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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近来怎样?”
后勤部门的好友午餐时问班吉。班吉说还是那样,工作,任务,正常生活。好友眨眼看他,班吉咀嚼一块肉排,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是普通的同居,还有约会,没什么特别的——和伊森,你是不是问这个?”
好友舀起一勺玉米粒送进嘴里。“怎么可能。那是伊森亨特哎。”
班吉耸了耸肩。三个月前他和CIA的明星特工未公开地确定了恋爱关系,三天之后整个CIA都知道了。毕竟是CIA嘛,他没什么惊讶的。有一段时间他好像什么珍稀动物,还有一小段时间成了女性公敌,总之从前他认识的每个人几乎都问过一遍差不多的问题。很多人好奇他的感情状况,更多人好奇他的感情生活。
毕竟是伊森嘛,他想这个也没什么惊讶的。
他们确定关系很简单。把所罗门连恩放倒装上货车之后伊森和伊尔莎告别,然后回到车上,班吉对他说辛苦了,伊森凑过去吻了他。
“我在做梦吗?”班吉抓着他的手臂,伊森笑着摇了摇头,所以班吉又吻了回去,然后他们就在卢瑟的口哨和参谋的骂骂咧咧中在一起了。
一开始班吉觉得无所适从。每晚伊森会简单淋个浴,肩上搭着他的白色毛巾,湿漉漉地靠过来亲吻他,然后他就会紧张得控制不住摇杆输掉格斗游戏;早上伊森会在他身边醒来,美丽的绿眼睛一点一点清明,然后懒洋洋地抚摸他的脖颈问他早安,然后他就会紧张得扣不紧衣袖扣子;伊森拥抱他时他的身体会一瞬僵硬,伊森注视他时他的声带会忘记振动,伊森送来的咖啡他会失手溅上键盘,伊森买回来的鲜花他找不到地方妥善安放。然后他会脸颊发烫地低下头去,在伊森的怀里躲避那些羞耻或紧张的情绪,等待一个落在发间的吻。“我从来没觉得你这么可爱过。”他魅力无限的爱人温柔地抚摸他的后背,班吉小声地反驳每次你都这么讲。
“你完全不必这么紧张,班吉。”伊森时常对他说。他说我很爱你,而且知道你也很爱我。我们现在是已经确定关系的恋人,亲密,登对,而且受到大家的祝福。但班吉总是忍不住向其他的方面去想,譬如在他们的感情里他绝无可能是最游刃的那一方,他的魅力、他的能力都远远不及他的爱人——至少魅力上是这样,但伊森带着那种杀伤性的微笑,那种不容置喙的性吸引,那种无论真心还是假意都让人心甘情愿自投罗网的柔情向他伸出手,班吉绝对会做那个奋不顾身永不回头的人。他深陷在因伊森亨特蓄积起来的甜蜜的糖浆里,惧怕分离的时候爱人潇洒离去而他自己无法自拔。他不想总是下意识地惊慌和逃避,但是他太爱了,因此没办法坦然地接受伊森的爱,仅仅是惧怕失去。
他们上床的时候班吉常常流泪。有时贯穿整个后半程,有时仅仅是在高潮之后。爱人的绿眼睛盛满担忧地望着他,吻他的泪痕,吻他的额头,小心地抚摸他的脊梁,好像托住一双羽翼。他们多年搭档的默契让伊森不曾发问,因为班吉无法回答。他在卧室顶灯的钢架上看见他们身影的反射,看见他的爱人背着光线为他而含着春意的眼。然后他开始觉得虚幻,开始害怕失去,开始挣扎着伸手去抓他的旧梦和他的真实。往往这时候伊森就会拥抱他让他别哭,所以他想大概是因为这些情绪才流的眼泪。
某一天他们路过某一个十字路口偶遇了花店的货车,班吉突然拉住了他的手。“你知道,我大学刚刚毕业的时候在伦敦租房子。”他说。“那时候我养了一盆和平百合。”
“和平百合。”伊森笑着无意义复述。“那很好。”
“对对,我当时出去吃快餐,然后在路上遇见了像这样的货车——然后看到那个店员搬运一些鲜切花,其中白色的那一株非常好看,我很喜欢——我那会只知道写代码,可能在和朋友一起做什么小把戏——相当沉迷其中,看到那株植物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自己——呃,大概,快要枯竭了。”班吉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伊森对此相当习以为常,他调整了手掌的角度,从相握到相扣。他可爱而惊慌的爱人,往往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不会注意到这些亲昵的小动作。他大概是无意识地回握了伊森的手,伊森心里因此泛起一阵甜蜜。
“然后你觉得你需要一株植物?”
“我需要——是的我相当需要,我就是需要一株植物,或者什么绿色的,有生命力的,能够呼吸的东西,和我放在同一间屋子里——植物,我那时候想,可以给我一些真实。”伊森着迷地注视他。他那些奇妙的高材生式的语言,英国人的口音,有时候他对伊森谈一些代码的简洁和优美,这是伊森不熟悉的部分,但也是这一部分让伊森为他疯狂,一个天马行空的斑斓的燃烧不尽的灵魂。“我想我的屋子里一切都是死物,要么是数据,自动化的流程,不需要我照看也不会生长——哦但是会迭代——的一些,总之就是一些东西。但是我是一个人,我是鲜活的,我需要鲜活的东西,不是屏幕另一边的朋友,就是触手可及的一盆绿色的,鲜活的,需要我的照料的和平百合——店员告诉我那个是和平百合——然后我就买下了那个。”
“真是太好了。”伊森说。“你们相处得怎样?”
他没想到班吉好像被揭开了什么伤心事一样松懈了下去。他的肩膀掉下来了,孩子气地扁了扁嘴。“糟透了。——我是说,真的,彻彻底底的,糟透了。它不喜欢我。”伊森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惋惜的低叹。“店员说它们是很好养活的绿色植物,只需要很多阳光,一个大花盆,还有一点点水——然后他们就能开得很好。我这么做了,但是结果好像是它们有什么情绪——总之我没办法让它们开出那种——我第一眼看到的,从车上搬下来的那些鲜切花一样、很漂亮的白色大花。”
伊森宽慰他,“可能只是一株不太健康的植物,你只是运气不好买到了。”班吉受到伤害似的用力摇了摇头。“后来安吉尔把它带走了——安吉尔警官,许多年前我在伦敦警局的好朋友,我对你说过吗?——是的,他把它带走了,然后过了半个月它就开花了——在他的房子里,他甚至没换过花盆。之后它经常会开花,非常好看,整个屋子里都是那种清香的味道,安吉尔超级爱它。”
伊森安抚地、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手。班吉很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灰蓝色眼睛里有一些失落的情绪。“后来我也会去安吉尔家看它——我也超级爱它,那种清香的气味,还有好看的白色大花。安吉尔曾经说过把它还给我,然后他自己再去买一株,他说这株可能已经被他培育得能够规律地开花了,但是我拒绝了。那时我想——或许不是我的养花方法有问题——你看我们家里的常春藤真的已经长疯了——但是我们并不总是能够拥有我们爱的东西。可能是配不上——不合适,或者不能够共存——我们很珍惜的事物,可能我们本身不能与它们共存。——就像我可能并不是很适合拥有一株生长得很好的和平百合。”
第二天是伊森的休假日,而班吉照常去工作。傍晚他回到家毫不意外地迎接了一桌美味佳肴——还有一盆和平百合,开着那种非常好看的大白花。
“这个真的很香。”伊森说。他系着围裙,戴着浅橙色的烘焙手套。“我们之后一起来养它。我是个园艺新手——还没有来得及和什么植物建立起仇恨,我猜。”
班吉花了一点时间找回自己的声音,因为他感觉胃里的蝴蝶在扇动翅膀。“我好感动。”他说。“不过我觉得我们两个人可能会做得比我一个人更好。”
“而且你还长大了。”伊森说。他向班吉伸出双手。班吉情感充沛地笑了一声,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他的脸颊。
之后他就能够适应那些亲密接触与琐碎的爱了。伊森有时候念英国皇家园艺学会植物学指南给他听,他给和平百合浇水的时候班吉会从身后环抱他的腰,蹭他的脖子。明天不要买咖啡给我,我想喝热可可。他偶尔也这么躺在爱人怀里小小地撒个娇,伊森说那我让他们加点棉花糖给你。
布兰德和简喜欢拉着班吉问点什么。伊森出外勤的时候、去健身房的时候,或者偶尔办公室有三个人的下午茶。有段时间简一直很在乎“你是怎么爱上他的”这种命题,班吉在逃避了两天之后终于缴械投降。Kind of had a crush on Ethan Hunt,一个让女特工发出“哇——”的声音的不争事实。布兰德看上去没那么兴奋,可能因为激动的简掐的是他的手臂。
Crush,班吉对于这种现象没有一个固定的态度。他算半个宿命论者,同时也算半个量子力学入门者,所以他会说:除非你遇到你的命中注定,不然你永远不知道crush是不是可靠而长久的。这种理论也许可以称为Agent Dunn的怦然心动。总而言之,他对伊森的迷恋无关那种光环效应之类的,也不是因为身边的单身男女们总在议论他的完美外形,只是某一次他记不清的任务里伊森对着摄像头笑着讲了句谢谢。
“然后你就陷进去了。”简说。“你为了他变成了内勤的小组第一,违反了国际法,减重,增肌,然后考了外勤。现在你又和他生活在一起,像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一样对他好。”班吉敲着桌面说伊森对我也非常好,布兰德尽量忍住自己不那么礼貌的笑声,简托着下巴,说两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so sweet.
卢瑟会看到其他的方面。他不常过问好友们的感情生活,但不知怎的他看起来好像是对这段关系最为满意的人。
很多年前,在茱莉亚刚刚出现的时候,伊森对他说她让我想起了所有这一切之前的事情,非常美好。那时他觉得伊森确实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但是现在班吉会在危险的任务现场连接或拆除一些重要线路,与此同时在通话频道里口气轻快地向伊森解释他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必须知道的一些技术细节,有时候电流让他每一根手指都滴着血。有时任务结束的时候班吉会在医院里等着他醒来,和他接吻,更多时候他会准备一点甜味的零食,一点点生理盐水,然后在车上给他一个拥抱。“My superstar.”他很骄傲地说,小心地检查他所有的伤处。他总是快乐而体贴,而且对伊森充满信任。卢瑟不知道在这样的一段关系里他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站在多年故友的角度。
班吉学东西很快。他很聪明,上班偷懒打游戏也能做到小组的业务第一,考外勤的时候三年之内就做到了。为伊森他又额外学了一些医护技能,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总之在拉斯维加斯那一次是班吉为他缝的伤口。IMF常常遇到的情况,不在纽约,重大危机,孤立无援,但是任务完成了,他们在应急点找到一辆改装越野房车。卢瑟拿一只伊森用命换回来的密钥解码了数据文件,然后布兰德锁着眉头和总部通话了半小时,简最后一个回来,回来的时候晚礼服的裙摆上沾着泥和血。冷光灯照射的密闭空间里沉郁死寂,简拎着一双断跟的鞋,颤抖着问他怎么样。布兰德官方的、机械的声音隐约地汇报着,班吉只是用发红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好消息是他不流血了。”他说。卢瑟朝着身边的座椅做了个请的手势,简踉跄着坐过去,沉默地看着班吉的动作,然后布兰德挂断电话,回来加入了沉默的行列。“说是这种缝法比较整齐,之后不会留疤,大概吧。——你们太安静了。”班吉说。所有人心照不宣地没听出他压抑在声音里的情绪。布兰德清了清嗓子,说直升机半小时后到。“没问题——我还有五分钟,差不多,给他把这些——”他主要指的是背部的刀伤和腰部的贯穿伤,“全都包扎好。缝合已经完成了没有任何问题完全是小菜一碟。希望他很快可以醒来。”卢瑟瞥见他眼里有点水光。
伊森是在直升机上醒的,班吉握着他的手。“任务成功了,好吗?——我们当时的情况,你也清楚,所以我给你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清创,消毒,破伤风,然后简单缝合包扎了一下——过两天在家里给你拆,怎么样?然后你好好休假,我们还能去一趟超市——是我去,当然了,我们现在在纽约上空,马上会降落在总部楼顶上,然后等我做完任务简报,再买点你喜欢的东西,我来做晚饭。让卢瑟他们陪着你好吗?话说我们真的应该小聚一下,然后庆祝大家再一次死里逃生。”
伊森不甚清楚地眨了眨眼,迟钝地笑了,叫他班吉。“对,我是班吉——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或者你需要什么吗?——是的,大家都很好,不用担心,没人遇到什么危险——大家都没有危险,我们返航了,好吗?”伊森动作很慢地摸了摸自己腰际的纱布,然后向上试探着,好像不能很好地把握距离,最终成功碰到了他的脸。“班吉。”他柔情似水地直视恋人的眼睛。“I appreciate...”
“不用,伊森,不用。”班吉轻声安抚他,“没关系的,这些都是我想做的事情,你为我们付出了这么多。不要道谢,好吗?我非常非常爱你。”
“I appreciate your company.”可能又一次刚刚拯救了世界的超级特工说。班吉笑出了声。“伊森。你看上去蠢透了。”他毛茸茸的脑袋蹭到了爱人的颈边,充满依恋地贴了一阵儿。“我今晚烤红酒牛排给你,嗯?”
“他们真好。”简说。布兰德轻轻笑了一声,卢瑟说,“真好。”
伊尔莎用不着旁敲侧击地去探听什么,因为伊森自己会对她讲。有些时候她不太想听就直言拒绝,有些时候她实在舍不得辜负那双可怜巴巴的绿眼睛。
“伊尔莎,亲爱的。”伊尔莎发誓他看到了伊森头上的小乌云在电闪雷鸣。“我还能怎么办呢?”然后她就只能收起自己敷衍的态度和写生的画具,背着画板,拎起提包,说走吧咱们去喝一杯,然后离开黄石国家公园的美丽风景。算了,她想,谁让她是程序上的死者呢,死者总要体谅生者的难处。
伊森是一个缺乏情感需求的人——事实上,她一直相当清楚伊森总是缺乏情感需求的人,特别是在失去了爱人之后。她们曾经谈到这个。你总是在拯救世界,她说。有些时候你可能需要一个人来拯救你,You save the world, I save today,之类的。伊森不太理解地问她什么?伊尔莎说电影台词,不要深究。
其实我会害怕这些。伊森说。伊尔莎想自己要不要把这句话录下来然后拿给詹姆斯邦德笑一笑,他在大洋彼岸的假想敌有害怕的东西。爱、牵挂——之类的。有时候这种感情确实会让人变得胆怯。伊尔莎说我想爱也分很多种,如果你觉得自己需要,可以选择一种适合自己的。
“适合你的是什么?”伊森问。伊尔莎耸了耸肩,手掌向上,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画板。“朋友,还有艺术。”她说。“出生入死的朋友可以加五分,所以IMF每人五分。你个人救过我的命,再加五分,但是我也救过你一次,所以扯平了。”
伊森被她逗笑了。“好吧,讲讲真正想说的。——我——我对班吉,就是那样,你知道。我们——大概就是你刚刚离开纽约的时候,在一起了。”
伊尔莎露出了整个下午最惊喜的笑容。“真的?”她轻轻握了一下伊森的手臂,抿着嘴,眼睛亮晶晶的。“严格意义上的吗?”
“不能更严格了。”伊森说。“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我们相处得很好。一开始我们的确适应了一阵子——但是后来就变得非常美好了。”
伊尔莎说祝福你们,但是这一切带来了什么问题呢,伊森说就是我先前对你讲过的。我觉得自己变得软弱了,大概。“有一天我们因为一些假想的任务争吵,然后他对我说在可以避免的情况下你不能再做这些冲动的冒险行为,因为你的生命里有了别的人。我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更苛刻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很多时候我也变得更想活下来。——我是说,不是非要活下来,但是如果不是非要去死——”
“我对此没有异议。”伊尔莎咬了一口可颂。“哦这个相当好吃。在我看来这不能算是软弱的表现。”
“你是这么想的吗?”伊森问。“你认为活下去也是责任的一部分吗?”
伊尔莎叹了口气。“当然是,伊森,当然是。正常人都会认为生命的意义在于生而不是死——我真的很高兴你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会考虑。”伊森说。他叹了口气,目光随便放在什么地方。“另外还有一点很小的事情。”伊尔莎饶有兴趣地抬起了头。
“我发觉班吉在拯救我。”他说。“从前我们谈过这些,关于你说的我需要一个人来拯救我——我可能已经拥有了,因为他很在意。”伊尔莎问在意什么?伊森说在意有关我的所有东西。“我的工作,饮食,情绪,还有健康,关于我的一切。——他的积极和他的无畏,他的行为切实地强有力地支持着我。我不知道这样好不好——我很担忧,而且没有经验,但是我感觉自己开始依赖他了。”
伊尔莎注视着挚友的眼睛。她绝对肯定自己被击中了,事实就是强大而无所不能的传奇特工还不能适应被保护与被爱。“伊森,这是好的,这是爱,伊森。”
“那我需要做什么呢?”伊森茫然地问。“我要怎么处理这种情绪呢?”
“你可以表达。”伊尔莎温暖地笑了。“你可以放心地让自己去依靠,告诉他你爱他,或者告诉他你需要他,就像面对我——面对你的所有朋友——因为他是比我们所有人都更珍惜你的人。”
圣诞夜所有人都在伊森和班吉的房子里度过,整个IMF小组,还有第一年来到这里的伊尔莎——“这是‘我们的’伊尔莎,伊尔莎福斯特。”班吉戴着浅橙色的烘焙手套,把圣诞饼干端到她面前。卢瑟说各种意义上这间安全屋现在可能是全美最安全的地方,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然后整间屋子的(曾任)超级特工和黑客们都大笑起来。
伊森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大概很快就不是了——“准备好了吗?我要开香槟了。”班吉愉悦地吹了一声口哨,简抓住伊尔莎的胳膊说这是每年的保留节目。“那可是开香槟的伊森亨特哎。”简凑近她说,“你可以想象一下。”伊尔莎说我懂,Martini,Shaken, not stirred,然后她们小声地笑作一团。布兰德说我们一定会因为少女的欢笑错过那个的。卢瑟问哪个?伊森说那个“少女的叹息”。他很轻地松开拇指,瓶塞下流出美妙的“嘶”声。
“我觉得这算一个冷笑话。”班吉说。“有人赞同吗?——好吧,布兰德你还得再接再厉。”
CIA和MI6的特工们围坐在地毯上打电子游戏的时候伊森溜进了厨房,在大声的笑闹和洗碗池流水的掩护下从身后抱住了班吉。“在洗什么?”他亲昵地蹭着爱人的胡须和脸颊。班吉瑟缩一下脖子说你弄得我好痒——“苹果,还有草莓——”伊森很自觉地张开了嘴,自然而然得到了爱人甜蜜的投喂。“——还切了一点橙子。怎么了?”伊森说没什么,你洗。班吉听到他咀嚼水果的声音,他身上有香槟的味道。
他们说今晚可能有焰火。班吉说。伊森问真的假的?大型的那种吗?班吉说我不清楚,可能只是附近的街区。“对了,我和你说过吗?我刚转外勤的时候精神特别紧张,只要听到那种突然的响声就会警惕,比方像那种,碰——”班吉说,然后他真的听到了碰的一声。洗碗池正对着一扇窗户,他们抬头的时候恰逢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圣诞快乐。”不知道电子游戏里发生了什么,总之他们在客厅里欢呼然后击掌,伊森抱着他。“我好爱你。”
“圣诞快乐。”班吉转过头来和他接吻,手里还抓着一只水淋淋的苹果。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