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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业后还是很无聊的,之前节日里的什么神轿游街,平时都没时间看的,现在白天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让他发呆,成步堂站在热闹的街边,看着一架架金光闪闪的神轿从面前被抬着走过去。
哦豁抬轿子的人摔了一跤,那个金晃晃的轿子明显一歪,轿帘上面垂下来的装饰品都“哗啦哗啦”地响了起来。
大家慌乱了数秒,还好轿子没有倾倒,摔跤的抬轿人也没有受伤。
他爬起来然后喊着口号,重新把轿子的一角抬起。
“嘿!唷!”一声号子之后,轿子又一抖,接着就被立马抬回原位。
众人热闹地鼓起掌来,但成步堂看见随着轿子的剧烈震动,轿厢里掉出来一团灰色的东西。
“我觉得我现在得立马把你送回神社去,这肯定哪里不对劲!”成步堂手上拎着那团显然是从轿厢里掉出来的不明东西,四处问了好几圈“这是谁掉的”,“好像是从轿子里掉出来的”。但别人都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生物啊。”成步堂也顾不上冒犯神明什么的了,现在轿子都过去了都没人理他。
成步堂坐在路边,把捡来的灰色毛团放在腿上,扒拉那一堆长毛找里面的脸和四肢。
“猫?”成步堂疑惑道。
毛团里面的生物的脸看着像猫脸,有眼睛有鼻子的,一张嘴还有尖牙。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毕竟这是神轿上掉下来的,怎么想都不会是普通的猫。
“你是哪个神社的神明吗?不把你放回去的话会倒大霉的吧……但你是哪个神社的啊?我是不是应该追上去问一下前面的队伍啊……”成步堂把这只暂且可以当作猫的生物抱在怀里,抚摸着它的毛发。
这家伙意外地非常乖巧,根本不逃也不生气,像个玩具似的呆在成步堂的怀里。成步堂抚摸了一会儿把手指插进它柔软顺滑的毛发里,开始坏心眼地搅动。
“唔!”它叫了一声。
“你有肚子吗?让我摸摸。”成步堂也不觉得自己在亵渎神明,毕竟这家伙被他摸得扭来扭去,但也不像野猫一样,根本就不咬人也不逃,说不定第一次有人这么撸它,它还蛮高兴的。
“我带着你跟着那个队伍走,然后看他们把你抬去哪个神社好不好?这样就能知道你家在哪了。”成步堂找到了猫肚子,于是又忘情地揉了起来。猫肚子又温暖,绒毛又细密柔软,手感实在太好。生活中根本见不到这种长毛猫,成步堂摸得根本停不下来,感觉无所事事的人生都幸福起来了。
成步堂也不想要什么“把神明送回家”的报酬,只要神明不计较他摸猫肚子就行。
“走吧,我们跟上去。”成步堂把猫抱在怀里,抱累了就用自己的灰色套头衫下摆兜着,一路跟着前面抬着轿子的队伍,走街串巷布施神明的幸福。
猫在成步堂的怀里只是偶尔动动,把头伸出来四处望望,然后又继续悠闲地蜷在成步堂的怀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等到溜达到夕阳西下了,神轿的队伍终于回到了神社。
按照接下来的流程,要把从神社里请来的神明从轿子里放下,进行仪式然后送回神社里,就算结束了。
成步堂抱着怀里似乎除了他以外没人看得见的猫,看着神官巫女们做种种仪式,似乎这样神明就能回去了。
“你到家了,我是不会做这种仪式啦,但你还是回去吧。”成步堂说。
猫不理他,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肚子朝上,一点都没有下去的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会有这么任性的神明……”成步堂四处望着,看到外头鸟居边的石柱子上刻着“御剑神社”。
“御剑啊……听着像某种兵器的神……”成步堂把猫抱起来翻来覆去看,猫在他手里非常放松简直任他摆布。
“看着也不想兵器啊。”
成步堂坐在神社走廊的座位上,等到人们都散去了,猫也没有从他身上下来的意思。
他倒是可以把猫往神社一扔就自己走掉,但是然后呢?他的工作要到晚上才开始,百无聊赖的他,遇到这样神奇的经历,当然是和这神奇的猫多呆一会儿了。
“说起来御剑神社这个名字总觉得很耳熟,我小时候好像还来过这里。”成步堂说。
他四处望去想要回想起来一些什么,鸟居,洗手池,神道,广场,大树,神社,卖纪念品的小卖部,好像和其他神社没任何区别。
算了。
成步堂把怀里柔软到让人舍不得的猫放在长椅上,猫离开他,竟然一溜烟地就跑了。
“原来是在等我放手吗……”成步堂自言自语道,却看着猫跑向了神社里一个正在遛狗的客人,然后围着那个男人就转了起来。
男人从地上捡起猫,猫钻进他的怀里后,就像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成步堂觉得稀奇,于是在黄昏夕阳最后的一丝余晖中,朝着那个男人走去。
………………
“成步堂龙一,你为什么能看到我?”
“我不知道啊!”
御剑皱着眉头打量面前的男人,许久后道:“我认得你,你以前是干律师的。”
“不愧是神明!我相信你是神明了,能不能放我去上班啊御剑殿下!”成步堂毫无诚意地求着,他其实也没多想去上班,他登记个人信息都宁愿写无业。
“你怎么不干律师了?”穿着和服的男人思考着,脚下一猫一狗追逐打闹,热闹得很。
成步堂沉默了,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我想起来了,伪证是吧。”御剑说。
成步堂无奈地朝他笑笑。
“人们发现来我这里祈求司法公正就会得到回应,所以来这里供奉的人多了起来。一开始只是刑事案件,后来无论什么案件都会来这里祈祷,所以我也派了分身去各个法院蹲守。”御剑神社的神明如此说道,所谓的“分身”大概就是脚下这个猫团子了。
成步堂微笑起来。
“我认识你成步堂龙一,你有几个案子辩护得很精彩,我的分身在法院看到了。”御剑说。
“谢谢,但我不干了。”成步堂说。
御剑看他一眼,说,“我下班了,去哪喝一杯吗?”
可我还要上班。成步堂想。
但是他看着眼前自称是神明的男人,想着自己无聊又悲催的人生里出现的第一个奇遇。
旷工好像是最小的代价了。
“行吧去哪喝一杯吧,说起来人们能看见你吗?”成步堂问。
“这样就可以了。”御剑说。
他们走出神社走到街上,当夜晚的灯光照到御剑身上的时候,成步堂分明看到御剑的身形不再飘忽,像是有了实体。
“但它们还是不会被人类看到。”御剑指着脚下还在搂抱着玩耍的一猫一狗。
“我为什么看得到?”成步堂指着自己问。
御剑道:“不知道,你刚才能看见我也让我很奇怪。”
附近居酒屋的老板居然都认识御剑了,看来神社晚上休息后他没少变出身形来这边吃饭喝酒。
“你有带钱吗?”成步堂凑过去小声地问御剑。
“有啊,从奉纳箱里拿的,这会儿神社上班的人还没清点,不知道少了多少。”
“这样不好吧?”
“本来不就是送给我然后向我许愿的吗?”
“……倒也是。”
御剑的猫好像随时能回到御剑体内,毕竟它是他力量的一部分。看那猫和狗打闹灵活的样子,成步堂怀疑自己根本没必要专门把它送回来。
“那猫,自己知道回家吗?”成步堂和御剑碰杯后问。
“知道,它还替我去法院。”御剑说。
果然,刚才就是故意赖人身上不走吧。
“那狗呢?狗也是你变出来的吗?”
“狗是我捡的……似乎是谁掉的灵魂,一直找不到主人就跟着我了,我把它变成了狗的样子。”
成步堂扭头去看地上的黑色柴犬,刚才一路上都在一会儿缠着御剑一会儿缠着猫玩,没闲着。现在见成步堂望过来,它总算老实坐下,然后歪着头看他。
“真是奇妙啊——”成步堂感叹着,然后仰头和冰啤酒。
几大杯啤酒下肚,话更多了起来。
“你不可能做伪证的,我听过你的辩护,你不是那种人。”
“嘿嘿,神明大人相信我啊。”
“我感觉不是……”
“……我被人陷害了,但是,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唉!别提了。”
“要我帮你吗?”御剑凑上来说。
御剑的呼吸喷在脸侧,成步堂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男人毫无防备地贴在他身上,就要向他降下福报。
“怎么突然……我该给你多少供奉啊?我没钱啊御剑大人。”成步堂好笑道,伸手支撑住御剑的身体,省得他从居酒屋小小的圆椅上摔下来。
“我觉得你很眼熟,你……你不当律师可惜……我帮了你你就要回法庭上。”御剑垂着头嘀咕着。
那只猫从地上跳到了成步堂身上,于是御剑养的狗也起劲地扒着成步堂使劲蹦。
有种奇怪的、说不出的感觉。
但成步堂没多想,只是口头答应着御剑,然后一手抱着猫一手扶着御剑,慢慢从居酒屋走了出去。
成步堂忘了自己那天是怎么回去的了。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在自己家里了。
“真是的,爸爸!波鲁哈吉昨晚打了三个电话找你哦!”美贯喊道。
“抱歉,昨晚发生了一些意外。”
“意外!”
“没事,没再被车撞,总之是段很神奇的经历。”
“真是的!昨晚都没人联系得上你!出去找你回来却发现你就在家里睡觉!”
“哈哈抱歉。”成步堂笑着说。
自己看来是遇到神隐了,昨晚因为捡到了神明的分身,又被拉去一起喝酒,所以那段时间里没人联系得上找得到他。
御剑啊……成步堂努力想着,确实好像有点印象。
小时候班级审判,旁边正好有掌管诉讼审判的神社,大家就去那边逼成步堂抛硬币了。
正面是无罪,反面是有罪。
“什么嘛!神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明明就是龙一干的!”小朋友们一哄而散。
成步堂哭着鼻子,把抛出正面的五元硬币放进了奉纳箱,低头说了句谢谢就跑了。
可能确实是有点缘分,所以我才看得见他吧。成步堂想着。
之后成步堂没少遇到御剑,他似乎喜欢亲自跑去法院旁听了。在成步堂旁听王泥喜的案子的时候,有时竟然能直接在旁听席上遇到他。
“怎么不派猫来了?”成步堂问他。
“唔,感兴趣。”御剑回答道。
猫估计留在神社里镇场子了,导致那只黑柴犬很孤独,耷拉着尾巴趴在御剑脚边难得的老实。
御剑始终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和服,在法院这个西方化的场所里稍显奇怪。但是成步堂又是拖鞋又是绒线帽又是卫衣的,还不如御剑看起来正式,也没资格说他什么。
成步堂记得御剑说要帮他,但是不知道是以什么方式。
直到赝品画家死后,牙琉雾人发出指示的信件突然出现在了王泥喜的桌上,成步堂才知道这个神迹一定是御剑所为。
“成步堂先生!”王泥喜回头喊道。
他不敢提交这种来路不明的证物,要是和成步堂先生一样,因为相信了来路不明,但其实是伪造的证物的话。
“王泥喜,你也知道提交证据要确保其真实性吧?”那边雾人即使到了这个地步还在施压,想要王泥喜因为胆怯不去提交。
那只灰色的猫把证物悄悄从雾人的监狱叼到王泥喜桌上后,此时又钻进了成步堂的怀里。成步堂抱着猫朝王泥喜点头。
王泥喜点头,然后立马喊了出去“异议!”
…………
“真想和你一起庆祝啊,可惜要和大家解释你的身份太麻烦了。”在成步堂家里,成步堂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但还是买了酒回家,和御剑二次聚会。
“你不是带着猫吗?带着它就相当于带着我了。”
“啊?是吗?”成步堂醉醺醺的,刚才喝的时候就没少撸这只手感好到爆棚的猫,现在更是把脸都直接埋进猫肚子里去了。
“御剑你有感觉吗?嗯?你感觉得到我在吸你吗?”成步堂的声音闷在猫毛里。
“能感觉到,好了起来吧。”御剑把成步堂从猫身上揪起来,猫一个翻身,就自顾自去找狗玩了。
“真的谢谢你,御剑,又一次被你救了。”
“又一次?”
“你不记得算了。”
“我想不起来了。”
“以后有机会告诉你。”成步堂拿起酒杯递过去,和御剑碰杯。
“你要回去当律师吗?”
“暂时还没有打算,王泥喜你见到了吧?很有潜力,感觉光是培养他就够了。”
“多一个好律师总比多一个烂钢琴家好。”御剑毫不客气地说。
“你是不是派猫来偷听我弹琴了?”
御剑不说话光喝酒。
两人碰杯了几次,成步堂问:“为什么我能看得见你和你的猫?御剑大人。”
御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的,我都快猜出来了。”成步堂笑着说。
御剑把头侧过去,眼里似乎有点悲伤。
“你是我交的第一个朋友。”
“神明交朋友很难吗?”
“不……”其实各路神明人数还挺多的,只是御剑整天泡在法庭里不去和他们打交道。
“很荣幸……能当你朋友。”
成步堂看着御剑微笑着说。
御剑好像下定决心了,从地上捉起那只黑柴,说道:
“这是你灵魂的一部分,不知怎么被我捡到。不把它还给你的话你的寿命会缩短,还给你的话,你可能就再也看不见我了。”
“估计是我被车撞飞出去时掉的魂吧。”成步堂自嘲地笑着。
他早就有所感觉,御剑和猫一开始就能对他如此亲近,说到底就是感受到自家的狗和眼前的人是同一个灵魂。
人哪能知道自己掉魂了,要不是被御剑捡了养在身边,估计这部分灵魂早就魂飞魄散了。
“这只狗就送给你好了,本来都掉了。”
“你的寿命……”
“没关系,送你了。”
“……”御剑还想说什么,但看成步堂态度坚决,就没再坚持。
之后喝酒御剑一直把黑柴放在自己腿上。短腿的猫在地上扒拉着想爬上去,狗和御剑都不理它,最后还是成步堂把它捉到了桌上去。
“说起来,这猫要不送你了。”
“可它不是你唯一的分身吗?”成步堂大为感动。
“不,我还有很多只。”御剑说,然后从和服里又掏出来两只一模一样的。
“我收下了!”成步堂立马对着猫揉了上去,
猫嗷嗷叫着,在成步堂手下扭动。
但是猫和狗不同,猫是御剑主动的分身所以御剑那边还是会有感觉的。
他咳嗽一声道:“你以后出庭把它带去放桌上,要是是伪证它能看出来。”
“御剑大神我一生追随侍奉您。”成步堂说。
“嗯哼。”
完
后记:成步堂的寿命确实受到影响,但因为魂魄的一部分在御剑身边呆久了被同化,所以离世后直接丝滑住进了御剑家神社里一起当掌管那啥司法公正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