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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和平的一天啊。”
晃悠了一天也没搞到新闻素材的辛木田绊斗打了个哈欠,随手给师父发了下班收工的简讯,他裹了裹风衣决定去吃今天的第一顿饭。
最近突然出现的都市怪物占据了他近乎八成的心力,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碰到和母亲有关的直接线索还是不免有些激动过了头,结果导致不仅假面骑士的信息没获得多少,就连平时的报社新闻质量也跟着下滑了些,好在手头还有点花边新闻,倒也算勉强把这周的工作蒙混过关。
“如果那个假面骑士能直接'啪'地一下蹦到我面前该多好......”
傍晚微凉的风吹散了疲惫的困意,辛木田绊斗伸了个懒腰,又拿起手机检索起距离最近的便利店,空无一人的街道降低了警惕心理,他低头玩着手机,没看到有个人影兀地从身旁的草丛中窜出,那人似乎也没料到对面恰巧有行人经过,结果没刹住车,两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嘶......”
辛木田绊斗自认底盘够稳都还是被来人撞倒坐到了地上,他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胸口略带怒气地抬头,却发现撞了自己的人正直挺挺地趴在马路中间,脸上沾着灰尘,看样子已经失去了意识。
......这是什么新型碰瓷吗?
他试探性地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昏迷的人,毫不意外地发现对方已经彻底晕死过去。
“难办了啊......”
辛木田绊斗挠了挠后脑勺,从这里去医院并不方便,而且别怪他以貌取人——从沾满脏污的衣服和从刚才开始就传来的肚子阵阵饥饿的咕噜叫声上分析,这人不像是能支付得起医疗费的样子。
但是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于是正义且善良的撰稿人左顾右盼犹豫了一会儿,又打开钱包看了看自己可怜的余额,最终还是放弃抵抗将这个不知道流浪了多长时间的小倒霉蛋背了起来。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里离家不远,以及这位不速之客比自己想象中要轻上一些。
“明明看上去块头不小。”辛木田绊斗嘟囔着,然而再怎么轻也抵不过这人比他还高的事实,光是给他拖回家就废了不少力气,更何况辛木田绊斗本身就一天没吃东西,这一趟下来更是累得快要虚脱。
在内心谴责了无数遍心软的自己后,辛木田绊斗终于给这位“昏迷先生”搬到了客厅沙发上,他勉强打起精神翻出两人份的伙食——虽然是便利店速食,但聊胜于无。狼吞虎咽地解决掉自己那份,又贴心地给对方热好饭,做好人做到底的辛木田绊斗这才终于有时间梳理下班前打听到的情报。
于是他暂时把这位不速之客扔在了客厅,自己则抱着手机给自己冲了杯饭后咖啡。
“到处乱跑的小盒子,真是奇怪的描述方法。”
无论是口述还是证人的速写画都显得有些离谱,但绝不放过任何线索的撰稿人还是转身走进了书房。
而就在他进屋没一会儿,被安置在沙发上的人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准确来讲,生真是被饭香的味道唤醒的。
他迷迷瞪瞪地坐起来,饥饿带来的乏力感顺着食道向上翻涌,身侧的茶几上摆着看起来就很美味的饭团,热腾腾地散发着香气。
“这里是......”
生真摇了摇头逼迫自己把目光从诱人的食物上挪开,专心打量起周围环境:这里不同于自己所去过的万事屋,房间里没有甜美可爱的装潢和稀奇古怪的工具,只有统一的棕黄色系搭配以及看起来就干练简约的家具。他似乎正坐在客厅唯一的沙发上,沙发左手边的区域亮着盏小灯,生真仰起头瞥了眼,餐台上还放着没有收拾的泡面桶,倒像是有人才刚吃完饭。
我是又被人捡走了吗?
生真疑惑地低下头,肚子上的Gavv毫无动静,饱藏也都不见踪影,已经有几天没有吃过正餐的身体叫嚣着诉说饥饿感,他吞咽下口水,又将视线定格在了饭团上。
“哦,你醒了啊。”
还没等生真去拿饭团,有些耳熟的声音便突然从后方传来。生真打了个激灵猛地回头,发现有个身着花哨西服的男人正倚靠在门边,男人手里也拿着跟幸果小姐相似的长方形小盒子,此刻那个金属物件正在昏暗的灯下散发着些许白光。
只一眼生真便认出了他——是几天前在战斗现场见过的人。
是第一个在他变身后还把他当做人类的人。
辛木田绊斗看到对方愣愣地盯着自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上前将饭团递到那人手里,又问起为什么会倒在路中间。
“大概是......饿晕了。”
生真眨巴着眼,一脸无辜地说了很恐怖的话。
辛木田绊斗听到这个回答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这年头被饿晕在街头的人可真不多见,更何况这孩子看起来挺乖的......不会是被家里赶出来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生真!”
生真乖巧配合的态度让辛木田绊斗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说啊,你是离家出走了吗?”
“诶?也不算吧....但目前确实在找容身之所。”
生真抬起头,塞满食物的嘴鼓鼓囊囊的,活脱脱地像个对人毫无防备的金毛犬,辛木田绊斗拍了拍生真的肩,看着对方含糊其辞的样子,更加笃定了心里的想法。
这孩子,绝对是被从家里赶出来了!
已经脑补了好一出家庭伦理大戏的辛木田绊斗先生略带怜悯地看着狼吞虎咽的生真,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报警。
“话说,您是......”
“啊,辛木田绊斗,请多指教啦。”
辛木田绊斗习惯性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名片递过去,顺道介绍起了自己,“我是撰稿人,有什么值得报道的新闻消息都可以联系我,电话24小时待命。”
“撰稿人?”
“算是小报记者,通俗来讲就是靠挖掘社会案件维生的家伙。”
自认潇洒地晃了晃手机,秉持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原则,他翻找出假面骑士的照片递给生真,“我最近在收集这个'假面骑士'的相关讯息,如果你有目击情报的话,也希望能跟我说说。”
生真接过照片,赫然发现那是自己在追击砂糖人时的模糊身影。
假面骑士......原来说的是自己吗?
生真回想起前些日子的初遇,这么一想,当时这个人出现在刚好可以堵住去路的拐角真的很奇怪,就像是特意过来找他一样。
果然,那个时候他不是误入的战斗现场......
经验而谈,他被人跟踪后往往都没有好下场,生真搞不清楚辛木田绊斗找他想要做什么,但他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辛木田先生为什么对Ga......这个假面骑士感兴趣呢?”
生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遇到过什么假面骑士,他把照片递还给辛木田绊斗后试探性地开口询问,手也虚掩在腹前。
“如果你肯相信的话,我的妈妈被怪物掳走了——在二十年前。”
...诶?
“那个怪物我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然后便是几周前网络上传来相似的怪物目击情报,紧接着这个'假面骑士'也出现了。”辛木田绊斗低下头,每次提到这个事情他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二十年过去了,说实话我也猜测过妈妈是否已经......但人嘛,总归抱有一丝侥幸。”
即使希望渺茫,也想要一个答案。
在手机上盲目地点着照片,又把假面骑士的图片来来回回放大缩小,他对着自己录制的视频也复盘过很多遍,但每看一遍都像是在提醒自己有多么无力,“我相信假面骑士,因为我亲眼看到他在和那种怪物战斗。”
“所以我想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生真看到面前的人抿起嘴唇似乎被拉进了回忆,他预想过无数种答案,却唯独没有料到会是如此沉重的话题。
如果真的是砂糖人作案,那这个人的妈妈也许......已经不在了。
就像他的母亲一样。
一股酸涩涌上了心头,同样失去至亲的痛苦像丝线在两人面前构筑起看不见的桥梁,生真想要做些什么,于是身体比起理智先一步做出了行动,辛木田绊斗随即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知道的,我的母亲也被人抓走了。”
生真半跪在沙发上,身高优势让他正好可以够到对方的肩膀,这是他第一次和除了母亲之外的人类这么亲密地相拥,辛木田绊斗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柔软。
“我不太擅长安慰别人,但是我能懂这份感受,你一定也对那个没有能力拯救母亲的自己感到失望吧。”
生真不希望唯一一个把他当做同族看待的人类对他失望,但他由衷地祝愿这个人能寻到事情的真相。
“我相信辛木田先生一定可以找到自己的答案,就在不远的将来 。”
拥抱是最直白的肢体语言,辛木田绊斗自认不是那么容易对外人卸下心防的人,但这个被他捡回来的陌生人似乎天生就带着亲和的气场。
没有对他的往事不屑一顾,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投来不解的目光,辛木田绊斗能从生真的眼神中看出纯粹的信任,这还是除了师父以外的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愿意相信他的话。
“你这人还真是温柔啊。”
肩膀有一丝湿意,怀里的人闷闷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些生真听不懂的轻笑,他只能凭借着本能将手抚上对方的脖颈,又学着母亲的样子轻拍着对方的肩膀。
也许真的需要一场发泄,辛木田绊斗崩溃在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怀中,虽然师父也曾安慰他那不是他的错,但他一直恨着那个没有能力保护母亲的自己。也许他该感谢那个假面骑士,至少他通过战斗证明了怪物确实存在,证明了一切都不是他辛木田绊斗一厢情愿的妄想。
两人在沙发上依偎着,就这么度过了相识的第一个夜。
清晨,生真被终于找上门的饱藏唤醒,他关掉亮了整宿的灯又拉上窗帘,不让阳光扰了这人的梦境。
为了真实身份不被暴露,他必须离开。
离去前他将兜里仅剩的最后一颗糖果放在茶几上,转头蹲下身凝视着对方的脸。那人的眼睑下汇着乌青,就连在梦中都轻轻皱起的眉头正诉说着心事。
“祝你好运,绊斗君。”
额头轻轻相抵,生真·斯托马克与辛木田绊斗道了别。
日子还在往前走着,假面骑士依旧活跃于网络,而辛木田绊斗也很快整理好了思绪重新投入到对怪物的追踪中。无论是那个明明拯救了人类却被当做怪物的假面骑士,还是那个撞得头破血流也要找到真相的撰稿人,这个世界的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它应有的方式运转,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只不过从那天起,辛木田绊斗有时会在家门口收到关于砂糖人的线索,或者一小包口味似曾相识的糖。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