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来寻她时,曹操大军已经将广陵围城。说不清为何而来,我早已失去光明正大与她身侧的资格。无数权衡理智,无数踟躇艰难,抵不过心里叫嚣的在意。
绣衣楼的墙头第一次翻,很轻易来了后院,楼里一日不督促,那些小孩又懈怠。她总是放任手下人的个性,现在我如入无人地,若想取她性命……可除了不安还能做什么?里八华家主今日为何来此,司马懿今日为何来此。苦涩轻易由心脉入喉,想不通也嚼不断。
院内树下,她少见的安静伫立,一袭亲王服挺拔修长,身侧空无一人。在发呆吗?我遏止贪心清空念想,一如往常陪着她,在她看不见阴影里。
看见对面墙头探出的脑袋我一时发蒙,怕什么来什么。不知是什么黄道吉日,曹操今日也派刺客索她命。我腾身而起,一击毙命,清空念想时大概是把脑子清出去了。她望向我的眼神有些难懂,一旁未及出手的天蛾再次隐去身形。……好蠢啊,傅融,她身侧怎会没人。
树叶簌簌落了良久才等到她一句。“是傅融吗?”
我僵硬着,没有做声也没有再动。望着她,好想抱她。
大概是没有回应,她嗤笑,偏头去看不清神情。“是里八华家主啊,有何贵干?”阴阳怪气是她使小性子才有的,语调冰冷,我竟也甘之如怡。
“带你走。”身体似乎破罐子破摔着,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情感从不受控,来时混沌的目的终于不再逃避。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好土,像是古板老学究的词。”她神情轻松,似乎方才情绪外显都是我的错觉。“可惜,我也只有这么一句。”
我想说曹操已兵临城下,三日内必下广陵,河里投毒,城内纵火,汉室倾颓如散沙,你何必?可我与她对视,我便明白,她知晓,她全知晓,正如她一早知晓我的身份。
她有她的道。
“王受供奉,便有责于民。吾乃广陵亲王,民众尽可疏导逃生,本王当与广陵,共进退。”她的声音总是能拨起涟漪,她笑着与我说绣衣楼阁楼就是你的家的时候,她撒娇着说傅融今天吃什么的时候。可我现在只想捂住她的嘴,不要再说,不许再说。我看得见结局。
“责任总有人要担,不若我替你做这末代亲王,你便替我行这里八华家主之路。蜂使在,不无可能。”我不合时宜想笑,该是疯魔了,我竟说出如此狂悖之语。可她的性格,该做王的,不适合做王妃,也不该做逃亡之君。在哪里做王不算做呢?家印给她又何妨,三日交接完全够了。她终于是十分诧异望向我,眸光闪动,我被她注视着生出隐秘的快意。司马家的人该都是疯子,我也不例外。
