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记录1
我大概有两个星期左右没有碰打字机了，不知道为什么提不起归档的兴趣，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要打开，既然打开了就写点最近发生的事情吧。
我用存款租了一个小房间，打字机也搬过来了。呆在事务所里让我有一种醒不过来的感觉，反正在哪都是一个人，都一样。
解决了财团X和园咲家的事情以后事务所名气大增，如今与掺杂体无关的委托也多了起来，休息日也常有人上门拜访。我倒是不会觉得烦躁，毕竟忙起来可以暂时忘掉很多事情，帮助委托人解决他们的烦恼时刻提醒着我自己的身份，也相当于安慰剂。我可以不用老是想着一些事然后把自己搞得神神叨叨的，其实我觉得我已经好多了，但亚树子说还是得找个办法转移注意力。她说写日记可能会有帮助。
好吧，原来我是因为这个才想到要写点什么的，最近总有记不起来的事。写日记还真是有帮助呢！明天该回事务所了，今天就先这样。头有点痛，吃点药休息了。
记录2
我把昨天写的东西拿给亚树子看了，她竟然骂我，说我做这个事情不该是当成让她开心的任务，而是应该真心实意地把它作为一种疗愈方法。我感觉没什么区别吧，为什么不能同时达成两个目的？
照井龙今天也在，他说我其实已经有一个月没来事务所了，好在他和亚树子两个人联合警方已经解决了大部分的委托。说实话我不记得有多久没回来了，那之后时间过得又快又慢……我觉得挺对不起他们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想到这里也没有什么记录的心情了，对不起啊亚树子。
记录3
昨晚不知怎么就睡着了，正好房东打电话来说今天要来查房。
打起精神来把小房间收拾了一下，头还是痛。扫地扔垃圾花了一个半小时，主要是烟头太多了捡了很久，之后改抽电子烟吧，干净些。据说还有水果味的，我似乎也很久没吃甜食了。来不及出门剪头发就只刮了胡子洗了个澡，按照井龙昨天说的，那我可能有一个月没照过镜子了。我把头发绑了个小马尾，可惜没人看得到，昨晚和亚树子说过了今天有事所以不会去事务所。
幸好房屋检查一切顺利，房东只是说烟味有点重，让我以后少在家里抽。不过没事，已经决定改抽电子烟了。
他们没发现另外一堆东西真是万幸。
记录4
昨晚失眠了，明明吞了5片安眠药一点用都没有。酒也喝完了，得再去买点……
这个安眠药吃多了根本睡不着，躺在床上浑身发冷，抖得像筛糠。我起来吐了三次，原来人不吃饭都能吐点什么出来，实在是坚强的身体。后半夜喝了点水，冰箱里还有两个鸡蛋我煮了吃了。
记录5
今天试着在白天出门逛了一下，没骑摩托，我这个状态容易出车祸，还是不要给照井龙添麻烦了。
路上有之前的委托人认出我来，问我那个聪明的小搭档在哪里，最近怎么不是我俩办案而是换了那个警察。我说他出国留学了，所以我最近在休息。然后我就跑了，没点眼力见吗？我这样子休的哪门子的息？
……我不应该这么暴躁的，这完全不是我……
记录6
今天不想写东西。没什么意义，写了给谁看？前两天记的东西拿给照井他们估计要被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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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了他为什么要消失
记录5
今天醒的时候手机上有四五十个未接来电，我又睡了多久？照井龙、亚树子、情报屋、刃野……太难了，我不想一个个回。给谁回都会问个没完，我不觉得我现在能好好地站在谁面前把所有的事都解释一遍。
真的很对不起，如果有机会我会挨个道歉的，想打我多少拳都可以，可能要等很久以后了吧。我会好起来吗？我真的希望会有好的一天。
可能他回来我就会好了，但那应该做不到吧，菲
记录6
照井龙滥用职权找上门来了！操。全都被他看见了。我刚买的酒和镇定剂都被他拿走了，他还说他会帮我保密我住在哪里，但是这些东西他每天都要来查。我是什么罪犯吗！
算了，随便他吧，大不了他来之前我就把所有的存货都吃完。臭条子，跟你没完。
不知道这周醒着怎么过，附近酒铺和药店应该不会再让我去消费了，照井龙肯定会去跟他们打招呼。我知道他也是为我好……但是清醒的时候实在是太痛苦了，我没法呼吸。
翻箱倒柜找到很久以前买的一瓶褪黑素，还剩一点点，管它过没过期，喝了算了。
Test
原来可以这样用啊
翔太郎，停下吧
记录7
我操？这是什么？有人在我睡觉时进我房间了？我出现幻觉了？那个药副作用这么猛吗，我看它盒子上也没写会有幻觉啊。我这周的药已经吃完了，绝对不可能是幻觉。
那这他妈到底是谁写的？谁家的打字机能打出绿色的字？明天绝对要去事务所。
记录8
我把那三行字拿给亚树子和照井龙看了，他们也没什么头绪。比起搞清楚绿字的来源，亚树子更在意的是我主动回来了，还带着一个事件。她躲在照井龙身边偷偷用手指抹眼泪，我明知道她会这样担心我，还做了一堆
混账事，真的很对不起。
照井龙说没事，就是等得有点久了。我挺愧疚的，明明之前说要保护好大叔的女儿，我要振作起来才行。
我们三个人中午一起去吃了一顿简餐，我有多久没有闻到新鲜饭菜的香气了？照井龙买了单。咖喱饭真好吃……希望过一会儿不会吐出来。
明天去楼下理发店剪头发。
记录9
昨晚又没睡好。翻来覆去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着我，真他妈像闹鬼一样，我可是无神论！
把头发剪短了，好像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了。希望吧，如果一切能回到从前。剪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吹过来吹过去，有点恍惚。有时候看起来很像他。
打字机的事问了亚树子，她完全不知道。照井龙把那份记录拿给证物品了，过两天结果出来他会给我打电话。这人不知道怎么说，还是很靠得住的，只要他别每天来搜我家有没有空酒瓶就好。说实话，送走一个老妈，还会有新的老妈，真是生生不息……
准备去造这个打字机的工厂问问有没有情报，今天就先记到这里。照井龙啊照井龙，你没想到便利店也卖啤酒和烟吧，哈哈！虽然不够劲但是来上一箱也够我好好睡一晚了。
记录10
去了工厂。今天天气还挺好的，工厂在海边，我去晒了一会儿太阳。人要是也能光合作用就好了，不用吃饭，白天出门就行，这是否就是永动机？
厂长说这个打字机很久之前就停产了，他们只有老的设计图，其他的prototype要不是卖完了要不就是锈得用不了。算了，图纸就图纸，明天拿给照井龙让那些条子头痛去吧。我的头已经够痛的了，是时候下楼买酒了。
附：
我的卡里有钱但是刷不出来？
刚才下楼买酒的时候怎么刷都刷不出来，吓得我以为亚树子不给我发工资了。试着买了一桶杯面和口香糖就刷出来了，破pos机，这超市用的垃圾设备也该换换了！
今晚就吃杯面吧，反正买的是我最喜欢的海鲜味……那家伙经常跟着我一起吃，但我从来没问过他喜不喜欢这口味。再想下去就没胃口了，不写了，今天就到这。
记录11
我真的发誓我的公寓里闹鬼，真的，昨晚洗完澡出来我看到打字机动了一下！什么情况，我已经够倒霉了，现在鬼都找上门来了！
我一晚没睡盯着打字机，后来它就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台正常的、无机质的、不会他妈自己莫名其妙动起来的打字机，它没有打绿字也没再动过。我操，我听起来像个精神病！
不行，不能再喝下去了。说不定真的是幻觉。如果我不喝酒了说不定这就会消失了。
记录12
照井龙给我打电话了，打字机一切正常。其实我早就料到了，这部打字机从鸣海叔那里传下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是一直运作正常，到我手里出故障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我给它换了新的色带，绝对不是绿色的。它再打出绿色的字我真的就我可以去拜佛了。
亚树子说她有一个猜测，一定要和我面对面才能说。我是不信她能有什么建设性的想法，在这里骗我出门。但我确实又有几个星期没去事务所了，还是打起精神去一下吧。
记录13
我不知道是我疯了还是亚树子疯了。
她说最近这些怪事，很有可能是菲利普。那几个绿字的荧光看起来很像菲利普当时快消失时的身体上的光，亚树子说的时候眼神里疯狂地希望说服我。
真是疯了，怎么可能？菲利普……菲利普消失了不是吗？这世界上没有鬼魂……
不，不对。他都不是人，哪来的鬼魂？他消失了就是消失了！我们连合照都只有一张，他妈的……一堆数据也会有灵魂？我真的不相信……我意思是说我很想相信，他真的有鬼魂的话闹鬼闹到我死都没事，我去跑遍所有的灵异现场和鬼屋也没关系。
他亲口说的他回不来了的！……我的药…………
记录14
昨天冲回家吃了药，睡了18个小时。
我觉得会不会是房子的风水不好。我不信风水，但是听说房子的布局什么乱七八糟的也能影响人的生活。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怕的？
和亚树子说了我会搬回来，她挺开心的，也没说什么。搬回去也好……我的存款快见底了。
记录15
今天搬回来了，照井龙休息，所以他来帮我搬家。我东西不多，一趟就全搬完了。
回了事务所照井龙还有事就先走了，我一个人收拾屋子。其实我搬走到搬回来前后也就不过两个月……大概吧，事务所里除了添了点小家电，别的都没怎么变。
其实我现在是在菲利普的地库里做记录。光线暗些让我觉得稍微舒服一点，他这个皮沙发其实挺软的，坐进去了就懒得动，今晚睡在这也行。
记录16
老天，我睡不着，这上面的白板还有他写的字，就好像他从没离开过一样。只是我在外面找他，他在事务所；我到了事务所他又出门了；我去地库，他又跑到了外间；我去外间，他又像蝴蝶一样飞去楼下……
好难受感觉要吐了，
翔太郎，是我
翔太郎振作一点
我的天哪
停下吧
怎么可能？真的是你？
菲利普？
你还在吗这些绿字原来真的是你吗
说话啊！妈的
菲利普求你别走
左翔太郎气急头晕一把将打字机从桌上扫了下去，连同桌上积了灰的工具箱、纸笔还有小零件什么的都摔在地上，在空荡荡的地库里回声的波纹来回冲撞。打字机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噶哒噶哒的悲鸣，翔太郎找回了一丝理智，扑上去阻止了它往地库的更深处坠落。这几个月来在混沌中摄入的所有酒精和镇定剂此刻都失去了作用，他倒在地上收回手臂紧紧地抱住打字机，坚硬的棱角硌得他肋骨疼也没放手。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睁着眼还是干脆闭上，封闭掉视觉还能闻到地库里残留的气味，捏住鼻子还能听见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窃窃私语：翔太郎，停下吧。非常熟悉的声音，已经在他脑中升起千遍万遍的声音，菲利普的平静的柔软的嗓音，此刻似乎也带上些许的哭腔。停下吧翔太郎，请不要再伤害自己了。翔太郎蜷缩在冰冷地板上用尽力气止住颤栗，模糊的视野里有惨惨绿色荧光漂浮在空中，一点又一点，像萤火虫，只要一动就会受惊四散逃离。
翔太郎顾不得身上剧痛，手忙脚乱爬起来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眼睛，那些代表着地球和生命的数据荧光并没有消失，反而闪烁着朝着某处聚拢、延伸，好像在引他跟上。是菲利普，真的是他！翔太郎感到了巨大的喜悦与心头剧烈的绞痛合而为一，冲上他的咽喉，一股酸流上涌——他呕了出来。
绿光瞬间聚拢到他身边轻轻浮动着。翔太郎咳嗽不止，脊背起伏着，他把嘴里的消化液或是血或是眼泪狠狠吐掉，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绿光环在他的手指间又攀上他的手臂，像是试图搀扶他。翔太郎下意识地轻拍那束荧光安抚搭档自己没事，却拍了个空，他突然觉得好笑，于是又大笑出声。
“菲利普……”
数据的光点又冲他闪了闪。翔太郎随便从桌子上拿了块布把嘴擦干净，满意地咧嘴：“现在要干什么，告诉我吧搭档。”
于是那串绿光重新聚了起来离开了他的手臂，朝着地库的某个角落里飞去。翔太郎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他勉强还能站起来，握着楼梯扶手的指节泛着用力过度的青白色。被荧荧绿光照亮的角落里是一个体重秤。
“哦……想不到你还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他跟着绿光的指引站了上去。翔太郎低头看了看迅速往右歪倒的指针，体重读数是五十六千克。好像这阵子真是消极得有些太过分了……
这个称是精确到毫克的！菲利普兴奋的声音忽然响起。亚树子也跟着惊呼：只是因为她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但是她觉得有必要展示出她对菲利普研究的支持。以后小亚树要减肥就可以用这个称来测量体重啦，如果我们健身也可以用这个来看增肌量，就知道锻炼有没有效果了！翔太郎和照井龙在一边笑，但更多的是无语。——是有一次菲利普突然对健身感兴趣的时候做出来的东西，过了三天他就觉得作为数据人健身没有多大意义而丢到一边了。
“然后呢？”
三个字很短，但是绿光却没有等到他说完这三个字就再次团团围绕上来，从四面八方，涌向他的肩头、颈背，最后变成一个巴掌大的球体拥在翔太郎的心口。小球弹动两下，带着翔太郎的视线往下：读数变了。
56.021
多出来了21克。
翔太郎如释重负地，用颤抖的双手捧住那颗球，在它再次消散前流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