解空佬,即使这不是他更久以前熟悉的那个也毕竟是他照着旧版本捏的,除了长相上没有个照片用来对照完全是按照记忆里来,性格上可以说几乎和他师兄一模一样,实际上他比雷电更清楚空佬的一切,甚至了解得太过于多了。

 

当你太了解一个人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站在客观角度看问题,以批判的态度替他们决定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我为什么不能参加致命格斗?空佬反问他,实际上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参不参加致命格斗的事,这已经上升为一种对他存在意义的抹杀,空佬受不了别人来告诉他他能干成什么不能干成什么,如果他认准一件事就算在南墙上撞死也不会回头。

 

见刘康不说话空佬又问,这满院子都是普通人,那你准备选谁去参赛?刘康沉默了一会回头看见几步开外等空佬的雷电,从衣服的开襟里掏出一个护符,雷电。他说,你会代表阳间参加致命格斗。

 

这算是让所有人都不高兴了,雷电自己都懵了,空佬则是看起来整个人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宁可这个人是高桥剑痴,或者退一万步,哪怕是强尼凯奇,他都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一情况,但刘康偏偏选的是雷电,这让空佬无法对此表示任何不满。

 

首先,雷电是他哥们,好吧或许不单单是哥们,他们从出生没几天开始就玩在一起,对于空佬来说他的人生到目前为止几乎全都是和雷电一起度过的,他不光将雷电视为朋友…甚至不是最好的朋友,他更像是自己的灵魂伴侣…

 

空佬还没反应过来雷电先开口了,抱歉刘康大人,我不能…,这个护符原本就是属于你的,刘康直接打断了他,我只是一直替你保管,现在是时候还给你。这几句话把雷电要说的任何一个字都扼在嘴里。

 

雷电感觉浑身不自在,一般被选为天选者应该高兴才对,他看看刘康又看看空佬,我………,他本想说他弃权让刘康把护符给空佬,但转念一想这不得了便宜还卖乖吗,本来空佬就屈得要死他还大言不惭地说把护符让给他,这可咋办。雷电难受得呲牙,只好朝刘康拱手,刘康大人,我认为空佬比我更有资格使用护符。

 

刘康没有接他的话,空佬还要作为阳间勇士继续训练。他朝着空佬说,你们身上的使命一样重要。

 

空佬出走的灵魂刚刚自动寻路回到身体里,他看着刘康把护符交给雷电,后者为难地接了过去。刘康,如果你心里早就有人选了为什么还要带我来少林?为什么还要训练我?你早该把我留在风尖种地。

 

刘康沉默是因为他心虚,空佬却以为他是对自己失望。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吗?我跟那帮异星人比到底差多少?

 

刘康被他一问脸又阴了下来,空佬,异星的选手非常凶悍,我担心你为此送命。这话空佬不爱听了,输了会死那就赢!他跪在地上给刘康磕了两个响头,求您训练我吧。

 

刘康看着跪在地上的空佬,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像宿命一般,他回答说好。

 

·

 

空佬让刘康给他个口头保证,刘康从火神殿里抱出一堆卷轴说把每一招都学会的那一天他就可以去参加致命格斗了。空佬哼哼两声不以为然,大言不惭自己在练功这方面还是非常有天分的,让刘康等着瞧。

 

这一届的致命格斗空佬算是参加不上了,不过他和强尼剑痴一起陪雷电去了异星,他看到了天选者在擂台上的表现,还有那些异星的选手,每个都人高马大,最后雷电与戈洛争夺冠军的时候空佬也为他捏了把汗。

 

当那个四只手的首肯人倒在场地上的时候整个场子里的观众全都站起来高喊雷电的名字,声音震耳欲聋,场边的两个小童用力拉开篷顶挂彩带球的绳子,球形的容器分开两半里面的彩带和花瓣都洒下来落在雷电的帽子、肩膀和地面上。

 

一股油然而生的苦味在空佬喉头炸开,他看着雷电收起护符向他们走过来,强尼凯奇冲上去揽住他的肩,雷电腼腆地点点头又看向空佬。太好了雷电,空佬揽住他另一侧的肩膀,我们快回去庆祝一下胜利吧!

 

刘康带他们回到少林,波夫人特地来准备了一大桌饭菜和她自己酿的果酒,那天晚上空佬吃的特别多,虽然他从来就没吃的少过但那晚他吃得尤其多,强尼让他悠着点,但很快就喝得没空管空佬了,高桥剑痴可能当黑社会的时候没少喝酒,风卷残云之后只剩他和雷电意识还算清晰。刘康自从把他们带回来之后喝了杯茶随便吃了几口就消失了,空佬也懒得问,他就只是疯狂地吃,不断地往杯子里添果酒。

 

雷电就当他是因为自己拿了冠军太开心了,实际上可能也是,但他又转念一想其实今天这顿饭的主角本应是空佬。但空佬真的赢不了吗?雷电看着他喝醉后里倒歪斜回房的背影想。

 

想太多没好处,雷电担心地盯着空佬,强尼凯奇在一边端着酒杯说胡话,见雷电没反应他又顺着雷电的视线看过去,行了,空佬都是成年人了,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强尼凯奇打了两个嗝继续说,你差不多别像他妈一样看护他了!

 

看来强尼凯奇不知道空佬早就父母双亡,雷电尴尬地小声提醒他,空佬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雷电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他别一脚踩空摔进哪个草窠里。

 

鬼知道空佬从小路溜达到哪去了,反正就像强尼凯奇说的,他是个成年人他应该知道自己在干嘛。但很明显刘康在火神殿门口看见空佬晃晃悠悠走进来的时候完全是没有任何预料的。刘康!他踉跄两步靠到殿内的廊柱上,我……什么时候…能去参赛?刘康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架到椅子上坐下,空佬,你怎么喝这么多酒?空佬见他不回答自己又自言自语,我想……我…我要去……,他闭上眼睛摸自己的鼻子,我能打败…戈洛…,说着还举起手装模作样打了两下,当然就是在空中乱挥而已,刘康没说话,起身去倒了杯热水过来。

 

…刘康…你是不是…空佬眯着眼睛看他,欲言又止,接过刘康手里的水,你是不是...对雷电有意思?因为醉酒他的头晃来晃去,为什么这么说?刘康觉得好笑,也拉了把椅子坐在空佬对面。你...你选他...当天选者...还给他 护符...你看他...你 看他的样子很欣慰...你还说你们上辈子就认识...我跟他 比不了...说完他打了个嗝,喝光了杯子里的水。

 

可是我之前也认识你啊,刘康意识到他喝多了,不管跟醉鬼说什么都没有任何用处 ,因为这些人不光没有逻辑,倒头睡一觉再一睁眼睛就啥都不记得了,但刘康闲得慌就愿意逗醉鬼玩,你很久以前是我师兄,他对空佬说,我是你师兄?!空佬一下从凳子上支棱起来,那我是不是比你厉害?见刘康不说话他又问,你怎么不说话?

 

当然,刘康开口,你比我厉害很多,空佬又问,那我是不是天选者?随即马上又改口,噢不...你是火神你才是天选者...,他居然还能思考真是出乎意料,刘康想了想抱着不知道什么样一种心态先是把空佬架到大殿后方的床榻上,又扶着他的头躺下。

 

不,空佬,其实你是天选者。刘康坐到床边哄他睡觉,他本着醉酒人醒来一定会失忆这一原则开始在脑内构建一个自己没经历过的场景。空佬本人已经够好骗的了,喝醉的更不用说,真的吗?他立马露出幸福的笑容,抓着被子往上拉了拉,真的,你是天选者,连续赢了九次的致命格斗。那我最后去哪了?为什么你变成神了?空佬哼哼唧唧得,困得眼皮打架。后来你创立了白莲教, 成了阳间守护者,刘康说,克洛尼卡准备毁灭那条时间线时你把神力让给了我,我击败了她,成为新世界的神。

 

真是一个好故事,可惜空佬在他说到阳间守护者的时候就呼呼大睡了,刘康帮他盖好被子,关上灯离开了房间。

 

·

 

刘康猜的一点没错,空佬果然完全忘了他前一天说的所有内容,早上醒来后他捂着脑袋四周环视好久来辨认他这是在哪。致命格斗结束了,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空佬依然每天跟着刘康训练,他练完的卷轴越来越多,但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刘康总有新东西教给他。

 

但好在他的技术每天也在不断精进,即使没有去参加致命格斗,空佬也可以说是一流的战士,他和另外三个人作为阳间四勇士也肩负着协助刘康守护阳间的大任。

 

没过多久刘康帮助空佬创立了白莲教,他作为教主每天多了很多训练弟子的任务,即使有雷电帮忙这也让空佬一定程度上比之前更忙了起来。

 

照理说日子过到这基本上可以说是步入正轨一般平稳了,除了时不时执行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任务阳间现在可以算是和平。空佬的自大一直不算是个问题,随着年龄增长似乎也没怎么太收敛,这期间没有再举行致命格斗,不过空佬的功夫应该早已达到了标准。

 

终于有一天空佬发现苏荆轲从他旁边路过的时候已经和他几乎一样高了,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小了,他满头大汗地跑进洗手间照镜子,仔细观察脸上多出的每一条伤口留下的疤和皮肤褶皱。

 

完了,空佬发现自己变老了。他把这件事看得很严重其实很搞笑因为人活着就会变老,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但对空佬来说可不行,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

 

他在去火神庙的路上碰到了雷电,空佬拉住他观察了半天,搞得雷电很不好意思,你怎么一点都没变?空佬气急败坏地嘟囔,雷电思考了一会他说的没变到底指什么。哦,可能是因为护符吧,雷电说,以保证使用者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良好…

 

这更加火上浇油了,空佬赶紧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素质是不是已经大不如从前了,虽然他的技巧还在上升,也比之前老谋深算,但是…要说跟年轻时一样连打几套眼睛都不眨一下比确实不能同日而语了。

 

这么一想原来避寒才是最有远见的,只不过他自己没用上而已,空佬都想借塞克特研究那机器壳子用用了。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火神庙,刘康正在跟格拉斯说话。

 

稀客啊,空佬用鼻子哼出一口气,你急不急,你不急我这有急事。刘康朝格拉斯点点头让他回去了,又把空佬迎到桌边,什么急事,空佬?他温和地问。

 

刘康……你还能兑现你那个诺言吗?空佬问,你能等我等不起了啊。刘康思考了很久很久,久到空佬以为他已经忘了这件事。好吧空佬,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刘康把手放在空佬手上说,你明天同样的时间来这。

 

很快致命格斗再一次如期举行,这一次的冠军是来自阳间的空佬,他同时作为白莲教的教主,当上了真正意义上的天下第一。

 

空佬获得了头衔,他曾经向往的是【伟大】,和他的祖先比肩,但他现在被称为【火神空佬】,这似乎早已远远超越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现在世人皆认为空佬已经比伟大空佬更加伟大,更加永垂不朽。

 

火神空佬与雷神雷电同时作为阳间守护者保护他们的子民,僧人们在火神庙外塑了一座空佬的雕像,白玉石雕的,和他非常像。

 

终于有一天空佬坐在屋檐上看那座雕像时觉得孤零零的,第二天找来一个小和尚让他把这座移到一边去,在院中心放上另外两座,一座是很久很久前被人熟知的火神刘康,还有一座是伟大空佬。

 

雕塑建成那天格拉斯来看了,空佬问他怎么样有没有刘康的一分神韵。格拉斯绕着雕塑转了一圈,还差一点,他说。你别学刘康说话行不行?空佬摸了把鼻子,眼睛里好像进了一粒格拉斯身上的沙子。不,空佬,我的意思是这放的位置不太准确。他背着手抬头看看刘康和他旁边的伟大空佬,又看了看一边的火神空佬雕像,他的视线不应该对着院门口,应该转向火神空佬。格拉斯用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推动雕塑往另一边转了几度,这回看起来像真的了。

 

空佬没说话,忙着抠那粒沙子出来,格拉斯走上台阶,空佬,考虑到你作为火神的职责,之前刘康在我这留下的创世日志我觉得可以交给你保管,以便你时不时参考。空佬抬起一边抠得发红的眼睛看他,刘康还记日记?他问,我最近不太能感觉到他了。

 

是会发生这种情况。格拉斯说,很久以前雷电把能力给他的时候最后人格就会逐渐消失。什么?!空佬瞪起眼睛,雷电?不是说我把能力让给他的吗?所以他才说要还给我啊,格拉斯哦了一声,原来他是这么说的,想必刘康有自己的考虑。空佬急了,抓着格拉斯膀子问他,什么叫人格消失了?就是消失了,字面意义上。格拉斯像个小天才点读机,空佬哪里不会点哪里,既然刘康把如此重任交给你,你一定要认真应对。格拉斯说,我得回去监视沙漏,这本创世日志就留在这。

 

·

 

很长一段时间以内空佬没敢翻那本创世日志,说是日记实际上更像是某种记录。直到有一天他突发奇想泡了壶碧螺春,才坐在木桌旁第一次翻开这本创世日志。

 

内容很多很杂,空佬草草翻了几页,都是关于观测所创造世界的发展和创造人物的人生轨迹与之前的对比,他揉了揉眼睛右手撑在下巴上打哈欠,一股风从他身后的廊柱间吹过来,书页哗啦啦地翻动,几行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空佬用手指挡住还在不断卷动的纸张。

 

持续看着你的几万个日日夜夜,终于要结束在这一刻,

我骗你还差一点,永远差一点,

只要这一点不被填满,只要最后一笔没有画完,你就还是属于我的。

 

 

 

END

 

Notes:

灵感来源于池永康晟:

当画完这最后一笔,我就会失去你了。
持续画着你的一百个夜晚,
这一百个夜晚的你,都是属于我的。
...

画完你的最后一笔,我把笔放下,
走出屋子。
站在千登世桥下,我潸然泪下。
那盈眶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满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