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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1 of 你没得选择是否接受
Stats:
Published:
2024-09-18
Words:
6,697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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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595

【EBenji】Over-thinking Issue

Summary:

你对班吉有好感?是。这种好感超越了普通友谊?是。你在追求他吗?

——不好意思,什么?伊森小幅度皱了皱眉。

我说,你在追求他吗?

Notes:

旧文集中搬运。

7k原设定。一个捅窗户纸的故事。

有一点点原创角色对参谋的单箭头,不会超过四百字但是还是打个warning!

推荐bgm:《温蒂公主的侍卫》- 告五人

//

亲爱的

我现在要对你告白

但或许 不是那么简单

请亮着双眼听我说

//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他找我问过杰克哈蒙的事。勃兰特某一次对伊森这么讲。
 
伊森呛了一口水,瞪大了眼睛问他你怎么连杰克都知道?勃兰特说你以为首席参谋是干什么的?顿一下又说,你以为技术外勤能有多少?伊森问他问过什么?勃兰特说没问什么。履历,之类的。
 
他问这个干什么?伊森看起来有点紧张。勃兰特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在翻什么地方的什么源代码。我觉得杰克哈蒙的实力和贡献你应该比我清楚。伊森眨了眨眼,卡带一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指他问你。勃兰特想了想说很久之前吧,迪拜?迪拜之后,大概。伊森说所以你从来没和我提起过。勃兰特直视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嘴,表情有点复杂。我没想过你们两个之后会这么发展——不过我现在告诉你了。他很谨慎地调整了一下措词,然后端着杯子走出去。
 
伊森撑着茶水间的台面出神。杰克哈蒙于他而言是一块愈合得不太好的伤口。那是个讨人喜欢的年轻人,奇思妙想,业务纯熟,性格开朗,而且酒品不错。有时候伊森叫他大发明家,但是杰克喜欢称呼自己为“技术外勤”。他们也曾经亲如兄弟,直到那个电梯井猝然夺去他的生命。那种感觉挺难受的,在梦里杰克可能还会对着他吊儿郎当地笑一笑,但是梦醒的时候他知道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
 
那是第一个,第一个就在他身边发生的生离死别。十余年的时间里更多的生离死别像雪花纷纷扬扬地把那片坟场掩住,然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班吉,从监狱里把他捞出来,坐在驾驶座笑出两排大白牙告诉他“我通过了外勤考试”。哦。简拿着探头在他牙床上剐蹭两下,伊森一时间有些难以思考。所以严格意义上,班吉现在是一个,没错,技术外勤。不太妙。他有点心烦意乱,那个戳来戳去的探头硌得他牙龈很不舒服,他一把抓住简的胳膊试图躲开它。
 
其实那个时候他和班吉没有什么深入的交流——没有什么感情可言。或者说,有一点。比普通朋友可靠一点的——总之还是普通朋友。能帮上他不少忙,相应的也没少给他添麻烦——应该怪到他头上吗?还是设备部门?那个在高空中坏掉的吸附手套和莫名其妙故障的仿生面具打印机。唠唠叨叨,喜欢讲冷笑话,英国人的那种幽默感——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
 
不能怪勃兰特。伊森想,的确一点苗头都没有——甚至他和勃兰特的友情都建立得更快,并没有任何预兆表明他会爱上这个一紧张就倒豆子一样讲话的技术外勤。但偶尔伊森确实会多看他两眼,下意识的保护欲,技术外勤这个词汇本身就象征着一些不太容易“let go”的东西。偶尔伊森觉得他和杰克挺像的,捣鼓乱七八糟的小玩意,说不了三句就抖个机灵,莫名的亲和力,不用特地做什么就讨人喜欢。
 
倒不是伊森一定要透过他去看已故的老朋友。这样不太礼貌,对双方都是,所有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他也清楚,但是技术外勤实在算不上什么很常见的工种。入职之初的伊森做不到的事情,现在的伊森常常放在心上。他是从失去队友开始成长的,他的底色必然是守护和挽回。那些用尽全力想抓住每一个人的尝试,有点像是用未来把所有的过去都弥补回来。
 
此外还有一点点小小的疑问困扰着伊森。杰克成为技术外勤现在想想更像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受制于技术力,很多不能远程操控的设备使技术人员常常需要现场待命,但班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总不可能是突然发现自己天赋异禀——说真的,班吉并没有什么格外出众的天赋,如果真的有,也必然是在技术方面,而不是外勤。
 
和遥远记忆里那个内勤部小技术员形象比起来,这几年班吉大概是陆陆续续减掉了二十多磅,可是看上去没能结实多少。当然了,现在他的形象非常机敏,非常健康,重要的是体能水平有长足进步。但不像是那种刻板印象里外勤特工,那种——肌肉紧实,刀枪不入的样子。实际上班吉并不是容易练出肌肉的体格。偶尔晨跑时他们会遇见,宽松的运动套装称得他有些单薄——好吧,相对伊森自己而言。
 
那就坐办公室好了,伊森想。就像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一样,整个后勤部门绩效最好的技术人员,能从烧了个大洞的硬盘里抢一半数据出来。为什么不坐在办公室里,安安稳稳地生活?卢瑟说他是自愿考试上岗的,那就是说他从整个兰利最安全的地方自愿跳进风暴中心,刚调任不久就跟着伊森满世界乱跑拆核弹,最后又讲着冷笑话自愿加入IMF小队。伊森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一个怪人。
 
慢慢地这种额外的关注开始变味了。他不太好说转折点是哪里,总之从某一刻起他想到班吉就会微笑。一个带来快乐、驱散阴霾的人,没有哪一个小组能拒绝这样的成员。伊森毫不怀疑如果投票表决IMF最可爱的人,连自己他都要输给班吉。他仍然想要保护班吉,这一次出发点有点暧昧,一丝微妙的眷恋,不完全是替过去补偿,不完全是责任感。
 
那当然是常常不能实现的奢侈愿望了。加入IMF之后班吉还是受过很多伤,一开始只是手指,后来是爆炸的碎片,然后是划开血肉的刀,洞穿身躯的子弹。——都是内勤生涯中不必要面对的。他被扎伤右臂的那次倚靠在商务车后座,勃兰特紧紧压迫住他最严重的伤处,给伊森让出位置替他包扎。不锈钢盘里和酒精棉球扔在一起的玻璃碎片沾着血,是他们用镊子一片一片挑出来的。刺眼的反光。
 
我好担心啊。班吉脸上挂着几道血痕,因为少量的失血面色有些苍白,但是依然维持着那种活泼戏谑的神情。这地方神经很丰富的!不会影响手指活动吧?我还得打游戏呢。伊森额角划过一滴冷汗,抬头却看见他做了个鬼脸,只能毫无办法地笑了。少说两句。他轻飘飘地责备一声,没什么威慑力。我要给你打破伤风了,所以不能笑,不能乱动。班吉可能是瞥到后视镜去和卢瑟对视了一眼,乖乖闭了嘴,伊森把注射液推进他肌肉里,看着缠满他整条手臂的绷带,叹口气蘸点酒精去擦他脸上的污渍和血痕。
 
打游戏……我不太懂,需要精细到什么程度?班吉闭上眼睛默许他小心擦拭,伊森看他睫毛颤动,没来由有些紧张,呼吸都放得轻了些。我左手受过类似的伤,在这里,深一点。——但是还能开枪瞄准。我猜你也会没事的。伊森抬起手臂,露出内侧一截疤痕给他看,班吉愣一下笑了,气流从他手腕侧面溜过去痒痒的,他用缠满绷带的那只手摸了摸那道疤痕。天哪,我只是开个玩笑,伊森。我当然会没事的。你忘了吗?我们总是很幸运。他突然反应过来似地瞪大眼睛,等等,伊森!你能用左手开枪吗?
 
伊森说我当然可以,我没有惯用手。班吉很夸张地感叹一声,然后全车人都笑起来。这种时刻伊森会觉得腹部很温暖。任务之前有点紧张兮兮甚至难以集中精神的班吉,任务开始之后就像所有合格的外勤特工一样勇敢,任务结束之后还会本能地开始活跃气氛。他怀疑班吉是不是建立了什么条件反射,好像电视工作者的六秒事故之类的,不愿让场面沉默太久。总有一天伊森会忍不住吻他的——总有一天会的。
 
他觉得自己被CIA通缉的六个月里班吉大概是遭受了什么不公正对待。总之IMF小队再度恢复运转的时候,伊森发觉勃兰特相当袒护他。从前就有长姐一样的简,还有天生与他极客相吸的卢瑟,现在又多了一个威廉勃兰特,班吉的亲和力实在好得没话说。总之从摩洛哥回来之后勃兰特经常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盯着他,很熟悉的,过去每当他谈起林德赛时卢瑟就会变成的那个样子,“不是我要多事但是你们两个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伊森只能在某一次联谊会的露天阳台上半自愿地“接受调查”,首席参谋的资料库里又给他记了一笔。
 
你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勃兰特端着个挺好看的矮杯子,金色的饮料在里面晃晃悠悠,伊森莫名其妙后背发冷,总觉得下一句台词是你有权保持沉默之类的,再接一个公事公办的Agent Hunt。联想词测试吗?伊森强行开了个玩笑。勃兰特说更简单一点,是否题而已。你对班吉有好感?是。这种好感超越了普通友谊?是。你在追求他吗?
 
——不好意思,什么?伊森小幅度皱了皱眉。我说,你在追求他吗?勃兰特优哉游哉地晃着那小半杯饮品,不知道为什么伊森就是感觉那是碳酸饮料。现在班吉对你的偏向几乎是——已经是无条件、不加思考了。别告诉我全是他自己的缘故,嗯?伊森说啊,嗯。试图大义凛然地和他对视,又总觉得自己被压了一头。他确实明着暗着做了一些不必要的小动作,星巴克,可爱多,下午茶,还鬼迷心窍地补了三部星际迷航,两部复仇者联盟,九八年到零五年Coldplay的专辑,一些足够让班吉黏着他叽叽喳喳的东西,好像一只快乐的小麻雀。勃兰特摆出他常见的那种表情,眼睛向下压,眉毛向上扬,嘴角抿成一条看不出情绪的直线。伊森决定暂时不和他对视,并不是因为他有点理亏的缘故。怪吓人的,这些文职人员。
 
……我不知道。伊森靠在护栏上漫无目的看夜景,缓慢地细致地梳理自己的思绪。我只能说不知道。应该说我在接近他——我想接近他,所以那些事情全是自发去做的——不是出于某种目的,我不好形容,你能理解吗?有点像是一种心血来潮,或者临时起意,只是我想要这么做,而不是想着,“假如我这么做了他会更乐意靠近我”——当然结果就是他更开心,更乐意靠近我——但是不是为了这个。他转回来看勃兰特,意外发现勃兰特其实也在看夜景。那小半杯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喝掉了,而且现在他看起来不太吓人。本来他没理由觉得勃兰特吓人的,伊森想。所以果然还是自己有点心虚。你能理解吗?他又问了一遍,勃兰特转回来看他。大概理解。习惯性皱着眉的首席参谋说。
 
所以,伊森。然后他们两个沉默了一会,直到勃兰特再开口。你没下定决心追求他,是因为不确定这样好不好,对吗?伊森疑惑地看着他,勃兰特思考片刻再解释一遍,我是说,你只是不确定该不该追求他,不是怀疑自己对他的感情,我说得对吗?
 
我毫不怀疑自己对班吉的感情。伊森答得很快,声音不大但语气肯定。勃兰特终于舍得笑一笑,说班吉一定很开心听到这个。伊森叹口气说其实这个我明白,但是这种事比想象的复杂。
 
是啊。勃兰特说。这个我也明白。伊森大概能猜到他想到什么,那件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拉近他们两个之间距离的同时又横陈在他们之间。似乎他们双方在不同角度上对此都抱有一定歉意。但是我想多少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吧。勃兰特说,班吉很勇敢。余光里他瞥见伊森点了点头。
 
班吉对我很重要。伊森轻轻地笑了一声,很柔和地。是说真的。这样你可以不用太为他担心吗?勃兰特说这话应该我来说,你其实不用太为他担心,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过我还是能理解你。他又转回去看夜景了。伊森转身背靠着护栏发了一会呆,盯着宴会厅里有说有笑的人群,然后抬起手拍了拍首席参谋的肩膀。走了。勃兰特背对他点点头。
 
他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停止脑海里那些斗争,和伊森亨特相爱并不是一件轻松安全的事,不过一千五百多个日夜的共事让他意外得到了之前一些问题的答案。那本来也只是个普通的星期五下午,六点整,技术部门的下班时间——如果班吉没有加班的话。他收拾好自己的办工桌,早三分钟到技术部门外那台咖啡机边等着。某一周他突发奇想这么做了,吓了班吉一大跳,然后他们一起去吃了牛排,又约了周末一起晨跑,之后这就变成他们两个不言自明的小小习惯。一些技术部的同僚经过他,几位与他有过交集的向他友好地打招呼,毕竟下班时刻总是格外令人愉快。没一会班吉就出现了,对上他的目光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一个年轻的女技术员和他走在一起。
 
“等了很久吗?”他走到伊森身边,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伊森递给他一罐可乐。“很巧,我刚刚到。”班吉快乐地接过来,拉开易拉罐,顺便和女孩道别。“拜,塞拉,今天多谢你!”女孩已经走出一小段距离,转回来笑着说别放在心上,又朝他们挥挥手。
 
“新同事?”伊森问。“不是,那是装备部门的塞拉——啊,不是那种装备啦!是抗毒剂,麻醉药,吐真剂,之类的——瓶瓶罐罐的那种,无敌危险的东西,不过她人超好。今天不知道哪个小组送过来一套菲林片,什么老黄历——她帮我洗出来了。”班吉仰头喝一口可乐。“她真的会很多,而且学东西很快,要是哪天去考外勤我都不惊讶的。”
 
他喝光最后一口冰可乐,心满意足感叹一声。伊森觉得他特别可爱。“为什么?内勤转外勤不见得是很常见的事吧?”班吉用亮晶晶的眼睛看他一眼,嘴角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压抑着什么似的,然后缩着脖子四下看了看,稍稍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我可只告诉你一个——她很疯的,为了威尔什么都敢做。她很早就迷上他了。”
 
有点爆炸性的消息,伊森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笑容。“我们的”威尔?威廉勃兰特?班吉坏笑着朝他点点头,然后举起食指在嘴唇上比划一下。Serect,他做了个口型。他们走出大楼,班吉伸着懒腰絮絮叨叨今晚吃什么之类的话题,但是伊森脑子里一直思考着一些混乱的东西。他总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只需要一个问题。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终于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们一左一右钻进伊森的车子里,班吉端着手机翻看邮箱,伊森叫他一声,他表情茫然地抬起头来。“班吉,当初你是为什么考外勤?”
 
“我为什么考外勤?”这个问题好像让班吉更迷茫了。“想考就考了——等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然后他露出那种恍然大悟的表情,又很快变成咬牙切齿。“拜托!伊森!我对威尔没有兴趣!就算要和男人恋爱我也不会考虑他的!”
 
伊森有点哭笑不得,他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我也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有点好奇。你肯定明白的,内勤转外勤不是什么常有的事情。”而且也不太容易。班吉大概听出弦外之音,超级特工没有一点要发动车子的意思,完全是等他开口的架势。班吉叹了口气。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一直清楚,而且也没什么难以启齿的。不过不是今天——他得现场做个心理建设。
 
“好吧。那我来说说——这个,呃,很简单的问题。”他有点神经质地拉过安全带扣好,好像这个行为能让他感到更多安全。“简单来讲,在我打破一切可能存在的规定,远程帮你——一个国际逃犯——在上海——指了路,而且没有失去居民权,也没扣工资之后,我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实际上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很多年前,我第一次开始做外勤特工的远程技术支援的时候——顺带说一句,那不是你,而且你这个表情有点傻——我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你知道的。喜欢电子游戏和幻想文艺作品的人都会这样。我们暂且把这个称为渴望冒险——为了让我听上去没那么幼稚。”
 
伊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部分回答不全在他的意料之内,他想起勃兰特在那个露台上对他说的话,班吉很勇敢,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是个目标明确的人。哦。我当然是,这是我最好的品格。它帮助我考上牛津,然后又被斯坦福录取,直博,全奖——我要提醒你我没在炫耀,而且你已经做到的事情比这了不起得多,所以别那么看着我,认真听我说——然后加入CIA,成为小组第一的技术人员,升职,涨工资,什么的。然后我买了现在的公寓,不太大,但是非常舒适,所有东西都是我喜欢的样子——足够了。我完成了我的目标,然后我就可以休息了。那是我入职的第三年,三十二岁,已经觉得可以休息了。那时候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一种奇异的喜悦从伊森心底生发出来,他从班吉的叙述里浮光掠影窥见他未曾参与的前三十年。“好像一切都在正确的轨道上行驶,好像伦敦到牛津的那班火车。我大学常坐的,周末跑到UCL去玩。”
 
班吉眼中掠过一抹类似怀念的神采,嘴角的微笑令人确信大学时代是他美好的回忆。然后他的视线焦点很快回到伊森脸上。“然后你——以你为代表的的外勤特工们——出现了。很突然,很戏剧化,很蛮不讲理的那种,砰——”他真的有丰富的肢体语言,“像一枚核弹——天哪核弹太超过了——像一朵烟火,很多朵。在我生活里炸开。戏剧化的那些东西,和真正的危险人物斗智斗勇,和死神擦肩而过——或者不能擦肩而过。对。我也失去了很多人,当然也对我造成了一些影响,不全是好的,但是总的来说,还不错。我能感觉到那种渴望冒险的因子慢慢苏醒过来。——通常只有打游戏的时候会这样,但是这是完全不同的性质,你理解吗?一种奇异的体验。”
 
“奇异的体验。”伊森下意识附和一句。于是班吉朝着他笑了一下,一个平静的笑容,熟悉又陌生的,不知道为什么令人着迷。“——你们让我看到生活全新的可能性。所以你从上海回来之后我就提交了申请,训练了一年零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伊森由衷地露出笑容,他不知道还有什么不笑的理由。“然后你加入IMF,和我们一起工作,直到今天。”
 
班吉点了点头。那一瞬间伊森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他——从来没能真正了解他。班吉总让他想起森林里的小小湖泊,那些美丽的花草树石,日月的光辉在水面潋滟,他着迷地注视这些很久,直到今天。而今天他抬起头,看到瀑布,看到高山。他试探着伸手去握住班吉的,技术外勤俏皮地哇哦一声,没有抽开。“你说那些影响不全是好的,而且你说你失去很多人。”
 
“当然了,我在这里工作十多年了,我当然失去很多人。”班吉笑了一下,飞快地舔了舔嘴唇,然后注视一阵他们相握的手。这种时候他通常是在做心理建设,伊森有些忐忑地等着。“——我还是这样给你举个例子吧。第一次我负责的特工牺牲的时候,我知道假如我也在那里——假如我也在那里,我有至少三种方法让他不要死。——这也是很重要的一项动力。我指转技术外勤。”
 
伊森眨了眨眼。他感觉到他正握着的那只手翻过来,然后班吉的手指扣住他的。他们的掌心都有点潮湿,但是没有人在意。伊森突然感觉自己应该履行一些必要的责任。“我想猜猜看。”停车场的光线有些暗,班吉很勇敢地直视他的眼睛。他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是频繁抿动的嘴唇大概证明他有些紧张。“你最终做了那个决定,是为了我,对吗?”
 
班吉点头的时候他几乎失去所有语言。“我没办法承受失去你的——你知道吗?你应该知道吧。啊,哦,等一下,我要把这个解开——”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怎样,总之班吉慌慌张张地抽出手,想去摸索那个安全带搭扣。慌慌张张的一个后脑勺。“是这样。我很开心,对我当然很开心,但是我需要确认一点事情——一点点。”他的手指在发抖,可能是因为这个应付不了安全带。“是这样。你会——你会透过我——看到别人吗?”

他的声音也发起抖来了。伊森没能找回自己的语言,但是他立刻抓回了那只手。班吉猛地抬起头来,情绪复杂的蓝眼睛。这个问题——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那双眼睛那样看着他,好像刚刚用完了所有的勇气一样。闪闪烁烁地,好像将要灭下去的一盏电灯。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他还是说不出话,但是他没系着安全带,所以他直接凑上去吻了副驾驶座上的人。

“只有你,班吉。只有你。”他们的鼻尖碰在一起的时候伊森终于恢复了语言能力。甚至他的嘴唇也在颤抖。伊森用空着的那只手捧住他的脸颊。“我怎么看得到别人呢?”班吉呵着气,问我不是过去的一个影子吗?伊森用自己的唇瓣温柔地摩挲他的。“你就是你自己。”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的。班吉含混不清地说。他的嘴角终于很轻地勾起来了,伊森感受得到。——你不能怀疑我的真诚。他说,然后他们在这个吻里彻底失去声音。

“我觉得我不年轻了。”他们分开的时候伊森说。班吉没听明白,可是已经开始笑。“没想到还有机会说这种话——我们得重新计划一下今晚的行程——班吉。我们去哪里约会?”
 
“天哪。”他的技术外勤笑得更开心了。伊森还握着他的一只手,他的脉搏,班吉的脉搏,在指尖在手掌下面跳动。“那个等会再说。”他的呼吸之间带起几个饱含感动的叹词。“伊森,伊森。再吻我一次。”


 
End.

Notes:

我写了温蒂公主的侍卫我写了我写了天哪我真的写了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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