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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讓裁縫師傅量身時,陸爻分神瞥了眼他那滿肚子壞水的師兄,權當對方只是跟來打趣他,還低著頭看各色料子的晏淮欽像收到自己小師弟的眼刀似地抬起頭,折扇執在唇邊綻開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慢悠悠地踱到陸爻跟前,抬手理著那皺起的水色立領側過頭,幾乎像挨在陸爻的耳邊輕道,藍色襯他,就用那塊料吧,話似是道給一旁還拉著量尺的師傅聽,卻像拐了彎誇了自己眼前人一把。
縈繞在鼻尖的冷香讓陸爻眨了眨眼,意識到距離後他蹙起眉頭,一張嘴半張著還未出聲,晏淮欽便已抽身退開,回頭向裁縫訂下方才一併看過的那對舶來品袖扣。歸根究柢陸爻對這些也說不上有半點興趣,純粹被喬予安那狗崽勁頭纏怕了,才遂了人意在這西洋味濃厚的裁縫鋪子像個戲偶任人擺弄,領路的喬少爺開頭跟舖子老闆熟門熟路地寒暄引見一番後說著要幫自家小妹添點洋貨水粉眨眼便不知所蹤,最後反倒是晏淮欽留在這與陸爻四目相對跟裁縫商討選料,架勢十足頗像個常客。
其間裁縫師傅也沒少問陸爻的喜好與意見,但話頭總被晏淮欽接過,倘若晏二爺想行個何樂不為,陸爻亦樂得省事,接連幾個問題下來不是點頭就是好、都依師兄決定吧,在旁人看來冷冷淡淡不苟言笑的主兒,端著沒點的旱煙桿往旁邊一站便被窗外開滿的白玉蘭襯得詩情畫意,心上人難得不回嘴的乖巧模樣對晏淮欽很是受用,一雙漂亮的狐狸眼眸含笑地盯著自己的小師弟瞧,最後陸爻被瞧得不樂意了,擰起眉頭便要發難,晏淮欽卻驀地攥住眼前人的手腕,像嫌對方眉頭還擰得不夠緊地一邊調笑道:師弟方才一口一個好也不怕師兄把你賣了?
陸爻自是沒料到晏淮欽的動作,在那尾音輕揚的話語間幾乎狼狽地抬眼看進那月灰的眸子,一時不知這問句裡含了幾分真切,卻又覺得那眼裡有星星點點的焦灼,本想著要抽回的手又任由對方抓著,心知自己的小師弟心軟,晏淮欽便得寸進尺地將手拉近唇邊吻過那微涼的指尖。
在此之前裁縫師傅早已經拿著布匹轉到後面的作坊忙活去了,除了陸爻誰也沒瞥見晏二爺這曖昧繾綣的舉動。到底還在適應自己師兄不按牌理出牌的旖旎心思,熱度蒸騰而上,陸爻清冷如雪的眼眸暈出一片薄紅從眼尾鋪散開來,別於平時拒人千里的模樣,此刻倒像隻乖順、收起爪的貓兒,晏淮欽卻覺得一顆心被撓得酥麻,只想把人攢緊在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