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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床上睡得还算安稳的人似是不堪光线的照拂,慢慢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的一刹那陵就感受到了头痛欲裂,映入眼帘的天花板并不是自己平时看惯了的那个,周边的布置看上去是一家陌生的酒店,他又眨了眨眼睛,昨夜破碎的记忆慢慢涌了上来。
等等,陵本来还带着睡意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快速掀起被子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全身,果然,一丝不挂。
腰部难以忽视的酸胀和下身难以启齿的疼痛差点让他没坐稳又摔回床铺,同时也抹去了他心里最后一丝庆幸,酒后乱性这种事居然也会发生在他身上,陵不由得捂住了脸,昨晚…
是了,昨天他心情实在称不上好,下班之后就去了酒吧喝酒,喝着喝着好像就有点没控制好量,付完钱打算回家的时候,眼前的事物已经有点模糊了,踩在道上也是深一脚浅一脚,迷迷糊糊中有双有力的臂膀托住了他让他不至于在众人面前摔倒,等他缓慢抬起头来想道谢的时候,映入他眼帘的居然是一张熟悉到难以置信的脸。
然后他的心跳就错了拍。
这人长得可太像他那个消失五年的前男友了。
不知道何处涌起一股冲动,还没等他的脑子反应过来,他已经捧着对方的脸吻了上去。
对方没有推开,反而扣住腰回应了他,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一切的反应都显得像是慢了几拍,不知道他俩吻了多久,分开之后他晃了晃脑袋,这次却是再也看不清那人的脸了,然后他的记忆就陷入了一片空白,直接断片儿了。
此时陵的内心充斥着无数难以描述的情绪,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很明显了,作为一个有正常需求的适龄男子,和一个陌生人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打个炮倒也没什么值得后悔的,而且就今天醒来的状态来看,自己的身体干净清爽,很明显昨晚运动之后对方替他做了清理,仅凭这一点也能称得上是一个有道德的床伴了,但关键是,这个男人绝不可能是他前男友,毕竟五年前留下一句话就消失之后,他也有打听过那人的消息,但所有的一切都是石沉大海,他俩曾经有过的回忆仿佛从没有存在过一样,若不是他们之间还有共同的朋友,陵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所以,昨天他是把一个陌生的男人认成了自己的前男友,还和人家上了床。
陵只觉得欲哭无泪,恨不得钻进地缝中再也不要出来,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目前就很混乱的心绪雪上加霜。
之前他只顾着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没听到浴室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看来昨晚他的一夜情对象正在里面洗澡,意识到这一点的陵一瞬间慌了神,不行,他不能和对方见面,昨晚那样混乱的状况发生就发生了,但今天的他是清醒状态,不能放任自己继续丢脸。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得酸痛的身体,虚浮的双腿,赶紧爬起来在地板上被扔得到处都是的衣物中翻出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三两下套上身体,抓起床头柜上属于自己的手机,以最快的速度逃之夭夭。
陵将自己的身体浸入温热的水中,浑身的酸痛也得到了一些缓解,他靠在浴缸边才有些余暇来梳理自己混乱的思绪。
他从那陌生的地方逃出来,回到家才算放下了心,好好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他这自脖颈往下膝盖往上就基本没几处好肉,上半身遍布齿痕,腰侧甚至留下了青紫的掌印,后穴更是肿了起来,好在里面倒是清清爽爽,应该是得到过妥善的清洁。
陵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他平日里也是洁身自好,自五年前和那云无羁分开后再没和谁有过亲密接触,这唯一的一次失控居然就如此惨烈。
是啊,五年,距离云无羁离开景国已经五年了。
这五年来,陵再也没谈过恋爱,以他的条件自然是不缺追求者,说来也怪,即使身边的朋友也曾热心肠给他介绍对象,每次明明第一次见面双方印象都还不错,之后对方却都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给他发上一张好人卡,理由那叫一个千奇百怪,包括但不仅限于和他星座不合不可继续,而且刚加上的微信拉黑删除那叫一个熟练,这几年以来竟然无一例外,久而久之,陵也就懒得折腾,安心躺平做自己的单身狗了。
想到此处,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耳,却摸了个空。
糟糕,昨晚的荒唐之后,他的耳坠不翼而飞。
陵看着镜中自己空荡荡的耳垂,竟有些不习惯。
那耳坠是当初他和云无羁还在恋爱时,云无羁送他的生日礼物,澄澈的蓝色晶石被铸成水滴状,外层由铂金包裹,陵本就爱极了云无羁的眼眸,这与那眸色相近的耳坠他自然爱不释手,当时就戴在了耳垂上,即使后来云无羁离开,很多人劝他往前看,他也只是笑笑,这耳坠一直没取下来过。
戴了这六七年的耳坠,也随着昨夜的失控消失不见,真是魔怔了,陵从来自认不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人,却每每在这个人的事上栽跟头。算了,他只能安慰自己,有些东西注定留不住,纵然他强留了这五年,也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
快到傍晚的时候陵接到大学好友月怜的电话,说是有大事,约他在酒吧见,陵经过昨晚那一遭,本来对酒吧这俩字都快PTSD了,但月怜和他多年好友,若不是真有大事也不可能那么急迫地告知他,还神神秘秘的跟他说一定要面谈。
行吧,陵纵使万般不愿,月怜这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他也只能按时赴约。
到了两人约定的酒吧,月怜早就在那吧台处坐着了,陵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去坐在她身边和她打了个招呼,又和酒保要了一杯日出。
“哟,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喝无酒精饮料。”月怜和他相识数年,也是第一次见他进酒吧不点酒,确实稀奇。
“这不是年龄上来了吗,戒了。”陵接过调好的饮品,一提到酒他只觉得下身酸痛又冒了出来,不由得在高脚凳上转换了一下坐姿。
月怜知他说话就这样,也没继续追问,只是开口道,“你知道吗,云无羁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了——什么,你说云无羁回来了?”陵本来漫不经心啜饮着杯里的饮料,随意回了一句,等脑子反应过来那关键词“云无羁”,他差点没把自己呛过去。
“你也知道我有个朋友是做贸易的,最近不是一直和罗宛那边的公司交流,据说那家罗宛公司最近空降了一个新总裁,外表年轻英俊,行事还雷厉风行,很快就在她们圈子里闯出了名头,这两天这总裁正好到景国分公司来视察工作,我一看那人的照片,可不就是你那前男友云无羁。”说到这里,月怜将自己手机屏幕凑到陵的面前,上面是一张偷拍照,一个银发男人正坐在桌前低着头似是处理公务,虽然偷拍照片像素不咋样,但那男子的眼睛,依然和当年一样清澈如漠海的水,陵只需要一眼就能认出,除了云无羁不可能是别人。
“什么前男友,都过去五年了。”陵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该高兴还是难过。
“不对,”月怜像是发现了什么,不顾陵的反抗“公共场合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形象?”抬手捏住他的下颌,将他右耳转了过来,“我就说哪里不对,云无羁送你那耳坠哪里去了,你不是从不离身的么?”
“我说扔了你信吗?”陵惹不起这大小姐,只能趁着此时将自己的下颌解放出来,嘶,这大小姐下手还是那么重。
“真要重新开始了?”月怜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五年来陵的生活如何她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甚至之前有几个陵的仰慕者还是她亲手搭的线。
“这不是你们早就想看到的结果吗?”陵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又低声加了一句,“毕竟我没办法抱着回忆过日子。”
“可是他又回来了。”月怜冷静指出他俩今晚见面的原因。
“那和我无关。”陵耸耸肩,有些无所谓的说道。
月怜看他的表情倒也看不出这人是不是真的那么想,但还没等到她酝酿好该怎么安慰这位多年的老友,身边传来一阵女孩子的惊呼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门口。
说曹操曹操到,这门口径直往他俩的方向走来的那个银发男人,正是他们今晚谈论的主角,他的前男友,云无羁。
一时之间月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的拍拍陵的肩,示意他看那个方向。
陵不明所以的转过头,正对上了一双湛蓝的眼眸。
“陵,我回来了。”银发的男人走向陵,在他的耳边落下这句话,周围的灯光,身边的喧闹都似乎消失了个干净,他们之间挨得很近,仿佛这五年的时光都没有存在过。
“对不起,这位先生,我并不认识你,您应该是认错人了。”陵晃了晃神,伸手推开了靠过来的男人,站起来就要离开,却被一把扣住了腰。
“昨天在我床上叫我名字的时候,不是挺大声的吗?”随着话语落下来的,是柔软的湿热感,陵难以置信的回头一看,却看见一只水滴状的耳坠在云无羁手里熠熠发光。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