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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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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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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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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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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博君一肖】悉尼旧梦

Summary:

●ooc预警,全文1.3w,私设较多
BGM:달과 6펜스 ——沈圭善

 

——

如果喜欢有颜色,那就是蓝色。

如果你觉得不够浪漫,那我们就去看海。

——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肖战永远记得第一次见王一博的时候是在中央商务区环形码头circular quay火车站。

 

灰色卫衣外套着一件棒球服,斜挎着一个GUCCI马衔扣1955系列小号肩背包,脖子里还挂了一个索尼A7M3全画幅微单相机。

 

悉尼的秋天温度刚好,旁边等车的澳大利亚人闲谈着天气,旅游团的导游举着旗子引着一堆小朋友下车,年轻的男人提着星巴克接打着电话……

 

列车过去的那一刻,在轨道的另一边,肖战的视觉中央,站台之上站着一个亚洲面孔的男孩,穿着廓形黑色皮衣倚着栏杆,头戴式耳机在夕阳下泛着光,额前的碎发长得遮眼。

 

他迅速举起相机拍了下来,对面人似乎有所察觉,摘掉了耳机转头看向他。

 

肖战不太好意思,急忙用英文解释,觉得很好看就拍下来了,如果介意的话可以删掉,那人冷着脸歪头看了看他,沉默了片刻,耸了耸肩:“没关系。我不介意。”

 

两人趴在旁边的栏杆上注视着远处的海港大桥。

 

很戏剧化,这是他们第一次初见,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像久别重逢一样谈了好几个小时。坐在circular quay站台的椅子上一块看了个落日,直到海港大桥华灯初上,阳光褪去的那一刻,王一博途中塞给他的一只耳机里响起了《BLUE》。

 

日落后的蓝调时刻,他同这个刚刚认识的亚洲男孩共同哼着Troye Sivan的歌。

 

 

 

“I want you,

 

I'll colour me blue,

 

Anything it takes to make you stay。”

 

... ...

 

 

 

时至今日,王一博重新坐在了站台的椅子上,才真正感受到这句歌词的含义。

 

“你好,我是肖战,学艺术设计的,来悉尼留学,很高兴认识你,你呢?”

 

“我们一个学校,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之前我只在书本上看到过悉尼,想着不管有多困难,总是要来看一看的。”

 

“执着吗?还好吧主要是喜欢这个地方,虽然从未来过。”

 

“喜欢是有很强大的力量的,它会把我们带到合适的地方,我们将之称为命运。

 

所以,可以说,王一博,我是命中注定要来悉尼的,就像现在,我也是命中注定是要遇见你的。”

 

“你不信?没关系,你也很少在国内呆,不信命也正常。”

 

“你那么小就离开中国来悉尼了,中文还这么好。”

 

“可以吗?我还真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比如十二门徒,附近的悉尼歌剧院,想去海边的沙滩...”

 

王一博偏头看着肖战滔滔不绝,那人提起悉尼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倒也不觉得烦,只是觉得新奇。

 

脑海里肖战那日的话仿佛仍在耳边,混杂着曲子和属于悉尼的车水马龙。

 

 

 

***

 

这是肖战离开悉尼的第三年,王一博又一次在circular quay站台的椅子上坐了一下午,傍晚去悉尼歌剧院旁边的whalebridge里点了晚餐。

 

这是他和肖战第一次一起吃晚饭的地方。

 

是悉尼的秋天。

 

那时肖战兴致冲冲的跟他说在网上看到这家餐厅拥有全悉尼最好的景观,在悉尼歌剧院和海港大桥之间。

 

肖战举着cocktail让王一博帮忙拍照,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一只海鸥叼走了桌子上的一块牛排。“诶!!!我的牛排。”肖战冲着海鸥离开的方向嘟囔着,“我还没吃呢。”

 

王一博在一旁端着相机噗嗤笑出了声,相机里是肖战因为震惊张大的嘴和海鸥叼着一块牛排试图逃离。

 

“丑死了王一博,快删掉。”肖战一看便要夺相机。

 

“诶不要,我觉得挺可爱的。”王一博把拿着相机的手举的高高的,“还是先吃饭吧,一会饭全进海鸥肚子里了。”

 

王一博说着拿起盘子里的牛肉汉堡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这个生蚝特别好吃。”肖战边吃边给王一博推荐,“我来这边之前从来没吃过生蚝。”

 

“喜欢的话在这边可以天天吃。”王一博边说着边剥着手里的虾,放进了肖战的盘子里。“尝尝这个,虾也好吃。”

 

肖战看了看盘里沾满自制酱快堆起来的虾:“王一博你也吃,不用给我剥,我可以自己来。”

 

“我吃不了虾,过敏。”王一博没停下手里的动作,简短的回应了一下。心里想着这人怎么吃着饭也能说这么多话,想到这笑了一下。

 

肖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仿佛又想到了什么:“诶,王一博你知道吗?我来悉尼以前有一段时间一直觉得悉尼歌剧院外形是贝壳和帆,后来我才知道灵感来自于切开的橘子瓣……”

 

王一博盯着对面吃着东西也要嘟嘟囔囔的人,那人嘴角下方有个痣,眼睛亮晶晶得注视着不远处的悉尼歌剧院,声音在随着海风飘向王一博的耳中,似水般轻快流淌。

 

歌剧院的身影在灯光和夜色的衬托下好似在海中荡漾,是悉尼的标准,也是悉尼的心跳。

 

 

 

 

 

对,是心跳,不是悉尼,是王一博自己。

 

就像王一博年少时曾看过的俗套言情小说那样,在海风中,心跳如鼓,震耳欲聋。

 

 

 

***

 

 

 

很久之前,王一博曾带肖战去5号码头坐渡轮。

 

很多时候肖战不得不承认这个比自己小的澳洲留学生懂得比自己多。他教自己如何在澳大利亚听网易云,如何买渡轮的票……肖战觉得王一博知道很多事情,甚至感觉独立的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天空一片粉色映在水面之上,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漫无目的得在海面上飘着,直到终点站。

 

王一博搂着肖战,早秋款香奈儿外套扎的肖战有点不太舒服得摆了摆头,发丝弄的王一博下巴有些发痒。耳边传来风、海浪、耳机里Lana Del Rey的《Young and beautiful》和他的声音。

 

 

 

“Will you still love me,”

 

 

 

肖战声音很轻很轻,同音乐的声音纠缠在一起,似在耳边呢喃。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王一博,直到现在我才感觉27岁的肖战才是真正的肖战。以前的肖战总是在被推着走,努力学习虽然是必要的,但是我看不见人生的方向啊。”

 

“Will you still love me,”

 

 

 

“直到我来到这里,我才感觉我像重新活了一遍,我喜欢悉尼的一切。”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不知道你是否听过,《水浒传》里有这样一句话。”

 

 

 

“I know you will, I know you will,”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没等王一博回答,他开始哼起了这首歌。

 

 

 

“I know that you will。”

 

 

 

 

 

 

 

20岁王一博觉得26岁的肖战和自己一样,风华正茂,灵魂契合,永远相爱。

 

 

 

尽管王一博那时总觉肖战说话很深奥,肖战曾给王一博说过“王一博,你知道吗?悉尼的一切在我眼中仿佛都可以归为一个词。”

 

“什么?”

 

“BLUE.”

 

王一博永远不知道他口中的“BLUE”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蓝色的,海水的颜色,车站的蓝调时刻,是初次见面听的那一首歌,是王一博偶尔忧愁的眼眸,是肖战送王一博亲手做的的蓝宝石戒指,是because love u everyday……

 

 

 

 

 

 

 

***

 

 

 

“悉尼的夏天比重庆凉快的多。”

 

“王一博,我们去Bondi Beach吧,我想看你冲浪。”

 

这是夏天王一博最常从肖战口中听到的两句话。

 

 

 

《加缪手记》中提到,利古里亚海岸线上的蓝色夜晚。我的疲倦和这股想哭的冲动。这种孤单和这份想要爱的渴望。

 

邦迪海滩的清晨、午后和夜晚肖战都曾旁观过。

 

不可否认这篇海水是他的乌托邦,清晨,王一博同他坐在沙滩上看南半球的日出;午后,肖战拿着冰淇淋在遮阳棚下看王一博冲浪;夜晚,王一博会买两瓶威士忌在海边给肖战调酒……

 

 

 

王一博从小就喜欢冲浪,“当我站在冲浪板上的时候,我能感到一种非凡的自由,裹着水花酣畅淋漓。仿佛一切烦恼都被海水冲去,身体比头脑先行与汹涌波涛当中。”

 

王一博说着带上护目镜,拿着冲浪板走进大海,头也不回的冲肖战喊着,“肖战,人生其实是一连串的盛夏,还有数不尽的浪花。”

 

其实肖战怕水,所以每次都是王一博去冲浪,肖战在岸边看,尽管王一博很想让肖战尝试一下。每每看着他在海浪中穿梭,肖战都能感受到一种热烈蓬勃的生命力,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但王一博有。

 

肖战的人生一直在演绎完美,像一个完美的花瓶。

 

年少时的谦逊有礼,与人和善,学业也是勤勤恳恳,直到有了出国留学的机会,果断放弃了国内。

 

“都说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二十多年了我感觉选择出国是我第一次真正勇敢了一回。”

 

王一博甩了甩手上的海水,摸了摸肖战的头发,“大家好像都觉得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生中的第一次会减少。但是尝试了之后才发现,会有无数个第一次。你在悉尼干过的每一件事,都是第一次。”

 

肖战总说王一博是一个质朴的哲学家。

 

是了,肖战和王一博还会有很多第一次。

 

 

 

想到这,王一博抱着冲浪板从海水中走出来,阳光有些刺痛他的双眼,今日沙滩上的人尤其多,他把板子放回车里便去了沙滩边的一个小木屋酒馆。

 

酒馆老板同王一博认识,是个金发蓝眼的中年男人——Willaim,“Did your friend not come?”那人擦完酒杯,为王一博调了一杯godfather。

 

“He will not come again.”王一博挑了一下眉,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指关节上的蓝宝石戒指咯得有些发疼。烈酒的辛辣瞬间包裹着他的口腔,随之而来就是杏仁香气,“I told you before.”

 

“Okay,okay, I'm sorry to hear that,You know, I really like that person.”男人耸耸肩,“You haven't told me yet why you parted ways.”

 

王一博晃了晃手中的酒,突然想到了什么①“Because I 'm not gonna make him an offer he can't refuse.”说完两人便笑出了声。

 

“Okay, let's not discuss this anymore.”金发男人妥协得拍了拍他的肩膀。王一博独自坐在曾经和肖战常坐的位子上,这个位子刚好能看到远处的大海。

 

肖战曾给王一博说过,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冲浪。两人是店里的常客,曾经在很多个等王一博的时间里,如果店里人不多,老板就会陪着肖战说话。

 

王一博也不太清楚他同肖战都聊过什么,俩人总是闭口不提。他问起的时候肖战也总是笑的眉眼弯弯得说:“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他望着大海正出神,Willaim左手中拿了一个牛皮纸的本子,右手端着一杯酒折返而来,“I have thought twice that this thing should belong to you.”

 

那个笔记本带着锁扣,像一个通往秘境却锁起的门。店里人多,Willaim就用着蹩脚的中国话同他交流。

 

 

 

肖战喜欢这家酒馆——Salty's,老板Willaim是个热情的澳大利亚人,两个儿子比王一博小几岁。王一博和肖战第一次来的时候,王一博刚冲完浪,一推门Willaim的两个儿子便围过来搭话,金发碧眼跟他们父亲一样,带着十几岁少年的冲劲夸着王一博是个冲浪高手。

 

旁边肖战看着王一博被两个少年围着有些窘迫,噗嗤笑出了声,调侃得说着:“王老师超厉害啊。”

 

王一博一边用英语感谢这两个人,一边有些无语的笑着看肖战:“又开始了吗?”在异国他乡,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只有对方懂的笑话。

 

……

 

“YIBO?”

 

“不好意思,我刚刚跑神了。”王一博喝了一口酒掩饰自己不合时宜的窘迫。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肖战离开后的第三年还在想着肖战。

 

“肖战说在他离开的第三年如果王一博还经常一个人来到这里,就把这个本子给他,告诉他好好生活。”

 

“谢谢。”王一博双手接过那个有些陈旧的笔记本和一个精致的小钥匙。大抵是一种近乡情怯,让他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看。而是和Willaim聊起了最近的生活。

 

王一博和以前一样,搬着两个椅子坐在了海边的沙滩上,只不过这次身旁不是肖战。

 

尽管什么也没吃,两瓶啤酒也让他有些饱腹。身旁Willaim不紧不慢得说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比如他小儿子找了一个男朋友是个美国人,感情很稳定,比如他大儿子在悉尼大学毕业了,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比如妻子最近调的一款甜酒卖的很好……

 

这个中年男人跟年轻人似乎没有任何的代沟,只有脸上的皱纹昭示着他不再年轻,他将王一博当成旧友一般絮叨着琐碎的小事。

 

王一博始终都是静静的听着,望着大海出了神。

 

直到夜色顺着海岸线慢慢地爬上来,将仅剩的一抹残阳吞噬,仿佛也吞噬了王一博没说出口的话,随着太阳一起慢慢的沉入海平面之下。

 

黑夜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总分不清过去与现在。海水翻腾着他的心,让他每次在夜晚的海边都如同溺水般窒息。

 

人们总觉得记忆没有想象中的坚固,但是人们总在回忆过去中找到幸福。

 

 

 

那些年他们喜欢在夜晚的海边,观潮起潮落,两人四瓶啤酒,肖战酒量不好喝一瓶就上脸,王一博总是给他说以后在外边少喝点酒,实在不行我帮你喝。

 

肖战喜欢看海,他喜欢坐在王一博旁边,直勾勾的看着海浪的翻腾,也不去看王一博,自顾自的说话,偶尔也会在海边哼歌。

 

“听说人与人相熟之后容易萌生出一起去看海的想法,但是后来发现根本走不到去看海的那一天。

 

不过幸好,我们一起来看海了。很奇怪,我怕水,也不会游泳,可是一看到大海我就有一个想法:我想一直游,游到海水变蓝,游到身旁再无喧嚣,只剩下我一个人。”

 

王一博总觉得看海是的肖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这种感觉让他总有点患得患失。

 

 

 

他不算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人。八岁那年在河南的村里养了条黄色小土狗,那条小狗同外婆一起陪着他生活。早年父母在外打拼,他成了留守儿童。

 

村子有时会连着刮两天的西北风,就连狗吠都很难听见,天空一望无际的昏暗,散落在黄土大地上的矮屋孤零零的抵抗着大风。幼年的王一博很怕这样的大风,总觉得什么都会被这风吹的无影无踪,他缩在床上的角落,小黄狗在他怀中呜咽着……这是他对村子为数不多的记忆。

 

小黄狗在他五年级那年病死了,他抱着幼年唯一的玩伴哭着走进村子每一户人家的房屋,求别人救救它,村里人说小黄狗得了细小,救不活了,小孩挥着笨重的铁锹在村子附近的黄土地上挖了个坑,就这样小黄狗成了小土堆,那年漫天的黄沙和着他的眼泪留下的泥点子狠狠的砸向了他。

 

不久后外婆查出恶性肿瘤不到一年就病逝了,外婆过逝的那一夜,村子里也刮着大风,风沙迷了眼,让王一博哭了一个晚上,边哭边嚷着“小黄不要我了,外婆也不要我了。”直到哭累了才昏睡过去,办完外婆的白事,王一博就被父母接到了悉尼,定居在了澳洲。

 

从那之后王一博就很少交到朋友,他太害怕离开。

 

 

 

 

 

每当王一博觉得自己已经忘记肖战的时候,肖战的身影总是会出现在每一个无眠的夜晚。

 

每每脱口而出“肖战”的瞬间,才意识到身边空无一人。他不得不承认,记忆是个令人痛苦又美好的东西,也不得不承认这让他甘之若饴。

 

那人的到来,像砸向他平淡孤独的生活中的巨石,溅起了巨大的浪花,余波未止,涟漪至今。

 

“我当时不理解他为什么非要离开悉尼。”王一博平静地说着,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毕竟当时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会分手,或者说是分开。”

 

… …

 

 

 

 

 

这是肖战出现在王一博生命里的第三个秋天。依旧是悉尼傍晚,在中央商务区环形码头circular quay火车站,他们初见的地方。

 

肖战靠在王一博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歌剧院和天空盘旋的海鸥,夜色朦胧,华灯初上,悉尼的夜景总是让人眼花缭乱,沉醉其中。今日车站人很少,大多是赶路的人。

 

肖战突然坐直,转过头注视着王一博的眼睛,“一博,我准备回国了。回国内发展会比在悉尼更有前景,况且我父母也在国内。”

 

王一博愣了一下,肖战的话让他大脑有些宕机,下意识的说,“那我经常飞去找你。”

 

“我的意思是我们也该分开了,三年的时间够久了,人一生又有几个三年,我又能逃离重庆几个三年。”王一博看向他泫然欲泣的双眼更多的是不解。

 

提分手的是他,怎么先哭的也是他。

 

肖战说完变沉默了,别过脸不去看王一博难以置信的眼睛,“我是有哪做的不好吗?还是最近发生什么事了,你给我说,我一定帮你解决。”王一博说话又气又急,“这不能开玩笑啊,肖战发生什么了?”

 

“王一博我知道这有些突然,可是这是早晚的事情,”肖战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可是尽管这样还是哽咽的说着,“我不可能在悉尼呆一辈子,三年已经足够了,我有我要做的事情,你也一样。你要回家继承家业,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的家在悉尼,我的家在重庆,况且我们之间搁的不仅仅是一片海那么简单。”

 

而且我已经快三十了,但是你还年轻。爱情不是我们世界里的全部。肖战没有说出这句话,眼睛被风吹的发疼。

 

“怎么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你和你的家人都能来悉尼,或者换我们经常去中国也可以,异国的情侣那么多凭什么我们就不行。”王一博常常拿肖战没有办法,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如此。

 

没人知道肖战温柔的外边下有一颗倔强的心,只有王一博清楚的知道他决定的事情永远不会改。“肖战我不同意你拿这个理由分手,这根本无法称为分手的理由,你不爱我了吗?”

 

肖战抬手擦去王一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泪水,依旧温柔的说着,“王一博你要记得,你特别好,先对不起的人是我。我离开之后,好好生活。”

 

肖战清楚的知道王一博拦不住他,也不会拦他。现在可以一直谈恋爱,可是以后呢,还有以后吗。如果自己不点醒他,两人只会依旧浑浑噩噩的沉浸在名为悉尼编织的绮丽幻梦当中,时间只会成为悬在肖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总要有人要先一步认清现实。

 

 

 

或许是导师推荐的工作,或许是父母的电话,或许是时间的流逝……人同故乡之间永远牵扯着无数的丝线,就像空中飘摇的风筝,无论我们走了多远的路,这些丝线总是轻轻的缠绕着我们身上,提醒着游子的扎根之处。

 

自从肖战临近毕业开始到现在,父母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内容大差不差都是让他回国发展,或者有时候说让他在国内找个对象成家立业。肖战已经27了,他不可能跟王一博一样不去考虑他们的未来。

 

可是无论肖战怎么想,他们都不可能有未来。

 

王一博马上毕业了,他可以直接回家继承家业,可肖战还要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还要照顾父母,妈妈会催他同朋友家的女儿相亲。

 

而且,不可否认,他忘不了重庆。那里夏天充斥着潮湿和热浪,树挤树,路叠路。每次看海的时候都能想到嘉陵江水滔滔,海风吹过时也总能想起在南滨路的风,山城的轻轨仿佛永远也坐不够。

 

肖战的生命底色不可避免的印刻着“重庆”,那座山城是潮湿的,闷热的,但绿色蓬勃的生命力似藤蔓一样缠绕在灵魂之上,这也许就是故土对于每个人的真正含义。

 

而悉尼是一个巨大的潘多拉魔盒,在澳洲的三年就像大梦一场,肖战现在觉得他所谓的逃离重庆就是一场笑话,他不可能跟王一博一样毫无顾忌的爱着对方,也不可能真正逃离重庆。名为“重庆”的那条丝线始终牵制着他,拖着他,让他回家,回到重庆的那个家。

 

王一博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滋味,仿佛全世界的蛇胆都在胃中翻腾,他受不了了,想把这种苦吐掉,但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空留一嘴的苦涩。

 

“那我呢,肖战,那我呢,我又算什么。”少年浑身颤栗,一抬头早已满脸泪水,肖战印象里的王一博不爱哭,永远意气风发,可是他现在因为自己弄的一身狼狈。

 

直到肖战的手表报警,肖战才意识到王一博此时此刻心悸的可怕。狂飙的心率、濒临边界的恶心感和他不受控制的泪水全部昭示着王一博的痛苦,肖战想去拍他的背,却被他的手打开。

 

王一博不受控制的大口喘着气,却还是坚持的说完了话,“所以,你也不要我。”他把自己的自尊心掰碎了才说出最后这句话。

 

肖战沉默的看着他,胸口密密麻麻的痛感传来,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我不同意分手,但是你想走就走吧,我不会纠缠你的。”

 

没人知道,王一博也是一个犟小孩。他说完话头也不回的走了,他在等肖战抓住自己的手,说“王一博,我们还是永远在一起吧。”可是肖战没有,他在等王一博长大,成长到足以理解自己。

 

肖战怔怔的看着王一博转身离去的背影,他紧咬着唇肉已经毫无效果,于是用力噬咬着自己的虎口,只有这样才能把呜咽重新塞回口腔。

 

爱让人变成胆小鬼,他其实不想同王一博哭着道别。

 

肖战突然发觉悉尼的秋天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的凉,结合着海水的潮湿像一把钝刀扎在心上。

 

不远处的悉尼歌剧院还和往常一样辉煌,渡轮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回响,月亮还是月亮,悉尼仿佛还是三年前的那个悉尼,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肖战重新坐在站台旁的椅子上,神情有些恍惚,随后疲惫的脸上泛起一丝自嘲,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

 

远处有人在唱歌卖艺,听声音像个华人,是个姑娘,音色跟袁娅维很像,劣质音响将歌声带到了肖战的耳边。

 

袁娅维的《阿楚姑娘》,肖战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首歌了。

 

他不明白幸福为何如此沉重的让人难以接受,让他在惨不忍睹的爱里成了肇事者。他订了一个星期后的一趟红眼航班,那个他去过无数次的机场,结局还是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走。

 

“温柔的晚风啊,请带走我的惆怅吧。”

 

“别让我追随不可遗弃的彷徨。”

 

……

 

“此时此刻你身在何方,

 

你可记得我年少的模样”

 

当肖战的飞机飞跃晨昏线的时候,王一博的耳机里不合时宜的在放这首歌。那人的网易云账号不知道是否真的忘记取关王一博,他最近一周听歌排行榜第一就是这首《阿楚姑娘》。

 

王一博自己似乎对于很多事情后知后觉,儿时喜欢在自己身边跑跳的黄色土狗,午后喜欢给自己讲故事的祖母……直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原来人被巨大的难过兜头不是一瞬间的事情,有些人、事、物就像悉尼的雨季,悄无声息的将行人的衣衫浸湿,寒意慢慢从骨缝中传来,直到人反应过来,已经冷的发抖了。

 

肖战曾在分手前的几个月频繁的说着“我爱你”,时至今日,王一博才意识到,肖战的每一句“我爱你”都是告别的前奏,可他当时却丝毫没有察觉出问题。

 

他甚至感觉奇怪,

 

为什么会有人一边说爱,一边离开。

 

……

 

 

 

 

 

“我们明明这么相爱,却又何至于此。”说到这,王一博点了根black stone,没有抽,只是点燃,燃起的烟被一阵阵海风吹散,属于black stone的樱花味弥漫在王一博的身边。

 

肖战曾说看过的一个日本漫画里某个角色就抽black stone,缠着王一博找找有没有地方卖这款香烟,也想闻一下究竟有没有漫画中说的那么甜腻。事实证明,很不好抽,但是王一博也没舍得扔掉。

 

气味和音乐都是记忆的载体。

 

或许是是普鲁斯特效应,每次点上black stone,总能想起从前周末两人会窝在沙发上看《NANA》。肖战喜欢高木泰士,所以总缠着要王一博点上这个牌子的烟。

 

“我父亲最近总是有意无意的介绍各种各样的女孩给我,那些年轻女孩的父亲大部分都是他生意上的伙伴。”

 

王一博自嘲的笑了笑,拿起酒瓶猛的灌了一口,酒顺着嘴角流了几滴,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皱了皱眉头,望着大海,继续说着,“我不喜欢她们,你也是知道的,她们也不喜欢我,但是只要两家生意挂着钩,关系错综复杂,就没有人愿意干得罪人的事,我一样,她们也一样。

 

我们只能虚与委蛇,可能长久下来也不是办法。但这就是我的责任,没有人能无缘无故戴上劳力士。或者说,许多得到的东西在你意识到之前,就已经预定了需要付出的代价。”王一博晃了晃手腕上的DAY-DATE白金樱桃红,自嘲的笑了笑,Willaim曾经夸过这款手表很衬他。

 

“William,老实说,我现在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自从肖战走后,我感觉我被困在三年前的悉尼了。”王一博没有管被海风吹红的双眼。夜晚让海水也变成黑色,危险又蛊惑人心,仿佛只要纵身一跃就能远离喧嚣。

 

王一博某些时刻觉得肖战有点像高木泰士,那个戴墨镜的光头男人,永远周到,永远帮所有人考虑,永远懂世俗的规则,知进退,明得失。

 

大概是因为这样,当时才会义无反顾的回到重庆吧。

 

 

 

 

 

***

 

悉尼的冬天没有雪,偶尔会下雨。

 

那天的笔记本被王一博带回家后就被封存在柜子里,也许是近乡情怯。最近两个月为公司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王一博自己一个人住,最忙的时候在公司凑合住过几天,剩下的时间都会回他和肖战住过的那个靠着海边的房子。

 

直到澳洲走向了冬季,公司的事情才逐渐解决。

 

王一博的房子装修是极简风,肖战不喜欢冷色调的光,于是后来他们换成了暖色调的灯光。现在看来让冰冷的房间平添一丝活力。

 

屋子的每个角落好像都有肖战生活过的痕迹,尤其是床品上弥漫的古驰罪爱不羁女香——王一博曾经在肖战生日时送的一款香水,前调是莓果香味,后调有着淡淡的木质香,俩人都很喜欢这个味道。肖战走后王一博又买了一瓶放在房子里,他总觉得这瓶香水能助眠。

 

早餐王一博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不太好吃。以前肖战嫌弃他做饭水平,那几年的饭都是肖战包揽,他负责刷盘子和做手冲咖啡。中餐很好吃,尽管他之前没怎么吃过中餐,但是可以肯定肖战做中餐的水平一定很高。

 

重庆多辣菜,王一博不太能吃辣,但是尤其喜欢红油抄手。

 

悉尼冬季的天气总是变幻无常。雨滴击打着落地窗,越发滂沱,低饱和度的天空和潮湿的水汽压得悉尼只剩喘息。

 

室内暖色调的灯光照上肖战棱角分明的脸庞,王一博面前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红油抄手,投影声音不大不小的播放着《爱乐之城》,肖战一只手拿着他刚刚做好的手冲咖啡,空着的手笑着扯了扯王一博的脸颊,嘟囔着:“王一博你快尝尝好吃吗?上次你说想吃抄手,这次有食材我就做了,尝尝味道怎么样。”

 

电影里刚好播着这样一句话:

 

“A little chance encounter could be the one you 've waited for.”

 

“一次小小的偶遇,可能就是你苦候良久的邂逅。”

 

王一博深谙其道。

 

幸福的到来总是很难让人意识到,直到它溜走后人们才会后知后觉。王一博天真的以为今后的每一天都会像那天一样,后来才发现当时的一切美好就如镜花水月。

 

 

 

悉尼今天也在下雨,王一博难得闲下来坐在沙发上看《爱乐之城》。其实很多时候他可以不用这么忙碌,但是发现人只要休息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想以前的人,以前的事,想一眼看到头的未来。

 

电影里的角色正说着:“If we could make up for all the regrets between us,wouldn't we be together.”

 

“如果弥补了我们之间所有的遗憾,我们是不是就会在一起。”

 

 

 

王一博叹了口气,攥了攥手心里的铜质小钥匙,咯得他手心生疼,下定决心打开那天Willaim给他的那个上着锁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第一页夹着一张拍立得,在王一博打开的时候滑了出来。他认得出来,这是肖战第一次同王一博见面的时候拍下的他。泛黄的相纸提醒着他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久到他现在已经是当年肖战见他的年纪了。照片上王一博二十左右,风华正茂,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像儿时王一博听外婆唱过的歌谣,静静的流淌在他的人生中,最后销声匿迹。

 

肖战在照片的背后用钢笔写着一句话:“我站在今天设想过去又幻想未来,过去和未来在今天随意交叉,因而过去和未来都刮着现在的风。

 

在这阵风中,我遇见了王一博。”

 

 

 

王一博好像一直徘徊在几年前的秋天,直到翻开这本笔记本。本子里的内容虽然没有写日期,但是文字让他生锈的时间齿轮在开始吱呀呀的转动,混着似鲜血般铁锈味,丢掉的记忆逐渐开始清晰,他才真正开始读懂肖战——那个毅然决然闯入他生活的漂亮男孩。

 

……

 

 

 

对于王一博,肖战总是罄竹难书。

 

“在我的记忆中,重庆永远定格在炽热的盛夏。夏天潮湿闷热的空气总像是扼制了我的喉咙,暴雨后的巷道,火车的鸣笛,时刻需要爬坡的山路。

 

儿时衬衣总是被汗水浸湿紧贴着胸口,有时闷的我喘不上来气,后来长大了在空调房中凉快了很多,衣服也总是干爽,可依旧让人喘不上来气。父母很多时候对我要求很严格,从学习成绩到日常生活,我的确是其他人口中别人家的小孩。

 

压力大的时候眼泪只能一圈圈的晕在枕头上,随着夜晚风干,周而复始每一天。

 

谦逊有礼,尊敬师长,刻苦学习,我的周身就仿佛有一个固定形状的玻璃罩子,仿佛无论怎样我最后一定会长成最标准的样子。

 

可是我清楚的知道那应该不是我,我不知道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我是否还是肖战。

 

于是我逃离了重庆,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义无反顾的来到了悉尼,这个英语课本上存在的地方。

 

在这里我能做肖战,可以大口大口肆意地吃着以前没有尝过的生蚝,可以在大海边疯狂的大喊大叫,可以不用非要会游泳,可以大声的说自己爱王一博,可以很晚不回家去酒吧喝酒……一切仿佛都那么自由,没有人会强迫我吃饭必须吃菜,因为肖战不喜欢吃菜,没有人时刻提醒自己要做一个体面的人,没有人逼自己通过学游泳克服对水的恐惧……

 

我从小就害怕水,没有理由,只是总有一种窒息的恐惧,所以从小父母就让我学游泳,后来游泳是学会了,美名曰克服恐惧,其实直到现在我还是讨厌水给我带来的窒息感。

 

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喜欢看海,喜欢大海,喜欢驯服海浪的王一博。

 

我们晚上会在海边彻夜长谈,酒是人敞开心扉的催化剂,我喜欢失控的感觉,以至于每次坐在夜晚的海边,都有一种想要纵身一跃,一直游到大海深处的感觉。

 

 

 

我清楚的意识到我喜欢王一博,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在他给我分享歌单的时候,也许是他给我剥虾的时候,也许是我们漫步蓝楹花下的时候,也许是我们一起看海的时候,也许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

 

爱的本质是看见。我想说听见也是。

 

当你说出‘生蚝想吃可以经常来吃’、

 

‘还怕水的话可以不用逼自己游泳’、

 

‘虽然我不太能吃辣,但是你喜欢就很好’、

 

‘肖战,不要妄自菲薄,我们允许差异性的存在,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做到最好’

 

……

 

因此我决定爱你。虽然我不清楚爱具体是什么,但是我想在这些时刻爱的确正在发生。

 

 

 

记得澳洲的一个冬季,我们去了墨尔本。澳洲的冬天并不想我想象的暖和,冬天的重庆也不下雪,所以我基本上没能见过雪。没想到悉尼的冬天也不下雪,我时常想着王一博岂不是也没见过雪。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脖子上围着红围巾让我在寒风中好受一些。当直升飞机掠过十二门徒,海浪的叫嚣让我兴奋,我能感觉到我的心在强烈的跳动,掷地有声。

 

是的,直到那一刻,我看着夕阳穿透云层照在海浪之上,浮光跃金,下方风裹着海浪层层拍打着十二门徒,我才真正感受到课本上‘登高而望远’所带来的震撼。

 

南太平洋上矗立的巨大礁石,经历了几千年海浪与海风的洗礼,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下雕琢成十二块岩石,立于海天之间,遥遥相望。

 

那天我们就好像牵着手走到了世界的尽头。”

 

……

 

 

 

 

一时间,所有记忆顺着此刻往前拉。

 

王一博想起来,他们曾坐在直升飞机上俯瞰十二门徒,耳边飞机螺旋桨的嗡鸣声和海浪的咆哮乱让王一博有点发懵,直到裹着红围巾的肖战在他耳边喊起来:“王一博,你知道吗?我现在感觉世界就在脚下。”

 

他们曾在十二门徒上空拥吻,肖战在他耳边说,如果爱情有声音,那一定是我现在剧烈的心跳。

 

 

 

 

……

 

 

 

“可是,我们都知道不是所以事情都能像童话故事一样圆满。

 

我毕竟不属于悉尼,父母在我毕业后一年常常催我回国,奔三的年纪确实让我有些手足无措。记忆里父母总是为我吵架,年纪小的时候家里穷一些,冬天湿冷袜子还总破着洞,就这样的环境,俩人依旧倾尽所有供我上学,后来父亲生意越做越大,家里条件也是渐渐好转。

 

不得不说,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尽管我确定爱和伤害并不相悖。

 

人们都说原生家庭就像一件潮湿的棉被,脱下冷,穿上也冷。跟冬天的悉尼一样,阴雨连绵,但是王一博为我撑过一段时间伞。

 

有了伞,雨不再一股脑的倾泻在我身上,可我终究明白,我不能躲一辈子的雨,雨和我仿佛融为一体,走不掉,躲不开。

 

时间一到,我总要重新面对我真正的生活。在我离开前的一个月,澳洲进入冬令时,我们窝在沙发上,你笑着对我说多爱了我一个小时。

 

自那以后,我决定每天都喷你送我的那瓶罪爱,每天都会说‘王一博,你要记得,我很爱你,一直爱你。’

 

我好像将我一生的爱都留在了悉尼,在悉尼的这段时间将成为我最坚固的盾牌,我将不再害怕重庆的风雨和湿寒的冬日。我会像鸟,义无反顾的再次飞向我的山。

 

倘若你看到了这里,你随时可以跟我回电话。我不希望你为我们的感情难过,王一博你要相信,我一直爱你。

 

爱是永远的常青树,悉尼是我的乌托邦。

 

我从来不后悔这段没有结果的爱情,你的爱给予了我无穷的勇气,让我重新长出血肉,让我有足够的气力乘坐那趟飞越晨昏线的红眼航班,足以让我去拥抱那座缠绵了我整个前半生的山城。

 

王一博,你我深知爱和死亡一样伟大。

 

我真心希望我们都能在自己的道路上披荆斩棘,义无反顾地走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永远风华正茂,永远落落大方。”

 

 

 

王一博没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突然想告诉肖战,今年悉尼的冬天依旧没有下雪,只有连绵的阴雨,黄金海岸依旧波澜壮阔,悉尼歌剧院还跟往常一样璀璨。

 

于是微微发颤的手指按出了他倒背如流的手机号码,五秒后,电话通了:

 

“今天悉尼的雨很大,

 

肖战,

 

我只是突然想跟你通电话了。”

 

……

 

 

 

 

 

—正文完—

 

 

 

 

 

 

 

 

 

***

 

很多年后。

 

又是悉尼的秋天,周末王一博一个人在circular quay站台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下午。

 

突然附近传来咔嚓的相机声,他猛的抬头,一个棕色卷毛的澳大利亚人不好意思的冲他招招手:“我在车站拍风景照,这是我的作业。”

 

男孩举了举手中的相机:“我发现你在这里坐了一下午,是在等什么人吗?”

 

王一博愣了一下,眼眸低垂,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点头答道:②“等待戈多。”

 

……

 

Notes:

注:
① I 'm gonna make him an offer he can't refuse.

“我给他开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电影《教父》台词

②“等待戈多”
出自默剧《等待戈多》,表现的是一个“什么也没有发生,谁也没来,谁也没有去”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