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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ything you can do I can do better

Summary:

她确信自己为此做了很多准备,肯定比男孩们更多的准备。她读了书,从邓布利多办公室里偷出来的、最黑最黑的黑魔法书。她知晓其他人的亲身经历,不仅是哈利的,还有其他的魂器受害者的。她甚至是第一个发现魂器会影响靠近者心智的人,她在哈利身上看到过影响的效果和发挥方式。如果说知识就是武器,那赫敏·格兰杰就要将它武装到牙齿。

——2024赫敏生日活动,在乐乎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最开始的是那些黑色的情绪。冰冷地渗进她的大脑里,从边缘一点一点地试图侵染到中心,就像——就像她在图书馆里学得太久又猛然站起来时,视线边缘泛起黑色一样。当听到自己肚子因为空虚而攥紧的时候,或者当她在湿冷的秋夜里,在被子下面缩成一团,感觉自己骨头里面隐隐作痛的时候,她感觉那种黑暗的情绪就要淹没她了。

但她不承认那是魂器带来的影响。只要我不说,那就不是。而且她有充足的借口把身体上的隐隐作痛归因于另一个存在。

我是个女人啊。赫敏抱紧自己酸痛的肚子想。所以我当然会更怕冷,所以我当然会觉得骨头疼。《柳叶刀》上好像发过一篇文,说女人比男人更容易钙质流失,因为我们独特的生理机制。我甚至已经两个月没来月经了,我的子宫现在处于一种不健康的抑制状态,这自然会让我全身难受。

她怀疑正是那些“月经”“子宫”之类的词,阻止了魂器在最开始时对她灵魂的刺探。据她所知,男人们都很忌讳那个。

***

当他开始对她说话时,她已经决定了要叫他汤姆。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觉得这最能让他生气。

汤姆。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不及我平时听到的一半恶毒。在这方面你很显然没有你的那些纯血手下们充满创造力。

这句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真的部分是她确实听到过很多难听的话,关于她的血统、能力、动机、甚至外表。假的部分是其中的纯血——至少是纯血男性们——一般没啥创造性,他们大多数都只会叫她泥巴种。

说出事实可不叫恶毒。那个声音用着与她匹敌的轻蔑说道。他们只不过是试图教你明白你在这个世界上合适的……地位。

我为什么要听那些告诉我我的血液有多么肮脏的话呢?

重要的不仅仅是血液,而是血液相关的历史、过去,塑造了你的整个存在。声音用一种世故而得意的语气说。你不过是一个毛丫头,你抛弃了自己在麻瓜世界里那个……具有微末优势的地位,选择把自己投身于一个你之前从未在其中存在过的世界。你对这个世界的历史和文化一无所知,因为并不是所有知识都写在书本上的。有一种知识靠血筛选。

她敢发誓他说出“具有微末优势”时肯定哼哼了两声。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我看不出拥有上溯四代或八代的纯血家谱有什么好处。赫敏抱紧了双臂(当然不是在现实中)。你知道吗?人类学家研究出来,很多时候只有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才能留下后代,所以我们每一个人本质上都是权贵的后代,我的祖上必然也有几位显赫人物。甚至我的魔法能力本身就是当初某个和麻瓜结婚的巫师留下的呢。

这就是不同。声音轻蔑地说。纯血家谱证明你家祖上每一代都有能力只和纯血结婚。没有能力和纯血结婚的只能屈就于低等的配偶,让自己珍贵的魔法基因陷入被漂没的风险。就像你一样。

你自己也是混血。赫敏指出这一点。

她这么说就是指望他生气。但不得不说,魂器有着惊人的涵养。他沉默片刻后说出的话并没有充满怒气。

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就挂在你的脖子上。声音说。这是当初属于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宝物,代代相传,直到传到我手里。我身上背负了一千年的历史,但你作为一个泥巴种,无论如何都无法做此宣称。在魔法世界里没有,在麻瓜世界里也没有。

但是这个挂坠盒当初被你妈妈卖掉了。

魂器再开口时声音了带了隐隐的怒火。但我把它找了回来。你这样的小丫头一辈子都不会理解家族的骄傲和传承的意义。

哈。赫敏嗤笑到。你竟然都沦落到要跟我一个小丫头比了?你不是说自己是高贵古老、永远纯粹的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吗?我肯定是没法跟你比——我还不至于这么吹捧自己——但我肯定比很多纯血都强!比如就你手下那个马尔福家的儿子,他还学我的DA硬币呢。他就是个学人精!

在自己的脑海里跟人吵架真痛快,你永远可以甩下最后一句话转头就走,而不用担心对方会用大声喊叫来打断气氛,更不会追上来打你。魂器不吭声了,也许是真的如她所言,意识到和一个小女孩胡搅蛮缠有失身份。但是——那天晚上是赫敏自逃亡以来睡得最香甜的一个夜晚。

***

魂器再次接近她时改变了策略:他开始恭维她。

他的恭维必然不可能有多么地热情洋溢、直抒胸臆。他扭扭捏捏地承认她的智慧和魔法水平“确实比一些纯血要强”,甚至比“神圣二十八家”中的一些成员要强。而他又用委婉的言辞,为她的明珠暗投而惋惜。他说她被“浪费”了,不管是浪费在一副流着泥巴血的肉体上,还是浪费在一个注定要失败的事业中。在他嘴里,她全方位地“浪费”和“被浪费”了。

该策略执行了没几天,他已经进展到开始夸她“漂亮”的阶段了。但是在他开始对她的“美貌”展开全方面赞扬之前,赫敏打断了他。

我想你对金妮·韦斯莱也是这样说的吧?她直截了当地说。你难道不记得她了么?一个被你迷惑的一年级小女孩儿。

魂器不说话了,他大概是陷入了思索。然后他用丝绸般柔滑的声音说:其他任何一个女子都对我无关紧要,赫敏,重要的是你,是此时此刻的我,和你。

魂器目前为止还没在她面前显示出自己的形象。赫敏想如果里德尔的那片灵魂露出他年轻时的漂亮面孔,他刚说的那番话可能会更有杀伤力。关于年轻汤姆的信息,她不是从金妮那里知道的(金妮对她从来没提起那件事),而是从哈利那里听说的。连哈利都说年轻时的汤姆非常英俊。而她在从珀西手中借来的那本《级长怎样获得权力》②的配图里看到的东西验证了哈利的话。

但那又怎么样?赫敏努力把塞德里克和西里斯的形象调动到自己的脑海里。塞德里克·迪戈里和西里斯·布莱克才是我所见过的最英俊的少年和青年。谁说我不懂帅哥的——

她突如其来地想起了帕瓦蒂和拉文德,想起了两位室友像虎皮鹦鹉一样依偎在一起,谈论着男生、吃吃发笑的样子。哦,不知她俩现在可好——

然后她又想起塞德里克和西里斯都是被伏地魔给杀掉的(至少是因他而死),她立刻丧失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趣。

你别装了,你根本就是把她忘了。你残忍地玩弄她,你假装关心她的感情,实际上只把她当做工具。我敢打赌你对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也是这么干的。

贝拉特里克斯的事是她根据从西里斯那里听到的情况猜测的,她觉得应该和实情相差不大。就算不是又能怎么样呢?她可以诈一诈他。

但是——她转念一想:这个魂器里的汤姆·里德尔,不一定知道金妮和贝拉特里克斯。

于是她决定再给他的伤口上加把盐。

还有赫兹巴哈·史密斯!她甚至是个老太太!你骗了她,你杀了她,你还……还陷害了她的家养小精灵!

人都死了,魂器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而你竟然还在关心一只家养小精灵?

一个是被杀害的对象一个是被诬陷的工具,本质上有什么不同?赫敏质问道。说的好像你自己有多关心史密斯夫人一样。

一阵长长的沉默。当魂器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呈现出一种绅士与海盗的混合质地。

那个傻女人。声音傲慢地说。她又老又弱,为了自己的虚荣心买下那么多价值连城的宝物,却不知道它们真正的价值。她守不住它们是必然的,德不配位而已。

但那又怎么样呢?韦斯莱、莱斯特兰奇、史密斯,她们有的老、有的小,但是在你眼里她们都一样,都被你扔了!里德尔,你怎么会以为,在见证了她们的故事后,我还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会以为在你眼中我是特别的?那三个甚至还是纯血呢!

魂器发出一阵冷冷的笑声。他接下来说话的语气,比他的笑声还冷。

你真是个倔强的、难哄的女人。你的脑子就和你的身体一样,没有给人留下一点点的幻想空间。难怪男孩们看不上你。

闭嘴,汤姆。赫敏轻蔑地说。别在我面前这么快地就换掉情人的面孔,这不符合你唐璜的名声。

***

赫敏把自己和魂器对峙的几次胜利当做难得的珍宝,当做在寒冷的冬夜里给她取暖的记忆。

因为她也不剩多少可以如此寄托的东西了。

她失去了罗恩,他们铁三角失去了一个角、失去了了一支魔杖、一个战斗力、一份安全的保证、失去了一个提供安慰与友情的来源,剩下一个更加忧郁消沉的哈利。哈利的大脑仿佛被吸干了,赫敏感觉自己的大脑也快被榨干了。他俩穷举着关于魂器下落的每一种可能,然后一次次意识到他俩没有新的方案。怎么办呢?她和哈利各自转向自己的安慰区,哈利是沉默,赫敏是书本。书本在她身边筑起安全的高墙,又让她担忧这高墙会把仅剩的两人隔得越来越远。

幸运的是魂器似乎学乖了。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再试图和她说话了。不幸的是他再次变成了最开始那种情绪的黑雾,比最开始时更加无孔不入地渗透到她的情感空间——但也许在这件事上她真的冤枉了他。因为赫敏·格兰杰的心情,没有魂器的帮忙,也已经足够压抑和绝望了。

然后在一个十二月的夜晚,当林中泛起雾气,黑暗便在她身边四合。汤姆·里德尔的声音来到了她的身边,说自己知道了一个秘密。

我看到了你的脑子,我看到了你的心。里德尔用一个高亢且冷酷的声音说。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走开,汤姆。赫敏疲倦地说。别来烦我,我很忙。

“嗤”的一声,赫敏想象里德尔的脸上应该挂着狞笑。

海伦、特洛伊的海伦。他说。被风卷起来,吹到了澳大利亚。③

出去!赫敏喊道。她张嘴时撕裂了嘴唇上的干皮。给我出去!我不许你看——

你的秘密在我这里很安全。声音轻笑一声,然后恢复了冷酷的声线。真正危险的是你。

我说了从我脑子里出去——

多么伟大,多么无私啊。声音嗤笑道。为了正义的事业可以割舍自己亲生的父母!这是你永远的功勋章,可以一辈子拿来跟人炫耀、博取同情,哦,哦——

不是那样的——

而你的父母与此同时就在澳大利亚慢慢烂掉,或许会变得和隆巴顿夫妇一样——

我不许你胡说——

而那些听到你说话的人,十个里头总有一两个会反应过来,哦,她连自己的父母都可以不要啊——

汤姆里德尔你给我闭嘴——

连自己父母都可以不要的人,怎能相信她真有一颗人心,真的追求正义呢——

你懂个屁你给我闭嘴——

也许你实际上是恨他们的。你早就觉得在魔法世界里拖着一对无用的麻瓜父母,碍手碍脚,非常麻烦——

闭上你的脏嘴——

你实际上相当于杀了他们——

够了!赫敏尖叫道。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她的手冰凉,她的脚也冰凉。可她的呼吸是热的。好热啊,就像硫酸。

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痛苦像硫酸一样灼伤她的声带,让她的声音变得嘶哑。你又能把我怎样!汤姆·里德尔,你以为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敢于弑父的吗?

硫酸一路烧灼下去,又化作眼泪流了出来。被泪水灼伤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暗,黑暗是里德尔藏身的地方。

此时林中泛起雾气,此时黑暗在她身边四合。陪伴着赫敏的只有她的痛苦。而这痛苦——因为父母产生的愧疚和撕裂、因为前途不明而产生的沮丧、因为被抛弃产生的怨恨——完完全全都是她自己的。

是她自己。是、她、自、己。

赫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只记得自己似乎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地说:

你都看见了,就这么回事。如果我能活下来,我就去找他们;而如果我死……那就没办法了。反正,我得先活下来再说。而如果我活,那你必须死

-fin-

①标题是一首歌。歌词大意是一个成年男子在和一个少女争论,而少女坚持说“Anything you can do I can do better”。

②《级长怎样获得权力》是一本在原著中确实存在的书。卷二时珀西在一个旧书店读过它。但是(以下全是我自己编的):在这本书里,里德尔是作为失败案例列出的。因为作者很显然不可能知道他就是后来的伏地魔。作者只知道这个里德尔自甘堕落地去当了店员,靠美色勾引老太太,然后有可能偷了东西跑路了。

③Hermione这个名字的最初来源,就是希腊神话中特洛伊的海伦与原配墨涅拉俄斯的独生女。在欧里庇得斯的某部戏剧中,海伦从未去特洛伊,而是被风卷起来吹到了埃及。

Notes:

作者感言:

我本以为会写出一个“赫敏把老汤姆气得哭跑了”的幽默故事,但是最后这成了我用赫敏的口,向那些对她或误解或扭曲的言论,所发出的一篇檄文。

而“真实的HP世界里的赫敏”,面对的误解和扭曲,只会多,不会少。

赫敏不是会自认出生贫贱所以自卑于内逞强于外的人;赫敏不是会任人欺负只会嘤嘤哭泣的人;赫敏不是纠结于小情小爱没了男人就没主心骨的人;赫敏不是天真幼稚在面对社会打击后立转为冷漠消沉的人。

她是钢铁,是利刃,是水晶,是金子。

愿世人记我德与功,莫拘温良与俭恭。

PS:那个关于“月经”的段落,我也是写着写着才想到的。中外都有类似迷信:女体至阴至浊,所以克一切邪祟。比如外国就有一个驱邪仪式叫掀裙礼,即掀起裙子露出屁股。因为传说中恶魔是从女人的下体进入她身体里、来勾引她堕落的。而掀裙礼意味着女人虔诚坚定到不仅没有被恶魔勾引,反而有余力反过来勾引恶魔。

PS2:修改这篇文时,我在看汤姆里德尔的cut《荣耀向我俯首》。听着它我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赫敏。如果说里德尔是“你出生的那张床不允许你好高骛远”,那对赫敏也适用。但是里德尔就走上了唯我独尊的道路,而赫敏却自强上进且怜悯弱小,这就是他们的不同。就像里德尔一视同仁地不关心纯血或小精灵,但在赫敏眼里他们同样重要。我知道赫敏的法力和智慧不能与里德尔相比,但是能力并不能限制人的野心(不然斯莱特林恐怕别想招到人了)。同样,能力也不能限制人去爱、去同情、去追求正义公平的心。

PS3:前几天发的 试论高等数学在魂器制作中的应用 试论功利主义在魂器制作中的应用 试论人本思想在魂器制作中的应用,相当于开胃菜,今天这个是主菜。

前三篇分别是拉文克劳、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的赫敏,那么这一篇就是格兰芬多的赫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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