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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弟头从收回的一大叠钞票里挑出来一点，又分成一半，递给他们。
毕竟是第一笔工资，带着独立与成熟的重量，那样沉甸甸地压在手里，梦寐以求的开着豪车受人尊敬地鞠躬的日子仿佛也在不远处了。
两个人很是默契地选择了神室町最好的寿喜烧，高级牛肉一盘盘的端上，酒精一瓶瓶的消耗见底，隔着热气有些模糊地看到兄弟泛红的脸，这份快乐与豪气似乎永远也不会消失，等到汤底越来越浑浊，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便带着一身肉气与酒气走入寒风里。
今夜因为有了资金，两个人可以打车回家，不用再顶着寒风，依偎在一起走回去。
锦山却还有别的安排，大概是要去公关俱乐部再和小姐一起庆祝，桐生实在没有兴致，只好先行回家。
真是疲倦的一天，桐生在吃饱喝足后，头甚至有些突突地痛，没有暖气的寒室愈发吸引人想要钻到被窝里，十分难得地早睡了。
迷迷糊糊地听到开门的声音，意识像被睡魔捉住了一样，沉沉地浮不起来，感到随着对方靠近带来的冷风，才勉强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映出了兄弟的脸，在黑暗里，眼睛亮晶晶的，手上拿着什么朝他晃，“桐生！快看我新买的…”
“…嗯…”看到是锦便安心了，桐生又臣服于睡意之中。
醒来的时候，十分清爽，头疼已经不翼而飞，年轻的好处就在这里。
“总算醒啦？给你带了早饭，虽然现在是早午饭了。”
“谢了。”
是POPPO新出的乌冬包子，加热一下会更美味，可家里没有微波炉，“嗯，也还不错。”
咔嚓。
在相机后，是兄弟得意的笑。
“新买的相机？”
“是啊，昨晚回来想给你看，谁知道你这么早就睡了。”
锦山凑过来，热络地向桐生展示刚刚的照片。
小小的屏幕上显现出拿着包子错愕地盯着镜头的自己，实在很难说是合格的照片，诚实点就是很蠢。
“删了”
“不要”
“删了”
“不”
桐生说着就去抢锦山手里的相机，大概实在是很宝贝吧，锦山没怎么抵抗，任桐生拿走了。
“你可别乱碰。”
不知道碰了什么，照片开始自动播放，傻傻吃着包子的桐生一马消失了，变成了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眉头的桐生一马。接着是一段视频，一只手在桐生的脸上揉来揉去，先是想要抚平眉毛，大拇指按在眼皮上滑动，然后顺着鼻梁往下，强推着嘴角向上扬，手一放下，嘴角便又回到原位。失败后，那只手狠狠捏了捏桐生的脸颊，大概还不够解恨，又更换持相机拍摄的手，捏另一边，背景里传来扑哧的声音，最终停留在锦山转而拍向自己的笑脸。
黑屏映现出两人迥异的神色，视频的喧嚣停止了，室内更是死一样的寂静。
“啊…还能拍视频啊。”
“…是啊，新出的款式。”
“还真是挺高级的。”“你可以删了。”两个人同时开口。
看到兄弟在自己睡着的时候，这样抚摸自己，比起尴尬，更多是害羞吧，还有点不明不白的喜悦，实在是够羞耻的。
“我们一起来拍一张吧。”
“…啊？”
“是按这个键吗？欸，怎么没反应。“
“不是，要先退出来，看英文啊。”
“怎么这么复杂？选单也太多了。”
“一点也不复杂啦，所以叫你要学点英语。”
“课上你不也没在听，作业还是抄我的。”
“啰嗦。”
桐生尽可能把手伸直使相机离得远一些，因为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也就无所谓摄影技巧了，“好了，三，二，一。”
咔嚓。
一个僵硬地举着相机的桐生和勾住他的脖子，紧紧靠在一起而不至于出框的锦山，在这一刻被定格下来。
镜头还是有些近，拍出来略微变形，像是大头照。
“应该买个三脚架。”
“昨天去店里没看到，好像说有延时摄影功能，我再看看说明书。”
……
咔嚓。
“你继续看。”
“……”
睡前，锦山又在摆弄相机，一天下来多了十几张照片：趴在桌子上研读说明书的锦山；桐生在厨房煮面的背影；窗外格外皎洁的月亮；流浪的狸花猫们在雪里玩闹；桐生拿不出手的衣柜，当然要跟另一边锦山精心挑选的衣服相对比；趴在电视机柜下翻找录像带的桐生；拎着一大袋子啤酒和便当开门时的锦山……还有一段拍摄电视机上比基尼女郎冲浪的录像，本就分辨率不高的屏幕经过呼出的烟雾滤镜，显得更加模糊。
“拍了这么多啊。”桐生有点惊讶。
“再拍多一点，然后去洗出来。”
一周后，那张大头照洗了两份，放在钱包夹层，其他的则收在相册里。
待经济状况改善，锦山搬去公寓，小小的房间空了不少，属于桐生的冲洗出来的照片也只有钱包里那一张了。
不知道是否是不幸中的万幸，在消失的100亿事件之后，桐生竟然在医院里找回了锦山，并邀请锦山和自己一起生活，锦山虽然没拒绝，但是提出一年的缓冲期，结果因为近江联盟与真拳派的事情，两人分身乏术，待锦山总算处理完东城会的事务，一切尘埃落定，准备启程前往冲绳之时，竟已经过去两年了，
转眼已经是留在这个公寓的最后一天，自与锦山再次见面以来，桐生也经常出入这里。身处高位，搬家这种繁琐的事情并不需要自己动手，但是出于对私人生活的保护，又做为分割过去的象征，锦山不想让外人涉入，至于桐生自愿来帮忙，倒是没什么不方便的。
行李大多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是一些零散的东西。桐生进入杂物间检查时，锦山也在里面。
“没想到这个还在，”锦山挥了挥手里的相机，“电池充不进去了，打不开。”
看到这个相机，无数昔日美好的记忆浮现在眼前，17年前的回忆就好像不过是发生在昨日一般，没有任何龌龊曾发生在他们之间。
“记忆卡没坏就没关系，这个型号还能买到吗？”
“好像有专门玩老相机的团体，到时候去问问吧，不过为什么现在还要用老古董相机拍照？”
“应该就是追求复古吧，可是想到当年的最新科技被称作复古，确实很奇怪。”
“还不甘心被叫做大叔啊。”
“明明是同岁，为什么我是大叔，你就是叔叔？”
“哼，从小显老的人也该接受现实了。”
桐生拿出手机，点开在大阪惯用的自拍模式，“锦，再来一起拍张照吧。”
咔嚓。
手机相机也能够模拟出过去习惯的快门声音，留下了两个不再年轻的男人与黄昏时分的晚霞。
“真亏你能把手机举得这么远自拍。”锦山评价道。
“在大阪习惯了”说着就滑动相册给锦山看手机里数不清的景点自拍照。
当然有在苍天堀的灯牌下，在螃蟹道乐的巨型螃蟹旁，挤在人堆里和格力高经典广告牌的打卡式自拍；还有与毗沙门桥上的灯笼，Grand的皇冠，苍天堀川步道上广告牌的合影；甚至拍了站在与神室町无异的卡啦OK店，Sega俱乐部和堂吉诃德前的照片；与遥两人的合照，却还是把手机举得很高，只露出了遥的一点点脸；在近江联盟总部的自拍一闪而过；在叫做锦的拉面店招牌前，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努力笑起来就有点腼腆的表情。
“好傻…别人真要把你当第一次来城市的乡下人了。”
“哼，我倒是觉得很好。”桐生可不会在意周边的游客怎么看待他，有时候克服羞耻心，记录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况且他愈发认为自己有些摄影天赋，就像他的时尚天赋一样。
“下次我来拍吧。”
“嗯，等会去买个好点的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