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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你没得选择是否接受
Stats:
Published:
2024-09-18
Words:
12,690
Chapters:
1/1
Kudos: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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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284

【EBenji】Neon Sweetheart

Summary:

漫长的旅程之后伊森终于接近了辛迪加的真相,就在所罗门连恩将要接近真相的时候。伊森知道他们在心照不宣中相互凝视,最终他会脱掉隐形斗篷,与他的宿敌进行最后一战。在此之前他从一个贴身口袋里掏出福灵剂——那是班吉送给他的见面礼,对于现在的伊森,那就是一切开始的时候。

Notes:

旧文集中搬运。

1w4工业糖精,HPAU但是大家都在MACUSA(美国魔法国会),傲罗!E×药剂师!B.

同名bgm:马赛克 -《霓虹甜心》

//

Darling. 你快来救救我

Darling. Darling save me.

//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公休假回来的简给IMF带了礼物。

“先讲好,这是只给你们的——看在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份上。”她讲得煞有介事,把小小的玻璃瓶子小心地放在每一张办公桌上。布兰德敷衍地应声,由于未完成的任务报告心情不佳。卢瑟很愉悦地发出一声鼻音,伊森拿起那个瓶子仔细端详。

“巴费醒脑剂(Baruffio's Brain Elixir)。”伊森说。一只纤细的倒三角瓶,清透的蓝绿色液体,油似的质地,似乎比常见的更蓝一些。软木塞上装了一副简单的金属搭扣,向下扣住瓶颈,保持密封,另外还有一个小小的标签悬吊下来。“不对。这里只写了'醒脑剂(Brain Elixir)'……”他把标签翻了个面,是空白的。“不是常见的巴费醒脑剂?”

“总之是醒脑剂。”布兰德呻吟一声,“我爱你简。我正需要这个。”他不是很愿意回忆纽约市中心的那只囊毒豹,包括它嘴里的瘴气和异味什么的,字面意义上令人窒息的一次任务。他打开搭扣和木塞一饮而尽。

“B.D.”伊森用拇指轻轻抚摸过木塞上凹凸的字母缩写。手写的标签和刻字的软木塞,没有记号的玻璃瓶,一般是个体药剂师们使用的包装。自己熬制自己销售的小铺子,或者夫妻店。“所以不是巴费醒脑剂,是B.D.的醒脑剂。B.D.是什么人?”

简眨了眨眼,“一个新朋友。味道怎么样?”

布兰德咂了咂嘴,捏着空瓶在手里来回碾了两圈。“很难说……它很特别。”之前还在为文书工作唉声叹气的参谋仍然锁着眉毛,但是他紧张的肩膀和面部线条缓和了,看起来正在慢慢恢复平和,“很不一般。”

简毫不意外地扬起眉毛。“很不一般。”年轻的女傲罗重复一遍,“很英伦。”

“很英伦?”卢瑟笑起来。“什么样的魔药尝起来很英伦?”

布兰德却舒展开了眉头。“没错,很英伦。其实我并不是很能描述魔药的口感——这也不是我们会关心的事情,你知道的。但是这样说很贴切,非常贴切。再贴切不过了。这药很英伦。简——”他把蘸水笔丢进墨水瓶里,“这是从哪弄来的?”

“曼哈顿大桥下面,布鲁克林集市。”简抽出魔杖,整理她的办公桌,带着一些骄傲的情绪。“他是有执照的药剂师。”

“是'那种(The)'执照吗?”伊森问。

“就是'那种(The)'执照。他是很有个性的人,一下就能找到。和他说是亨利先生推荐的。”简说。“我超爱他。我觉得你们也会的。”

 


结束任务途径曼哈顿大桥时伊森想起了那只装着金属搭扣的玻璃瓶。

布鲁克林集市和麻鸡的布鲁克林跳蚤市场坐落在同一片区域:麻鸡们借用大桥下面,而他们借用桥墩里面——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但是也有例外。那面写着“B.D.'s”的条幅高高支起,不需要全美最杰出的傲罗的眼睛也能很容易地看到。麻鸡们(可能还有巫师们)熙熙攘攘地挤在一起,人声鼎沸。

伊森亨特不讨厌麻鸡。绝大多数伊法魔尼的学生都很难讨厌麻鸡,更何况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但巫师和麻鸡固有的生活信仰仍然让这两个群体泾渭分明。革新派的巫师们喜欢去麻鸡的世界里和他们一起生活,但伊森亨特——全美最杰出的傲罗——在这方面仍然是个普通人。麻鸡们很好,智慧,勇敢,不安于命运,巫师们也有自己相应的骄傲。因此他们不会和那些不懂魔法的人们共同工作、生活,找不到共同的爱好或者交流的话题,当然更不会在大桥下面支起户外桌,面红耳赤地和麻鸡们讨论园艺和电子产品。

“……所以你真的可以试试这个。我是讲它清洁效果真的很好包括灰尘和氧化层都有很好的效果,不仅仅是手柄键盘之类的甚至门锁都可以起到很好的养护作用。而且你完全可以找我来修的——只要是我卖你的东西把你的手柄搞坏了,我会负起责任来帮你修好的。手柄嘛,你知道的,超级脆弱而且超级重要。我这里确实很实惠,没必要犹豫,很好的选择——”那个摊主,毋庸置疑就是药剂师先生,带着大洋彼岸的口音絮絮叨叨,讲话的时候双手比划个不停。他套着再普通不过的深咖色大格子衬衫,白色的圆领T恤上有意义不明的印花图案,鼻梁上架着一副过于宽大的方框太阳镜。伊森有些费解地看着他,年轻男巫若有所感似的抬起眼来。“——哦这边是电子仪器清洗剂和观赏植物营养液之类的随便看看。”

“亨利先生推荐我来的。”伊森说。他猜测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也许更加费解了。

男巫不安分的双手静止下来,张着嘴透过墨镜和他沉默对视一阵儿,然后发出一个非常英国的感叹音节。“哦——亨利先生——梅林保佑亨利先生。”接着伊森惊讶地看到刚刚还在和他讨价还价的顾客突然露出茫然的表情,然后巫师先生把那瓶清洁剂放进他的手里。几乎在同一个瞬间,所有的客人都像对他的摊位失去了兴趣。“……这是您在随便一个什么便利店买到的最后一瓶特价商品,因为这种型号不再供货了。好了——亨利先生的朋友。来看看班吉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户外桌上放着一只麻鸡科学家们常用的那种三角瓶,里面盛着明亮的金色液体,斜插着一支玻璃棒。他用左手端起来,然后用右手摘下墨镜,伊森看见了他机敏的、含笑的灰蓝色眼睛。人声鼎沸的曼哈顿大桥下面,他们两个在视而不见的人群面前走进桥墩里去。

“班吉。”伊森说。他们正站在一扇木门前。毋庸置疑它看上去就是一扇后门,他的同伴推开门,绕过一些堆放的箱子和木桶,领着他走进店铺里,抽空回头对他笑了一下。“没错,本杰明邓恩,可以叫我班吉。非常抱歉我这里乱七八糟的,小心脚下,最好不要踩到任何东西。”他讲话有一种奇异的轻快感,好像一条小溪蹦蹦跳跳地流经横七竖八的山岩。透过他们面前的玻璃橱窗看出去,伊森意识到这里才是他所熟悉的布鲁克林集市。“所以,你是亨利先生的哪位朋友?”

伊森没有回答他。他看着班吉把玻璃棒从三角瓶里取出来,用不知道哪来的手巾仔细擦净,然后眼看着它变回一根魔杖。“你经常对麻鸡用记忆魔法?”

“我至少得采取最小规模的保护措施。”班吉蹲下去翻找着什么,声音从柜台后传出来。“我是指保护我们自己。而且我有执照的——对了,你当然清楚——就算真的做点什么也没关系,对吧?”他站起身来,耸耸肩,摆出一只木匣,然后挥舞魔杖让大大小小的药瓶摆放进去。“和他们保持良好的关系是有必要的,我们毕竟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解毒药剂、补血药、消肿剂、缓和剂——和你说我超骄傲这个——给你放了三瓶。我喜欢自己琢磨一些东西,很多是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发明的。说真的我超怀念学生时代。”

他讲话时喜欢抬头直视听众的眼睛,而实际上伊森根本就没办法从他身上移开视线,因为他实在有太多太密的话要讲。除此之外,他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但是你没用那个咒语。”

“咒语?什么咒语?我的天。我当然没用那个咒语,你怎么能当着一群麻瓜——我是说麻鸡,总之就是他们,你也知道我是英国人——在大街上喊出遗忘咒或者其他的?我从六年级开始就能很好掌握无声咒了。对了,这你也看得出来。要来一瓶醒脑药剂吗?你们那边应该有一位淑女超级爱这个。我也给你放了两瓶。”可能不止一位淑女——可能伊森应该数数班吉在这一小会儿里到底讲了多少个“超级”。

班吉转身去检查货架时伊森向橱窗外看了几眼。布鲁克林集市人来人往,其中不乏老式的礼服和鲜艳的长袍,巫师帽永远不会过时,飘逸的长外套风靡了一年又一年,班吉在他们之间显得不同,但在桥墩外面那个世界里又显得那么普通。他想起来简的介绍,说班吉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

“白藓香精——每个傲罗都应该随身带一点,没什么花样的忠实伙伴,不过我想我这瓶还是有些小小的特色。刚才说到那个咒语——是的,那确实是个咒语,虽然我的无声咒掌握得相当不错——不是我自夸,我的N.E.W.T.成绩全部都是O,不过那是挺多年前的事了——我不喜欢无声咒。班吉总得说点什么——比方说,讲点无关紧要的话,但是我的用意是让他忘记些‘没用’的东西——班吉的小把戏。盒子有些装不下了,按照一般傲罗的标准来讲还要放一瓶复方汤剂。”透明的药剂最后一个飞进来,然后匣子在他眼前合上。“不过你可能用不着这个。所以我送了你一点特殊的见面礼。真心希望你能喜欢——全美唯一登记在册的易容马格斯,伊森亨特先生,请收下你的补给。顺带一提你脾气真的很好,因为我有点——太爱讲话了,你知道的。”

伊森想我当然知道的。古灵精怪的药剂师,唠唠叨叨的新朋友,亨利这次实在是拉拢了一个太有意思的人。他想简说得没错,我已经开始有点爱他了。

“班吉?所以真的有人回过头来找你过来修摇杆吗?”将要踏出店门时伊森突发奇想转回来问他。班吉金色的柔软的眉毛轻盈地一挑,开朗地坦荡地赠予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当然不会,因为这是从随便一个什么便利店买到的最后一瓶特价商品,而且这种型号不再供货了。”他说,迅速眨了两眨美丽的含笑的灰蓝色眼睛。“说真的,我能施展相当多种记忆魔法,我超级骄傲这个。退一万步讲,班吉的药水永远没有问题。”

 


布兰德近来常常感叹魔药或料理的口味,好像一下子变成了美食家似的。“英国菜的味道是……那个样子的,可是英国药剂师能熬出这么好的魔药。”从前他不愿做书面工作时转笔转得飞快,但现在只是碾着小而纤细的空药瓶神游。简不留情面地嘲笑他几个星期前还在说魔药的口味不是他会关注的东西,卢瑟说他觉得班吉是IMF小组有史以来最棒的补给后勤。

伊森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严格来讲他现在还在休假期间,所以他现在只是和他的队员们呆在一起,听着他们相互调侃,心不在焉地阅读《纽约幽灵报》。IMF小组是MACUSA在情报事务司下特批成立的小分队之一,只对那些最危险、最困难或不能公开的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并不非得总是参与普通傲罗或魔法法律执行侦察队的日常任务——刚刚拯救了世界的英雄有享受休假的权力,这是所有人类社会的共识。况且犯罪行为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新的情报也不会每天都来,在像今天一样的和平日子里,他会假想自己只是办公室里的普通傲罗,而事实上他热爱这种稳定的时光,就好像任何一个普通傲罗一样。

从班吉那里一直回到家他才去查看了那只补给箱子,并妥善保管了新晋后勤送给他的“见面礼”。药剂师笑着絮絮叨叨的样子令他印象相当深刻,布兰德曾任情报事务司已逝司长的首席参谋,大脑封闭大师,五大湖的水换成吐真剂把他淹死了也问不出半个单词,喜欢皱眉头。简是平平无奇的傲罗,没什么背景的傲罗,一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打出今天来的杀戮机器一样的傲罗,五年前未婚夫牺牲了,之后喜欢皱眉头。卢瑟年轻时待过实验咒语委员会和逆转偶发魔法事件小组,后来加入情报事务司,专门标绘宿敌的魔法地图,手眼通天的技术人员,喜欢皱眉头。

伊森相当理解。在情报事务司工作已经很艰难了,再加上IMF小组。或许他自己也喜欢皱眉头。他不确定卢瑟是不是也亲自去班吉那里取过补给,可是他和卢瑟一样觉得班吉可能是IMF小组有史以来最棒的补给后勤。他想大概在一切尚未开始之前,所有人都曾经是喜欢笑的。

“呃,我想我们有个任务。”布兰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过,总之现在他站在门口,一手端着一盘黄油曲奇,一手拎着亨利部长那只银色的通讯用鼠——背上背着羊皮纸卷的。简短促地哦了一声,上前接走了那盘热气腾腾的曲奇。“假期结束了宝贝们。”她嚼着曲奇,满不在乎的样子,发音不太清晰。“伊森,你要不要来一块?”

 


伊森从火海摔进沙发里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有些茫然。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他不太喜欢门钥匙。它们安全、稳定、便利、简洁——但转移过程太快太令人眩晕了,更不用说很多情况下他根本不能确定自己会被送进什么地方。对于那些精明的任务目标来讲,不可标绘和反幻影显形是保证自己安全的基本方式,伊森也无法对此有什么怨言。眩晕中他感到沙发坐垫很软,空气中有些食物的香气。“最后一个!”一个熟悉的声音欢呼。伊森长舒了一口气,放松地陷进沙发里。

伊森不喜欢门钥匙,他听见卢瑟在对班吉解释。不知道谁在嚼饼干,喀嚓喀嚓响。班吉立即表示完全可以理解,“连目的地都不知道的旅行,当然会感觉不舒服,太正常了,非常正常。”简在感叹这一个星期真是苦战,后勤药剂师欢欣鼓舞地赞扬你们真是非常出色,做得相当好,然后贴心地表示还有很多茶点,或者可以来点活力滋补剂。“但是说真的黄油啤酒是最好的药水——没关系的,我可以立刻去给亨利先生送封信报告一下好消息,然后你们可以充分地放松一下,在我这里呆多久都行,甚至可以去附近的餐馆吃个庆功宴——太出色了,简直比我想象的还要惊人。”絮絮叨叨的英国巫师让伊森不由自主地笑起来,缓缓地睁开眼睛。

“谢了,班吉。我想来点活力滋补剂。”无所不能的小队长毋庸置疑已经疲惫极了,可是他很开心看到大家脸上都带着笑容。卢瑟和班吉很亲近地并肩站着,简随意坐在一个看上去很舒适的长毛懒人沙发上,布兰德嚼着一个水果派。班吉挥一下魔杖,一小瓶闪烁金色的药水悬停在伊森面前,他拔开瓶塞一饮而尽,班吉骄傲地给他一个wink。

后勤有时候是那种会游离在团队之外的人。他们在千里之外的安全区域追踪并密切关注傲罗们的行动,但无法与他们一同出生入死。有时候他们和他们的同事之间没什么共情,所以建立不起什么深刻的联系。但是这个来自英国的,热情的,可爱的,总有无尽的话不间断地说给所有人的后勤,用一个小木匣就能装满的魔药极快地征服了所有人。伊森感觉他们正在建立起一些联系,温暖的东西顺着呼吸进入他的肺部和血液里,闪烁着金色雀跃地翻腾。

“之后你们的门钥匙几乎都会通向这里——可能不是具体的这一个地点,这要取决于我当时在哪里。”他单手插着口袋,笑着告诉简和布兰德,顺便端着茶与卢瑟碰杯。“而且不是每一次都有这些——当然我也很想让你们好好休息一下,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也是常有的。”他用眼神示意摆满了整张矮桌的茶点。

伊森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笑容,他真的非常高兴知道了门钥匙的目的地,下一场命悬一线的硬仗之后他们终于可以完全安稳地停泊。他看着班吉,笑容就自然出现在脸上。

“我们摧毁了一个不可标绘的据点,带回来五卷羊皮纸的资料,那里关押了两个马人,那些人可能通过魔药控制了他们。马人联络办公室的执行者已经把他们保护起来了,我们还采了一些血样。”伊森简要总结了任务成果,班吉根据这些极快地写好信件。“之后会有两天短暂的休息,等待检测的结果。无论如何,这次任务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这不是结束——这是个开始,我猜。”伊森撑在柜台上,班吉封好信件,他灰色的小猫头鹰在他肩上很乖地等着,琥珀色的大眼睛和班吉灰蓝的眼睛一起直直地盯着伊森,像认真听讲而忘记眨眼的学生。伊森好笑地伸出手轻轻在他眼前晃动两下,班吉受惊似的缩起脖子,猫头鹰也拍两拍翅膀。回过神来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猫头鹰带着信件飞远了。

“真的很辛苦——你们做得太好了,伊森。”他说。他们短暂地目送一阵小猫头鹰的影子远去,生活区还有其乐融融的队员们的身影。班吉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块饼干——可能是用飞来咒抓到的——递给身边永远不会真正放下负担的傲罗。伊森接过了那块饼干,他们没有对视,班吉听到他说:“和你共事真的非常开心,我很感谢。”

 


小队长的直觉相当准确。之后的一年里他们断断续续地奔波在世界各地营救高智慧魔法生物,未经许可的小精灵、受到高度精神控制的马人、限制自由的凤凰和非法走私的独角兽,他们截获的羊皮纸上写着奇怪的符号,卢瑟推测它们不仅被复杂的咒语加密过,而且不属于任何语言。“理论上我可能已经复原了这些文字的原貌,就在这两千七百种可能性之间。”卢瑟说,他真的为此呕心沥血。

最棘手的问题是他们从未擒获过任何与这些非法活动直接相关的巫师。IMF的直觉是这些看似在世界各地随机发生的恶性事件事实上存在内在的联系,就好像木偶的提线,当然还有操纵提线的手。但它们就像幽灵,杀死所有了解它们的人,或者杀死它们自己。这种感觉实在是非常难受,IMF小组绝大部分都为了避免坏事发生而努力,可是在这张玻璃网里伊森觉得他只是在控制灾难的范围。

好在他的组员们是他的精神支柱。很多时候伊森会做任务里最艰难的那一部分,非常多次他义无反顾地冲进力场或火焰,用血肉之躯挡住乱射的恶咒,或者徒手去抓带着什么印迹的物品,或者站在飞天扫帚上战斗,用不畏牺牲的精神把百分之一的概率当作百分之百。但他并不会因此觉得那就是最重要的一部分,他的小组里每个人都有无可取代的职责。有时候布兰德会开玩笑,说伊森的计划只做到活着进去,然后我们负责让他活着出来。

班吉对此的评价是总有一天你会玩得太过火了。自从第一次之后伊森很少独自地、完整地、意识清楚地摔进撤离点。有时候简拎着他的领子,有时候卢瑟和布兰德左右搀扶着他,有时候他的血渗进垫子很深的地方,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不知道哪张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包扎好了伤口,班吉扶他起来喝下不知道什么药。这时候小队成员中总有一个——或者每一个——已经向班吉详细说明了他英勇但极端的事迹,蓝眼睛的药剂师皱着眉头看着他,没办法地笑着,手里快速地搅拌着什么混合物,叮当叮当地响。

有一次他带着恶咒和浑身的割伤几乎是昏死地跌进撤离点的大床——卢瑟最先赶到,并且建议班吉直接让他在床上降落,“不然他就要去见梅林了”。班吉简直没办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没法接受他居然还把一颗凤凰蛋紧紧抱在怀里。卢瑟解释说那是因为他们用不能被咒语和无生命的物体摧毁的玻璃笼子来保存神奇动物,所以伊森徒手把它们砸碎了。划伤皮肤的玻璃碎片上面带有不止一个诅咒的印记,伊森也因此没能有力气把最后一只凤凰蛋送出去,而是带着它一起回到了这里。

班吉说给他叫心理治疗师吧,我快兜不住他了。你们真的确定他没什么问题吗?他没心情去处理那个看上去完好无损的凤凰蛋,布兰德心领神会地暂时把它抱走了。卢瑟耸了耸肩,简说这还真的非常难讲。

那天班吉坐在那里和恶咒缠斗了至少一个小时,他从伊森的伤口里不断地赶出黑色的黏稠液体,盛满了一只大广口瓶,不吉利的惨白色烟雾蒸腾在液面上,不断发出焦糊的气味,班吉不允许任何人接触它们。“我没办法使用任何反咒和治疗咒语,为了不让伊森的神经或者血液受到进一步的伤害,这些东西是有记忆的,你不能——你不能随随便便就去摧毁然后重生它们,不像骨头——必须要保护那些让伊森成为伊森的东西——所以只能用这种非常原始的做法。我的天哪居然真的会有这种恶毒的——恶毒的——东西。”他的声音和嘴唇在颤抖,但是手非常稳。之后他就不再说话,当那种非常热情开朗的人不再说话的时候,可想而知随之而来的沉默会营造出更加阴郁的气氛。其他的傲罗缄默地坐在那里,直到班吉摇晃着站起来,手里小心地捧着那只不详的广口瓶。

“他没事了。”他们的万能药剂师说。“我去拿白藓香精。”

伊森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床边的班吉——也只能是班吉了,他说什么都不愿意从那里离开——正在翻阅一本很厚的新书,他看不懂书名,是陌生的语言,但是封面插图告诉他那一定是本药典。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嗓子太过于干燥,因此不可抑制地咳嗽起来。班吉立刻合上书,小心翼翼地把金色液体送到他嘴边。伊森觉得他看上去不太好,眼睛里有些红血丝,脸色也有些苍白。他尽量乖顺地喝下活力滋补剂,才开口说:“谢了,班吉。”

他有些惊讶地发现药剂师的眼睛突然有些湿润。“感谢梅林。”他说。“伊森,你真的差点死掉,就差一点。”小组其他成员站在他的身后,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碍。布兰德说你应该改改这个毛病,要不是班吉你已经见梅林去了。班吉立刻提高了声音反驳,说这是任何一个治疗师都能做到的。

伊森笑着轻轻摇头,他试图向班吉的方向挪动自己的手,班吉叹了口气紧紧地握住了。“你做得很好。”他说。一个来自MACUSA顶级傲罗的肯定,但班吉的脸上并没有因此露出什么欣喜的表情,还是他熟悉的那种没办法的笑。“记得吗,我曾经说过总有一天你会玩得太过火了。”他说,眼眶依然湿润着。“我真的很抱歉,因为我只能做这么多。”

卢瑟在身后搭上了班吉的肩,然后是简。布兰德清了清嗓子,真挚地说你已经是我们的骄傲了班吉,而班吉只是仍然用那种无奈又愧疚的眼神看着他。他再一次轻轻地摇头,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软得发酸。“傲罗是这样的,班吉。”伊森说。“你不需要为任何事感到抱歉,一直有你在这里,我们真的很开心。”

班吉很倔强地再一次重复:“真的很抱歉,我只能做这么多。”他的手放松了一些,伊森用力把它抓紧。那双总是非常有神的灰蓝色眼睛低垂着,伊森舒了一口气。他感到了一些不同。

 


“我很喜欢和麻瓜们待在一起。”班吉说。“你知道他们真的非常——非常迅速地在发展,科技,食物,文化——他们没有魔法,但是会用智慧创造一些东西。”伊森倚着柜台喝茶——他来取补给之前会提前送信给班吉,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班吉有时间为他准备一些茶点之类的——很专注地听他随便絮叨些什么。“我想多要两瓶那个。”班吉装回忆药水的时候他插了一句。“没问题。——而且他们真的很懂怎么娱乐。电子游戏和影视剧,麻瓜最伟大的发明。虽然有些内容对于魔法世界的形容存在偏差——说真的我觉得可能有我们的人参与制作了那些内容——但是想象力真的很丰富。想象力也是他们的优点。”

“所以你会玩他们的电子游戏,看他们的影视剧,还会和他们做朋友。”伊森微笑着,“你真的能很好融入麻鸡社会。”

“真的。我喜欢他们。他们真的给我很多思考。如果有一天——”他睁大了眼睛对着伊森笑起来,又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我是说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但是万一我想换个活法——我觉得我真的可以在麻瓜的世界里找到一份工作。我觉得没什么优劣——两个世界都很好,我们是完全平等的。”

“你会违反《国际巫师联合保密法》的。”伊森说。班吉发出满不在乎的嘘声,“我当然不会。——你敢说你没有执行过类似的任务,为了监视什么人潜伏在麻瓜的世界里——什么,你真的没有过吗?”他有点不自然地摸了摸下巴,“好吧。其实我很喜欢你们的工作。——当然,在屋子里熬药或者追踪情报什么的有时候会有点无聊,偶尔我会想象一下傲罗都在做什么。——不说这个了,我想给你带一些我最近发明的魔药。对,麻瓜。他们会用一些精确的原理体系来解释他们的医学,而且他们使用非常苛刻的精密仪器来制药。我最近研究了一下这个——这个送给你是最合适的,我猜。”

伊森认真端详他手里那只小瓶子,绿色的液体,类似水的质地,雾蒙蒙的感觉,并不完全透明。“麻瓜可能会管这个叫疫苗——总之会在你接触诅咒的时候提供一定的保护,这样的一瓶理论上能顶八个小时。原理很复杂,你可以理解成一层透明的罩子。但是只对诅咒印迹有效果——下次你觉得什么东西可能带着一个诅咒,先喝了这个,再去碰它。”伊森讶异地看着他,班吉咳嗽一声,移开眼睛很快地把几个药瓶丢进木匣里。“总之就是这样,但是我没办法保证它的持续效果,你最好在五个小时之内搞定,要么就多喝几口。”

“IMF真的会为你骄傲,班吉。”伊森真切地被感动了,那种感觉好像有什么明亮的东西一下子在脑海中炸开。班吉语速很快地说这也是药剂师的工作内容,试图把自己形容成一个普通的乏善可陈的后勤工作人员,但伊森只是微笑地看着他。MACUSA的顶级傲罗是犯罪的克星和国家的拯救者,只有他自己明白在这样危险的朝不保夕的生活中人会变得多么需要幽默和关切,更不用说班吉几乎已经为了保护他的傲罗朋友们做到了一个后勤药剂师能做到的最大的程度。

班吉说伊森你不要那样看着我,我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但是IMF会永远需要你。”伊森说。班吉真的很喜欢听到这样的评价,很容易就把骄傲写在脸上,伊森很爱他这种表情——他终于确定了他的心里重新燃起了迫切的绝望的渴求。“我下次再来。”他说,很快地收拾木匣离开这里。

伊森没有从布鲁克林集市的飞路粉网络直接回到MACUSA,他即将开始九死一生的凶险远航。他并不是真的需要一次补给,他只是想去向自己的——自己小队的后勤药剂师最后一次隐晦地道别。终于,在所有的高智慧魔法生物失踪案的链条末端,第一个被绑架的巫师出现了。IMF小队截获了带有图纸的羊皮纸,尽管还是不能理解文字,但那些线稿已经昭示着一桩巨大的罪行呼之欲出,矛头直指英国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前任“缄默人”,所罗门连恩。据说位秘密机构的前研究人员在离职前专注于探寻魔法的源起,情报司猜想他可能不满于神秘事务司相对温和的研究方式,或者可能发现了什么突破性的成果,但因为非智慧生物的大脑构造受限,最终只能止步于此。总而言之,连恩从那里辞职,然后像幽灵一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之后代号“辛迪加”的组织开始行动,从世界各地非法掠夺高智慧魔法生物,残忍而狂热地追寻一个答案。他们想要找到那个唯一解。让麻鸡变成巫师,或者让巫师变成麻鸡,只要揭示了魔法的源起,这一切就不是不可能。MACUSA不愿看到这种东西出现——就算它会出现,至少也不能率先出现在英国的反社会组织手里。为了这个,伊森独自开始远航。

亨利部长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一件隐形斗篷,伊森在僻静的角落穿好它。自己的魔杖、连恩的画像、辛迪加海外据点之一的地区名称,再加上班吉的一小匣补给,这就是他的全部装备。伊森默念了几遍自己的目的地,从情报司设立在布鲁克林集市的加密网络离开,几乎赤手空拳奔赴旷日持久的苦战。这一次他没有战友,没有知情人,也不会有人了解他的行踪,无论任务成功还是失败,他只能有一次紧急撤离。他追随着幽灵的脚步,结果当然是自己也变成影子。

 


追踪辛迪加的任务里他背井离乡两年有余,大多是以隐形人的方式。他一个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那些最危险的核心,了解到了那些困扰卢瑟的文字是一个叫约翰拉克的组织成员创造的人造语言,并通过拉克自己设计的魔咒加密。伊森先学会了那个魔咒,然后用一个多月的时间掌握了那门语言。这样他得以阅读那些内部的资料和信件。更多的时候他在等待。伊森用一张羊皮纸标记辛迪加的运行网络,他从网络的边缘开始蛰伏等待,通过微小的振动推测中心那只大蜘蛛的一举一动。有时候网络是静止的,他独自游离在可见的世界之外,这时候他就有机会思考。

伊森很擅长思考,但很少思考关于自己的问题,而且他没有充足的时间。MACUSA会给他安排一些“可以拒绝”的任务,但是他很清楚很多时候或许真的只有自己能够胜任。他不是那种眼睁睁看着灾难发生的人,他会付出一切代价让一切保持原状。有时候会遇到魔法不能解决的问题,有时候他和宿敌丢了魔杖赤手空拳肉搏,有时候会变成械斗,有时候是毒杀,总之他几乎经历过一切魔法世界内外最大的危险。

他不记得这种生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脑封闭术让他的记忆变得有些迟钝——或者真的过去了太久太久——他是天生的易容马格斯,是无杖魔法大师,是当年伊法魔尼毕业生N.E.W.T.考试的第一名,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与生俱来的傲罗。过于超人的天赋让他很难考虑到别的选择,人们会打趣他“魔法史上像你一样的巫师都去毁灭世界了”,然后他就用自己全部的职业生涯去拯救世界,随时待命,随时准备牺牲。有时候他分辨不清自己工作的意义,有时他觉得自己庸庸碌碌像一只陀螺,有时他又觉得有些价值,为自己的牺牲可能让更多的人平凡地活着,为自己的牺牲仍有那么三五个人愿意哀悼。

现在的伊森好像一个工作狂,但早年间他更加热情、潇洒而风流,许多女巫——或者男巫——或者麻鸡——狂热地爱他,然后他慷慨地回应,享受,最后不自量力地同一个年轻美丽的女治疗师坠入爱河。卢瑟说我们这种人是没办法享受正常人的情感的,伊森反问他为什么不行?他的爱人温柔而善良,智慧而坚定,有时候像天真的小女孩向他索要情感的抚慰,有时候像可靠的女主人为他筑起避风的港湾。我不会总是在拯救世界,他说。茱莉亚让他想起从前,那时候他不知道世界各地都蛰伏着罪恶,不知道随时有人想跳出来把一切秩序打破,所以他很平静地生活着,不想杀死什么人,也没什么人要他非死不可。他们一起在家里做饭或者扫除时伊森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普通人,平凡的生活像梦幻一样美好。然后跳出来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死敌,不知道钻了什么空子把他的新娘绑架,敲碎他面前那块彩色玻璃,告诉他不平凡就是他的原罪,靠近他身边的普通人也会成为同谋。

伊森无法理解。他想茱莉亚本来只是一个出色的治疗师,努力地工作,所以有能力在繁华地段租下一间温暖的公寓,在休息日和朋友一起转一转长袍店和酒吧,在没有云的夜晚骑着扫帚去看看星星。如果用拿走这所有的一切去换一个伊森亨特,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那种价值。所以他残忍地让他们两个分开,还给茱莉亚热爱的事业,亲密的朋友,悠闲的休息日,重新成为自己的权力。

他想自己还有卢瑟,布兰德,简,或者再加上亨利,可以用别的情感去填补罗曼蒂克的爱情——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和自己是一类人。伊森还是想要保护他们,但是这种感情现在变得更加轻松,至少他不用觉得是他自私地拉着什么人下地狱了。IMF小组在很短的时间内组建起来,几乎没经过多少时间就变得牢不可破。伊森没什么家人,这个小组就是他唯一的依靠——如果说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全美巫师的命运之神也需要什么依靠的话。

但是之后班吉就出现了。伊森看过他的档案,麻鸡家庭唯一的巫师孩子,霍格沃茨的优秀毕业生,留校教了两年魔药,然后父母在爆炸事故中丧生了,然后他搬离了伤心的地方,飘洋过海来到这里,再被亨利拉拢。

伊森注意到他的父母生前的职业是科学研究人员,他知道在麻鸡的世界里某种程度上这类人也是魔法师。班吉从没提起他的家庭,可是他对麻鸡的亲近,那些麻鸡式的思考方式,还有他健全的富有魅力的人格,伊森猜那应该也曾经是个幸福的港湾。除此之外,伊森还注意他的口音,猜测他曾经成长的地区,观察他的生活习惯,臆想他对伴侣的喜好——总而言之,他对班吉的思考大幅度地越过了正常社交距离,从某一个时刻,就在班吉刚刚加入IMF小组的第一个年头里。

这实在不能怪他。他那么强大,冷静,无所不能,他是活生生的英雄,而班吉甚至不是一个傲罗。他有那种在室内工作的人常有的浅色皮肤,秋天一样的柔软的金发,炯炯的永远在求索的灰蓝色眼睛,甚至他的手上都很少有药剂的灼痕。你可以想象当这样的一个巫师站在他面前,带着那种疲惫的神色,欲说还休的责备,笨拙地、沉默地、小心翼翼地、不由分说地想将他——将班吉在乎的每个人纳入班吉的保护范围,什么样的铁石心肠才不会动心。自从班吉做了IMF撤离点的接引人,撤离行动慢慢变得好像是多年之前,他任务结束回到属于他和茱莉亚的家庭——可是不完全一样,现在伊森甚至觉得他真的被班吉保护着。

班吉是正常人吗?伊森有时候会想到很多年前和卢瑟的对话。他的多年老友在失去了两段珍贵的亲密关系后告诉他,我们这样的人是没法享受正常人的情感的。他想会不会有侥幸班吉也属于“我们这样的人”,这样他们就可以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里见缝插针地相爱。但他又想班吉其实只是一个后勤药剂师,一个安全的岗位,上岗之前也不用做好赴死的准备,从这个角度上讲,他还是带给班吉灾难的人。甚至还有时候他想伊森亨特实在是过于自负了。且不用说他的个人魅力是否真的如外界传闻所说,是杀人于无形的武器——就算真的这样,谁又能保证班吉一定会为此倾倒——一定能愿意做和他相爱的人?他是如此特别,“特别”甚至可以成为他的标签,这样不凡的人真的会为那些世俗意义上的魅力——英俊,富有,或者能力——折服吗?他没有答案。

只有很少的时间里伊森才会思考这个,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回忆一些过往的画面。这种任务的等级太高了,不允许他为私人的事情进行情绪内耗,有些时候他连噩梦都不敢做。而哪怕是在回忆里,班吉依旧稳定地带给他力量。伊森没有思考他们之后会怎样发展,但是他确定自己对班吉的感情可以定义为独一无二的爱。

漫长的旅程之后伊森终于接近了辛迪加的真相,就在所罗门连恩将要接近真相的时候。伊森知道他们在心照不宣中相互凝视,最终他会脱掉隐形斗篷,与他的宿敌进行最后一战。在此之前他从一个贴身口袋里掏出福灵剂——那是班吉送给他的见面礼,对于现在的伊森,那就是一切开始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特遣傲罗会相信这种东西,伊森也不会。他轻轻地摩挲它,然后很珍重地放回口袋里。

 


“我真的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收到你的消息。”卢瑟说。伊森恢复意识后看到的第一个人——第一个活人,因为所罗门连恩的尸体躺在他的脚边。“是你杀了他——我会说你是个活生生的传奇。”

“他自杀了。”伊森说,有气无力而且嗓音沙哑。“是场苦战。我也很高兴活着见到你——见到你们。”他听见有人在大喊“伊森”,由远及近,很多脚步声。布兰德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但最终也只是低沉地笑了几声,简几乎是跌坐在他身边。伊森迟缓地感觉到肋间的钝痛和呼吸的困难,但心跳声很响,让他明白他确确实实地活着。“把他弄走——拜托,我现在痛恨这张脸。”他费力地偏过头去远离连恩,疲倦地想要闭上眼睛。

“坚持住——伊森,坚持住,班吉马上就到。”卢瑟和布兰德架着那具尸体消失在空气中,简握住了他的肩膀。伊森的意识开始有些涣散,但是足够他抓住那个关键的名字。“……班吉?班吉为什么会到?”

“我通过了外勤测试。”他听到熟悉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玻璃器皿的叮当乱响。伊森转过脸,一双明亮的、惊慌的、情绪复杂的灰蓝色眼睛击中了他。“你不要说话——我知道你要说我疯了但是我要说你也一样——现在我也是IMF小组的一员——(“你一直是。”伊森没忍住说,班吉用凶狠的眼神示意他闭嘴)——一个正式的,能够战斗的,一个情报司的特遣傲罗,在你——伊森亨特——消失的两年里。”班吉的声音和嘴唇都在发抖,但他的手非常稳。伊森感觉凉爽的魔药接触到他的伤口,疼痛为此减轻了。简很轻地笑了一声。卢瑟和布兰德这时候赶回来,对伊森说亨利部长代表MACUSA向你致谢。

伊森摇摇头。他露出那种常有的,酝酿着什么计划的微笑,“有人在监视我们吗?——隐匿咒?很好——左边口袋里有一卷羊皮纸。卢瑟,能帮我取出来吗?——谢了,不要打开——这是连恩想要的那个答案。”他说。

“魔法的缘起?”布兰德问。他的眉头皱得很紧。伊森缓慢地眨了下眼表示肯定。短暂的沉默后他又问,“我们要处理它吗?”

“它被加密过。”伊森说。“但是现在的我有能力破译它。当然我也可以把它交给情报司——只是我觉得你们有权知道——那个答案。”

IMF小组沉默地交换了眼神。最终前任首席参谋再次率先开口,犹疑地,似乎要从队友的表情中翻译出什么似的:“如果我们——我只是作一个假设——在这里毁了它,没有人会知道它的存在——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没人知道它存在过。”伊森说。“而且没有第二个活人能破译这种语言。”他又缓慢地眨了下眼,他的朋友们露出心领神会的微笑。“也没有人知道这场对话发生过。”卢瑟说。“我要去烧。”

“我和布兰德一起。”简很快地站起身来,半强迫地将布兰德拖走,“班吉留下来照看伊森。”

 


“你真的没看吗?”班吉问。伊森坚定地摇了摇头。“为什么?”

“我希望世界保持现在的样子。”伊森说,微笑着直视他的眼睛。“伊法魔尼的学生喜欢麻鸡——麻瓜。”

班吉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你还好吗——我是说,你想来点活力滋补剂吗?”

“其实我左边口袋里还有别的东西。”伊森突然说。“里面的口袋——我觉得我需要那个,能帮我取出来吗?”

班吉带着困惑地眼神小心地去摸他的口袋,摸出一个小小的瓶子,然后瞪大了眼睛。“别告诉我——你怎么——”伊森还微笑着躺在那里,班吉只好手忙脚乱地把他扶起来,顺带着用咒语往他背后塞了个枕头,“你不会从来没用过——你知道福灵剂必须要喝下去才有用吧?你知道吗?”

伊森感觉紧绷的冲动从腹部一路爬向喉咙,他知道这是紧张感,和每次恶战之前一样,但是他保持着微笑,在班吉的注视下把透明的液体一饮而尽。班吉不知所措地瞪着他,不自然地吞咽口水。

“班吉。”刚刚喝了福灵剂的顶级傲罗看上去神采奕奕,简直不像刚刚打完一场生死大战昏迷又苏醒过来的样子。他美丽的绿眼睛牢牢地黏在药剂师——现在是特遣傲罗——身上,呼吸急促起来。“我想吻你。”

“你早晚有一天会玩得太过火了。”班吉说。伊森抵住他的额头,呼吸打在他脸上,“所以你来兜着我。”

然后他们旁若无人地接吻,IMF的组员们很远地、微笑地看着,有几张羊皮纸也许可能改变世界,但它们现在化为尘埃,就好像从未存在过,班吉在他日思夜想的,刚刚心意相通的爱人怀抱里无声地流下眼泪。

End.

Notes:

Across the Ocean本篇。Benji个人番外见Catching Light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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