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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七夜》

Summary:

羅密歐與茱麗葉inspired的祖占祖
⚠️OOC絕對有(基本上就是拿羅茱梗寫祖占祖)
⚠️劇情長氣而無邏輯(甚至沒有劇情)
⚠️文筆404 not found

Chapter 1: 第一夜——《初遇》

Summary:

"If I profane with my unworthiest hand
This holy shrine, the gentle sin is this
My lips, two blushing pilgrims, ready stand
To smooth that rough touch with a tender kiss." (1,5)

"But soft, what light through yonder window breaks?
It is the east, and Juliet is the sun."
"/JULIET appears above at a window/
It is my lady, O it is my love!" (Act2, Scene2)

"Saints do not move, though Grant for prayers' sake." (1, 5)

Chapter Text

五光十色,光彩炫斕。

天花板上銀色的星球反射著七色光芒,斑斕光點照射著舞池中的男男女女,像從熊熊燃燒的火焰中跳躍而出的火苗子,點燃每一個被照射的靈魂,引領他們解放叛逆。大門一關,把此處的熱鬧與逐漸入眠的城市街道劈開一條鴻溝。

張少祖坐在吧枱旁,側身用手肘支撐住桌面,翹起腳,從稍高處觀望著舞動的人群,輕呷一口玻璃杯中流動著的液體。低處舞池中的人群隨強勁的節奏肆意擺動,花花綠綠的,只叫他眼花撩亂,不知視線該往哪裡放。
吞下酒液,他只覺得喉嚨麻痺,口中卻無味。

嗯,不好喝。

張少祖揉了揉輕皺的眉心,眼睛再次漫無目的地掃向人群的方向。

他發現在花花綠綠的色塊中,落了一滴墨。於是他伸手摸向吧檯桌面,摸索著抓起茶色的眼鏡並戴上。待眼睛聚焦,定睛一看,竟發現越過人群的酒吧另一端,坐著一個黑色的身影。

在酒吧舞廳的男男女女,一般不是鮮紅就是大紫,不然就是大花紋,大圖案。
純黑在這裏反而成了最突兀顯眼的存在。
這勾起了張少祖的好奇心。那人似乎與他一樣,看起來興致缺缺,也在漫無目的地四處掃視,不時心不在焉地呷一口酒。

張少祖真的很好奇。無數的問題在一瞬間沖刷他那擅長綜合線索的大腦,他卻無法得出一個答案。他不禁主動將就著人群的浮動,脖子微伸,嘗試捕捉一個能越過視線阻礙,直達人海另一端的空隙。

肩上披著看似低調的純黑厚外套,卻設計了一圈毛茸茸的……是皮草嗎?內裏更是深藏不露,白襯衫配黑色馬甲背心,有層次但不臃腫,簡單的色彩配上俐落的剪裁,一切恰到好處,不搶眼,但就是有說不出來的吸引力,使張少祖移不開眼。每一寸,都再吸引著他的視線探索下去。

這個人一定不簡單。張少祖心想。

忽然人群一陣起哄,張少祖懶得去探究原因,大概是有帥哥美女獻舞吧,卻引得那人不容易被察覺地一眐,反射看向聲音的來源。不過如他所料,那人的目光只在那個方向停留了不到一兩秒,撇開了頭。

一撇頭,穿越人群兩端的視線剛好對上。
雙方眼睛裏的一層灰霧彷彿同時被驅散。
就像有一陣悶響,把兩人扯進海底,濺起一片水花。室內迴響的嘈雜一瞬間被蒙上一層朦朧,被遺留在水面。水底只有他,和他。

張少祖拿著酒杯點點頭,對方亦報以一個微笑。

只見那人側身躲回陰影下,轉身向身旁的另一個黑影交談。張少祖依然微笑著托著頭,目不轉晴地看著那人。因為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他會再看過來尋找他的,他只管耐心等待。片刻過後,那人果真用兩三句,又推又請的把人耍走,再次穿越人海與他對上視線。這次,那人摘掉肩上滑落的外套,隨手地甩在沙發上,邁步向兩人中央的舞池走去。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目光不曾移開。

張少祖看著身影漸近,明明仍然相隔一池的喧鬧,對方皮鞋敲擊地板的聲音卻無比清晰,清脆而悅耳。腳步聲越來越近,給予他勇氣從吧檯高凳上一躍而下。

伴著逐漸同步的步伐,兩人同時越過黑暗與光芒的邊界,光線從邁出的腳尖延伸到兩人的面容。兩顆被引力互相拉扯的星球,終於看清楚彼此。

「出得嚟唔落嚟玩?」那人單手叉腰,一雙杏眼眨著,眼角流出戲謔。

「你咪又係。」張少祖挺起胸蹚,帶笑地回擊。對方語氣似是挑釁,但雙方都默契地堅信對方沒有惡意。

「咁……未搵到人陪啫!自己一個邊好玩㗎。」
「咁我都係啦。」
「乜咁啱吖,咁我地一齊玩囉?」
「唔係唔得。」

那人向他伸出右手,而大射燈的燈光正好反射向他的手心,讓他的掌心似是藏著無數寶藏,散發黃金色的光芒,引人伸手奪取。

張少祖正想伸手應下,卻忽然覺得自己的左手沉重無比,如被條粗糙的麻繩綑綁,而繩的另一端綁着千噸巨石,勒得他手指關節生疼,指尖傳來缺血的麻痺,手腕也只能僅僅與之抗衡,半舉的手頓在半空。忽然麻繩勒緊,陷入皮肉,逐漸被染紅,化作鮮血,剎那間又風乾成一層又一層血跡。張少祖認得,那是他手下來自無數個體的鮮血。

對啊,我是個罪人。

罪人值得擁有快樂嗎?

沾滿鮮血的骯髒雙手,有資格觸碰光芒嗎?

……

未回過神,僵硬的左手已被緊緊抓住。十指緊扣,手心緊貼。那人微微彎腰,長睫毛下垂,用鼻尖輕輕在他手背上點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張少祖只覺得先前的刺骨的疼痛與充斥胸腔的鐵銹味瞬間一掃而空,血跡化成花瓣脫落,一陣暖意從手心傳來,化開了凍結關節的冰霜。像是赦免的救贖,又像是引人沉淪的一句「沒關係」。

四周強勁的節拍重新進入兩人的耳朵,對方一拉,張少祖懶得穩住腳步,朝他的方向傾去。他知道他無論如何都會被穩住。

舞池中央,兩個不相上下的黑洞,隨節拍,正式進入對方的軌道,屬於他們的領域。

仿似身處於
空無一物的時空 沉沒在你的深處
向心公轉的舞步 拉近你我的距離
擦身而過後回眸 轉身減速的牽絆
相望堅定而接近 似是無限的循環

相信著彼此之間的引力
在似是無限的循環中
相擁 拉扯 接近 擦身 向心公轉
放手 遠離 卻又轉身 重新奔赴

你與我
當視界相交之時 最終相擁著
粉碎成花 千次重組 牽起萬呎波濤
一曲終 再沒有你 也沒有我
剩下

『我們』

黑洞相撞,已無心思考是誰在吞沒誰。

一曲終,時間定格,震耳的音波消失,耳蝸剩下對方的呼吸起伏在迴響,他們雙視而笑。

「陳占。」
「張少祖。」

在再次被人海徹底沖走前,張少祖掏出一張紙質卡片按往陳占手心,再柔柔的抽離,便被人群徹底掩蓋,消失在陳占眼前。

陳占低頭,看著手中的溫度被一張紙質卡片代替。
手中的卡片被古龍水的香氣繚繞著,而簡約樸素的卡片背面寫著一行地址,陳占繞動靈活的指頭將卡片反面,上面秀麗的字跡赫然寫著——

『新龍都理髮店』

陳占知道有人在等他。
好吧,那得儘快找個理由溜走。讓人等太久
太沒風度了。

陳占在沉睡的九龍城裏快步穿梭,最後在某樓梯旁的一道木門前停下腳步。他攤開手心,反覆抬頭又低頭,確認著卡片上的地址和木門上方的大字。

是這裏沒錯吧?

在陳占糾結是否要伸手敲門的片刻內,木門已被人從裏面拉開。

「嚟啦~?」只見半開的門後,張少祖戴上了茶色的眼鏡,換上了鬆身的灰色襯衣,口袋裏面插着幾個髮夾和剪刀,渾身散發著讓人不禁跟著放鬆下來的氣息。他半身仍躲在門的掩護下,輪廓閃閃發光,微暖的光線在他背後流動著,滾過肩頭又往屋外的黑夜湧去,最後落在陳占腳邊的地板。

看著這個畫面,陳占竟想起了某偶然看過的劇集裏,主角勞碌一天,夜晚回到溫暖小窩有妻子迎接的溫馨戲碼。

「唔入嚟企喺度做咩?」眼前人疑惑地偏頭詢問,陳占為自己有點天馬行空又莫名其妙的既視感輕笑了起來,隨後側身步入他身後的空間。

張少祖把老舊的木門一推,把今夜的喧鬧拒於門外。
屋裡唯一的光源是一顆從天花板上延伸下來的燈泡,僅僅靠一條電線懸浮在空中,隨風少幅度地擺動,散發微弱的流光,張少祖邊幫陳占在門邊掛好外套,邊輕哼著小曲,旋律有點熟悉,似乎是今早收音機播著的流行音樂新作品。寧靜溫暖的氛圍令陳占的面部肌肉也無意識地放鬆,一改令人(張少祖除外)退避三舍的氣場。

「又會咁快過嚟嘅?我以為你會喺嗰邊玩耐啲添。」
「自己一個邊好玩 。」
「你咁嘅款,點都搵到幾個啦。」
「費事你等咁耐吖嘛...... 咪住,你頭先係咪讚我靚仔?」
「痴線你話係咩就係咩啦。自己一個無聊咁你又會出現喺嗰度嘅?」
「陪人咋,咁你又係... 」
……

就這樣,一顆燈泡,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從寒喧到要偏軟還是偏硬的麵,再由電視上的冷笑話聊到哪個牌子的車最好使,通宵達旦。於沉睡的城市中,擁有了一盞燈的空間,和不需計算的時間。

隨著張少祖的第三個哈欠,陳占果斷地起身,從門旁的勾子摘下外套,示意是時候離開。

「所以……」

陳占一個跨步繞到張少祖的前方,雙手調皮地大幅度擺到身後,

「以後我可唔可以再嚟搵你?」

微彎的腰,由仰視的一雙彎月,突然放大的臉。燈光柔和了眼前人本稜角清晰的面部輪廓,剩下背光的光圈,和因為動作仍在晃動的毛絨外套。

好像兔子。

張少祖順著他的動作靠後,不禁想著。他盯著他,

「得唔得?」歪頭。

「...反正呢度近期內冇打算搬。」張少祖從腦海裡突如其來的想像回過神,輕咳一聲,撇頭道。

「好耶咁我聽日要嚟搵你。」

「隨便你。」 遲疑了一個呼吸,扭頭對著陳占輕快打算邁步離去的背影補充道,「我呢度...六點收舖。」

背影沒有回頭,而是舉起右手揮了揮,示意知道了。黑色的衣袖被理髮廳的微弱光源染黃,如湖邊柳樹般輕輕擺動的外套,彷彿被套上了殘影,也許是因為燈光昏暗使人視線減弱,感官放大,眼中的時間被無限拉長,又或許是他自己也希望與這個人共處的時間可以拉得長一點,看著背影竟入了神。

手一鬆,本身把玩著的剪刀便落到地上。金屬清脆的碰撞聲把張少祖的心神拉回體內。

回過神重新望向門口,木門框下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見,不留一絲痕跡,只遺下微暖的一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