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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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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9-17
Words:
9,60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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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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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云陵】你我终将重逢

Summary:

现背,全是私设,逻辑不通。

Work Text:

  (一)

“你就是陵吧,老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旁边工位上的同事拍拍他俩之间的隔板,在陵惊诧的眼神中跟他说了自陵入职以来的第一句话。

从同事的脸上陵也读出了差不多一致的惊讶,似乎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隔壁坐着这么个人。

倒也不是陵有多大惊小怪,而是他从小这种怪事见得太多,不知为何,他似乎没有什么存在感,这并不是说他成绩平平什么之类的,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没有存在感,自他记事起,身边的人总是对他留不下什么印象,纵使他自认为长相优越,自小成绩也是名列前茅,但无论在什么场合,周围的人都不会对他投下哪怕一丝注意力。

小时候的陵理解不了,但经历了太多次同学老师都对自己的存在没有一点记忆之后,他也释然了,该干嘛干嘛,仔细想想可能还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好看遭天妒了。

陵就这么安慰自己,虽然一路磕磕绊绊,但也算顺利毕业在宣京一家外企找到了工作,除去部门聚会从来想不起他,偶尔加班会被同事忽视导致被锁在公司里之外,小日子还算过得有滋有味,毕竟在现今这个社会,能活在自己的世界不用无效社交也是一件挺不错的事。

这样想着,陵心里也没啥波澜,站在老板办公室门前,手才抬起来呢,里面就传来了一声“进来。”

之前陵倒是听说过自家老板是个罗宛人,姓云,不过今日一听觉得老板的大景话说得不错,完全没有口音。

陵推开门进去,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老板就是老板,办公室装修得低调又不失奢华,正对面那个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这应该就是老板了,看上去很年轻的样子,一点也没有他当初想的那种大腹便便的老板样。

正腹诽着,那边的年轻男子转过头来,陵猝不及防之间就撞进了一双湛蓝的眼眸。

他这位老板,果然长得很好看。

异域的面孔,深刻的五官,高大的身材,还年轻多金,可以说条件十分优越。

这边陵正在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转眼老板已经走到面前了,毕竟在人家手下做事,陵赶紧收起自己的情绪,微微垂下眼。

也就错过了老板眼里那些复杂的情绪。

“你就是陵?”不得不说,老板的声音也很好听,这大景话确实说得很不错。

老板挥挥手让他先坐下,随后踱步到办公桌后面,跟他聊起了工作,陵在工作上从来都是游刃有余,自然也就对答如流。

看老板对自己还算满意的样子,陵也不自主松了一口气,作为一个兢兢业业打工人,突然被老板叫去谈话还是有几分忐忑的,面见完老板回到工位上继续做自己的事,没想到还没到下班时间,他又接到了一个让他更加意外的消息。

许是他回答得实在太好,老板直接给他升了个职,他这一下直接成了老板的助理。

身边从未留意过他的那些同事们一下把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十几双眼睛盯着他,里面的情绪有不解有羡慕,甚至还有鄙夷,都让陵觉得如芒在背。

这老板什么情况?

陵想不明白,自己的工作汇报虽然还不错,但也远远达不到听一次就惊为天人,这老板竟然对自己如此赏识?

难道这上了几年班,终于遇上了伯乐?

 

(二)

陵从小几乎是一个做梦绝缘体,但这天回去就做了一整晚的梦,虽然这梦的内容一醒来就忘得差不多,但一片火海中,一个奔向自己的白色身影还是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刚开始他并没有注意,不就是一个梦,但渐渐的,他也品出了不对劲。

这个梦他连续做了快半个月,每天都是一样的场景,漫天火海中,哀鸿遍野,一个白色的身影朝他奔来。

整晚整晚地做梦十分耗费精神,就算他这样的年轻小伙也顶不住,这半个月下来,他的精力明显不足,好在他刚上任就接手那个大单子经过这些天也处理得差不多,也算是证明了老板的眼光,绷了那么久的神经一下子放松,这两天上班都有些浑浑噩噩,幸运的是下一个项目还没敲定,凭借着之前累积的工作经验,他每天混着混着倒也没出什么大错。

这日他好不容易闲下来,不自觉又开始想那个梦,梦里那个场景居然比刚起床的时候还要清晰,这实在有些奇怪,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和一个月前自己在家无聊的时候看的那部古装剧有关。

正在魂游天外的时候,被他的老板一句话扯回了现实。

“昨晚没睡好?”忽然出现的云总倒把他吓了一跳,毕竟上班时间被老板逮住走神,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快半个月没睡好觉了,只能匆忙做出苍白的解释,“没有没有,只是在想事。”

没想到云总倒是乐了,说,“我又不扣你工资,你自己看看你那个眼袋,都快掉到地上了。”

陵一边心想哪里有那么夸张,一边很诚实地拿起自己放在手边的镜子瞄了一眼,嚯,因为昨晚没睡好,今早差点起不来,后来出门得急,他居然没注意自己这仪表,确实有几分配不上总裁助理的身份。

等等,镜子。

托自己特殊体质的福,之前的同事基本都是无视他,但他从来都觉得自己应该要对得起自己优越的脸,所以专门放了个镜子在自己的工位上,反正没人在意,他也乐在其中。

可是现在老板就在眼前,他这举动……

没想到老板毫不在意,仿佛没看见他照镜子的动作,反而十分关切地问他需不需要给他放个假回去休息一下。

一向被忽视惯了的人这下不免有点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说不用,自己还年轻,喝点咖啡就可以继续。

说完还赶紧端起桌上的咖啡给云总看,云总也挺配合,还凑近了些,不过很快就被陵杯子里致死量的浓度劝退了。

云总好看的眉毛不自觉皱了起来,脸色严肃地让他赶紧去休息,说完也不顾他想再说些什么,直接给他批了假。

陵一看,好家伙,这真是遇到好老板了,连连道谢,随便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就打算下楼搭地铁回家了。

他这边刚走出公司,一辆哑光灰的卡宴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正奇怪间,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云总的脸露了出来,很是言简意赅,“上车,送你回去”。

陵本想推辞,但云总表示作为老板,开车送自己的优秀员工并不是什么大事。

“就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我真怕你不能清醒着回到家。”

他们这家公司本就在市中心,人流量很大,两人再继续拉扯下去也没什么意义,陵权衡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上了副驾。

也不知是这座驾太舒服还是怎么的,陵刚坐上去就觉得上下眼皮开始疯狂打架,他只来得及瞄了一眼身侧的老板,就飞快睡了过去。

等陵的意识回笼,他才发现已经到了自己公寓楼下,窗外已经夕阳西下。

坏了,怎么就在老板车上睡着了,要不是安全带还系着,陵已经蹦出去了。

平日里能说善道的嘴此刻就像离家出走了一样,陵磕磕巴巴地跟老板道了谢,老板倒是表示没什么,甚至在他下车的时候还和他道了别,就像老友一样。

经过车上这短暂的休息,陵自觉精神好了很多,毕竟这是他这半个月以来第一次无梦到醒来。

临睡觉前陵收到了来自云总的微信,“明日八点在楼下等我,过时不候。”

陵等了好一会儿没看到此消息被撤回的提示,这才敢回复:“老板你是不是发错人了[微笑]”

“没有发错。你的住处就在我去公司的路上,正好顺路。”

“谢谢老板[乖巧]”

这是什么大景好老板,哦不对,应该说是罗宛好老板,陵之前对这个公司唯一有点不够满意就是通勤时间有点长,这下能蹭到老板的车,岂不是完美。

等他洗漱完毕躺上床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陵突然想起,自己今天上车后甚至来不及跟老板说自己的地址就直接睡过去了,所以老板怎么会知道他的住址?

不过这念头也没在陵的心里停留多久,人家毕竟是老板,想知道一个员工的地址肯定是小事一桩吧。

(三)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开始每日蹭老板的车上下班,陵的睡眠竟然渐渐好了起来,虽然那个梦还在继续,但剧情似乎向后推动了些,那个白衣人已经跑到了他的面前将他抱起来。而他似乎是受了重伤,眼前都是血红色,他视线的角度依然看不清白衣人的脸。

由于现在这个梦已经不会影响他的睡眠,这种追剧式做梦倒是十分新奇,他的心态也渐渐转变,甚至每晚入睡前开始期待今晚的剧情又会有什么进步,什么时候才能看清白衣人的脸。

隐隐约约,他觉得那个白衣人对于梦里的他来说很不一般。

日子也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这一日又是一个项目结束,云总心情大好,直接带着大家一起去聚餐,这也是陵有生以来第一次去庆功会,毕竟以前他都是被忽略的存在,但这次不一样,云总专门邀请他一起去,这要是再拒绝可就不礼貌了。

当日聚餐氛围很好,平日里很少露面的云总亲和力拉满,本身就英俊多金,再加上平易近人,在场的不管男的女的都想和老板亲近,很快这群人就将云总围在了中间,嘘寒问暖。

陵再一次被人群遗忘,说起来这种事情他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但为何这次他会觉得心里泛着苦,越看越不是滋味?

很奇怪的感觉,陵理解不了,他只知道自己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果然不该来聚餐的,早就应该死心的,这种场合就不是他该来的地方,这下不就是自找没趣。

陵离开前又看了一眼还被众人包围着的云总,想着就自己这体质,在不在都差不多,心里拿定主意拿起自己的外套就打算一个人先走,没想到还没走出饭店,就被云总一个电话叫住了。

“陵,你跑哪去了?”云总今晚应该喝了挺多酒,平日里清亮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些醉意,好在听上去他意识倒还清醒。

“我……我家里有点事,就先回去了。”毕竟是很不擅长的撒谎,陵的底气也有点不足。

“撒谎,你单身狗一个,家里有没有事我还不知道?我看你今天滴酒未沾,来帮我开车。”

“可是,云总——”,陵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老板直接打断,“别废话,我那天看到你驾照了。”

“但我不知道你家地址。”陵还想负隅顽抗。

“我只是喝了酒,还不至于忘了自己家在哪,我会给你指路。”

好吧,平心而论给领导开个车确实是小事,老板话都说到这份上,陵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云总的家确实离他的公寓不远,位于一座闹中取静的高档小区,陵给老板一路送到了别墅门口,这时候时间也过了午夜,陵进来的时候就注意了,小区门口就有个共享单车停放点,一会儿他出去扫个码就能蹬着车回去。

“那云总,我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那么晚了,就在我这儿歇了。”

“那怎么好意思,这儿离我家也不远,我骑个车就回去了。”

“怎么,怕我这儿没你住的地儿?”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别磨叽了。”

好家伙,陵心想,这罗宛人怎么连“磨叽”这个词都学会了。

许是换了环境,陵睡得不是很好,半夜迷迷糊糊之间,他感觉有个人走到了自己床前,他睁眼一看,一个黑影就在自己眼前,由于周围太黑,再加上那人的长发遮住了一部分脸,他看不清那人长相,更奇怪的是,他想起身,身体却动不了,像极了小时候经历过的所谓“鬼压床”。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影慢慢靠近,甚至低下头来,这时窗外闪过一道白光,随之而来的一道惊雷响起,借着那道白光,陵终于看清了那个黑影的脸。

鎏金眼眸,猩红眼尾,在白得发光的脸上十分打眼,陵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惊叫出声,这张脸竟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是梦吗?陵还是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他只能紧紧地闭上眼,也不知过了多久,高度紧张下他也没听到什么其他的声音,而困意也在此刻来袭,他又沉入了梦中。

(四)

第二日醒来的陵小心翼翼试探了一下云总,结果人告诉他昨晚因为实在喝得有点多,睡得很沉,这也让陵越来越觉得那或许只是一个梦。

毕竟就他最近做梦的频率和内容,做这种梦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生活中比这种事情更夸张的比比皆是,比如,他的老板跟他表白了。

这对于陵本人来说确实十分炸裂,毕竟他从小到大从未应付过这种事。

是的,因为他那个特殊体质,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给他表过白,就更别提谈恋爱了。

这事发生在云总送他回家的车上,当天他正和平常一样,边解安全带边跟老板道别,没想到手腕被抓住,这下直接让他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倒向了云总那边,陵这边正疑惑,接下来云总的话直接让他的脑内cpu宕了机。

“我挺喜欢你的,你要不要和我交往看看?”

说是问句,但云总含笑的脸在他面前放大,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陵忽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能楞楞地看着对方,然后听到对方说,“既然你同意了,那我现在就吻你了。”

语罢,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一时间陵的眼前似乎有烟花绽放。

接吻的感觉很奇怪,虽然这是陵此生第一次接吻,但他意外地轻车熟路,主动张开双唇,明显云总挺惊讶,本来还在他唇上厮磨的唇舌忽地一滞,但下一秒反应过来就给予了更热情的回应,云总伸手扶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陵,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云无羁。”

都说恋爱让人上头,陵很快就体会到了这点。

和云无羁处上对象后,陵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上班的时候还有点避嫌的意识,毕竟他也不希望自己和老板谈恋爱的事情被那些不熟的同事知道,虽然云无羁明确表示过只要他想公开他可以立马在公司群里官宣,但陵还是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下班之后两人都腻一块,甚至云无羁那个别墅的钥匙都给了他一把。

两人恋情进展得很迅速,还有一个特殊的原因。

那个萦绕陵很久的梦,又有进展了。

这次陵在梦中终于看清楚了那个白衣人的脸,豁然就是他老板,他现任男友,云无羁。

陵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他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还是他俩或许真带着点宿命的味道。

反正他现在看云无羁咋看咋喜欢,天天腻一起也不觉得烦,要知道他之前可是非常不喜欢别人碰触的人。

可能他和云无羁真是前世注定的缘分?

没错,一向无神论的陵已经开始有此类玄学的想法了。

俩人这如胶似漆的日子没过多久,云无羁说是身体不舒服,没来公司,陵上班的闲暇时间只能掏出手机看着微信他俩的聊天界面发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之云无羁休息的前一天,云无羁跟他说第二天不能接他一起上班了,他问云无羁到底怎么回事,云无羁第二天深夜才回复,说是老毛病,休息两三天就好了。

云无羁这个态度让陵有些失落,但人话都放在这儿了,他也拉不下这个脸去追问,甚至有些酸溜溜的想,不说就不说吧,他也不稀罕。

但一边这样想,一边又给病人找理由,毕竟生病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下比较好。

本来都打算不再想这事,陵下班拎着买的菜回家,都走到自家门口了,一摸兜里,正巧摸出来的是之前云无羁给他的钥匙,他又动摇了。

在自己门口傻站了一会儿,他拎着菜又下了楼。

这次目的地是云无羁家。

害,懒得和生病的人计较,该去探病还是得去。

顾及着病人在休息,陵进门的时候都有意识地轻手轻脚,毕竟也不是第一次来,他熟门熟路地走上二楼,径直朝云无羁卧室走去。

没想到刚走进走廊,就有几声低哑的呻吟传出来,似欢愉又似痛苦,声线听上去也不太像云无羁,本来还有些急切的陵一下子就停下了脚步,虽然他母胎solo到今天,但谁年少时还没看过几部毛片,这声音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陵还心存侥幸,想着可能这云无羁就喜欢看个毛片,毕竟都是成年人嘛,这点爱好也没什么。

他竖起耳朵凝神听了会儿,确认了声音是从走廊尽头那间常年锁着的房间传出。

于是他屏住呼吸,悄声往前走,走到门前才发现门虚掩着,这也让他能从门缝那儿看到令他此生难忘的场景。

这个房间不大,陈设也很简单,就是一个窗户一张大床。

一个男人正背对门口将另一个人压在那张大床上亲吻,两人都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那个男人就是他的男友,说自己不舒服没来上班的云无羁。

一瞬间陵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等下一刻那个被压在身下的男人抬起脸来,他看清那张脸后更是如坠冰窟。

那张脸和他的一模一样,原来自己的脸上还会出现这般陷入情欲的表情。

原来那天晚上他见到的人真的存在,那并不是梦!

陵身体发软,肢端发凉,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冲进去直接捉奸,毕竟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过得实在匮乏,更是从未想过这样的事还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难怪云无羁作为老板能看上他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职员,原来他只是别人的替身。

陵的脑子一片浑浑噩噩,脑子里闪过这段日子他和云无羁相处的画面,耳边仿佛还有他俩耳鬓厮磨时云无羁的鼻息。等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走到了自己小公寓楼下,低头发现自己两手空空。

是了,他之前拎着的菜,顺手就放在了餐桌上,自己这么狼狈地离开,忘了也很正常。

陵失魂一样的站在街边,这时有个带着墨镜的小老头凑上前来,“小友,你今天有卦。”

多熟悉的话语,不管是生活还是电视剧,陵都看到过无数遍,这不就是江湖骗子,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本来心情就不好,正想狠狠怼回去,只见对方取下了墨镜,一脸见到了什么奇观的样子。

敢情这眼瞎也是装的,这下陵在心里更是给他坐实了骗子的身份,也懒得和他掰扯了,转身就打算离开,没想到那小老头一把捉住他手腕,带着点他看不懂的热切开口了,“啧啧啧,小友,你这情况,不一般呐。”

陵可不想跟这人在大街上拉扯,他现在心情糟透了,只想赶紧回家,当即甩开了那小老头的手,头也不回地回家去了。

那小老头倒也没不依不饶,只是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嘴里喃喃自语,“魂魄不全,还真是有意思,真有意思呐。”

(五)

回到家的陵只觉得胸口堵得慌,饭也没心思吃,收拾收拾就爬上床睡了,手机更是直接调成静音扔到一边,再也不想那些烦心事。

操你的云无羁,欺骗我的感情,陵在骂骂咧咧中居然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半夜的时候陵醒了一次,自认已经冷静得差不多了,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没想到只有一条来源于云无羁的消息。

“我们谈谈吧,明天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

看着这句不痛不痒的话,陵内心的脏话都快从嗓子里溢出来了。

妈的,云无羁你最好能找到说服我的理由,不然我才不管你是不是我老板,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陵当晚做梦都是在花式揍云无羁,第二天起来久违的黑眼圈又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昨晚云无羁那条没头没尾的讯息陵压根就没回,反正如果云无羁有诚意的话肯定也会上门来找他,他要做的就是坐等。

要说这云无羁确实很有效率,陵和平时一样,穿着睡衣下楼扔个垃圾的工夫就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自己楼下,那云无羁就靠在车上,看到他下来的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

本来陵还想继续无视,但云无羁没给他机会,邀请他一起上车。

陵不愿意,“你有什么事就不能在这儿讲吗?”

“有些事情,要让你亲眼见到才会相信。”云无羁很坚持,他看向陵的眼神有一种陵看不懂的沉重。

“那就不用见了,我也不想见。”陵别开脸,他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心软,心下一横,干脆拒绝了。

“求你了,陵。”陵从未见过云无羁用这种语气说话,他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转身就走,想了想,自顾自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

车发动前云无羁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你,不用换件衣服?”

陵一看,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睡衣,他平时可不会那么随意,不过一想到那天他看到的那一幕,气一下子又起来了,没好气的说,“反正以后我们估计也不用再见了。”

说完就闭上眼睛拒绝交流。

他也就没看到云无羁张了张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发动汽车。

再一次踏进云无羁的家,陵居然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好嘛,他倒要看看这事还能有什么转折,陵想着,随意往沙发上一坐,一身睡衣硬是让他穿出了别样的气势。

云无羁端着两杯热水过来,递过来的时候陵本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更是动也没动,但云无羁很坚持,很有一种你不接过去我就一直抬着的偏执,陵叹了口气,终于接过那杯水,抬眼看他。

“你说就你这条件,找谁找不到,偏偏要来招惹我。”说着,陵喝了一口水,温度适宜。

“其实,”云无羁眼神游离,不自觉停顿了一下,又过了一会儿,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其实我等了你很多年。”

“不是……”,陵觉得自己有点控制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了,“你们罗宛人在这种时候都能说这种话吗?”

“我没有撒谎,”说完那句话的云无羁松了一口气,看向陵的眼神也变得坚定,“你是孤儿,当初在孤儿院被捡到的时候襁褓里还有一块玉佩,那块玉佩,是螭龙的性状。”

这话一出来,陵是真的有点坐不住,他在孤儿院长大这种事只要想查确实很简单,但玉佩这一点,这个世界上知道是只有他一个人,因为那块跟随他多年的螭龙佩只有他一人能看见,对于其他人来说,存在感和他一样几乎为零。

“你怎么知道的?你能看见?”不怪陵这样失态,二十多年来,云无羁是第一个注意到他的人。

只见云无羁不知从哪拿出一块玉佩,陵握在手里,只见那块玉通体莹白,其中似有水纹流动,只是不似螭龙,倒像一只趾高气昂的孔雀,那周身的翎羽雕刻得栩栩如生。

毕竟是从小带着的,陵对他这块螭龙佩宝贝得不得了,除了洗澡从不离身,这下赶紧掏出来放在一块,这才发现,这两块玉设计十分精巧,边缘的花纹可以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六)

“所以这能证明什么?”陵平复了一下心情,收好自己的玉佩,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悸动,面上又回到了进门时那个冷淡的样子。

云无羁看他这样也没说什么,只是上手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陵半推半就,被他带到了那道门前。

“干什么,菀菀类卿还不够,你还想玩当面NTR?”陵虽然没怎么反抗,但嘴上还是不能落下风的。

直到云无羁推开那扇门,将他带到床边,陵才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床上躺着的人身上。

前两次都只是看了个囫囵,这次他终于能够看清楚那人的模样。

躺在床上那个人,说和他长得像已经不太准确,是和他一模一样,以至于他一时不自主将手伸出去触碰到了那人的脸。

这一触不要紧,只觉得手下的皮肤冰冷得不像活人,一瞬间陵觉得自己后背升起一股凉意,这云无羁不会还干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吧。

好在云无羁估计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开口了,“这就是你,陵。”

陵这下更茫然了,这到底在说什么。

看着陵脸上意料之中的不解,云无羁忽然调转了话头,“你最近有没有做什么梦?”

这你都知道?陵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那不是梦,是我们的过去,我等了你很多年。”

“……?”这几句话成功让陵的脑子一片乱麻麻,“不是,你不会想说那是我们的前世吧?”

说完陵忍不住笑了,伸手抚上云无羁的额头,自顾自嘀咕,“也不烫啊。”

云无羁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是不是从小都被人忽视,明明成绩优秀,长相优越,但身边的人就像看不见你一样?”

“这是因为你少了一魂,而这一魂,就在这里。”云无羁手指了指躺着的那人,“因为缺了这一魂,其他人眼里的你就是一片混沌,你的身体,也在这里。”

“别开玩笑了吧,”虽然陵的内心已经掀起巨大波澜,但还不足以重塑他那么多年以来形成的三观。

“你现在的身体是由你手里那块玉幻化成的,所以其他人注意不到你。你就没有发现,那块玉怎么都丢不了吗?”

这两天对于陵的冲击实在太大,他脑子里又响起昨天那个算命的小老头说的话,虽然荒诞,但意外的和云无羁的说辞保持一致。

平心而论,这云无羁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至于特意安排这么个算命老头吧。

可云无羁说的这一切听上去又如此天方夜谭,此时的陵多希望自己还在梦中,醒来还能回到遇见云无羁之前的日子。

陵沉默了半晌,云无羁也知道不能急,只是在他身边静静的陪着,直到陵再次开口,“你说你等了我很多年是什么意思?”

“就像你梦里那样,我活了很多年,你也一样,”说着云无羁往床的方向望过去,眼睛里是很多陵看不懂的东西,“你对于过去的记忆和生魂都在其中,当年机缘巧合之下我得以将他们留下来并保存至今。”

“这些事说来话长,等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如果你不信的话,你摸摸他,陵,你摸摸他。”

虽然理智在警告陵如果真的摸上去可能他的生活再也回不到以前,但他内心深处却一直涌起一股冲动,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往“自己”的脸上伸过去。

指尖的触感意料之外的温热,与正常人无异,忽然,一直紧闭着的双眼睁了开来,陵猝不及防之下便撞入了一片耀眼的金色,同时他感到自己被一股强劲的吸力吸引,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任何不适,那股吸力仿佛将他的灵魂与身体分离,随着眼前的光芒越发明亮,陵也失去了意识。

(七)

真是无比漫长的一场梦。

云无羁在床边坐下,看着面色恢复正常但没有意识的人。

灵魂和肉体的融合需要一定的时间,但已经等了那么多年,这点时间又算得了什么呢?

云无羁的思绪不自觉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血色的午后。

那日本应该是一个寻常的日子,为了一个任务,陵几日前就动了身,前段日子云无羁执行任务时不慎受了点伤,陵这边又连着接了几个任务,算起来也是快一个月未见,好在陵这个任务之后也可以修养一段日子,两人就约好了在陵那个任务地点附近的南塘相会。

按照陵的说法,等他完成任务过来,最迟不过正午。

说起来也是奇怪,那日云无羁从早上睁眼,就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作为一个在大景生活多年的罗宛人,纵然他对玄学并不十分在意,也对陵的业务水平很有信心,但狂跳不止的眼皮还是让他心神不宁,甚至在擦拭长剑的时候不慎划破了指尖,看到鲜血流出来的时候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慌,勉强熬到了二人相约的时间又过了一个时辰,眼看着太阳渐渐西移陵依然没有出现。

云无羁知道,出事了。

就像回应他的猜测一样,他刚下楼就听到店小二说城西郊有火光,云无羁当下心底一沉,也顾不得其他,赶紧提气往那个方向赶去。

然后就见到了让他几百年来无数次梦回的场景,一片火海之中,他终于找到了浑身是伤的陵。

“云……云无羁……”,云无羁将人稍微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只见陵只是说出他的名字,口中已经止不住地渗出血来,“你……”

陵的声音越来越小,云无羁最终还是没能听清他说的话。

“啪嗒、啪嗒,”云无羁抱紧怀里的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划落到陵的脸上,在那满是血污的脸上留下痕迹。

这个地方比较偏僻,看满地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断壁残垣,此前应该有过一场恶战,想来那个所谓的任务就是一个圈套,真正的目标是陵。

夜色渐起,天上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云无羁却还是抱着已经没有生气的陵,就在原地动也不动。

越下越大的雨点落在他们的身上脸上,将陵脸上的血污冲洗干净,方才露出那张精致的脸本身的样子,云无羁注视着这张看了无数次的脸,终究还是忍不住吻了上去。

嘴唇碰触的地方一片冰凉,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但云无羁还是执拗地落下更多的吻。

忽然,耳边的一切声音消失了个干净,云无羁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右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剑柄上。

云无羁环视四周并没有看到任何身影,这才发现四周雨滴都停在了空中,就像时间忽然静止了一样。

这下就算云无羁再怎么不信神佛,也品出一丝不对劲了。

而他也忽然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面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

(八)

曾经有人告诉云无羁,当一个人的愿望足够强烈,神明也会为之投下视线。

当时的云无羁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只当又是大景坊间一些无聊的传闻,但此刻却不得不信,尤其是在那个男人将本属于陵的那块螭龙佩递给他之后,他还来不及说什么,那个人就像他出现的那样,又突然消失了,而他身边的雨滴也如常落了下来。

只剩那块螭龙佩,上面还沾着陵的血。

那个男人没有开口,但云无羁却自动领悟了所有,关于聚魂,关于长生。

人人都追求长生,但对于云无羁来说,孤独长生更像是一种煎熬。

他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而此时躺在床上的人眼睫微动,也慢慢睁开了双眼,二人四目相对只有一瞬,云无羁就明白了,这就是他等待多年的那个人。

他的陵,终于回来了。

过去孤独的日日夜夜里,云无羁曾想过无数种两人重逢的瞬间,但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什么也说不出来。

半晌后他终于憋出一句,“欢迎回来。”

这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毕竟他完全想不到这四个字居然能说得磕磕巴巴,一点没发挥出自己多活了几百年的实力。

床上的人看到他这个样子,趁他不注意将他整个人拉下来,久违的温热嘴唇贴上他的耳边,还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云无羁,你这些年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