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众所周知,隐瞒性别入队是要被开除的。”
“所以呢?”
“假新闻呗,之前还有人吹乒乓球队的那谁是顶A,结果被扒出来是P了检测单。”
“可是……”
“可是什么?梁伟铿,少看点西红柿小说吧。”
“可是……”梁伟铿看着队友的背影,轻轻说,“可是他们说的这个人好像是王昶。”
2
“16岁入队,打双打,拿了OGS,照着你编的吧,王昶,你说是不是?”
“你看我像alpha吗?”
“现在没人搞刻板印象了,隔壁泳队,好多190往上的beta和omega。”
“你说得对,那看来是假新闻。”
“肯定的啊,先走了。”
王昶看着队友的背影,叹了口气。
3
王昶就是那个alpha,但是他隐瞒身份并不是因为毛球队对A有什么限制,主要是因为他有病,信息素障碍,具体病征表现为……太复杂了,简言之,像个beta。
在他入选瓜队的关键时期,瓜队忽然将AO信息素列入考核,为了平安入选,他填了beta。
之后,他也想过要改,但是做beta太爽了,不用被随时监控信息素水平,也不用每次参赛都多填好几张表格,更不用承担某些特定的压力。
虽然身为A,信息素没有味道且无法释放,似乎不够A。
但至少,他可以和梁伟铿可以申请住一个宿舍,一张床。
4
梁伟铿拎着球包回到宿舍的时候,王昶已经洗完澡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王昶摘下耳机。
梁伟铿神情有些不自然:“练得太投入了,没注意时间。”
“有好好拉伸吗?一会儿我帮你?”
梁伟铿被问得一怔,王昶正望着他,瞳孔里有顶灯的倒影,光点摇晃,很期待的样子。
“我先洗澡。”梁伟铿转过身。
王昶觉得梁伟铿有些不对劲,或许是因为传言吧。
5
梁伟铿撒谎了,他想着王昶可能是alpha的事,愁得不行,不知不觉就在球馆坐到了现在。
最后,他成功说服自己,就算王昶是A,也不会影响他们的双打。
但是见到王昶之后,那晚的记忆越发清晰——王昶咬过他。
因为他下意识的躲避,所以咬在了颈侧。
那天他们都喝了一点酒,真的只是一点,可是王昶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当时以为是喝醉了,现在想来可能是易感期之类的情况吧。
梁伟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许是因为自己是beta,所以被咬的时候才没有闻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只触到他的体温升高,听到他含混的呓语,看到那个瞬间的他,眼里只有自己。
除了一丝酒味,真的什么都没有闻到。
那个瞬间,真挺疼的。
6
王昶并不记得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曾因为类易感期症状,咬过梁伟铿一口。
也许是因为酒精,也许是因为病。
总之第二天王昶醒了以后,梁伟铿颈侧贴了一块肌贴,并且提交了转宿舍申请。
理由竟然是,一心减肥,怕零食的诱惑。
这谁能信,至少也应该是怕他的诱惑吧——王昶对自己的外表很有信心,并且因为梁伟铿日复一日的称赞,越来越有信心了。
在搭档的两年来,王昶经常有梁伟铿也许喜欢他的感觉。
但是因为一些“双打恋爱必败”的传统,所以他们都保持了克制。
王昶真心觉得自己相当有自制力,他近期成功戒了零食,说服队友帮忙,劝走了梁伟铿的现室友,总算重新搬进了梁伟铿的宿舍。
刚住三天,就出现了这样的传言,王昶觉得眼前似乎只有坦白这一条路。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两天总觉得犬齿发痒,也许坦白之后,还要再去检查一下。
7
梁伟铿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正看见王昶正在闭目养神。
再次感叹,好帅的一张脸。
但想到他耳机里是叽叽喳喳的rap,又会稍微清醒一点。
平心而论,他对王昶的初印象就是很帅,完全是他喜欢那种帅,是的,他虽然一直假装自己不是,但他就是想和这张脸谈恋爱。
这两年也一直在忍。
好像从他刚开始打毛毛球的时候,就有人告诉他,爱上双打搭档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就像现在的情感博主也喜欢说AB恋的结果总是很苦涩。
以前总想退役了就表白。
现在只想什么都不要想了,就说清楚,然后继续做普通搭档吧。
“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王昶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专注地看着他。
梁伟铿一时语塞。
8
为什么对我露出这种表情?
王昶隐约记得上次梁伟铿搬出宿舍的时候,也是这种隐忍的表情,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动物,只能通过小声的呜咽和让人伤心的眼神来表达自己的难过。
梁伟铿深深吸了口气:“王昶,我听说我们队里有人装beta。”
“我知道是你。”
“是我。”
异口同声的余音似乎还在室内震荡。
王昶内心:说了?就这么说了?不是想在床上拉着手娓娓道来的吗?不是还要卖卖惨说说自己那个倒霉的信息素障碍吗?
又是长久的沉默。
梁伟铿把毛巾放在桌上,拿起手机和包:“我还是出去住吧。”
“等等!”
王昶下床,光着脚几步冲到梁伟铿面前,抓住他的胳膊,首先感受到的并非皮肤的暖意,而是微凉的水汽。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吧,那我怎么办?”
9
你怎么办?
谁在乎你怎么办?
梁伟铿心乱如麻。
好的,王昶承认了,他确实是alpha。
如果是beta,咬的那一口也许什么都不是,可如果是alpha……
Alpha似乎不会咬讨厌的人吧。
那么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咬过那一口之后就像没事人一样,是我不好咬吗?
还是AB恋不会有好下场什么之类的顾虑?
梁伟铿低着头,下巴被王昶抬起,于是被迫望着王昶的眼睛。
急切、焦躁、惶恐、担忧,里面有没有一点喜欢呢?
怎么看不出来呢?
10
我现在看起来应该不错吧。王昶有点不确定。
因为梁伟铿看着他的眼神完全不像从前,以前从梁伟铿眼睛里就能读出“你好帅”还要再加一个感叹号。
到底怎么了嘛。
不过就是坦诚自己是alpha,他完全还是原来的他,根本没有变啊。
“你还什么都没说呢。”王昶说。
“我吗?我就是想先去……”
“谁那里?和你一起出去玩的那个?他也是alpha啊!”
“可,可是……”
“难道是我误会你们的关系了?你们是情侣?”
梁伟铿只想赶紧脱身,下意识说:“是!”
王昶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像撕掉伪装的猎食者,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11
“你骗我!”王昶重重吐出一口气,“你们省队严禁队内恋爱的。”
梁伟铿刚要点头,王昶忽然又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语气再度阴沉:“或者是,他喜欢你,你没有答应?”
“没有!我们只是朋友!”梁伟铿这次否认得很快。
“他是朋友,所以你要去和他住,那我还是队友呢。”
“你是alpha。”
“他也是alpha!”王昶搭在梁伟铿肩上的手慢慢下移,像是拥抱前的预备动作。
梁伟铿无言以对:“这不一样……”
王昶在赛场上经常被人评价为机动性强、反应快,而此时此刻,他像往常一样敏锐地穿透当局者迷的迷雾,捕捉到对手的破绽。
他放松手上的力道,牵住梁伟铿的手,声音轻缓:“哪里不一样?”
12
梁伟铿说不出话。
“你跟他先认识的,而我们才搭档了两年,肯定是你们感情更好吧。”王昶垂下睫毛,露出失落的表情。
上次比赛输了,他低落的时候,梁伟铿果断踮脚抱他了。
每次成功,每次失败,他们都会给彼此拥抱,紧紧贴着,用力搂着,一歪头就可以亲到对方的侧颈。
“不要走。”王昶伸出一只手揽住梁伟铿的腰,把脸埋在他肩上。
梁伟铿微微颤抖着:“那你呢?为什么不让我走?”
“笨蛋。”王昶在他耳边说,“我是alpha,最讨厌和别人分享,更讨厌肢体接触,除非是……”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梁伟铿的眼睛已经微微湿润。
“不,只有你,只有你是特别的。”
“可我是beta,我闻不到你的味道,也没办法被标记。”
这是问题吗?王昶刚要反驳。
“还有,你隐瞒身份,严重的话会被处分甚至开除,而且……”
13
双打搭档如果恋爱,基本是成绩也没有,谈了也分手。
教练曾经对他们耳提面命,绝对不可以谈恋爱。
是的,竞技体育里或许有快乐,但主旋律仍然是为了胜利付出一切的决心。
毛球目前对他们来说就是最重要的,牺牲任何东西,只要能成全毛球梦,都是值得的。
这是共识。
无论如何,我不能毁掉他的梦想。
王昶松开梁伟铿,脑海中掠过很多念头。
“也许我应该先考虑一下要不要和教练坦白,或者先坦白哪一件事?”
梁伟铿惊讶:“你还有什么事要坦白?”
王昶沉思:“我们俩谈恋爱很难瞒着他们吧?虽然我演技很好。”
好吧,愁云惨雾瞬间散开,梁伟铿无法判断自己的脸到底有多红。
只能强撑着不满:“你说喜欢我,我还没说喜欢你呢。”
“鉴于我马上可能会因为是A而有大麻烦,你要在这个时候拒绝我吗?”
王昶献出拙劣的演技,睁大无辜的双眼,表演的是一个随时会因为被拒绝而心碎的男人。
而他唯一的观众的心已经软得碰一下就要化成水。
14
只有还有一点点小小的别扭。
“好吧,我承认,我对你一直有好感,可是那天你咬了我以后,为什么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咬了你?我怎么完全没印象?”王昶先是震惊,然后懊悔,“这种好事我怎么这么就忘了呢?”
“很显然一个正常的alpha不会对这种事情没印象。”梁伟铿的心开始变硬了。
王昶敏感地察觉到这一点,从一片空白的回忆中抽身,连忙解释:“我不正常,我有病,就是因为我有病,所以我才能做这么久beta。”
“病?什么病?我,我怎么一直不知道?”
“一种让alpha看起来像beta的病,简单来说是信息素障碍,我的腺体无法正常合成并释放信息素。”
王昶回忆着医生的话,注意力很快就被梁伟铿因为太认真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吸引。
好想咬一口啊。
15
王昶不由自主身体前倾。
梁伟铿一抬头,嗯?这人怎么越靠越近了?
这时,梁伟铿兜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他低头掏手机,顺势转身:“我看一下微信。”
是发小发了条语音过来。
“肥仔,我妈今天收拾房间,找到小时候你给我写的同学录了,太好笑了。”
梁伟铿无语地按灭手机,再一回头,王昶双手环胸。
“听起来是你的小学同学,和你搭档打过三年球,差点没选上省队,现在他是在打单打还是混双来着。”
“他……”梁伟铿收起手机,看着满脸不爽的王昶,“你先穿拖鞋吧。”
“没关系,你先回消息吧。”
话虽如此,王昶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
梁伟铿捏着手指,觉得王昶最近好奇怪。诚然在他眼里,王昶哪里都好,但他也知道有些队友认为王昶嘻嘻哈哈或者有点太装。
他甚至还听说有人抱怨王昶抠门,别的就算了,这个真的离谱。
最近王昶身上似乎多了一种莫名的侵略感,让人有些无所适从,心跳过速。
总觉得如果一起待得太久,会有什么事发生。
16
“所以,所以你的病其实并不严重吧。”
“如果严重的话,还能和你一起做天生一对的男双搭档吗?”
说着说着,王昶又走到了梁伟铿面前,放软了声音:“那你还要出去住吗?”
梁伟铿有些为难:“我想还是出去住吧,留在这里有点奇怪。”
“嗯……”王昶调整了一下表情,“可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和教练坦白,你留下来和我一起商量好不好?”
梁伟铿:“或者,我们电话里聊。”
“可是,咳咳,”王昶捂着心口开演,“我有点不舒服……”
梁伟铿被逗笑了:“真的好烂。”
王昶正准备说点说什么,又是熟悉的手机振动声。
“我看一眼。”梁伟铿又往边上走了一步。
还是语音,还是那人讨厌的声音。
“梁伟铿,你小时候的取向太好笑了,竟然是麦当劳,陈奕迅和marry omega!”
房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梁伟铿慌忙按灭收集,一抬头,王昶面无表情地说:“哦哟,好有爱哦!原来你小时候喜欢omega?”
17
“不是,我不喜欢omega。”
“这谁知道?毕竟你说喜欢麦当劳,小时候就能去麦当劳能吃掉100多。”
梁伟铿满脸无奈,坐到床上:“我真的不喜欢omega。”
“那你喜欢什么?”王昶蹲到他面前,“你都没有说过喜欢我。”
“我喜欢你。”
“好敷衍啊。”王昶抱怨。
梁伟铿微微坐直,低头看着他,这个自上而下的视角,成功消解了王昶身上奇异的压迫感。
他伸手,贴上王昶的脸。
“你听话,我就证明给你看,我现在更喜欢……嗯……alpha。”
“我好乖的。”王昶微微侧头,蹭了蹭梁伟铿的手心。
梁伟铿微微吸了口气,低下头去。
王昶闭眼,察觉到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脸上,越来越近,直到一个吻落在他唇角。
稍纵即逝,但让人不由自主地微笑。
18
梁伟铿平复着怦怦跳着的心,而王昶的手已经落在他大腿上。
一对视,本来已经开始平复的心跳越来越快。
梁伟铿吞了声口水。
刚才亲的那口似乎什么滋味也没品出来。
或者应该再亲一口。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已经被吻住了。
这是一个真正的漫长的吻,几乎是引人沉沦的,直到无法呼吸,紧贴的嘴唇才稍稍分开。
梁伟铿因为窒息,脑子里一团浆糊,唤回理智的是下唇传来的刺痛。
王昶用尖锐的犬齿叼住了他的嘴唇,喘息声粗重,仿佛正在酝酿着怎么把他嚼碎。
“够了。”梁伟铿忍不住推开他,“先处理你的问题,然后,然后我们再……”
某个重炮手的手上力气前所未有的轻,王昶被推了一把,纹丝未动。
“那你今晚不走了吧。”王昶嗓音微哑,带着一丝祈求的意味。
当扮弱装傻有用的时候,他会选择做一只小猫小兔或小羊,瑟瑟发抖,惹人怜惜,以期永远能躲在毛茸茸的同伴腹下。
19
王昶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他是一只鹿,体型修长,行动敏捷,而梁伟铿是一只猎犬,鼻头湿润,眼睛黑亮。他被梁伟铿追逐着在森林里奔跑,直到跑到阴暗的森林深处,他想,是时候了。于是,他脱下小鹿的伪装,露出獠牙,而那只可爱的毛茸茸的小猎犬,想转身逃跑,却已为时已晚。
森林那么大那么冷,只有我怀里最暖和。
“所以,”梁伟铿听完他的梦,“这就是你死死抱了我一晚的理由。”
王昶吐出牙膏泡沫:“你要搞清楚,我只是抱了你一晚。”
重音在“抱”字上。
威胁的意味扑面而来。
梁伟铿把打包的早饭放在桌上,忍不住嘀咕:“怪不得我小时候喜欢omega。”
“嗯?”王昶关掉水龙头,“你说什么?”
“我说一会儿陪你去找教练,快来吃早饭。”
“好,听老婆的咯。”王昶笑容满面。
20
教练:“哟,怎么主动来办公室找我了。”
王昶:“有事情要跟你坦白。”
教练看看他俩:“哦,我已经知道了。你搬回去和梁伟铿一起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准备公开了。”
王昶:“啊?我们不是要说这个。”
教练低头在抽屉里找哨子:“装什么装!我想想,去年梁伟铿搬走那天,你们俩奇奇怪怪的,不就是因为谈上恋爱了,怕被我发现,所以故意避嫌吗?”
王昶:“你不是说不能谈吗?你知道了,也不生气?”
教练把哨子从抽屉深处扯出来:“你们成绩越来越好,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梁伟铿忍不住说:“问题是,我们没谈啊。”
教练挂上哨子:“装什么装啊, 上次公开赛王昶偷偷亲你了吧,更别提平时这个整天带早餐,还分着吃,有一回我还听见王昶一直跟你说那个粤语的我喜欢你。我真的受不了,这叫没谈?那你们真谈了,梁伟铿还能下得了你们宿舍那个一米八的床吗?”
王昶:“其实我换成了一米五的。”
教练嘎嘎一笑,声调莫名升高,听着像某个卡通角色:“床才一米五!你们不得每天抱着睡啊,这叫没谈?”
梁伟铿:“教练,他是alpha。”
“啊?”
21
教练本来精神抖擞准备上班去了,硬是被吓得坐下了。
沉默良久,教练说:“那你这么多年抑制剂之类都是自己花钱买的吗?这个队里会给报的。”
王昶:“我用不上,其实我有病……”
教练的眼神往下飘了飘:“啊……”
王昶:“不是那种病!是信息素障碍,是腺体问题!跟别的没关系!”
“有点麻烦。”教练正经起来,“这方面一直管得非常严,历史上我们毛球队只出过一个O装B。”
王昶:“被开除了,我知道。”
教练:“准确来说,是引发了大规模骚乱,所以被开除了。”
“所以我还有机会。”
“你那个病到底怎么回事儿?”
“基本可以描述成没有信息素。”
“那空气中现在飘着的信息素是谁的?”教练问,“梁伟铿,你也是alpha?”
王昶嗅着空气中淡淡的酒味,不可置信地看向梁伟铿。
而梁伟铿皱着眉,严肃地仰着脸,企图从空气中闻到特别的味道,直到王昶用力地抱住了他。
22
医院走廊里,教练走到梁伟铿旁边:“医生怎么说?”
梁伟铿看着还是很担心:“好转了,现在腺体能够正常产生信息素,但是在王昶能熟练控制信息素前,都要带着颈环。”
“别担心了,事情圆过去了。”
梁伟铿:“上面不追究了吗?”
教练道:“我已经汇报过了,说他突然二次分化,很完美的理由吧。”
梁伟铿狠狠松了口气。
“不用受罚,不用禁赛,不用退队,人也还活着,”教练把他手里的单据接过来,“你可以回去训练了。”
“可是我还想……”
教练微笑。
“我这就回去。”梁伟铿满脸为难,但还是朝电梯走去。
“有个东西给你,在我桌上,记得拿走。”教练说。
“好的。”梁伟铿依依不舍地回头。
“跑起来,快点!”教练喊道。
梁伟铿真的走了,教练才走进病房。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23
“好消息吧。”王昶说。
“你身体没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回去接着训练。”
“那坏消息呢。”
“你和梁伟铿不能住同一个宿舍咯。”
“我有心理准备。”王昶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谁还能时时刻刻监视我吗,我就算住了又能怎样。
教练看着他的表情,牙痒痒:“还有一个坏消息。”
“哈?”
“因为你的故意隐瞒,队里上下都很伤心,所以准备去大吃一顿。希望你晚上九点能准时去为我们结账。”
“教练,”王昶捂着心口,“我心脏疼,梁伟铿呢,快让梁伟铿进来让我吸一口。”
“他是想继续做双世一的人,所以回去训练了,你呢?”
24
应付完了热情的毛球队同事,王昶牵着梁伟铿朝宿舍走去。
要不是需要刷门禁,真不想松手。
王昶翻出门禁卡,刷了一下,“嘟——”
王昶:“已失效?”
梁伟铿:“对了,今天我从教练那里替你拿了新的门禁卡,试试这张。”
电子女声伴随着警报声响起:“alpha警告,请勿入侵。”
王昶嘲笑一声:“这有什么用,难道你刷了以后,我不能跟着你进去吗?”
他一面无语,一面搂着梁伟铿,开始捏梁伟铿肚子上的软肉。
梁伟铿被他捏得痒痒,忍不住笑着躲开:“不要捏我。”
梁伟铿气鼓鼓:“还有,你以后不要在他们面前叫我铿铿。”
“可是叫老婆有点太快了吧,我还没准备好呢。”王昶眨巴眨巴眼睛。
可以说吗?真的有点贱。
低头翻出门禁卡,梁伟铿准备递过去,却一怔。
王昶站在路灯下,黑色的颈环在衬衫领子下若隐若现,反射着冷冷的光,可是那灯光落在脸上时,又显出暖暖的橘色,温顺地衬起他眼中的笑意。
梁伟铿深知,向前一步,就意味着要被爱不释手地搓圆揉扁。
可他就是像中了邪一样,忍不住凑过去,一遍遍闻着王昶身上的味道。
浴液的味道,洗发水的味道,衣物柔顺剂的味道。
那么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25
亲吻,拥抱,抚摸,标记,标记,标记。
王昶从来不知道原来做真正的alpha是这种感觉,脑子里除了标记就是标记。
控制欲,独占欲,常常与爱()欲互相缠绕,升腾,最后占据所有的理智。
他在克制,努力地克制。
天哪,其他alpha也会这样吗?
他们会想如果不把这个人彻底困在我的巢穴之中,我就煎熬到想要吞下他吗?
标记吗?
Beta不能被标记。
那我该怎么办?
王昶下意识扯着自己的颈环,金属紧紧勒着脖子,让他喘不过气。
“梁伟铿!阿铿!”
“怎么了吗?”
浴室里的水声变小,很快彻底停止,湿漉漉的梁伟铿出现在门口,没走出浴室,就被搂进怀里。
“这是什么情况?”
“我好难受,我好想……好想……”
“好想什么?”
“好想咬……你……”
26
“嘀嘀……”
颈环报警器忽然闪着红光响了起来。
事实上,梁伟铿铁了心要推开王昶,还是推得开的。
只是姿势有些不对,他被压在床上,锁骨上还有一道被王昶的颈环压出的红印。
“这是怎么了?它为什么会响?”
“信息素水平过高就会这样,没什么。”
“是吗?那你要不要先到边上冷静一下,或者我们现在去医院?”
梁伟铿嘴上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他说话的时候,就让人很想亲。
太想亲了,所以根本没听到梁伟铿说了什么。
太想亲了,所以尽管梁伟铿在推他,还是抓着他的手,亲下去了。
直到梁伟铿气喘吁吁地把他推开。
王昶道:“我想起来了,你按一下颈环后面凹下去的部分。”
梁伟铿按了大约五秒,声音果然停止了。
“为什么我按了就不响了?”
“因为在医院领取颈环的时候,你作为我的伴侣录入了指纹。”
“所以呢?”
“易感期的A很危险,有伴侣陪伴的话,完全不危险。”
“这是易感期的警报?”
王昶痴迷地望着他,唇角微弯:“医生讲解的时候,你没有认真听吗?”
梁伟铿下意识回答:“你听了不就好了。”
梁伟铿望着他,心生怯意。
真的不危险了吗?
27
假的。
(此处省略多字)
28
“3天了,梁伟铿不是个beta吗?他受得了吗?”
“为他祈祷。”
这就是毛球队的同事能够为梁伟铿做的全部。
第4天,王昶神清气爽地出门了,买了一堆早餐,梁伟铿这几天也确实辛苦了,得补补。
见到王昶的路人们,都对他报以异样的眼光。
他本人是觉得有了老婆的自己格外容光焕发。
事实上是因为他脸上有一道很明显的被指甲抓出来的伤痕。
梁伟铿这时候还在沉睡,露出被子的皮肤上布满了不可言说的痕迹,比如咬痕。
以前,梁伟铿会乐呵呵地看粉丝的狗塑,今天以后,他很想请亲爱的球迷朋友们重新认识一下他们,这个团队的狗真的有且只有一只。
他还会因为自己beta患得患失吗?
可能永远不会了.
这几天,梁伟铿没有说话的力气,所以一直在被动地听王昶诉说,他有多么重要,重要过一切,他又多么珍贵,珍贵到像是命运的礼物。
“王昶离不开王梁伟铿”,彻底变成思想钢印了。
29
因为信息素的异常,所以梁伟铿恢复后,他们又去了一趟医院。
医生的判断是腺体晚熟而造成的信息素水平波动,这次只是假性易感期,并不是真正的易感期。
“所以还有真正的易感期?”梁伟铿也是真的没忍住。
一年一次就够受的了,一年几次那还不如别打球了。
医生看了眼站着的患者王昶,又看回坐着的梁伟铿:“是的,跟假性易感期是有区别的,这个新的颈环上会有相应的提示。目前无法确认假性易感期的频率,要多注意观察。”
王昶看着梁伟铿着急的样子,心里暗爽,但还是说:“我们要比赛,这样不好吧。”
医生:“抑制剂是五十年前被发明的,假性的话,用抑制剂就可以控制。”
王昶把手搭上梁伟铿的肩膀:“毕竟是药,可以随便用吗?”
“可以。”医生斩钉截铁,“具体的可以咨询你们毛球队的队医。”
王昶还想挣扎一下:“那会不会用了抑制剂但还是……”
“如果抑制剂不管用,建议直接联系急救中心。”医生微笑。
王昶心里想,这是一点机会不给我留啊。
好伤心啊,幸好随时都能抱到老婆,而且老婆很好抱。
30
是谁在说也想抱我老婆?
不许想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