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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9-22
Words:
4,023
Chapters:
1/1
Kudos:
10
Hits:
229

【yalo】Seasons Sadness(重修版)

Summary:

名动巴黎的天才音乐家有这样的过往多少让人难以相信,它尽管浪漫,却也意味着这家伙因为一个人,拒绝了巴黎这座艺术之都。

Notes:

*芽第一人称向请注意避雷
*虚构架空世界请勿上升真人
*欢迎评论交流啊喵(^^)

Work Text:

记忆在不断翻阅中褪色,那是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在成为巴黎的宠儿之前,我还只是个边陲小镇里一漂泊商人的孩子。商人携妻子移居回家乡,但又长年孤身在外打拼,时不时寄些钱财回来。于我而言,童年的模糊印象只剩下那座孤寂的别墅和温柔弹琴于我听的母亲。

女人以不可思议的忠贞坚守住了婚姻的承诺,将所有柔情都倾倒给她的孩子,我,同时也成为了孩子在音乐方面的启明星,五线谱音阶,无不是她教给我的。

过往对于知书达礼女性的要求让她在音乐生涯开始时即止步,而那时短暂的教习就让她意识到年幼的孩子是位天才,不应像她一样止步于此,我需要一名好老师。

父亲的财力不足以支持我远赴维也纳求访名师,我不知道她心里是否有惶恐不安,但她确实在几次茶话沙龙中问到了本地最负有盛名的钢琴师,然后在个阳光懒洋洋的午后捧着一束尚带几滴露珠的玫瑰敲响钢琴师的门。

……

艺术家总是信些不可知之物,见到Laurent的那一刻,我确信命运齿轮转动的声响*就在我耳畔。

母亲将玫瑰递出,努力仰望站在门阶上的高大男人,尽力想要把我推销出去。我听到了他几声轻笑,随着母亲向前推的动作往前一步,终于能仔细打量他。

他看着可跟如今巴黎遍地跑的那些伪艺术家不同,昂贵繁复的衣着不必赘述,举手投足都是贵族风范气度,那对榛子绿的眼眸后的岁月让我不断描摹,唇边的小痣让人想亲吻再三,他看起来就像是从墙上油画款款而来的梦中美人,带着傲慢不近人情的味道。

I have butterlies in my stomach.*

脖子不断伸长了去看他,心里七上八下,拜托了,千万别拒绝我。我猜那时还藏不住心事,面上该是可欲哭不哭的神态,我那心软的Laurent爱极了小孩学生,说不定就是因为这可怜模样小Yani才能成功拜入他门下。

母亲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终于要在Laurent的沉默中耗尽,美人低垂着眉眼要带走她可怜的孩儿,却被拦下。

“女士,我什么时候要拒绝您了?”男人性感的低音炮要将我带入天堂,“Yanis看着是个聪慧的孩子,如果您能放心的话,尽管交给我吧。我在维也纳也带过几个学生,还算有些微不足道的经验。”

淑女的风范*制住了母亲的欢呼雀跃,但从她同我一般无二的眼睛中能看出她的喜悦,她手足无措地理了理裙摆,冲Laurent行礼,以压不住的欢喜对他说:“先生请尽管教,我们家Yanis就交给您了!”

那时我也十四五岁,强装个大人模样努力不露怯,却又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Yanis Richard,听候您的差遣!”

Laurent对我回礼,他那烫熨平整的黑丝绒燕尾服随着他的动作弯折变形。这就是绅士风貌啊,我没头没脑地想,他身上那股成人的魅力疯狂而难以置信地魇住了我。

……

那是义务教育还没被推广的年代,我读写的教育仍由着母亲, Laurent 则带我入音乐的殿堂。 音符从他手下流出近乎可视化,他的唱腔都浸润着维也纳的雍荣华贵。 可课间香甜的茶歇更令人印象深刻,这些全都出自兰心惠质的Laurent。 想到他宽大的身躯窝在公寓里的小小厨房,烤制那些精巧的小饼干,多少带着温馨的滑稽感。

我们教学的开端是声乐,4月27日*,我永远记得这日子,唱错的音符、切不准的节拍有时仍会在午夜袭击我。我在Laurent 面前出了个大糗,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愧对音乐天才之名。

我无地自容,名不符实的恐惧将我击穿,几乎想转身逃离这温暖的地方。

“先休息一下?" Laurent善解人意地按下了暂停键,揉了揉我的头。鼻尖传来的香气告诉我,今天的茶歇是巧克力拿破仑。不争气地往他掌心蹭了蹭, 注意力被转移:“可以吃茶歇了吗?”

“下不为例。”

当然狠心的Lanrent明早清晨就把我拉去练嗓也是后话了。

……

数着日子向前,父亲仍时不时寄几张支票回来,供我与母亲取用,我也终于熬过了难扼的声乐课,Laurent开始着重教我指法韵律了。他拿着自己谱的曲教我弹唱,尽管仍敌不过他从容的歌声、优异的技艺,我也算有些进步。

我暗自下定决心,若Lanrent 教我作曲,他便是我的缪斯,我的爱与死亡之诗都献给他,向他证明我的才华。

……

Laurent 开始教我谱曲已许久,平时总有些不成器的小调,灵感不断涌来、雪花片似的五线谱堆满了Laurent的公寓。他总会从各个角度挑刺,严格的老师啊一一口是心非,我从他榛子绿的眼中却能看到汹涌的爱。

但一支正式的作业却是安魂曲。

死神没向我提交订单*,我也不知死亡阴霾将至。

安魂曲啊,死亡的赞歌,十五六岁只能从小说故事中习得生死离别,却要我写下最深沉的悼念。

囿于情感,反反复复写下又反反复复修改,不愿敷衍,这支安魂曲始终难以产出,天才之名的阴影又同我如影随行,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截稿日到来,而我一篇乐章都写不出。

难去面对Laurent的失望目光,我还是将空白的五线谱递到他面前。

"Yanis."Laurent 坐在钢琴前,敲了敲琴盖,平静的眼神让我无所适从,把头低下,用目光在地上挖洞,“这支安魂曲是给Mrs. Richard的。”

现在小说在描写人受到惊吓时,总会写那些角色刺耳的大叫和扭曲的面容。但被噩梦追上的那一刻,恐惧无限漫延, 大脑一片空白,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冷汗慢慢爬满全身。等缓过神来泪水已然决堤,我已经在Laurent的怀里哭泣,可笑的是连日编不出的乐句此时似鬼魅缠住了我。

I felt sick.

……

父亲听闻母亲逝去的消息后马上奔回这久违的故土,阔别已久的父子见面第一句就是诘问我:“你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她!”

几天来黑丧服就像是镣铐,锁住了我所有情感,不言不语眼神空洞不吃不喝,我成天发疯似地弹奏为母亲而做的安魂曲,祈求她魂灵安息,我已经没有力气回应这不负责任的男人了。

他却不肯放过我,狡猾的商人总是用言语来欺瞒来赚取利润,可他此刻抛弃了一切圆滑,用最恶毒的话语刺伤我。连续推搡我几下,此时精神崩溃的身体再硬撑不下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早已起茧的手此刻却在地上磨得生疼,母亲在的话才不会这么对我,无数次想起已去世的那人,本以为早就流尽的泪水滴答滴答落在家里讨人厌的木地板上。父亲突然蹲下来,我们两个相对而泣,我们同样失去了灵魂的一部分,此刻本该是最感同身受的。

那一天晚上我头一次逃开了这承载着我童年的欢声笑语的乡间别墅,人类丰富的联想能力总能触发一些伤感记忆,情感占据我大脑,音符连续不断地跳着,这一份天赋在此显得如此残酷。

我在乡间泥泞的小路上拼尽全力奔跑,最后停在了Laurent的公寓门口。

雨下得很大,那时我还没吃晚饭,头发湿哒哒地下垂,黑皮鞋上、黑丧服上都溅满了泥点子,又冷又饿。在敲响Laurent的家门后,等待他来开门的那个瞬间,我倚着门瘫坐在门阶上,狼狈极了,简直像个乞丐。

“Yanis?”他来得很快,今天似乎蜗居在家,穿得轻便闲适,朝我张开双臂。

我不管不顾站起身,冲进他怀里,抱紧他,借他可靠的体温温暖自己,用他结实的小臂支撑自己。那时我还不够高,只够把头搭在他肩上哭泣,泪水洇湿他的心,衣上的泥点子也污浊了他的白衬衫。

“Laurent,Laurent,Laurent……Lau…”我的语言系统像是出了障碍,只会不断叫他名字,他身上那股甜点的香味是我童年唯一的留存了,只有倚靠着他我似乎才能找回一点记忆。

“来点甜点?”Laurent不停拍打着我脊背,像是面对个爱哭的婴儿,他身上总是有股母性的遗存,仿佛是圣母玛利亚为他下的神谕,我又进入了童年的宝地。

那一刻我确信自己面对他时心跳不太一样了,现在的心理学家将它称之为吊桥效应*,但我相信,丘比特确实射出了那支箭矢。

……

记忆里那个苦夏似乎很漫长,抑或只是我主观能动的错觉。母亲联同鲜红的玫瑰和我们破碎的心深埋地下,那夜后我再没见过那般脆弱的父亲,他默默走开,把我抛给Laurent,应尽的义务用月月的转账来代替。

苦夏后是霜秋,我顺理成章地搬进了Laurent家。白天我们一同坐在琴凳上抛洒音符,晚上我还坐在钢琴前敲打琴键,期待着他每日的点心红茶时,他则坐在烤箱前边盯着火候边看书。天呐!我都不知道面对那些香喷喷的小精灵,Laurent是怎么做到不馋嘴偷吃的!

霜秋之后就迎来冬雪了,自作出我第一首完整的曲子(那支为母亲而写的安魂曲)后,Laurent整日带着我练习,技艺已然纯熟了,我特意为他谱了支圣诞礼物。

拉着他跑到屋外去,雪浇了我们满头。他站立在雪下,美得寂静。我架起小提琴在肩上,心跳和着乐曲,将爱意揉进曲中,看向他刻满经历风霜的绿眼睛,只有上帝知道我多爱他。*雪延长了时间,让我们都衰老了,我一向是活在当下的人,此刻却有了和他共白头的渴望。

可我在他的生命来得太晚,生命的动机他已与别人谱写完毕*,他看向我的眼睛是澄澈的、不含一丝杂念,只有最纯粹的欣赏。

冬雪融化后是春水,Laurent似乎已隐隐约约感受到那只房间里的大象*,不能再对我的爱视而不见了——这对我是种残忍,对他可能是种烦恼吧。

一封前往巴黎的推荐信递来,我面上欣然接受,不自觉却想:“这对他是否是种仁慈?终于甩掉我这包袱了。”打包好行囊,一步三回头,终于还是进了别离的火车站。

那天我们来得很迟,又是因为我的稚嫩,睡晚了也起晚了。他当我是即将孤身远行的兴奋,慷慨宽恕了。一叶障目的Laurent啊,能不能请你睁开双眼,看看我饱含爱意的双眼,我已不是那个孩子,我我想以成人的身份去爱你。

到了火车站Laurent就先慌里慌张带我找到月台上车,被遗忘的角落连时间都停滞,还是那老掉牙的蒸汽机头,慢悠悠地载时光。

火车发车前的几分钟,我推开车窗去看他,他同样在看我,几步走进喃喃细语他的担忧叮嘱,他的呼吸落在我颈边,恍然间此刻仿佛他是那忍痛送别丈夫远行的妻子,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前路的一切。

我往外探出一点身子,他还没讲完,看来巴黎确实给他创造了无论喜悲都丰富的经验。蒸汽的怪物缓慢开动了,Laurent还没说完,为了进一步唠叨,他跟人类科技的结晶竞起了速。

早就说过这儿已被人类文明所遗忘,旧世纪蒸汽火车的汽笛声隆隆作响,我努力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双手搭在窗框上,目不转晴地盯着奔跑不停的Laurent。明明跑的是他,我却几乎要喘不上气了。

他榛子绿的眼里倒映着我的身影,正午的阳光刺眼到我看他连影子都模糊,等一阵风带走脸上的炙热我才意识到—— 是泪水啊, 蓄了不知多久, 终又潸然泪下。

火车马上就要出站了,

内心在叫嚣说可能再也见不了面了,

因为你我的内心被撕裂了—— *

那个年纪的灵魂从来不受理性支配,内心的情感在叫嚣冲撞,我无法忽略它们呼喊,空气不寂静(甚至满是汽笛声),树林不沉默,现在更不是夜晚,可我仍然爱您*。

再下一秒心潮澎湃中我便跳下了火车!

火车高速运行时的破空声炸响耳畔,危机使我的肾上腺素飙升 , 鲜红血液在身体奔腾,心中无法抑制的思绪,Laurent,你真的会接住我吗?

我看他下意识张开双臂,我见自己稳稳当当落在他怀里,那份温暖至今仍难以忘怀。

“求您留下我,哪怕抛弃巴黎!”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只有上帝知道我有多爱你*。

……

[采访]2024年11月19日

记者:请问您是如何发现这些出自艺术家Yanis之手的日记残页的呢?

我:我本身是巴黎大学大四的学生,日前正在为我的毕业论文奔走,刚好在图书馆查找资料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些署名为Yanis的手稿。

记者:您是如何意识到它们的价值的?

我:我的专业是西方艺术史,Yanis刚好是我论文的主角,当发现这份手稿时,我就意识到我捡到宝了。

记者:在这些残卷中,Yanis最后跳下了火车,与Laurent 留在了小镇。历史上这家伙却年纪轻轻就在巴黎闪耀。您说,您在研究Yanis 对吧?您是怎么看的?

我:名动巴黎的天才音乐家有这样的过往多少让人难以相信,它尽管浪漫,却也意味着这家伙因为一个人,拒绝了巴黎这座艺术之都。从您的话语来看,您似乎在质疑它的真实性, 但我愿意相信它是真的——无论是从科学的笔迹鉴定还是个人情感。

记者:感谢您的到来,再见。

我: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